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隨手一拋

  第336章 隨手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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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言的意圖很明顯,就差把看不到我」這四個字,直接寫在腦門上了。

  方書文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咳嗽了一聲大聲說道:「陳言,今天晚上咱們不醉不歸!!」

  此言一出,葉紅鸞和歸東來都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向方書文。

  他們這一路走來,什麼時候喝過酒?

  而且————就算要喝,也不用這麼大聲喊出來吧?

  整個客棧大堂里的人,全都朝著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方書文則一直觀察那個臉蛋圓圓的姑娘,她也被聲音吸引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而在看到陳言之後,這姑娘的眼珠子頓時閃爍精光,直接就站了起來。

  方書文心中一樂,轉而看向陳言,就見他滿臉的氣急敗壞,怒視方書文:「你給我等著!!!」

  說完之後,轉身就跑。

  歸東來張了張嘴:「他膽子長毛了?」

  葉紅鸞也不敢置信:「他想讓方公子等什麼?」

  方書文哈哈一笑,全然沒有放在心上,就見那圓臉姑娘直接化為一道黑影,眨眼就已經來到了客棧門外,手搭涼棚,一眼就找到了落荒而逃的陳言,當即高聲喊道:「小言,三年不見,一見到姐姐就要跟姐姐比拼一下輕功嗎?

  「好得很啊!

  「不過咱們有言在先,誰若是輸了,就站著不動讓對方打三拳如何?」

  陳言不語,只是一個勁的發足狂奔。

  那姑娘則踏步去追,速度明顯更在陳言之上。

  葉紅鸞這才恍然大悟,搞了半天是遇到了陳言的熟人了————聽語氣,是他的姐姐?

  這姐弟見面,果然是分外熱情。

  歸東來則問道:「你們說一會讓小二哥上菜,要帶他的嗎?」

  方書文想了一下:「客棧里飯菜都是現成的,等他回來自己點吧。

  「先分房間————再說其他。」

  四個人自然是四間房,方書文不差錢,雖然他習慣節省,但是在吃住方面不會難為自己,開的也都是上好的房間。

  待等幾個人各自回房稍微整理了一下,再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陳言和那個圓臉姑娘說說笑笑的進了門。

  當然,說的和笑的,都是那圓臉姑娘。

  陳言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樣,讓方書文感覺,這個世上的一切,好像都不值得他留戀了。


  但在看到方書文的時候,他忽然就起死回生,指著方書文喊道:「姐,就是他欺負我!!」

  那圓臉姑娘聞言猛然抬頭,跟方書文四目相對。

  下一刻,這姑娘豪邁的笑了起來:「兄台下來說話。」

  方書文等人順著台階下樓,那姑娘上下端詳方書文兩眼,點了點頭:「勞煩兄台一路照顧我這不成器的弟弟了。

  「小事而已。」

  方書文笑著說道:「陳兄跟我是老相識了,照拂一二,也是理所當然。」

  說完之後,他看了陳言一眼,微微一笑。

  陳言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按照他對方書文的了解,這笑容肯定是想要報復自己————

  歐陽智說的沒錯,方書文這人睚眥必報,氣量狹小,自己先前又是讓他等著,又是告黑狀。

  他必然不會放過自己!

  這可該如何是好?

  陳言有點發愁,剛才他這麼喊,其實是想要驅虎吞狼。

  他這個姐姐他打不過————剛才輸了又被打了三拳,現在胸口痛得都快要吐血了。

  這才想著告黑狀,讓這姐姐給自己出頭。

  結果————剛才還信誓旦旦說要罩著自己的姐姐,全然沒有跟方書文動手的意思。

  陳言倒不是想著這位姐姐能夠打得過方書文,但只要這兩個裡面,有一個吃虧了,他都算是報仇了。

  而方書文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肯定不會真的對她下毒手,頂多也就是揍一頓。

  這才是陳言的目的。

  結果現在————看著方書文跟圓臉姑娘笑著寒暄,聊的熱鬧,就好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一樣。

  陳言感覺,自己大抵是活不過今天晚上了。

  他垂頭喪氣的和眾人一起落座,琢磨著一會應該怎麼死,才能死的體面點。

  葉紅鸞跟歸東來則已經開始張羅點菜。

  方書文跟這姑娘倒確實是有點相識恨晚,這個臉蛋圓圓的姑娘不用多問便知道,她是南域通天閣的弟子。

  能夠如此拿捏陳言,說明她在南域通天閣中,身份也不簡單。

  果不其然,隨口閒聊了兩句,方書文便知道,這姑娘叫陳昕,乃是南域通天閣閣主陳玄樞的親生女兒。

  方書文聽到這裡的時候,就感覺陳玄樞這個名字,似乎有點玄機————便詢問了一下,他和東域通天閣閣主陳玄機是什麼關係?


  陳昕也沒有隱瞞,笑著說道:「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你口中的陳玄機,也就是陳言他爹,是我小叔。

  「陳言是我的親堂弟。」

  這倒是方書文沒想到的關係了。

  本以為這姐姐弟弟是喊著玩的,搞了半天還真的是親戚————

  他的目光在陳昕的臉上轉了兩圈,又在陳言的臉上轉了兩圈,實在是沒看到相似之處。

  不過堂姐弟之間,不怎麼相像,好像也挺正常的。

  但是性格方面,怎麼也這麼天差地別?

  方書文雖然是這麼想著,但並沒有說出來。

  沒想到陳昕倒是善於察言觀色,笑著問道:「是不是覺得我跟小言不太像堂姐弟,這小子一天天的苦著臉,好像誰都欠他銀子一樣,沒有我這麼豪爽大氣?」

  方書文立刻點頭:「陳姑娘所言極是。」

  陳昕笑道:「這是方兄你有所不知,小言從小的時候,其實也是很活潑的。

  「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天天苦著一張臉,是因為他的體質————」

  「體質?」

  方書文一愣,看了陳言一眼:「老陳,你還有什麼特別的體質不成?」

  陳言咂了咂嘴,認命一樣的嘆了口氣:「我————我是百鍊鍛體。」

  「啥意思?」

  方書文稍微有點不太理解。

  陳言咬牙切齒的說道:「百鍊鍛體,千錘百鍊的百鍊鍛體!

  「不過這是好聽的說法,說個不好聽的就是天生賤命,挨打能得到好處!

  「所以我爹才讓那倔驢每天打我————

  「挨打的時候,體內經脈真氣運轉會加快,挨一次打,可以抵得上旁人數日苦功!

  「否則你以為我憑什麼在這個年紀,就有這一身武功!?」

  方書文恍然了一下,然後問道:「你武功很高嗎?」

  」

  」

  陳言整個人直接僵在了當場,最後索性趴在了桌子上。

  歸東來歪著頭看了看,對方書文說道:「你說話也太直接了,他眼睛裡都沒有光了。」

  「哈哈哈哈!!!」

  笑的最凶的是陳昕,她拍著大腿,笑的花枝亂顫:「小言總算是有幾個像樣的朋友了。」

  方書文看了她一眼,感覺這話不似作假,便也是一笑:「那他這個體質,難道就只有在挨打的時候才能生效?」


  「沒錯。」

  陳昕點了點頭:「他挨打的時候,運轉自身內功,修煉速度會是平時的三到五倍。

  「而且,百鍊聖體最大的好處是,他們的傷勢恢復速度極快。

  「今天被人打的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第二天照樣生龍活虎。

  「就算是受了很重的傷,恢復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了兩三倍。」

  方書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陳言在挨打這方面,確實是有點特殊天賦在身上的。

  還記得當時在玉清軒那會,他被小毛驢帶著不小心衝進了百鬼堂駐地,被人砍得一身是血回來,雖然當時都是皮肉損傷,可終究流血不少,結果沒幾天的功夫,這廝就生龍活虎的離開了玉清軒。

  這一路上,小毛驢每天都保持揍他一次的節奏,但不管頭一天是怎麼地鼻青臉腫,第二天也都能完好如初。

  先前沒朝著這個方面去想,再加上小毛驢出蹄也有數,很少往他臉上招呼,大多的時候都是打在身上看不到的地方。

  因此方書文也沒怎麼在意————

  如今方才知道,陳言這廝原來也很不簡單。

  陳言此時好似原地復活了一樣,坐直了身體,對方書文怒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

  「我今年二十來歲,一身武功不敢說是同輩之中獨占鰲頭的,但也絕非尋常之輩!

  「哪像你——————現在同輩之中,已經沒人跟你比了。」

  方書文沒搭理他,而是問陳昕:「他這體質,如果我來出手的話————他的修為是不是能一日千里?」

  陳昕聞言陷入了沉思,似乎在考慮其中的可行性。

  陳言趕緊拽了拽陳昕的袖子:「姐————你冷靜點,我會被他打死的!

  「救都救不過來的那種!」

  陳昕嘆了口氣:「方兄的武功,幫他————也太過大材小用了。」

  方書文也就隨口一說,看陳言不敢,便也沒有再提。

  閒談兩句之後,飯菜也都送了上來。

  幾個人一邊吃,一邊閒聊,陳昕的性情外向,大大咧咧,很是健談。

  沒幾句話的功夫,就跟眾人打成一片。

  一直到酒足飯飽之後,陳昕這才說起了正事:「先前收到了小言的密信,知道你這邊正在找人。

  「當時我恰好就在閣內,算了算你們的行程,便來到這裡等候——果然讓我給等著了「」


  Q

  說話間,她自懷裡拿出了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推到方書文面前。

  方書文面色有些古怪的拿了過來,心中納悶,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了,還弄封信————

  神神秘秘的。

  不過當打開之後,方書文就明白了。

  這上面不僅僅只是師九安的位置所在,而是記錄了師九安自從來到南域之後的每一次行蹤。

  並且將他每一次停留時,發生的事情,都儘可能的記錄了下來。

  其中就有張斷風所在的濟禹地界,胡桃村。

  方書文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師九安的每一次落腳,發現這廝每一次停留,都會造成一場和胡桃村相差不多的血案。

  這讓他有點懷疑,這廝極有可能不僅僅只是收了張斷風這麼一個弟子。

  按照一個弟子,一場血案來看,他至少在這南域地界,收了十幾個弟子!

  不過這只是方書文自己的猜測————通天閣到底不是萬能的,沒有辦法在那種場合之下,去統計一下哪些人死了,哪些人失蹤了。

  這個時代在這方面,終究是有些短板。

  朝廷統御天下的時期,倒是有人專門統計戶籍,如今朝廷式微,江湖人管理之下,難免到處破破爛爛。

  但雖然是一個猜測,可方書文總感覺這個猜測應該八九不離十。

  只是若當真如此,他收這麼多的弟子作甚?

  而且從他的行蹤軌跡來看,他最遠的時候,已經到了南域和西域的交界處附近。

  但又折返回來————沒有深入西域,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南域興風作浪。

  「南域難道有什麼東西,讓他不想離開?」

  方書文下意識地想到了天陽盞————

  因為這是他目前而言,知道的唯一一件在南域的奇物。

  再加上,枉死城想要天陽盞,師九安出自百鬼堂,顯然也是鬼道中人。

  說不定這東西對他們這一道,專門有些什麼神奇的作用?

  可仔細想了一下,卻又覺得師九安大概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南宮臨這位南域第一人,絕非好相與的。

  「難道他是想要培養弟子,在夜雨燈會上————一舉奪魁?」

  方書文又冒出了一個念頭,卻又覺得荒謬。

  【血神經】的特點這麼明顯,根本瞞不過南宮臨的雙眼。

  若是被人發現,有人在夜雨燈會上用這門武功技壓同儕,等待他的結果必然是群起而攻之。


  思來想去,念頭不少,但總感覺不管是哪一個可能性都不大。

  索性不再考慮此人動機,而是繼續觀看手中這封信,一直看到最後,這才微微蹙眉開□:「郢川飛龍山?」

  陳昕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飛龍山————這是他最後一次出現的位置,時間差不多是十天前。

  「在這之後,沒有人見到過師九安。

  「因此閣內的人懷疑他,可能是進了飛龍山里。」

  「他好端端的,去飛龍山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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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言皺眉:「那可是一處死地。」

  說到這裡,他看了方書文一眼,不等他開口詢問,就直接說道:「五域江湖之中,雖然大多數地方都是可以去的,但也有一些兇險之處。

  「飛龍山便是其中一個————這地方常年瘴氣籠罩,山中環境極其複雜,非常容易迷路。

  「更別說,其內惡沼遍地,毒蟲成群。

  「再好的武功一旦踏入此處,用不了幾天的功夫人就得瘋。

  「我記得江湖上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盛傳飛龍山中藏有秘寶,引得一群人入山尋寶。

  「他們也知道飛龍山兇險,所以準備的非常充分。

  「精通陣法的,善於解毒的,還尋了一些當時名聲最盛的幾個土夫子,在一群高手的帶領下,衝進了飛龍山。

  「結果————回來的只有一個半人。

  「他們在裡面遭遇了什麼,沒人知道,完整的那個渾身上下滿是毒瘡,神志不清,摯愛親朋一個不認識,口口聲聲說自己下了十八層地獄,可不管問他什麼,他回答的就只有這一句。

  「另外那半個,下半身沒了,就剩下上半身被帶了出來。

  「可被人發現之後,不到兩天的功夫,就徹底撒手人寰。

  「經此一役許多人就覺得,飛龍山有秘寶這事,根本就是謠傳。

  「其目的只是為了禍亂江湖。

  「師九安忽然跑到這種地方去————不是尋死是什麼?」

  方書文聽著這飛龍山的描述,心中考慮了一下,感覺自己進去的話,應該不至於死。

  他金剛不壞,百毒不侵,山中環境難不住他。

  不過,就算是迷路,也是一件挺麻煩的事情。

  要不了他的命,但多半會很狼狽。

  陳昕兩手一攤:「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

  「不過如果這個人,當真進了飛龍山,那他多半是出不來的。


  「依我看,方兄你也不用太過執著於此人。」

  方書文想了一下,微微點頭:「也好,這件事情就暫且到此為止。

  「有勞陳姑娘親自跑一趟。

  「不過若是後續又有此人消息,還望姑娘通知我一聲。」

  「無妨。」

  陳昕笑著說道:「我跟小言三年未見,他既然來了南域,我總得過來看看他。

  「更別說,方兄也在,你是當世豪傑,放眼天下都是千年難得一見的人物,單就這一點,我也不能錯過,必須得過來結識一番。

  「方兄放心,若是當真還有此人消息,必然第一時間通知你。」

  方書文笑了笑:「那就多謝陳姑娘了。」

  陳昕哈哈笑道:「好說好說,你可是————」

  話說至此,卻是驟然一頓。

  就聽得一陣破風之聲,眨眼已經到了跟前。

  在場眾人聞惡風不善,卻都極為鎮定————當然有的是真的鎮定,有的是根本沒反應過來,比如歸東來。

  他抬頭的時候,那風聲已經停了,就見方書文的手裡,正攥著一桿鐵槍的槍頭。

  驚呼聲還沒來得及喊呢,就聽得一聲狂笑自門外傳來:「好好好,久聞人間魔煞神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我這一桿鐵槍全力拋出,力道何止千鈞————」

  不等這話說完,就見方書文隨手一拋。

  只聽得一聲呼嘯,一個剛剛踏足客棧大門的壯漢,便已經被槍桿穿胸而過,帶動他的屍身高高拋起釘在了長街之上。

  槍桿扎入地面,屍身高高挑著,臉上猶自掛著那一抹尚未消散的笑意。

  有認得這壯漢的驟然瞪大了雙眼:「蠻王槍周山河,竟然被人隨手一拋————就給殺了!?

  「用的還是他自己的烏金黑鐵槍!」

  ps:祝我生日快樂吧~~哈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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