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東側第一峰
第429章 東側第一峰
眾所周知,十五宗盟乃是由十五個道家宗門組成。
這十五個宗門分別是太上宗、丹神宗、抱朴宗、紫霄宗、上道宗、太初宗、無極宗、
玉虛宗、得一宗、白雲宗、靈寶宗、青玄宗、玉衡宗、守靜宗、觀星宗。
所謂的上中下排行,是由二十年一次的十五宗盟大比決出。
此舉是為了讓所有宗盟中的門派,奮勇爭先,縱然是盟主之位,也是二於年一次輪換當然,就按照張至陽那種,每一任盟主都沒有好下場的說法,他們不換也不成。
這十五個宗門自然是不能擠在一座山峰上————而當年選址的時候,幾乎別無他選唯有中域無為山。
無為山是後來取的名字,最初是叫天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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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十五宗盟落戶於此,便將天機山,改成了無為山。
其實原本是想要叫天道山的,畢竟足足十五家門派,全都是道門。
取一個道字,也不是不成。
可是總感覺這個名頭太大,哪怕十五宗盟也不敢輕易以此命名。
這才取了無為」二字。
張至陽告訴方書文,這無為山其實是有大講究的,內中一共有十五座山峰,不分主次。
乃是一個天然的九宮六合之勢,只不過將方陣拉開。
十五宗盟因地制宜,藉此成就了一門【九宮六合橫山陣】。
無為山橫山如龍,頭西尾東。
東西貫穿一千二百里,南北縱橫三百餘里。
太上宗鎖西天關,白雲宗鎮東地關。
內九宮縱深八百里,十五宗互為唇齒。
尋常人徒步橫穿,須兩月左右。
快馬沿山道而行,也得走半個月————
內部十五個宗門之間,相隔差不多百里左右。
當年於此落戶的時候,這十五個宗門,也是連番比試,這才選定了各自所在的山峰。
這一點是一槌定音,就算是後來二十年一次的宗盟大比,也不會更改宗門位置。
如今方書文等人,便是在無為山的東側第一峰,也就是東側地關白雲峰腳下。
到了這裡,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十五宗盟勢力範圍之內,而是抵達了核心腹地。
剛剛靠近此處,便有人將他們給攔了下來。
「來客止步,前方為十五宗盟白雲宗所在,還請來客繞行。
「若是來我十五宗盟有事,還請通稟姓名,訴清緣由。」
幾個年輕的道士出現在了方書文一行人的跟前,他們身上的道袍都繡有白雲圖案,看著還挺好看的。
說話也算客氣,雖然讓人繞行這一點,有些不近人情。
但也將情況分說清楚,並未因為出身於十五宗盟,而對陌生人有所怠慢。
方書文見此便也抱了抱拳:「諸位道長請了,在下方書文,受人所託前往十五宗盟上道宗一行。
「還請諸位行個方便。」
「上道宗?」
幾個道士對視一眼,上道宗比鄰西天關,距離此處至少還有千里。
但想要抵達,還確實只能從這裡進去,再不然的話就只能繞行一圈,從西天關太上宗進————
只是方書文上嘴皮一磕,下嘴皮一碰,就想這麼過去,顯然不太行。
當即一個氣質頗為沉穩的道士上前一步:「原來是方少俠,久仰大名。
「貧道白雲宗雲真,這廂有禮了。
「敢問方少俠,此番前來上道宗所為何事?受人之託又是受的何人所託?」
方書文一樂,這人一張嘴就是久仰大名,實際上應該根本就沒聽說過自己。
不過這也不怪十五宗盟的人孤陋寡聞。
方書文雖然自影刀門一役名聲大噪,可七大聖地多少有點閉門造車的意思,對於外界的消息相對封閉一些。
白雲宗的這幾個小道士,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若是十五宗盟的天下行走,或者是一些有心人,一聽到方書文三個字怕是就得應激。
結果這幾位,硬是沒聽說過。
他也沒有為難這幾個人的意思,直接從包袱里將那盒子拿了出來:「諸位道長,何人委託於我這件事情,請恕方某難以相告。
「因為此人交代了這件事情之後,便自身亡,就連姓名都未來得及提起。
「不過他讓我將一件東西,交給上道宗的一位道長————
「如今既未抵達上道宗,我也不好說的太過詳細,不過這東西,我倒是可以拿出,請貴宗長輩掌掌眼。」
雲真一愣,方書文說的這般信誓旦旦,倒是讓他有些驚訝,當即抱了抱拳:「貧道等人難道看不得?」
方書文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諸位道長太過年輕,只怕未曾見過此物。
「煩請將門中長輩請出,免得造成誤會可就不美了。
「9
幾個小道士聞言多少有些不滿,這不是看不起他們嗎?
不過幾個人湊在一起,研究了一下之後,還是覺得找個人上去匯報一下。
方書文這話不假,回頭若是他們真的認不出來這東西,鬧出誤會,那就更麻煩了。
當即雲真說道:「好,還請諸位在此稍候。」
說著,對身後一個小道士使了個眼色。
那小道士點了點頭,轉身便往山上跑。
方書文看了一眼這小道士的身形步法,輕聲感慨:「果然不愧是十五宗盟,這麼一個小道士,竟然也有這般身法。」
方靈心有些不以為然,低聲對方書文說道:「哥,這身法我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如咱們的【雲逝身法】。」
這話多少有些冒昧,所以方靈心也沒敢讓對面幾個小道士聽見,就是偷偷跟自家哥哥嘀咕。
方書文聞言一笑:「不一樣的————七大聖地終究不同尋常。
「先前見過的那個徐狂歌,一身武功便不可小覷,這還僅僅只是一個狂人武院的天下行走。
「狂人武院之中,定然還有許多人,更在徐狂歌之上。
「同樣的道理,這白雲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道士,便有這般身法。
「這白雲宗內,在他之上,比他更加高明的,更是數不勝數。
「白雲宗又隸屬於十五宗盟之一,由此來看這十五宗盟的底蘊可想而知。」
方靈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我們怕他們嗎?」
方書文白了她一眼:「你哥行走江湖至今,只有旁人怕我的份,你什麼時候見我怕過別人?」
他本不是這般輕佻之人,可對著自己的妹妹,倒也不必太過在意言談。
方靈心聞言一笑:「那是————我哥天下無敵。」
「」
張至陽在一旁聽著,心中倒是有幾分複雜,對方書文說道:「貧道本以為,你會直接闖進去。」
方書文搖頭:「人家以禮相待,我豈會如此冒失?
「其實你不了解我,我這個人一直都很講規矩。」
此言一出,張至陽是啞口無言。
文素月跟著走了這麼一路,到了這會也早就知道了方書文的身份。
聽著這話就感覺有點哭笑不得。
方書文年紀輕輕,武功蓋世,凶名滿天下。
她這一路見慣了他殺人不眨眼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聽說他講規矩。
就連方靈心都吐了吐舌頭,不知道是在贊同還是在反對。
唯有智空認真點頭,認為方書文所言不虛。
小道童也跟著智空點了點頭,哪怕他並不理解眾人在說什麼,哪怕他嘴裡正塞著蜜餞,吃的津津有味————但這不妨礙他認可自己朋友的判斷。
就在眾人反應各不相同的當口,方書文忽然問那雲真:「雲真道長,你們白雲宗的弟子,平日裡除了喜歡穿道袍之外,難道還喜歡穿夜行衣?
」
雲真一愣:「什麼夜行衣?」
方書文伸手朝著半空之中指了指。
雲真下意識的抬頭去看,結果沒看到人,看到了漫天青色的粉末。
「不好!!」
雲真一聲怒喝:「閉眼,屏息!!」
這粉末顏色看著不對勁,萬一有毒的話,怕是要遭。
雖然閉上雙眼,屏住呼吸也未必管用。
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然而就在此時,一股狂風驟然捲起。
這漫天青色的粉末一下子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雲真吃了一驚,連忙抬頭去看,就見方書文的掌心裡已經多了一個青色的圓球。
他屈指一彈,就聽得一聲慘叫自高處傳來。
緊跟著一道身影便自樹上翻身跌落————
他身上穿著一套夜行衣,看不清楚面貌,但是叫聲極為悽慘,絕不是普通的受傷這麼簡單。
方書文看著這人,眼睛忽然微微眯起。
雲真則想都不想,一抬手:「拿下!!」
身後幾個小道士當即往前一衝,僅僅一個回合的功夫,便用長劍將這黑衣人給摁在了當場。
可還沒等雲真靠近,那黑衣人腦袋一歪,已然是氣絕而亡。
「這————」
雲真吃了一驚,急忙湊到近處查看。
看那幾個小道士是用長劍將人摁住,並未觸碰此人的屍身,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拔出劍來,挑去了此人的面巾。
只是看了一眼,雲真便是大吃一驚:「雲恆師兄!?
「這是————怎麼回事?」
方書文聞言一樂:「這還真的是你們白雲宗的人啊?大白天的撒毒粉,穿夜行衣,鬼鬼祟祟的,這是打算做什麼?」
雲真臉色一紅,他雖然是白雲宗中的傑出弟子,但江湖歷練太少。
方書文這略帶陰陽怪氣的話,傳入耳中,一時之間就有點無地自容。
最後只能撓了撓頭:「這件事情————我白雲宗會給閣下一個交代。」
方書文擺了擺手:「你年紀小,莫要幫你家大人應承什麼。」
雲真聽到這話,更覺得面紅耳赤。
心中也有點氣不過————看模樣的話,自己怕是得比這方書文大上幾歲,怎麼就成了自己年紀小了?
不過一想起方才方書文的手段,倒也不敢多說什麼。
只盼著剛才去門內通稟的師弟,儘早些回來————面對方書文,他心中有些沒底。
這位雲恆師兄莫名其妙的以這般打扮,出現在這裡。
更讓他心中生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算起來的話,時間並不長,在小道童吃到第十五個蜜餞時。
一個中年道士,便跟在那個小道士身後,施展輕功朝著此處趕來。
方書文的目光在這中年道士身上掃了一眼,問張至陽:「認識嗎?」
「不認識。」
張至陽搖頭:「十五宗盟的人太多了,我頂多也就是幾年進出一趟十五宗盟,怎麼可能所有人都認識?」
方書文撇了撇嘴,又看了這中年道士一眼。
這人的模樣,生的屬實不算周正。
兩個牙凸起,走路的時候,冷風沒吹到臉,怕是先得吹到牙。
酒糟鼻,厚嘴唇,兩隻眼睛又很小。
給人一種賊眉鼠眼的感覺————
在他右側眉毛上面,還有一顆黑痣,一簇又黑又長的黑毛從那黑痣上長出來,看著越發怪異。
方書文雖然覺得以貌取人不太合適,但這道士屬實是有點丑了。
正想著呢,這二人已經到了跟前。
丑模醜樣的道士自光先是在方書文等人身上一掃而過,其後又看了看不遠處雲恆的屍體。
微微蹙眉:「雲恆?這是怎麼回事?」
雲真趕緊將剛才的事情,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這中年道士沉默了一下,這才掛上笑容來到了方書文的跟前,手中拂塵一轉:「讓諸位貴客受驚了,這件事情我白雲宗定然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貧道丑道人,見過諸位。」
方書文一愣:「丑道人?」
「難道貧道不醜?」
丑道人微微一笑。
別說,這一笑更丑了。
方靈心見此便點了點頭:「道長,確實挺丑的。」
「靈心————」
方書文輕聲呵斥。
丑道人則笑著說道:「無妨無妨,貴客無需在意。
「貧道生而醜陋,本是事實,何妨旁人提起?」
「道長心胸豁達,讓人佩服。」
方書文抱了抱拳。
丑道人微微搖頭,並不在意,轉而說道:「聽聞貴客手中有一物,要送到上道宗某位同門手中?
「不知道貧道是否有資格一觀?」
「道長請看。」
方書文將那盒子打開。
幾個小道士早就已經對方書文手裡這盒子好奇得不得了,紛紛湊在一起探頭探腦。
只是看過之後,這幾個小道士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好像是件破衣服?」
「是道袍吧————」
「破破爛爛的道袍?」
「這東西————還得找丑師叔來看,會不會小題大做?」
雲真也有些擔憂,下意識地去看丑道人的表情。
卻見丑道人臉上的神色滿是凝重,他先是看了看這盒子裡的道袍,又看了看方書文。
這才鄭重抱拳一禮:「少俠此行必然波折重重,能夠將此物帶來十五宗盟,實乃是我十五宗盟的大恩人。
「還請少俠,受貧道一拜。」
方書文一抬手,丑道人微微一愣,就覺得方書文這一身內功之深厚,竟然還在自己之上,更是心頭震驚。
年紀輕輕,便有這般修為,難怪能夠將這天法道衣,安然無恙的送回十五宗盟。
方書文輕笑一聲:「在下不過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如今既然見了此物,不知道道長可願意行個方便?」
「自無不可。」
丑道人笑著說道:「只是今夜天色已晚,只怕諸位趕不到上道宗。
「不如先在白雲宗暫住一宿,待等明日貧道親自帶你們前往上道宗。」
這話倒是不假,如今這一耽擱,確實是馬上就要黑天了。
最近這段時間,天氣頻頻轉涼,黑天的時間比原本早了不少。
當即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煩道長了。」
「應該的。」
丑道人輕笑一聲:「諸位且隨貧道來。」
他當先引路,方書文等人跟在他身後。
沿著蜿蜒道路往上,不過片刻便已經來到了白雲宗。
白雲宗身為十五宗盟之一,自身底蘊自然非凡,沿途所見皆有歲月痕跡,建築自下而上,並不擁簇一團,星星點點,似慵懶的白雲點綴於藍天之上。
一路上,見到了許多白雲宗的弟子。
有的在鑽研道經,有的在比試武功,還有人在激烈爭吵,似乎在辯駁某些關鍵之處。
丑道人領著他們越過了白雲殿前的廣場,路上又遇到了幾個中年道士,丑道人跟他們打過招呼之後,便領著方書文他們一路往裡。
方書文此番所帶之物非同小可,總得去見見白雲宗的宗主散鶴真人。
最終一行人來到了白雲宗最深處的一個小院門前,門口正坐著一個年輕的道士,用一根小木棍,在地面上寫寫畫畫。
「雲來。」
丑道人輕輕拍了拍年輕道士的肩膀,年輕道士充耳不聞。
見此丑道人嘆了口氣,伸手敲了敲門。
吱嘎一聲房門打開,一個胖道士看了丑道人一眼,打了個哈欠:「丑師叔,您怎麼來的?」
「又睡著了?讓你伺候你師祖爺爺,你可好,一天睡八覺。」
胖道士撓了撓頭:「丑師叔,您也知道,我學的那個【白雲一夢經】,本就得睡覺————我這可都是為了修行。
「嗯,您身後這幾位是?」
丑道人擺了擺手:「和你無關,小孩子別什麼都打聽。
「去知會你師祖爺爺一聲,說是有貴客到訪。」
「是。」
胖道士答應了一聲,又瞥了一眼蹲在地上寫寫畫畫的年輕道士一眼,嘆了口氣,快步往裡走。
方書文卻微微蹙眉:「道長————貴宗宗主如今當真在此?會不會出遊去了?」
「十五宗盟大比當前,宗主豈能遠去?
「方少俠這話————」
丑道人有些不明所以。
方書文臉色變了變:「可是我聽這動靜,這院子裡,只有那小胖道士一人————」
話正說到此處,就聽那小胖道士發出了一聲驚呼。
丑道人聞言也知道情況不妙,當即顧不上其他,急忙闖進了院子裡。
就見那小胖道士滿臉駭然的從房間裡沖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丑道人的面前:「丑師叔————師————師————師祖爺爺他————他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