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城主
第374章 城主
無目尊者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歸東來就在他身邊,聽得真真切切,禁不住瞪大了雙眼「你還是快閉嘴吧,老方這人心眼特別小,你敢說他不是人,回頭他就能把你打得不像人。」
無目尊者一愣,正覺得方書文這般大高手,不該這般心胸狹窄才是————
然而下一刻,他就察覺到,方書文若有似無的朝著他看了一眼。
那眼神屬實算不上友善。
心頭頓時咯噔一聲————壞了,還真是個小心眼的!
唯一讓無目尊者稍微鬆了口氣的是,現在方書文無暇理會自己。
方才那動靜不小,妙渡寺下面的牢房區域本就寂靜,聲音早就擴散出去。
原本好似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在這地下牢房之間隨意遊蕩的行屍們,一瞬間便捕捉到了這動靜。
好似一石激起千層浪,餘下九具行戶紛紛朝著方書文所在沖了過來。
他們雙腿僵硬,難以打彎,只能一蹦一跳,速度還不慢。
方書文看的差點沒笑出聲來:「這哪裡是行屍,根本就是殭屍!看來今天方某要客串一把九叔,收了你們這些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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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一晃,不等那行屍撲過來,便先一步來到了他的跟前。
行屍雙臂伸直,毫無花哨可言,直接朝著他胸口戳來。
方書文以【梅花散手】剎那間扣住了這行屍手腕,其身上的劇毒對他而言,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隨之就聽得咔嚓咔嚓的聲音一路自手腕往上蔓延,所過之處,縱然是金剛不壞的行屍,竟也被他一寸寸捏斷了骨頭。
這對旁人而言,幾乎是不可能的。
行屍雙臂皮膚堅韌,骨骼如同鋼鐵,哪怕是用神兵利器,也難以毀傷。
更何況只是一套擒拿散手,怎麼可能生生捏碎?
不過方書文這一身武功,本就不能以常理揣度。
在他眼中,這些行屍雖然體質方面跟謝瑾俞相差無幾,可戰力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他們被人用蠱蟲操控,雖然能夠發揮出些許威能,但到底沒有任何戰鬥智慧,更無法施展出【五鬼渾天大·法】,說白了,就是一些皮糙肉厚的靶子而已。
想要拆掉」,無非就是多耗費一點內力罷了。
恰好方書文的內力,還就是稍微深厚那麼億點點————
捏碎了這行屍臂膀之後,他沒有手臂可以攻擊,只能用頭去撞。
然而方書文雙手各自扣住他一側肩頭,讓其根本動彈不得,緊跟著兩膀子一用力。
就聽得令人牙酸的聲音,自那行屍身上爆出。
其整個身軀,竟然被方書文生生自當中撕裂。
皮膚,肌肉,筋膜,骨頭————每斷裂一處,都發出極大的聲響,成片的動靜連在一起震得人耳鼓生疼。
漆黑的血液瞬間撒了一地。
方書文雙手各持一具半截殘屍,猛然將右手那具往前一擲。
那殘屍打著呼嘯,飛向了正往這邊撲來的一具行屍。
那行屍發出一聲悽厲吼叫,雙手往前一探,便想要將這攔路之物撕碎。
但他的智慧明顯不足以分辨出,眼前這個攔路的東西,跟他一樣————接觸到的一瞬間,其上裹挾的巨大力量,便已然如山砸來。
將其砸得雙腳離地,整個倒飛而去。
行戶不愧是能夠將【五鬼渾天大·法】修練到【玄屍錄】境界的存在,縱然如此,他的雙臂也未曾震斷。
還在嘗試撕扯那半截身軀————可任憑他如何努力,也無法做到,最終被其撞到了甬道盡頭,狠狠地砸在了牆壁之中。
這地牢本就是從地下開闢出來的,牆壁乃是堅實的土層。
那行屍撞在上面發出震天巨響,整面牆都驟然凹陷進去了一個大坑,行屍陷入坑內,一邊堅持不懈的撕扯掌中之物,一邊兩腿晃蕩著想要從裡面爬出來。
然而兩件事情,他都做不到————
方書文扔出去那半截殘屍之後,便沒有再看,而是將手中另外半截殘屍也給扔了出去。
先前那具是從左邊來的,如今這個是從右邊蹦過來的。
只是他的運氣比左邊那個好一點,方書文扔完了殘軀之後,腳下一動,就見電光閃爍之間,身形已然到了那行屍背後。
前面是半截殘軀撲面而來,後面則是方書文。
那行屍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先顧及前面,還是先對付身後,左右為難的功夫,那殘軀已經到了。
砰的一聲悶響!
將其打的仰面便要飛出去,可方書文就在他的身後,順勢一抓探出。
狂暴的力道裹挾之下,手掌自他背後探入,從胸口竄出。
一顆充滿了韌性的黑色心臟,就被方書文攥在掌中。
行屍體魄的堅韌是由內而外的,雖然這心臟被方書文自他胸口抓了出來,可其上牽連的血管,竟然也充滿了韌性,好似牛皮一般,跟著心臟一起被拽了出來。
方書文掌間一用力,就聽得嘣的一聲炸響!
那心臟被他生生捏碎。
行屍雖然被冠以屍」名,可終究不是真正的屍體。
心臟被捏碎之後,哪怕是有寄生在他體內的蠱蟲牽引,但少了血液循環的加持,他的身形也瞬間癱軟。
就在此時,又有一具行屍出現在了方書文身後。
方書文心念一動,腳下一轉,他的手還在那行屍體內,隨著身形變化,他單手一甩,手中那行屍頓時飛了出去,砸向了身後偷襲的這具。
行屍體內的蠱蟲,功能方面頗為單一,先前沒動手的時候,彼此尚目相安無事。
如今動手之後,根本不分敵我,目之所及無不可殺。
那行屍眼看同伴砸來,雙臂一展,就要將其撕碎,然而卻力有不逮。
正要繼續————眼前這行屍忽然往後一退。
卻是方書文抓住了這具行屍的一條腿,將其搶圓了狠狠朝著面前這行屍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
那行屍哼都沒哼一聲,被方書文生生砸進了地面。
方書文眼見於此,頓時哈哈一笑,好似是找到了什麼樂趣一般。
他兩手抓著那行屍雙腿,把他當成摺疊凳來用,反反覆覆的朝著地面那位砸下。
不過三五下,他手中那行屍便已經被他砸的就剩下半邊身軀,上半身盡數被打爛。
地上那行屍的模樣也好不了多少,整個身軀都已經被砸扁了。
漆黑如墨的血液,順著身軀的裂痕往外流淌,每一寸骨頭都被砸的細碎,再也動彈不得。
這一切說來繁瑣,實則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而已。
但這幾個呼吸的時間,便足夠剩下的行屍聚團,除了被嵌在牆壁之中的那個之外,餘下的五具行屍,自四面包抄而來。
方書文隨手扔掉了行屍的半截殘骸,眸子裡隱隱帶著興奮之色。
就聽得轟的一聲!
方書文一步跨出,竟然發出巨大的轟鳴。
眨眼便已經來到了一具行屍跟前,碩大的拳頭高高舉起,狠狠擊出。
就聽得又是一聲炸響。
跟前這行屍的腦袋竟然被他生生打爆!
方書文好似解開了身上的禁制一般,一聲長笑,身形一轉,飛起一腳,將另外一具行屍踢飛。
這一腳的力道同樣不輕,刀斧難傷金光不壞的身軀,生生被他踢得胸骨盡碎,五臟俱損。
那行屍整個飛了出去,一時之間不知道撞斷了多少牢房的鋼材,最終狠狠砸在了牆上。
雖然因為那些金屬牢房的阻攔,讓他沒像先前那個一樣,嵌入牆壁之中難以出來,但牆壁仍舊是被打的凹陷下去了一大塊。
方書文沒看他的下場,如今場中行屍只剩下了三具,他目光已然鎖定了下一個目標,與此同時背後兩具行屍同時攻了過來。
卻聽得一陣洪鐘大呂之聲響徹。
【無相音罡】化為【佛法雷音】倒轉而回,那兩具行屍頓時被自己的力道,震得連連後退,雙臂筋骨之上皆有損傷。
方書文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一抬手,繞開了跟前這具行屍的雙臂,一把扣住了他的面門。
單手一用力,將其整個提了起來,任憑他嘶吼咆哮,兩手抓撓,卻又傷不了方書文分毫。
身形一轉,方書文步履如箭,提著那行屍,便已經到了那兩具後退的行屍跟前。
將手中那行屍高高舉起,當成了板磚一般,朝著其中一具行屍的腦門就砸了過去。
砰砰砰!!!
好似打鐵鋪子裡傳出的聲響一般,這聲音接連不斷,綿綿不絕。
被砸得那行屍不斷後退,每一次後退都還想要衝上來,結果迎來了更狠的後腦勺。
旁邊那行屍還想上來幫忙,卻被方書文一腳踹飛出去。
這一腳留了些許力道,並未將其踹得太遠。
手上卻是沒停,接連不斷的砸擊之下,對面那行屍腦袋都給生生砸扁。
他頂著一個燒餅一般的腦袋,甚至不敢往前沖,兩條胳膊費力地彎曲,嘗試擋住自己的面孔。
方書文眼見於此,頓時忍不住想笑:「這沒有靈智的玩意,難道給砸開智了?」
聽說過砸傻了,沒聽說過砸開智的————方書文也懶得計較那麼多,內息灌注到手中這行屍的腦袋上,展臂如滿弓,猛然一砸。
砰的一聲巨響!
對面那大餅腦袋終於被徹底砸爛。
方書文眼見於此,五根指頭驟然用力,被他當了半天板磚的行屍,腦袋上頓時發出一陣金屬扭曲的聲音。
行屍似乎也感受到了末日到來,咆哮之中都帶著些許惶恐和淒涼。
就聽得又是砰的一聲巨響。
那行屍的腦袋,竟然被其單手生生捏碎。
此等兇殘之態,若是行屍當真有些神智的話,必然退避三舍,轉身就跑。
孰不見歸東來和無目尊者都被方書文嚇得臉色煞白————
實在是太殘暴了!
那可是行屍————方書文殺之如殺雞一般。
而且不是把腦袋連著脊椎一起抽出來,就是將其生生撕成兩半,再不然就轟碎腦袋。
堂堂行屍,金剛不壞,可在他手裡,卻跟玩具有什麼不同?
無目尊者覺得方書文不是不能一拳一個,盡數將他們打死————他只是在嘗試不同的殺戮方法而已。
此人,果然嗜殺成性!
萬萬不可招惹!!
方書文哪裡知道無目尊者心中所想,否則的話必然反駁。
他不是嗜殺成性,只是難得見到這麼抗揍的沙包,就忍不住想要通過不同方式的打擊,來看看他們的極限————沒錯,就是如此!
可惜行屍心中並無畏懼,方書文再怎麼兇殘,也不至於將其嚇跑。
被踢飛那個自地上爬起來之後,再度沖了上來。
方書文輕輕搖頭:「差不多了————」
腳步稍微一轉,便已經讓開了這行屍的攻勢。
緊跟著單掌如刀,順勢一斬。
【不工掌法】——【斷流】!
咕嚕一聲,那行屍的腦袋,竟然被這一掌生生斬斷。
到此為止,方書文已經徹底掌握了這些行屍的極限。
出手之時無需多耗半分力氣,便可將其斬殺。
抬頭去看,就見先前那個胸口被他踢得凹陷進去的行屍,正在艱難的朝著自己跳過來。
方書文不忍心見他如此重傷,還堅持不懈,索性腳步一轉,來到他的跟前。
【不工掌法】—【劈山】!
掌刀一切,這行屍自人中泛起了一道漆黑的痕跡。
在方書文轉身離去之後,他的身軀這才驟然分開成了兩半。
方書文的目光找了一圈,然後在這地牢一角,找到了那個嵌在牆中,還不斷撕扯手裡半截殘軀的行屍。
看他雙腿晃蕩的怪費事的,方書文善心發作,將其從牆壁里給拽了出來。
那行屍被拖在地上,看了看方書文,又看了看手裡的半截殘屍,正考慮該優先攻擊哪一個呢————方書文便已經抬起一腳,就聽得砰的一聲。
他的腦袋已經被方書文生生踩爛。
以他的力道,以及這行屍腦袋的堅硬程度,地面其實也得凹陷一個深坑。
可方書文此番出手,力道半點沒有浪費。
內力盡數作用在了這行屍的頭顱之中,不等傳遞出去,腦袋便已經破碎。
故此在地面上只是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凹痕。
方書文拍了拍手,又仔細地聽了聽,確定這裡所有的行屍都已經被他打死,這才朝著無目尊者和歸東來走去。
無目尊者和歸東來二人也趕緊迎了上來。
歸東來還好,類似的場面見得多了,臉色已經恢復如常。
無目尊者則感覺有點腿軟————
還好在將軍嶺的時候,自己的本意不是對付方書文。
雖然有些冒犯,但至少方書文沒殺他。
否則的話,將軍嶺必然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這傢伙,果然是千年難得一出的絕世凶神!
方書文上下打量了一下這無目尊者兩眼:「你看上去,怎麼好像有些無力?」
無目尊者連忙搖頭:「方少俠玩笑了,在下又沒出力,豈會無力?」
「嗯,也對————」
方書文點了點頭:「對付這些不是人的玩意,確實挺麻煩的。
「還好你找到了我,否則的話,保不齊就得死在這些不是人的東西手裡了。」
無目尊者腦門上頓時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他咽了一口口水:「這個,方————方少俠————我們,我們去找城主吧。」
方書文絕不會無緣無故地一句話裡帶了兩個不是人」,再不找到城主,無目尊者擔心方書文真要讓他也做不成人了。
歸東來聽著無目尊者這口氣,忍不住想笑。
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到底還是沒笑出來,反倒是嘆了口氣。
方書文又看了他一眼:「走吧,去看看這位枉死城城主。」
「好好好。」
無目尊者如蒙大赦,趕緊前頭領路。
方書文跟歸東來走在身後,這一路歸東來走的有點磕磕絆絆,明顯心神不屬。
他這模樣自然是瞞不過方書文,只是他也沒有開口多問。
歸東來若是想說的話,自然會說————可若是他不想說,問了也沒用。
方書文倒也沒有喪心病狂到,用一根線來對付他。
很快一行人便已經來到了這地牢深處,這裡另有一扇門戶,金屬鍛造而成,看著就非同一般。
無目尊者上前一步,運使內力一點點將這大門推開。
一股水汽頓時撲面而來,眼前赫然是一個水潭,在水潭之中有一個鐵籠子被鏈子吊起,半截都在水中。
鐵籠子裡,一個披頭散髮,滿身狼狽的身影,正被泡在其中。
無目尊者眼見於此,急忙往前走了兩步:「城主!!」
聽到這聲呼喚,籠子裡那人方才抬頭,乾澀的嘴唇翕動了一下,這才開口:「無目?」
「是!」
無目尊者跪在地上:「屬下來遲,還請城主責罰!!」
「你————竟然找到了這裡————」
那城主沙啞著聲音說道:「難為你了————此行至此,想來————定不容易。
「你何罪之有?
「快————快起來————」
「是。」
無目尊者站起身來,縱身一躍,便到了水中,想要將這籠子打開。
可他廢了半天功夫,竟然始終難以得手。
這籠子明顯另有古怪。
忍不住回頭看了方書文一眼:「還請方少俠施以援手。」
方書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歸東來。
見到這位城主的時候,歸東來的表情很複雜。
有親切,也有畏懼,還有一些說不出來的情緒藏在眼底。
這表現已經足夠明顯了。
這兩個人之間,肯定是有什麼貓膩。
方書文沒有回應無目尊者的求助,一直到歸東來也開口懇求,他這才一探手,將那掛著籠子的鐵鏈打斷。
籠子瞬間朝著水下沉入,無目尊者滿臉焦急,正要下去頂著————就感覺這籠子驟然浮起,竟然自水中脫出,最終砰的一聲落在了地面上。
那城主被震得不輕,然而抬頭間一眼便看到了歸東來,頓時眼睛一亮:「東來————你,你回來了!?
「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歸東來深吸了口氣,躬身一禮:「孩兒,見過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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