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聞著味就來了

  第338章 聞著味就來了

  蠻王槍周山河登門挑戰之後,緊跟著就是金銀雙劍任橫飛。

  其後一個接著一個,來的還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角色。

  方書文若是這都看不出來其中有問題的話————那他這幾年江湖,也算是白混了。

  既然是挑戰,自然是想要讓自己動手。

  原因並不難猜,而讓周山河這群人找自己挑戰的人,必然在暗中窺探。

  

  他是想要藉此看看自己的武功,嘗試尋找破綻。

  可對方究竟是什麼人————方書文還真的稍微揣摩了一番。

  雖然他明天就能抵達歐陽世家,但也不能完全確定,這件事情就是歐陽世家找人幹的。

  整個南域的四派三家,其實都有這樣的動機。

  不過要說最急切的——那肯定是歐陽世家無疑。

  方書文隨手應付那些登門挑戰之人的同時,也在周遭尋找可疑的人,結果很快就被他找到了痕跡。

  幕後之人做事頗為謹慎,並未親自到場。

  而是派人混在人群之中偷偷觀摩,那人眼神極為專注,跟周圍圍觀的百姓,或者是江湖上的好手們全然不同。

  普通圍觀的百姓也就看個熱鬧,臉上都掛著既驚訝,又害怕的表情。

  至於江湖人,看懂的是面色沉重,看不懂的則是滿臉不屑。

  唯有一人,他面無表情,只是看著方書文的招式,恨不能記住每一招。

  方書文也因此記住了這個人。

  待等無人挑戰之後,方書文便悄然關注此人行蹤。

  卻發現這廝轉個身之後,鑽進了一條小巷子裡,跟另外一個人接頭。

  一個複述挑戰之中的種種細節,竟然說的分毫不差,另外一個提筆作畫,並且將大概的情況,書寫在了畫作一側。

  這種畫不需要太相似,只要傳神,招式沒有錯漏就可以了。

  待等全都寫得差不多了,兩個人各自分開。

  拿著畫的那位,好像沒事人一樣的在大街上逛了一會,路過一輛馬車時,趁著無人注意,將那畫塞進了馬車裡。

  他這動作極其隱蔽,若非刻意觀察他,極難發現。

  馬車晃晃悠悠的走了,車夫時而驅散擋在前面的人,時而催促拉車的馬趕緊趕路,就跟街上其他的車夫一樣。

  只是這輛馬車,兜兜轉轉,最後停在了酌雲樓的後院。


  這裡也早就有人等候,車夫從車廂里拿出了畫卷,塞進了這個人的手裡,這才一揮馬鞭揚長而去。

  拿到了畫卷的人則是來到了另外一個房間,取出畫卷之後,將上面的內容全都默默記在心頭,這才來到了酌雲樓的頂層,開始匯報畫中所記錄的一切。

  這一整個流程,方書文全都看在眼裡,歐陽義在完全不知情的時候,被抓了個正著。

  只是方書文也不免感覺有些好笑————為了試探自己,還真的是煞費苦心。

  不過仔細想想,卻又覺得這歐陽世家的人,是真的喜歡做見不得人的事。

  當時要對付那位一念絕,便跟天公地婆勾結,找了個女人去施展美人計,把人家的武功給騙了出來,琢磨出破綻之後,這才讓天公去挑戰。

  行事手段,不可謂不卑劣。

  如今這歐陽義,雖然還不到當年歐陽世家的那般程度,但顯然也頗得其中三昧。

  不過讓方書文沒想到的是,這歐陽義還真的有幾分悟性在身上。

  竟然通過只鱗片爪的,推演起了他的【梅花散手】。

  這門武功原本只是粗淺的下乘武功,可如今早就已經脫胎換骨。

  歷經許多戰陣,於殺戮之中越發圓滿。

  其中招式之精妙,殺機之濃郁,絕非尋常可比。

  若是直接看到完整的秘籍,姑且也還罷了。

  按圖索驥,就算是學不會,也不至於胡琢磨————

  偏偏歐陽義還沒有完整的秘籍,根據一丁點零碎,就打算推演全套武功。

  他既沒有這樣的悟性,也沒有足夠的底蘊,敢這麼玩,完全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方書文看到這的時候,差點沒樂出聲來。

  可惜被他那個手下給打斷了————不然的話,這歐陽義可能是第一個方書文還沒出手,就自己把自己給玩死的存在。

  而現在,這廝更是出乎了方書文的預料之外。

  意識到方書文的可怕之後,這傢伙竟然打算捨棄歐陽世家,想要假死逃遁。

  這才不得不開口將其叫住。

  方書文這一番話,落到歐陽義的耳朵里,便好似晴天霹靂。

  整個人僵硬的,就好像是一個剛出土的兵馬俑一樣。

  他之所以安排好幾個人,幾經波折之後,才將這些試探出來的東西送到這裡。

  就是擔心會被方書文給盯上。

  歐陽義從來都沒有小看過方書文,一個能夠在這江湖上,打下人間魔煞神這般凶名的煞星,任誰也不敢小看。

  這種人的敏銳,絕非旁人所能想像。

  歐陽義找的那些傳遞消息的人,各個身懷絕技不說,最重要的是,他們善於隱藏,精於脫身之策。

  結果就這樣————竟然還是被方書文給找上門了。

  聽著方書文的話,歐陽義嘆了口氣,慢慢轉身————似乎生怕轉的快了,會讓方書文直接動手殺人。

  半晌之後,他終於完成了這一次生死之間的轉身,一抬頭,就看到了正坐在他位置上的方書文。

  手裡還拿著一壺酒————青雲釀。

  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似乎很感興趣。

  歐陽義眼珠子微微一轉,笑著說道:「方大俠莫不是喜歡這杯中之物?不如,我讓這店家給您拿點最上好的青雲釀?

  「保證每一壇,至少都是三十年的陳釀。」

  方書文聞言看了他一眼:「青雲釀之名我也有所耳聞,據說千金難求,而且就算是這酌雲樓中,也沒有存貨。」

  這自然是陳言的功勞,葉紅鸞對此也表示認可。

  「哈哈哈,那些都是說給旁人聽的,這酌雲樓中如今三十年的青雲釀,還有兩壇————

  我讓他們給您都拿過來。」

  「好啊。」

  方書文點了點頭:「那就多謝二公子的慷慨了。」

  他自己倒是不怎麼在意這杯中之物,再好的酒,嘗嘗鮮也就是了。

  不過方書文忽然想起來,妙飛蟬頗好此道,第一次晚上在屋頂見面,這姑娘就邀請自己喝酒。

  身上的酒葫蘆,也是常備之物。

  這兩壇酒完全可以拿回去,送給妙飛蟬嘗嘗看。

  歐陽義聽方書文這麼說,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只要沒有直接出手打死自己,那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轉身打開雅間房門,好似做賊一樣的招了招手。

  立刻有夥計來到跟前聽候吩咐,只是聽到歐陽義要兩壇三十年份的青雲釀,也是面露難色。

  但想到對方的身份,還是點了點頭。

  歐陽義不敢多說其他,只是擺了擺手讓他自去。

  緊跟著縮回了腦袋,關上了房門,轉身對方書文說道:「方大俠————今日之事,都是一個誤會。

  「在下絕對沒有與您為敵的打算,不知道方大俠可願意放在下一條生路?」


  當方書文真正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歐陽義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連逃走的勇氣都沒有。

  「這話說的————好似方某人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方書文輕輕搖頭:「其實方某並非是嗜殺之人,這江湖上的人對我誤解頗多。」

  歐陽義剛才還算是有幾分發自內心的笑容,聽到這話又僵住了,趕緊重新將這笑容勉強掛起,卻也是一臉的不自然。

  他連連點頭:「是是是,這江湖上愚魯之輩數不勝數,往往人云亦云。

  「方少俠乃是豪俠之士,俠骨丹心,豈會是嗜殺之人?

  「就算是殺了幾個人————說到底,也是這幫人自己非得找死————」

  方書文瞥了他一眼,輕輕搖頭:「算了,這話我跟人解釋了很多次了。

  「可惜啊,一直沒人相信——你也並非真心,姑且不提了。

  「我問你一件事,你是從哪裡找到這些心甘情願為你赴死的高手?」

  今天來挑戰他的都不是什麼無名小卒,能讓這幫人豁出命來————方書文很想知道,歐陽義到底付出了什麼代價?

  歐陽義腦門上隱隱見汗,不過一直到現在,方書文對他都是和顏悅色,倒是讓他稍微放鬆了一點。

  微微沉吟之後,歐陽義這才輕聲說道:「方大俠有所不知,這些所謂的江湖俠客,實則都有兩張面孔。

  「旁的不說————就說那蠻王槍周山河。

  「他於江湖上名聲不小,許多人提到他的名字,也都得豎起一隻大拇指,說上一句真英雄!

  「可是沒人知道,這位真英雄當年為了行俠仗義,卻被人暗算。

  「當時他借宿一戶人家,在跟那家主人推杯換盞的時候,酒里被人下了藥。

  「周山河被那藥物所迷,失了神智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撲向了那家的女主人————

  「那女子的丈夫上前阻止,他一揮手,那家主人便直接撞在了牆上,一個普通人,沒有內功護體,當場就死了。

  「周山河發泄之後,呼呼大睡,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清醒過來之後他原本是真覺得後悔,跪在地上對那女人又是磕頭,又是賭咒發誓————

  「但那女人經受摧殘,好好的丈夫也沒了,整個家一下子支離破碎,哪裡肯原諒他?

  「周山河當時甚至直接將刀子橫在了脖子跟前,想要將這條命賠給她。

  「結果那女人仍舊不依,還要將這件事情說出去,讓整個江湖都知道他做了這豬狗不如的事情。


  「周山河此人好名,他可以死,但不能讓名聲臭了,那他死後也不安寧。

  「如此好話說盡,再加上他也是被人算計,眼看著這女人如此咄咄逼人,心中也來了怒氣,在那女子上來廝打的時候,不小心又出了重手,將其打死。

  「到了這會他便沒了回頭路,索性將這一家從上到下,全都殺了個乾乾淨淨。

  「後來一把火將這房子也給燒了,來了一個毀屍滅跡!」

  方書文聽完之後,不禁搖了搖頭:「難怪他會為你賣命,此等隱秘之事竟然都叫你知道了,自然是得唯命是從。」

  歐陽義則笑著說道:「方大俠您還是有所不知————

  「那周山河看著五大三粗,慷慨豪邁,可實際上不是什麼好東西。

  「第一次固然是被人所害,事情過後他也真的後悔頹廢了一段時間————

  「可是偶爾午夜夢回,竟然還頗為想念這種感覺。

  「他自己親口跟我說過,這感覺就好像是有一隻小貓,在他心底時不時的就抓一下,他還偏偏撓不著,難受的不得了。

  「就算是去青樓發泄,也是隔靴搔癢。

  「久而久之,他的心態就發生了變化,他自覺自己苦修二十多年,學了這一身武功,難道還不能給自己找點樂子了嗎?

  「其後便刻意觀察,看哪一家的夫人長得好看,誰家的女兒生得水靈。

  「再以他周山河的名頭,趁著夜晚前往借宿,行那不軌之舉。

  「待等事後再殺人滅口,神不知鬼不覺。

  「開始的時候每一次他都會後悔,時間長了,也就習以為常。

  「也就是他這事情做的多了,方才讓我發現了端倪,深挖之下才知道真相————至於我最初跟您說的那件事,還是他後來跟我熟悉之後,親口告訴我的。」

  方書文微微搖頭。

  其實每個人的心裡,都有這些負面的東西。

  只不過有些人可以控制,用道德,良知壓制————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正所謂,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周山河是中了暗算,放大了心中的欲望,做出了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但他只有這一次就食髓知味,難以自拔。

  甚至仗著武功,開始逐漸肆意妄為。

  也確實讓人始料不及。

  不過這種人江湖上為數不少,表面上仁義道德,背地裡男盜女娼。


  真可謂是————死不足惜。

  方書文輕聲說道:「這麼說來,今天來找我的,都是這樣的人?」

  「沒錯,雖然犯得事情不一樣,有的是好色,有的是貪財,還有一些人甚至有奇奇怪怪的癖好————

  「但總歸來說,都是有見不得人的秘密,這才能夠讓我拿捏。」

  歐陽義如實回答。

  方書文則問道:「那你手中,可還有這種人的把柄?」

  歐陽義下意識地看了方書文一眼,輕輕搖頭:「今日這些已經是我掌控的所有人了————這些人跟歐陽世家沒有直接的關係,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否則,今日也不會出現在您面前。」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房門被人敲響。

  歐陽義看了方書文一眼,見他點頭,這才過去打開了房門。

  掌柜的滿臉堆笑,身後跟著兩個小二哥,分別抱著一壇青雲釀。

  眼看歐陽義親自來開門,掌柜的愣了一下,抱了抱拳正要說話,眼角餘光就看到了這房間內還躺著一具屍體。

  頓時不敢多說:「二公子————您要的青雲釀,給您送來了。」

  「嗯。

  歐陽義答應了一聲,伸出手來將兩罈子酒接了過去:「下去吧。」

  掌柜的一句廢話沒有,轉身就走。

  歐陽義將兩壇青雲釀放在了方書文跟前,這才低聲說道:「方大俠————我能走了嗎?」

  「當然可以。」

  方書文點了點頭。

  歐陽義如蒙大赦,正要轉身離去,卻聽方書文又說道:「不過臨走之前,你不得看看我的武功,究竟如何嗎?」

  歐陽義聞言臉色驟然一變,一抬頭,方書文的手掌已經到了跟前。

  當即兩臂一合,下意識的便要阻攔。

  然而眼前一花,掌勢已然不見蹤跡,反倒是脖子一緊,就聽得咔嚓一聲響!

  這位歐陽世家的二公子,便橫死當場。

  方書文隨手將屍身扔在地上,輕輕搖頭:「歐陽世家明顯是教育出了問題,一個做買賣,竟然直接賣家族的。

  「另外一個,竟然打算拋棄家族,自己跑路————

  「真就是一個好東西都沒有啊,還得我這個外人幫他們清理門戶。」

  伸手在這廝身上搜羅一番,除了一塊上面有著雨傘浮雕的牌子之外,也沒有找到什麼好東西。


  將他的外套脫下,用來包起人頭,綁在了背後。

  兩壇青雲釀,他直接抱在了懷裡,做完這些事之後,便飛身自窗戶出了這酌雲樓。

  他身形也沒落地,直接落到了一處屋頂上。

  就見這屋頂上還有一個人,正一臉無趣的遠眺風景。

  看到方書文之後,他正要說話,結果一眼就看到了方書文手裡這兩壇青雲釀,頓時眼睛一亮:「青雲釀?你去做賊了?」

  方書文皺著眉頭看了歸東來一眼:「沒事別跟陳言學,我怕哪一次沒控制住給你一巴掌,再把你給拍死了。」

  方書文出來辦事,肯定不會將歸東來一個人留下。

  不管怎麼說這傢伙現在都處於方書文的保護之下,若是有人趁著這個機會上來打死歸東來,那這四倍悟性資質的任務,可就失敗了。

  歸東來跟他相處久了,知道方書文也就說說,不會真的將自己打死。

  嬉皮笑臉的湊了過來,想要分點酒喝。

  方書文沒搭理他,帶著他下了房頂,便在大街小巷之中穿梭。

  片刻之後,歸東來跟著他進了一處門店,正好奇地端詳這是哪裡,結果方書文就拿出了一枚金鈴。

  「這裡是金鈴樓?」

  歸東來如夢初醒。

  方書文點了點頭,跟那夥計自報家門。

  結果那夥計一聽到是方書文到來,頓時大喜過望,急忙說道:「方大俠,您可終於來了,咱們少樓主可是久候多時了!」

  方書文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猛然反應過來:「誰?」

  「少————少樓主啊。」

  那夥計嚇了一跳,又重新說了一遍。

  方書文呆了呆:「許知音什麼時候跑南域來了?」

  話剛說到此處,就聽得一個既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聲音,自內堂傳出:「聽聞你來到南域要挑戰四派三家,本姑娘連東海的拍賣會都顧不上了。

  「一路快船折返,早早的就等候在這雲舒城內。

  「結果一直等到現在————

  「方兄————你這一路該不會光顧著遊山玩水了吧?

  「怎麼到了這會才來?」

  說話間人已經走了出來,一身男裝打扮的姑娘,正笑吟吟地看著方書文。

  正是那金鈴樓少樓主—許知音!

  方書文咧了咧嘴:「你這是聞著味就來了是吧?」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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