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大須彌崩山勁
第420章 大須彌崩山勁
方書文這話讓在場眾人都是一愣。
負山而來?
哪裡有山?
豐余樂身邊的兩個老者對視一眼,眸子裡有些驚疑不定。
文素月倒是跟豐余樂差不多,臉上泛著不解之色。
只有張至陽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貧僧此來,自是為了施主。」
寂善緩緩開口說道:「八九日之前,施主自天鷹碼頭入中域。
「先滅天鷹幫,再斬白狼舵,翌日誅殺四方觀觀主以及數位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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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一路往西,於白雲山莊之中將紅塵宗宗主郭宗明,連同近二十位紅塵宗長老,盡數斃於掌下————」
大和尚這話沒有絲毫遮掩,就這麼大庭廣眾的說了出來。
只聽得在場眾人,以及遠處那些看熱鬧的百姓,全都臉色發白。
有些人先前便在酒樓外頭等著,想看看上去吃了一頓飯,便殺了四十多個人的殺才,到底是何等的三頭六臂。
結果現在寂善這麼一說,他們忽然感覺,這四十多人完全就是添頭了。
這是何等凶人?
走一路————殺一路啊!
若只是看著站在酒樓門前,臉上帶著陽光笑意的白衣公子,誰能想到他竟然是這般可怕的人物?
豐余樂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今日之所以找過來,只是因為屬下匯報,說天法道衣出現在了劍鳴城裡。
而身負此寶之人,正在於酒樓中大開殺戒。
他這才點齊人馬,帶著那兩個武功高強的老者過來,準備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
也是這劍鳴城太大,等他趕到的時候,堪堪趕上方書文這邊結帳出門。
本以為以自己的本事,加上身邊那老兩位的武功,以及劍鳴城的精兵強將。
任憑這人如何悍勇,也必然能有一戰之力。
可現在————寂善這娓娓道來,卻是讓豐余樂腦門上都泛起了冷汗。
紅塵宗雖然距離此處頗為遙遠,但豐余樂也有所耳聞。
郭宗明的名頭,並不在他父親劍鳴城城主豐久年之下。
只是彼此相隔甚遠,再加上沒有什麼利害衝突,具體誰高誰低,沒打過之前倒也不太好說。
可這樣的人物,無論如何都不是自己能夠對付的。
如今卻死在了眼前這個看著還沒有自己大的年輕人手裡,這上哪說理去?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身邊那兩位老者,想要從他們的臉上找到些許自信。
只是這一眼看去,就發現這兩位的臉色,也都是凝重之色。
方書文此時擺了擺手:「大和尚別說這些有的沒的,直接說明來意就是。」
「善。」
寂善點了點頭:「天法道衣並非施主之物,還請施主取出,交由貧僧保管吧。」
「保管?」
方書文似笑非笑的看了這和尚一眼。
寂善面色不變,微微點頭:「正是如此,天法道衣與我佛有緣。
「而施主一路走來,樹敵太多,殺心太重。
「為了避免施主死後墜入阿鼻地獄,貧僧願意承接這份因果。」
方書文點了點頭:「大和尚這番話,倒確實是慈悲為懷。」
「阿彌陀佛!」
寂善笑著說道:「施主果然深具慧心。」
緊跟著就見方書文搖了搖頭:「可惜一句實話都沒有。」
寂善的笑容就好像是變臉一樣,瞬間收了回去,嘆了口氣:「施主的慧心似乎蒙塵。」
方書文哈哈一笑:「好一個禿驢,跑到方某面前擺弄唇舌,也不知道你有幾條命。
「現在要麼立刻就滾,要麼就死在這裡吧。
寂善見此,眸子裡滿是悲天憫人之色:「施主有所不知————貧僧來自須彌移山院。」
這話一出口,在場眾人看向寂善的眼神,頓時又是一變。
方書文卻有些不明所以:「所以呢?」
張至陽見此不禁一笑,低聲對方書文說道:「須彌移山院,乃是往生佛國之下第一寶剎,門中弟子修行的【大須彌崩山勁】乃是從往生佛國之中傳出。
「據聞此功脫胎於往生佛國的絕學【移山經】。
「雖然不如【移山經】舉重若輕,可勝在勁力雄渾,力破萬法。
「須彌移山院仗著這門神通,自稱往生佛國的外門行走,因此江湖上的人,不管是看在往生佛國的面子,還是本身便忌憚這門【大須彌崩山勁】,都得給他們三分顏面。」
「好一個三分顏面————」
方書文有些無語,搞了半天是個面子果實擁有者:「外門行走說的好聽,不就是幫著往生佛國干髒活的嗎?」
這話太過直白,只聽得寂善臉色大變:「住口!
「狂妄小兒,竟敢侮辱貧僧師門和往生佛國!
「你滿手血腥,煞氣沖天,今日貧僧便幫你平了這股煞氣,也好超度枉死於你掌中的冤魂!」
事已至此,既然無法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那就得動用拳頭了。
寂善周身氣勢驟然爆發,其頭頂上的那座山頓時散發出了巨大的威壓。
那兩個老者臉色一變,急忙帶著豐余樂身形倏然後退。
就聽得噗嗤噗嗤的聲音接連響起,那些劍鳴城的兵卒們,被這壓力壓得七竅流血,直接死在當場。
地面上也跟著現出了道道裂痕,一路朝著方書文蔓延而來。
方書文雙眸一轉,便自將這和尚手段看的七七八八。
所謂的【大須彌崩山勁】,說是崩山」其實是造山」。
以觀想之法觀想心中須彌,結合內外成就頭頂的這座高山。
故此這門絕學的全部精髓,全都在頭頂的那座須彌山上。
修為越強,山越巍峨,能夠自山上得到的助力也就越強。
須彌移山院修練這門【大須彌崩山勁】,以山之力鎮壓八方,自然是無往不利。
方書文本來對他這頭頂大山頗感興趣,可細看之下,卻又發現這法門頗有古怪。
寂善體內真氣運轉,雖然跟他頭頂的山峰氣機相連。
只是運行之間,常有些許微不可察的滯澀之感,寂善運使這法門,雖然仍舊能夠發揮出這門武功的威力,可這些許滯澀卻成了要命的破綻。
對於旁人而言,這些破綻或許根本無足輕重。
但對於方書文而言,這微不可察的小小破綻,便足以說明寂善————不堪一擊。
方書文既沒有出【大黑天神掌】也不曾施展【撼海神拳】,只是舉步往前一踏。
這一腳看似毫無目的,不知所謂。
然而氣機牽引中,方書文落足之處,正是寂善這【大須彌崩山勁】的一處破綻所在。
因此這一腳落下,氣機頓時反衝,寂善臉色驟然大變,猛然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接連後退六七步。
就連他頭頂上的那座須彌山,也跟著現出了斑駁裂痕。
「不可能!!!」
寂善臉色大變,不敢再催運【大須彌崩山勁】,氣勢一收,少了這份加持,再看這和尚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赤腳僧。
只是二人這一番交手,看的周圍眾人全都是雲遮霧繞。
除了那兩個老者之外,就連張至陽都不知道方書文具體做了什麼,只是猜測可能是跟氣機相關。
他武功全失,僅剩下了些許眼力,卻也並非時時管用。
至於豐余樂和文素月這般層次,則是徹底迷茫了。
可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到底怎麼回事,方書文的身形便已經到了寂善的跟前。
一抬手,扣住了寂善的大光頭,輕笑一聲:「大和尚,你這也不成啊。」
寂善急忙說道:「施主住手!!貧僧觀施主面相,竟是與我佛有緣,不如與貧僧結個善緣,將來自有福報。」
方書文差點被他給逗樂了:「我本來確實是缺個和尚在身邊,幫我超度死者。
「不過你既然對我出手,卻是留你不得。」
寂善臉色大變:「貧僧乃是須彌移山院之人————你————不能————殺————」
不等他話說完,方書文的【北冥神功】已然運轉,寂善所修的內力,頓時盡數湧入方書文體內。
緊跟著方書文抓著這顆大光頭的手,輕輕一轉。
就聽得咔嚓咔嚓的聲音接連響起,隨之咕咚一聲,寂善的腦袋就被方書文這般給扭掉了。
方書文有些嫌棄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這腦袋怎麼這麼滑?平日裡莫不是打了蠟?」
轉頭看向另外一邊的豐余樂。
那兩個老者臉色頓時大變,急忙擋在了豐余樂跟前,看向方書文的眼神中,早就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小覷之色。
全都透著膽戰心驚。
【大須彌崩山勁】不是什麼尋常手段,就算是他們二人出手,也不好說能不能戰而勝之。
可方書文破此功,只用了一步。
不僅僅如此,他更是對寂善背後的須彌移山院沒有絲毫顧忌。
這般人物,想來也不會顧慮豐久年這個劍鳴城城主。
如果他有心殺人,他們二人只怕還真的護不住這位少城主————甚至可能連自保都做不到。
至於將豐久年喊過來————
那倒是省事了,父子倆可以一起埋,不用一前一後的那般麻煩。
兩個老者心中正七上八下的打鼓,就聽方書文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我走不出這劍鳴城?」
他看向豐余樂,眸子裡稍微有些戲謔。
豐余樂一把撥開了那兩位老者,一步踏出,挺胸抬頭看向方書文。
緊跟著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
腦門磕的一片通紅,繼而直起身來,抱拳說道:「大哥您方才誤會了,小弟說您走不出這劍鳴城,乃是因為作為少城主,此地東道。
「尚未盡一番地主之誼,豈能讓大哥這般空手離去?
「還請大哥移步城主府,小弟願意打開府庫,任憑大哥挑選!
「也算是小弟的一份心意!」
他這一番話說的聲音不小,高亢嘹亮,只聽得周遭劍鳴城百姓面面相覷。
倒是身後那兩位老者眼神複雜,心中輕嘆一聲,少城主果然是好心性啊。
方書文看了他一眼,差點笑出聲來:「哦?我怎麼記得,你方才說要我手中的天法道衣?」
「大哥您說笑了,小弟就是想看看。
「這件事情,確實是小弟僭越了,提出了此等無理的要求,還請大哥責罰。」
」
方書文輕輕搖了搖頭,似笑非笑的看了這廝一眼,繼而說道:「裝傻充愣你倒是一把好手,打算讓我饒你一命,你再偷偷算計我?」
「蒼天為證!!」
豐余樂伸出三根指頭,大聲說道:「從今日起,您便是我豐余樂的大哥。
「豐余樂雖然紈絝成性,但可講義氣!
「絕不會做出背叛大哥的事情,更不敢於背後陰謀算計!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方書文的眸子裡閃過了些許詫異之色。
這小子說的竟然是真的————
若是沒有【天子望氣術】的話,哪怕他說的天花亂墜,方書文也必然殺他。
可如今————方書文搖了搖頭:「罷了,念在你並未真的出手,這次就算了。
「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嗜殺之輩。
「你今後好自為之吧。」
說罷對張至陽等人使了個眼色,店小二早就很有眼力的將牛車和馬領了過來。
方書文翻身上馬,張至陽則攙扶著張守玄,文素月抱起了小道童,一起上了牛車。
眾人打馬便走,直奔西城門。
眼見於此,豐余樂急忙說道:「快,快傳令西城門打開大門,讓沿街百姓讓開道路,好讓我大哥可以暢通無阻。」
他身後兩個老者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答應了一聲,飛身而去,前往傳令。
豐余樂則摸著下巴來回渡步。
餘下那老者見此,低聲開口:「少城主,莫不是在考慮該如何對付此人?」
豐余樂聞言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可莫要帶上我。
「大哥那是何等的天人之姿,我豈敢再去冒犯?
「只是,大哥的畫像如今遍布中域,無數蒼蠅聞風而來,大哥必然不勝其擾。
「作為小弟,自然得為大哥考慮考慮。
「這樣,你立刻前往傳令,大哥離開之後,便以城內有刺客為由,緊閉四方城門。
「劍鳴城暫時許進不許出。
「並且注意一切飛禽流向,敢私放飛禽傳信者,殺無赦!
「將大哥的行蹤,徹底截斷在劍鳴城!」
「可是————」
那老者聞言微微蹙眉:「就算是這樣,只怕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豐余樂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不過是盡一份心力而已————」
老者聞言忽然笑了笑:「少城主不覺得此舉過於行險?」
豐余樂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沉聲說道:「不,你不懂——————若是跟大哥作對,那才是行險。」
「這————」
那老者有些不明所以:「公子的態度,為何轉變的如此之快?」
「因為,我想起了一個人。」
豐余樂看向方書文離去的方向,沉聲說道:「那個人自東域走出,以魔煞神」之名,威震天下。
「寂善先前說過,我大哥是從天鷹碼頭上岸的,那裡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正是距離東域最近的碼頭。」
那老者臉色頓時一變:「公子是說————此人便是那人間魔煞神————方書文!?」
「哎————大哥自稱方某,又從東域而來,再加上於這個年紀,便擁有一身這般武功。」
豐余樂喃喃說道:「你說除了他之外,還能是誰?
「可恨早先自四域流入中域的大哥畫像,儘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庸才所作。
「否則的話,我豈會與大哥發生衝突!?
「行了,閒話少敘,你速速去辦,切記,不可走脫任何一個知道大哥來過劍鳴城的人!」
「是。」
那老者聞言,當即飛身而走,轉眼不見蹤跡。
豐余樂站在原地,微微停留了一會,就聽得腳步聲到來,正是劍鳴城的兵卒。
見到豐余樂之後,這些人急忙大禮參拜。
豐余樂擺了擺手,伸手指了指街道上堆積的那些江湖人屍體:「將這些拖走,全都燒了,骨灰揚到城外的亂葬崗。」
「是。」
兵卒將領答應了一聲,一揮手,便自忙碌起來。
方書文自然是不知道,豐余樂打算將他的行蹤抹去。
事實上這種事情,他根本就不在意。
而豐余樂的這番行事,倒也真的幫了方書文一些不大不小的忙。
至少方書文本以為殺了那寂善之後,肯定會有須彌移山院的人找上門來,結果————
口氣走了三日,鬼都沒有遇到一個。
一時之間,倒是頗為寂寞。
一直到三天後的一個晚上,此處距離一座小城已然不遠,這是方書文原本定下的宿頭。
只是白日裡一場秋雨打亂了這個節奏,以至於沒能如期抵達。
這時天色剛剛擦黑,眾人一合計,決定還是往那小城走走看看,萬一這個時候還沒有關閉城門呢?
結果還沒等走到跟前,方書文便是一愣:「有人攻城。」
張至陽聞言一愣:「攻城?這種事情倒是不常見。」
文素月緊了緊手中劍,沉聲說道:「方公子,咱們怎麼辦?」
「先看看再說吧。」
方書文沒著急拿主意,攻城和守城的是誰,他都不知道呢。
現在就拿主意,屬實是有點太早。
文素月聞言點了點頭,再往前一段路程之後,果然就見前方火光沖天。
小城不大,城頭之上這會正打的不可開交。
城池兩側道路盡數被這伙強人封鎖,擺明了不讓來往之人從此處路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