第433章 方某有意打死諸位
第433章 方某有意打死諸位
大半夜的白楊道長忽然召集所有弟子,於白雲殿前集結。
半個時辰之內不到,便要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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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命令太過突然,以至於許多人都是猝不及防。
睡下的弟子們紛紛被搖晃醒,穿衣服的穿衣服,穿鞋的穿鞋。
衣衫不整的也來不及好好收拾,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趕時間的情況下也就顧不上什麼路徑了,什麼飛檐走壁,壁虎游牆的手段,一一施展。
目標只有一個,白雲殿前的廣場!
半個時辰到底還是有些寬鬆的,事實上一炷香的功夫,人差不多就已經齊了。
有弟子負責統計人數,待等半個時辰的期限到了之後,發現只有兩個人沒來。
一個是丑道人————另外一個叫雲來。
白楊道長微微皺眉,讓人再去叫一次。
去的人很快便回來了。
說丑道人和雲來二人,都不在房間裡,暫時不知道去了何處。
白楊道長微微眯起了眼睛,看了方書文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好。」
白楊道長點了點頭,就和方書文一起進了白雲殿。
片刻之後,幾個人就被拖了出來。
眾弟子愕然抬頭,就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師叔伯們,此時此刻,全都跪在地上。
包括白柳,白堅,白葉等人在內,竟然足足有八位!
白楊道長深吸了口氣,冷冷的看著在場這些白雲宗弟子:「貧道一直以為,我白雲宗乃是十五宗盟之一,哪怕門下弟子資質並非上佳,可武功不成,至少人品周正,將來離開宗門,天下行走,也會秉持江湖正道。
「卻不想————貧道的師弟,師妹,竟然暗中修練魔道功法!!
「觸目驚心!簡直就是觸目驚心!!」
白楊道長這番話是真的痛心疾首。
其實以他的身份來說,本不該在這種情況下,說這樣的話。
哪怕知道門中尚且還有人偷偷修練魔功,也應該小心調查,暗中處理。
將事情的影響,儘可能的壓到最小。
否則對白雲宗的弟子,以及對白雲宗的名聲,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奈何今天晚上的這件事情,本就不是能夠藏著掖著的事情。
他們倒是可以藏起來,方書文會幫他們藏嗎?
而沒有了方書文,他又如何將那些人給找出來?
與其拖拖拉拉,反受其累,還不如直接將人全都喊來,讓方書文挨個辨認。
揪出來的全都處理掉————
如此一刀切,雖然很痛,足以傷筋動骨。
可一旦重新長好,便再也無憂。
白楊道長此舉,就是孤注一擲。
而白雲殿前的這些白雲宗弟子們,聽到白楊道長這樣的一番話,頓時譁然一片。
白楊道長沒有任憑他們吵鬧質疑,伸出手來虛虛一按,壓下了聲音,繼續開口說道:「貧道知道,你們之中必然還有偷偷修練魔功之人。
「如今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自己走出來,貧道可以從輕發落————
「反之————定斬不饒!!」
此言一出,就聽得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大聲喊了一嗓子:「跑!!!」
嗖嗖嗖!!
這一聲跑」就好像直接敲在了某些人的麻筋上了一樣。
幾乎想都沒想,便自施展輕功,朝著四處逃竄。
如今場內之人極多,白雲宗在十五宗盟之中,體量並非最大——但門人弟子也有千餘人。
此時一跑,四面八方全都是人。
眼看著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這些人便要突圍而去。
可就在此時,一部分人忽然毫無徵兆的自半空之中跌落,砸在了地上————可哪怕是摔的口鼻噴血,也硬是呼呼大睡。
另有一側,則是慘叫連連。
只見一團雲霧之中,隱約有劍芒閃爍,一時之間卻又分不清楚,哪些是霧氣,哪些是劍芒。
出手之人很有分寸,並未下狠手,只是將這些人的腳筋切斷,讓他們難以行走。
還有一處滿天雲朵化劍,如同法相一般,竟是萬劍縱橫,所過之處,那些試圖逃走的弟子們,紛紛慘叫著跌落在地上。
場面遠比那劍芒霧氣,更加狠辣。
原本想要逃走的一群人,紛紛被攔截了下來,有的當場喪命,也有的沒等弄清楚具體怎麼回事,便自被打昏了過去。
此事正是白樂等人所為。
他們所施展的都是白雲宗絕學,有【白雲一夢經】可以催人入夢,也有【雲遮霧繞千纏劍】,千絲百結難分難解,除了施展劍法的人之外,旁人很難判斷這劍鋒走向。
至於那束云為劍的手段,名曰【束雲劍訣】。
此法以氣化雲,束雲成劍。
散可蔽日月,聚可斷江河。
方書文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場內這一番亂鬥,不禁輕輕搖頭。
這些心中暗懷鬼胎的白雲宗弟子,身上皆有魔功的影子,有些是【魔心煉骨訣】,有些則是【奪魄噬元功】,甚至有人施展出了【大化焚元手】!
不過也有一部分,就算是方書文都不知道,他們所用的是什麼手段。
只是方書文看著他們,終究是感覺有些失望。
因為這些人,都是弟子一流,武功最高的也暫時未成氣候。
縱然是施展魔功,也不是白樂道長等人的對手。
能夠跟白樂等人抗衡的,則是白柳,白堅等人————此時他們已經被盡數擒下。
不過白雲宗內肯定還有他們的高手,可那些人,如今只怕正棲身於的白雲禁地之中。
白雲禁地里,是跟散鶴真人同輩的長老。
他們在禁地之中苦修,參悟道法和武功,若非要事輕易不會離開白雲禁地。
這也是白雲宗真正的底蘊所在。
只可惜,這會他們一個都沒來————
方書文想到這裡,搖了搖頭,繼而讚嘆了一句:「白楊道長好手段。」
方才那個跑」並非是這些叛徒自己人喊的,而是白楊道長在人群之中刻意安排。
白楊道長知道自己這番話說出來之後,必然會有人心懷鬼胎。
今夜之事太過突然,就連白楊道長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尋找恩師羽化的原因,竟然演變成了一個尋找叛徒的大型活動。
這些弟子們就更反應不過來了。
沒有提前組織串供,商議對策的情況下,忽然來了這麼一出,任誰的心中都得七上八下。
再加上台上還有白堅,白柳,白葉等人都已經束手就擒,心中的恐懼已經攀升到了巔峰。
這個時候只要有人喊一聲跑」,那些做賊心虛的以為有人帶頭,必然要飛身遁走————
此舉雖然未必能夠把人全都找出來,卻也可以詐出來一批。
只是如今聽著方書文的稱讚,白楊道長的心中卻不是滋味。
跑的這一批人至少得有兩百多。
千餘人的弟子之中,已經占據了五分之一。
這個數量已經頗為可怕,可問題是————不是所有人都會被那一聲跑驚的落荒而逃,人群之中必然還有人聰明,沒有上當。
這般算來,誰知道這些聰明人又有多少?
堂堂的白雲宗內,讓人滲透的好似篩子一樣,這才叫觸目驚心!
白楊道長深吸了口氣,對方書文一抱拳:「接下來只能請方少俠出手了。」
「好。」
方書文一笑:「讓他們十個一組,分批上台。」
「傳令。」
白楊道長對著身邊道童說了一聲。
道童趕緊過去喊話。
經過了一陣紛亂之後,這些弟子們重新組織好,十個十個的上台,方書文便挨個詢問白柳,白堅等人。
他們這些叛徒,其實非要說的話,他們全都是龍淵的人。
只是他們彼此之間往往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就好像剛才白樂在白雲殿內自報家門,後來在弟子們集結的時候,又有三位自稱是龍淵中人。
而在今夜之前,他們都不知道對方還隱藏了這樣的身份。
可龍淵裡的叛徒不同。
他們想要發展叛徒,肯定是得知道對方,見過對方,並且需要經歷策反,試探等一系列的手段,方才能夠徹底相信對方。
白雲宗內下一代的叛徒,都是白堅等人一手策反。
白堅等人,則是由上一代策反。
這事說來有趣,白雲宗內的傳承,既有白雲宗本門的道統,也有龍淵的傳承,就連這些叛徒,也是一代一代發展壯大起來的。
但也因此導致,叛徒們彼此之間未必知道的對方的身份,可白堅白柳等人,卻知道每一個叛徒的底細。
方書文便可藉此,以【天子望氣術】看出端倪,將人給挖出來。
整個過程非常順利,方書文的雙眼,就好像是篩子一樣,將這些人生生的篩了一遍。
將有問題的全都給挑了出來。
這當中自然是有人不服氣,有人覺得自己隱藏得很好,是方書文故意栽贓,用心險惡,想要毀白雲宗的根基。
面對這種情況,方書文便故技重施,讓他們當場現形。
雖然說篩選的過程很快,但這麼多人,也是足足耗費了大半宿的功夫。
眼看著將所有人都過了一遍之後,白楊道長看著還剩下這麼多的白雲宗弟子,頓時覺得鬆了口氣。
這一次篩選出來,身懷魔功的人,差不多在百人左右。
加上原本的兩百多人,前前後後也就三百多人。
千餘弟子之中,剩下的終究還是大頭。
只是白楊道長的高興,僅僅只是持續了一瞬間,一想到剩下的這些弟子中,還有一部分人屬於龍淵。
他的心情,就實在是好不起來。
扭頭看了看白樂道長等人,越看越覺得不順眼。
白樂察覺到了白楊道長的眼神,但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下意識的避開了大師兄的眼睛,白樂就跟沒事人一樣地來到了方書文跟前:「方少俠————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
「既然是不情之請————那不如免開尊口?」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
對於龍淵的人方書文始終是沒有什麼好感,雖然目前為止,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其實並不是龍淵所為。
比如當年害得他們父子離散多年的那件事,便是出自於龍淵叛徒,上任時主之手。
至於說當年奪取方氏一族七弦古章,導致他們離開了西海族地碧天島的究竟是他們,還是龍淵裡的那些叛徒,方書文就不太確定了。
但總歸來說,哪怕這件事情不是龍淵所為,他們也得對此負一部分責任。
因此方書文說話,也就有點不留情面。
白樂道長微微一愣,身為天聽的一員,白樂道長的消息自然不會如同白楊道長那般閉塞。
一時之間有些鬧不明白,自己是什麼地方得罪了這尊煞神?
雖然感覺方書文看他的眼神,並不如何友善,白樂道長還是舔著臉說道:「實不相瞞,雖然貧道不知道少俠究竟是從何處知道,白柳等人的來歷。
「但他們————其實也是我龍淵所屬,只是誤入歧途。
「對於他們,我們也在調查,可惜的是收效甚微,如今托方少俠的福,竟然擒下了這許多活口————便想求少俠,讓貧道將他們帶走審問————不知道少俠意下如何?」
方書文眼睛微微眯起,正要說話————忽然聽得一陣陣鐘聲響起!
白楊道長和白樂道長等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是一變。
「是誰在敲鐘?」
聲音接連不斷,轉眼之間就已經十餘聲————看起來仍舊經久不絕。
「這是在給師父敲鐘————豈有此理!」
白楊道長臉色瞬間難看至極,他對方書文說道:「貧道得先去一趟,看看是何人作亂!?」
方書文微微眯起眼睛:「白楊道長且住————如今白雲宗內所有人,除了白雲禁地之中的長老們之外,只有兩個人不在此處。
「道長,丑道人和雲來這二人之中,可有鐘頭」?」
鐘頭,也叫打鐘人,乃是十八頭執士之一。
道家在道士羽化之後,其實是有一套極其複雜的程序。
鐘鼓板罄等依次交接響起,講究的是環環緊扣,混元一氣,不紊不亂。
這一套是過錯錘」儀範的一部分。
先前那雲安在散鶴真人面前哭泣,被丑道人阻止了————不是因為丑道人不近人情,而是因為在道門之中,需得將這些儀式全都進行之後,方才能夠放聲痛哭。
在這之前,全都得憋著。
而現在這個時候,忽然鐘聲響起,顯然是不合規矩的。
白楊道長微微蹙眉:「丑師弟和雲來————都不是鐘頭。」
「那此人為何無緣無故在此時敲鐘?」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
白楊道長聞言,看向了方才擒下的那些叛逆,心中頓時恍然,不禁臉色一沉:「少俠且寬心,貧道可未必怕了他們!!」
「他們敢這麼做,定然有所依仗————」
方書文想了一下說道:「這樣吧————白樂道長等諸位,留在此間,無需多做其他的事情,只要保持原樣就好。
「若有人來,便開聲示警。
「我們會儘快趕回————」
說到這裡,他對方靈心招了招手:「你隨我來————」
方靈心一愣,卻又拉了文素月一把:「文姐姐和我一起。」
方書文眉頭一挑,卻也沒有拒絕。
至於張至陽等人,沒有修為在身,早就熬不住回去休息了。
如今只剩下智空和尚自己留在原地乾瞪眼。
方書文根本沒管他,他愛幹啥幹啥。
給白楊道長使了個眼色,幾個人飛身而起,直奔鐘聲之處趕去。
而就在此時,遠處忽然也有一道鐘聲響起。
白楊道長臉色越發難看,見方書文眼神疑惑,他只好說道:「那個方向是守靜宗————
「鐘聲傳達百里之地,所以他們也聽到了。
「恩師羽化,鐘響三百六十聲。
「這些鐘聲會沿著山脊一路傳遞,先到守靜宗,再到玉衡宗,太初宗————橫貫一千二百里,十五個宗門鐘聲齊鳴————」
說到此處,白楊道長臉色已經鐵青。
這本該是送散鶴真人的最後一程,是應該按照嚴格的流程來走,讓恩師可以瞑目。
可現在有人打亂了這一切————如今整個儀範尚未開始,此後又該如何敲鐘?
心中憤恨之餘,幾個人已然到了鐘鳴之處。
白楊道長臉色陰沉的抬頭一看————
就見一個年輕道士滿臉興奮————不,準確的說,他是滿臉癲狂的在敲鐘。
而在他不遠處,倚靠廊柱坐著的,正是丑道人!
只是如今的丑道人,被一口長劍自胸口貫穿,將他整個身體都釘在了廊柱上。
鮮血早就停止了蔓延,不知道已經死去了多久!?
「雲來!」
白楊道長一聲怒喝:「給貧道停下!!」
這老實道士此番是動了真怒,顧不上觀察周圍環境,已然一步跨出,就見一尊碩大的道人法相,於他背後躍然而起,那法相手持拂塵,隨著白楊道長拂塵一掃,霎時間天上的雲彩仿佛被牽引下來。
聚散之間,化為了一柄柄閃爍著劍意的長劍,攜澎湃之勢,直取雲來!!
雲來仍舊在敲鐘,對周遭的一切視若無睹。
可就在這劍鋒即將貫穿雲來的時候,一隻皮膚鬆弛的手忽然探出。
叮叮叮,砰砰砰,轟轟轟!!
激烈的轟鳴剎那間橫掃八方,真氣,雲霧,劍芒四處潰散崩飛,宛如天崩地裂一般。
白楊道長口中悶哼一聲,噔噔噔連退三步,雲霧此時消散,就見一個乾瘦的白髮老者,也是眉頭緊鎖,身形往後退了三步,這才站穩腳跟。
他嘆了口氣:「散鶴師兄確實有本事,能夠將一塊朽木,教到這般程度————讓人欽佩。
「可惜,今夜你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事情。
「所以,你要死————白雲宗,也要死————」
「散岳師叔?」
白楊道長眸子裡閃過了一抹不敢置信的眼神,但隨之便嘆了口氣:「原來————你也是叛徒————
「可是,就憑師叔你一個人,只怕殺不了我————」
「誰說只有他一個人了?」
鐘聲仍舊在轟鳴,一道道身影卻已經從暗處走出。
白楊道長抬眸看去,瞳孔猛然收縮:「散靜師叔,散淵師叔,散風師叔————你們,你們————」
人很多,白楊道長說出了三個人的名字,可此時出現在眾人面前的,足足有十餘位蒼老的白雲宗道士。
白楊道長的眼睛裡也閃過了一抹絕望,若對手欠有一人,他絕不懼,可如今這虧多人————就算自己身邊有方書文等人幫助,面對這些人,怕是也欠有死路一條。
然而讓他不敢置信的是,面對這十死無生的局面,方書文電忽然笑了起來:「好好好,真就是眾里尋他千百仫,沒想到,找死的自己送上亓來了?
「諸位看上去好像都很能打,方某有意打死諸位,還望諸位莫要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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