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順則成魔,逆則成聖
第377章 順則成魔,逆則成聖
【天陽極心功】並非是某一代城主為了對抗【魔心經】自創的武功,而是枉死城初建之時,便流傳下來的兩門神功之一。
可此功威力遠不足以和【渾天無極神功】相提並論,並且修練此功極難,輕易便有身死的風險,故此一直被束之高閣極少傳授。
但歷經數代城主研究,發現【天陽極心功】對【魔心經】存在著不小的克製作用。
只不過,僅僅憑藉【天陽極心功】還遠遠達不到破解【魔心經】的地步,若貿然嘗試,反倒是會導致這兩種武功在體內爭鬥,最終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身亡。
所以,修練【天陽極心功】只是一個基礎,一個成為容器的基礎。
根據歸元道的說法,想要完全破解【魔心經】的桎梏,這個容器是必須要存在的,而且這個容器不能被【魔心經】所影響,甚至具備可以洗」掉【魔心經】的能力。
這樣的條件極難達成————
歸元道為此找了七十六個孩子過來,從中挑選出修成【天陽極心功】的二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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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十七個人,又接受了暗含【魔心經】的【渾天無極神功】內力。
可以借【天陽極心功】洗」掉【魔心經】而不死的,七十六人之中只有歸東來一個人。
但選到了歸東來,也只是一個開始。
因為接下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裡,歸東來不能接觸太多外人,會讓他的心境產生波瀾,從而給【魔心經】可趁之機。
也不能讓他修練武功,他的身體每一處穴道,都需要用來承載【渾天無極神功】。
歸元道每個月給他灌輸一次內力,而之所以有這一個月的間隔,最主要的原因是,歸元道的【渾天無極神功】之中,混雜了【魔心經】的真氣。
這些真氣讓他的武功修練速度飛快,威力也有提升。
但同時的也會讓他淪為【魔心經】的傀儡。
他將這些內力灌輸給歸東來,是為了借他體內的【天陽極心功】洗」去【魔心經】,只留下至純的【渾天無極神功】真氣。
待等時機成熟的時候,歸元道會儘可能將自己一身修為傳給歸東來。
如此一來,他體內空空如也,再也不存半分內力。
【魔心經】雖然頑固如毒,卻終究只是一門內功。
若是少了內力加持,對歸元道的掌控或許會成為他一生之中的最低點。
不過到了此時,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他們還需要一件東西————天陽盞!
【天陽極心功】和天陽盞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可神功難成,死生難料,但是天陽盞卻擁有類似的能力。
藉此極有可能,可以直接抹去體內殘存的【魔心經】。
可就算如此,也僅僅只是理論上可行,最終是否能成————哪怕是傳授了這法子的上一代枉死城城主,其把握也不過只有三成。
若是失敗的話,歸元道輕則走火入魔,重則如同那些修練【天陽極心功】的孩子一樣就此身死。
可一旦成功————他便能再無後顧之憂。
只不過歸元道也沒想到,四位副城主竟然同時背叛,勾結了龍淵之人,竊取枉死城。
而他自己則成了階下囚,一身武功不用自己去廢——————旁人就將他廢的明明白白,乾乾淨淨。
據他所說,這一次他廢的實在是太徹底了。
【魔心經】都被這手段,折騰的無處可逃,徹底消散。
如此也算是歪打正著,後患已除,歸元道正可以借【天陽極心功】中留下的後手,將歸東來體內的【渾天無極神功】盡數拿回來。
這些內力在他的體內蘊養二十年,再加上歸元道臨別前傳他的半身內功,若盡數取回,可以讓他一瞬間突破【渾天無極神功】第十三重大圓滿之境。
代價便是歸東來的性命。
他的身體經脈穴道,早就已經習慣了【渾天無極神功】,失去了這些內力,他會經脈寸斷,竅穴崩碎,就算不至於當場身死,也沒有幾天時間好活了。
這便是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歸元道將這一切說出來之後,神色有些黯然:「自二百六十年前開始,經過了九代城主的日夜煎熬,終於到了我這裡,擁有了完整的辦法。
「如今只差這臨門一腳,我若放棄————枉死城傳承就此斷絕。
「昔年為大劫準備的這把刀,也將失去一切鋒芒。
「枉死城艱難存續,不能因為一部【魔心經】就此斷送,否則,五百年前的隱忍,兩百六十年前開始加諸在我枉死城九位前輩身上的痛苦和折磨,又算什麼?
「一場笑話嗎?」
房間裡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之中。
陳言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雖然歸元道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太多的波瀾,可總感覺枉死城這九代傳承,暗藏了太多的身不由己與慘烈。
若非那一場大劫,若不是他們代代相傳的使命。
或許,枉死城早就煙消雲散了。
他們也能夠從那種煎熬之中徹底解脫。
歸東來深吸了口氣:「行了,不就差臨門一腳了嗎?
「我幫你把這一腳踢進去!
「來!」
說著他擼胳膊挽袖子,就要讓歸元道趕緊將他體內的【渾天無極神功】取走。
歸元道見此,正要抬手,就見方書文已經一把將歸東來給拽了回去。
「就算是想死,也不是現在,等我將你送回枉死城之後,你愛死在什麼地方,就死在什麼地方。」
方書文瞪了歸東來一眼:「我當時答應將你送回枉死城,就必須要說到做到。
「你現在死了,豈不是砸了方某的口碑?」
,」
歸東來一時無語:「老方————你這人,有些時候也挺軸的————」
方書文沒搭理他,而是看向歸元道:「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跟你請教一下。」
「說吧。」
歸元道嘆了口氣:「事到如今,我已經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好。」
方書文也不客氣:「在你口中的【魔心經】,擁有極為古怪詭譎的能力。
「而按照你的說法,前面九代城主,都是在散功的時候,方才清醒過來,記錄一切——
「若是我沒有說錯的話,記錄的這些內容,傳給的應該是仍舊處於【魔心經】影響之下的新城主。
「那你如何確定,這些傳下來的內容,是真實的?
「而不是被那位受到影響的城主,篡改之後的?」
歸元道似乎愣了一下:「啊————我,我如何確定呢?」
方書文也被這個回答弄得一愣,然後繼續問道:「修練了【魔心經】的人,無法察覺到自身的變化。
「你又怎麼確定,當年你找這七十六個孩子,想要篩選出一個合格容器這件事情,是出自於你本身的意願。
「而不是出自於【魔心經】的選擇?
「若是根據你的說法來看,當時你已經處於【魔心經】的影響中了,而這門武功,甚至可以讓你們在完全無法察覺的情況下,留下傳承————
「那你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又是如何保持自我的?」
歸元道錯愕的看向方書文,腦門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搖了搖頭:「不不不————不對不對,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很清醒。
「可我又是怎麼確定自己是清醒的?
「【天陽極心功】!這絕對是破解一切的關鍵————前輩手札中寫了的!
「可是————可是前輩手札是真的嗎?」
他低下頭,陷入了自我懷疑。
陳言咧了咧嘴,心說不愧是你————兩個問題,枉死城城主被你給問的已經快要瘋了。
歸東來也呆在當場:「難道————這裡面還有詐?」
方書文搖了搖頭:「還有一件事情————
「歸老爺子,你又是怎麼確定,你體內的【魔心經】真的已經徹底消散了?
「你說這是枉死城九代人的心血,也是枉死城傳承五百年的使命。
「可在你也無法清晰確定自己【魔心經】是否已經消失的情況下,你是怎麼敢貿貿然的拿走歸東來體內真氣的?
「要知道,如果你體內的【魔心經】仍舊留存了些許痕跡。
「星星之火但凡燎原,這九位城主的犧牲,便毫無意義————至少,在這之前,難道你不應該想著,找到天陽盞,藉此再看看自己體內,是否還有【魔心經】的殘留嗎?
「如此草率的做法,當真合乎情理?」
若說前面的話,歸元道只是腦門上泛起冷汗。
那方書文這一句話,卻是正中靶心。
歸元道猛然抬起了頭:「你————你是說,我,我還是在被【魔心經】影響,所以才會迫不及待地想要,想要拿回內力。
「那樣一來————我這一輩子的努力,東來的犧牲,就全都————
「是了是了,我到底是哪裡來的把握?
「我怎麼會這樣?」
方書文嘆了口氣:「不僅如此,還有很多問題————不過,算了吧。
「目前來看,你仍舊處於被影響的狀態之下。
「但你能夠跟我說這麼多,或許這份影響比預想之中的要小————
「可是面對【魔心經】這種鬼東西,哪怕是再微小的影響,在關鍵的時刻發作一下,都有可能招致滿盤皆輸。」
歸元道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方書文卻又問道:「這【魔心經】不會憑空而生,你可知道這是從何處來的武功?」
歸元道睜開眼睛,想了一下說道:「枉死城前面九代城主,都在懷疑————這可能是從北面來的。
「南宮笑當年要麼是不知道【魔心經】的問題,要麼————他是叛徒。」
北面————北面的那群瘋子?
方書文搖了搖頭:「若是他當真不知道【魔心經】的問題,又怎麼會跟那麼多人分享?
「哪怕是四派三家當年真的親如一家,也絕不該如此大公無私————
「你說修練【魔心經】的人,不會改變原本的執念,那我想就算是當年的南宮笑,他該有的執念也是將南宮世家發揚光大。
「而不是讓整個江湖,有教無類吧?
「更何況,他還給【魔心經】改了個名字————」
「這————」
歸元道有些猶豫:「四派三家和你們東域七大門派一樣,其實從根子上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天下人能夠習武。
「當年的南宮笑,說不定還真有那種有教無類,天下人人如龍的想法————」
」
「」
方書文撇了撇嘴,他從來都不會把人想的太過美好。
不過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哪怕是好心,最終也做了壞事————
兩百六十年前————天極門那位叫陸淵的門主,在日記上的掙扎,以及最終紅色筆跡寫的那五個字,如今想來,又何其無辜?
方書文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暗龍令是什麼東西?為何當年那位城主看到暗龍令之後,竟然沒有任何懷疑?」
歸元道咂了咂嘴,歸東來好似下意識的一樣,給他倒了杯茶遞了過來。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心中一時無語。
歸元道則理所當然地接過來,喝了一口:「這也是枉死城的一條師門傳承,後輩子孫不管是誰,若是遇到了暗龍令,都得無條件聽從。」
,」
方書文皺了皺眉頭,感覺這樣約定有點傻。
但不得不說,如果是橫貫了數百上千年的約定,確實需要信物一類的東西。
只是單純的信物其實遠遠不夠,少了印證的條件,單純的信物,很大的可能會被人李代桃僵。
時間在這當中,就是最大的變數。
陳言則忍不住開口:「為什麼暗龍令這種東西,我也沒聽說過?」
歸元道看了他一眼:「小孩子,少打聽。」
陳言頓時氣急,心中懷疑,自己如此被他看不起,是不是沒抽他耳光的原因?
不過這念頭也就是想想。
他可不是方書文————無目尊者打不過方書文,卻能打得過自己。
回頭被那【四空鬼相】迷惑,誰又知道自己會丟什麼樣的人?
故此,只能忍氣吞聲。
方書文則擺了擺手:「行了,今天先到此為止。
「你們這父子倆,之後不許私自接觸。
「歸老爺子,你若是再敢讓無目亂來,我會把你們的腦袋都擰下來————莫謂言之不預「」
O
歸元道點了點頭。
他已經被方書文說的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如今確實是不敢輕舉妄動。
歸東來也老老實實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陳言今天晚上聽到了不少隱秘的事情,還準備回房間記錄下來。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得努力啊。」
陳言:「?
」
方書文卻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然後第一時間,將【天絕九章】和【天極往生真經】拿了出來。
這兩本秘籍他都沒有看過。
先前去歐陽世家,如果歐陽君沒跑的話,殺了此人之後,方書文或許會看看【天絕九章】。
否則,跟提前抄答案一樣,交手也會少了很多驚喜。
結果歐陽君跑了。
至於【天極往生真經】,其動機實在是讓人懷疑,方書文自然也沒有翻閱。
但現在他好像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得到這兩本秘籍了。
「【魔心經】應該就在這兩本秘籍之中。」
方書文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天色,距離天亮還早,便索性點燃了油燈,開始對照兩本秘籍。
【魔心經】畢竟是一門內功,想要完美融入到別的武功之中,幾乎是不可能的。
仔細尋找必然能夠找到破綻。
不僅如此,想要修成的話,這秘籍也必然是一個整體。
只要將兩本秘籍的內容對照,若是有相同的內容,那必然就是【魔心經】了。
很快方書文便從秘籍之中,找到了一段略顯割裂的內容。
雖然結合上下文去看,仍就算是通順,但就整套秘籍而言,卻又有些畫蛇添足了。
方書文將這一頁展開,然後拿來了另外一本秘籍,片刻之後,在這秘籍之中找到了相同的一段文字。
「果然如此————」
方書文的目光在這段文字上微微流轉,內容很短,不足百字。
可這不到一百個字,卻讓南域天翻地覆,讓枉死城承受了二百六十多年的折磨。
他深吸了口氣,將這九十八個文字抄寫下來。
「僅僅只是推演,不去修練,真氣不動的情況下,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
方書文緩緩吐出了一口氣,開始嘗試破解【魔心經】的奧秘。
此舉可謂是相當冒險,如同臨淵履薄————
枉死城二百六十年來,從未鑽研過【魔心經】,甚至想都沒想過。
除了因為這條路太過兇險之外,【魔心經】還有一種讓人忽略其本身的能力。
雖然時時刻刻都在被它影響,卻始終感覺不出來,此法該如何修成。
方書文如今有四倍悟性加持,九十八個字的【魔心經】頃刻之間便已經被其掌握。
他盤膝坐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時而皺眉,時而深思————在東方微微透出第一抹亮光的時候。
方書文猛然睜開了雙眼:「原來如此!!
「【魔心經】【聖心經】,順則成魔,逆則成聖!
「順為放————放任,放縱,放肆,肆無忌憚,無所顧忌。
「逆為守————守心,守義,守身,安分守己,規行矩步。
「想要破解【魔心經】根本不需要什麼天陽盞【天陽極心功】,只需要將【魔心經】
逆練,此間種種,便會如同春雪遇驕陽!
「而且,這竟然是一門難得的精神功法。
「可以讓精神意志堅若磐石,不為外物所動——
「但卻有一個問題,就如同修練【魔心經】會不自覺地讓人墜入魔道一般。
「若是修練【聖心經】潛移默化之下,則會步步成聖。
「可無論是順是逆,卻都不是我————
「若是加入本相,明悟本心,有沒有可能成就真正的大自在,真逍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