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群魔亂舞
第328章 群魔亂舞
歸東來一口氣沒上來,只覺得噎得慌,方才震驚於無耳尊者悽慘下場的情緒,全都消失乾淨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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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要說的話,也給忘了個乾乾淨淨。
陳言則是拍了拍方書文的肩膀:「老方,你剛才是故意的吧?」
「什麼故意的?」
方書文回頭看向陳言,表情單純,眼神清澈。
「少來!」
陳言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不信我們這邊的異狀,你沒有發現。
「以你的本事,如果想的話,早就過來了————等了這麼久才出手,明顯是拿我們當魚餌,在這釣魚呢!」
葉紅鸞和歸東來聞言一愣,同時看向方書文。
方書文撓了撓頭:「你什麼時候開智了啊?竟然都沒有通知我————」
葉紅彎呆了呆:「竟然讓陳公子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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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東來也感慨了一下:「他竟然當真聰明了一次————不可思議!」
陳言聽的腦門上青筋都跳起來了:「什麼叫不可思議?我本來就很聰明好不好————」
小毛驢忽然扭頭瞅了他一眼,不屑的打了個響鼻。」
「」
陳言頓時有點沒脾氣。
方書文則笑著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這還用什麼時候?那個人應該就是無耳尊者了,他一現身,你立馬就出來了。
「顯然已經久候多時。」
陳言微微蹙眉:「不過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樣的決定,是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主要是機會難得。」
方書文將先前自己聽到的聲音消失,以及背後動靜有異的情況,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陳言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無耳尊者是想要將我們分割開。
「二十丈的距離太短,但凡有絲毫風吹草動,你都能立刻趕到————因此,他必須要蒙蔽你的耳朵。
「讓你以為一切正常,再率領屍傀出手圍攻我們。
「確定了你並未察覺到背後發生的事情之後,他這才會主動現身————你等的,也就是這一刻。」
「四空尊者的手段太過古怪,隱藏於暗中行事,可以說是神不知鬼不覺。
「我雖然能夠察覺到他們,可屍傀太多了,想要精確的找到他們,還是有些麻煩。」
方書文輕聲說道:「所以有機會騙出來一個,自然是不能放過機會的。
「有驢兄在,只要不是四空尊者親自出手,便不可能真的傷到你們。
「而他們一旦當真出現————結果也就不言而喻。」
說到這裡,方書文輕輕拍了拍小毛驢的腦袋:「哎,就是辛苦驢兄了。」
小毛驢仰著頭打了個響鼻,眼神里滿是雀躍之色,似乎並不覺得辛苦。
葉紅鸞環顧了一下周遭滿地的屍傀屍體:「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拉開距離沒有預想之中的效果,反倒是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咱們接下來還要保持距離嗎?」
方書文笑了笑:「自然是保持距離————」
「你還想釣魚?」
陳言皺眉:「上了一次當之後,他們應該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吧?」
方書文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剛說完你開智了,怎麼又開始說胡話了?
「方才無耳尊者能夠施展這樣的手段,是因為他擁有無耳相力,這才能夠創造虛假的聲音來瞞天過海。
「如今此人已經死了,其他三人可沒有這樣的本事。
「再想要將我們分割開,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陳言聽他這麼說,這才恍然地點了點頭。
不過方書文還是叮囑了一下:「但你們也別小看其他三人的手段。
「若是你們走著走著,發現在前面的我消失了,甚至變成了妖魔鬼怪之類的————都無需慌張。
「真有這種情況發生,必然是無目尊者暗中出手。
「實際上我沒有任何問題————但你們同樣也得警惕,到時候不管是誰靠近你們,你們都可以直接出手,不用留情!」
「不用留情?」
葉紅鸞下意識地說道:「那要是傷了你怎————」
話沒說完,忽地戛然而止,面具下的臉頰都有點發燙。
方書文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放心吧,以我的武功,想來沒有這麼容易被你們傷到。」
這話讓葉紅彎更臊得慌了。
心中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到底怎麼想的,竟然覺得他們幾個人全力出手,可以傷害到方書文?
彼此間武功的差距,簡直不可以道里計。
他們幾個人如果當真出了問題,方書文隨手就可以將他們制伏。
一番話說到此處,便算是告一段落。
方書文一揮手,眾人以先前的模式,繼續往前————
將軍嶺上有一個將軍廟,將軍廟前則是將軍峽。
一個皮膚有些發青,穿著一身白衣,戴著白色高帽的人影,靜靜的站在峽谷邊上往下看。
將軍峽,一線天。
下面路徑狹窄,兩側岩壁高聳,若是在這裡設伏,只需要在兩側布置巨石往下一推,便可以將來犯之敵,殺的人仰馬翻。
「他們不會走下面峽谷要道的。」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同樣白衣白帽,臉上卻戴著一張青銅面具的人,緩步走到了先前那人的身邊:「以此人的作風,他會直接上來,找到這裡將我們一網打盡。」
面具人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陰冷,自面具眼孔處現出的眼神,則泛著些許猩紅。
先前那人微微低頭,嘴唇緊閉,聲音卻自胸腔附近傳出:「找到無耳了嗎?」
這是腹語術,但並非是用肚子發音,而是利用口腔共鳴和聲帶振動發出聲音的一種手段。
此人的腹語術極為精湛,吐字清晰,雖然略帶沉悶的腔音,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和正常說話別無二致。
「死了。」
面具人的語氣里,帶著些許遺憾。
「哼————咎由自取!」
腹語傳聲中,竟也帶著些許森冷:「早就說過,那方書文絕非尋常之輩,我等此番前來殺他,也並非主力。
「偏生他立功心切,偷偷跑出去也就算了,竟然還橫死當場————
「沒有腦子的蠢貨,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面具人撇了撇嘴:「任誰也想不到,一個沒有舌頭的人,竟然會是一個話癆。
「我就說了兩個字,你就叨叨個沒完。」
眼看著身邊的人似乎還要再說,面具人趕緊擺了擺手:「走吧,無目讓我來叫你過去。
「大家都在,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
說著也不管旁邊的人答不答應,拉著他就往將軍廟走。
片刻之後,兩個人踏入廟中。
就見著略顯殘破的小小廟宇之中,此時竟然人滿為患。
熙熙攘攘的至少有二三十人。
只是這幫人乍一看,就知道絕不是什麼好人————
有大口吃肉的和尚,滿臉猙獰的大胖和尚。
也有臉色煞白如鬼,卻搔首弄姿,賣弄風情的女子。
在將軍廟橫樑之上,還掛著一條青色大蛇,蛇口猙獰,碎金色的豎瞳中泛著冷光。
蛇尾處還纏著一個人,輕輕晃悠著,那人卻沒有絲毫不適,反倒是睡得正香,呼嚕震天響。
而在這些人最上首處,是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
他在供桌上盤膝而坐,眼睛上綁著一條黑布,隨著先前那二人踏入此間,他便輕聲開□:「無舌,無鼻,就差你們了。
「如今方書文已經抵達將軍嶺,無耳擅自出手,不幸身死————
「此番聚集,便是再跟大家商量一下看看,少了無耳的助力,我等該如何行事?」
「嘻嘻嘻————」
古怪的笑聲忽然自將軍像後面傳出,一道白影閃爍間,不待看清,一顆腦袋忽然自無目尊者的肩頭竄了出來,乍看之下,仿佛無目尊者生了兩個腦袋一般。
從這人的長相上,很難分辨出他究竟是男是女,聲音也非陰非陽,古怪至極。
然而在場眾人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並未驚訝,就聽那人開口笑道:「尊者莫要說笑,將軍嶺上屍傀聚集數千之眾!
「想來那方書文縱然是天生殺星,想要自這數千屍傀之中殺將出來,也絕非易事。
「何必再做商量?」
「渾兒莫要胡說————」
無目尊者輕輕搖頭:「那方書文自有名頭響徹江湖開始,幾乎都是以少勝多。
「以一敵千,乃至於數千之眾,於旁人來說,乃是必死之局,可對他而言————多半已經習以為常。
「切記,莫要小覷。」
「尊者這話,未免有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之嫌!」
肥頭大耳,滿身贅肉,脖子上掛著一串白骨佛珠的大胖和尚,粗聲粗氣的開口說道:「那方書文確實有些本領不假。
「可他終究是人————人會累,會疼,會苦,會酸。
「哪怕他內功深厚如同鬼神,也難免疲憊。
「更何況,他過去以一敵多,和如今也不可同日而語。
「過去他殺的也是人,這些人也會累,也會疼,也會苦,也會酸————最要命的是,這些人他們會害怕!
「方書文打死了十個人,他們還敢往上沖。
「殺了一百個人,他們也敢拼死一搏————可方書文殺了數百上千人之後,他們豈能不懼?
「一個打不死,錘不爛的可怕對手,他們的心中難道不會膽怯?
「一旦生出方書文不可戰勝之感,這些人必然萌生退意,這便是潰敗的開始!
「哪怕方書文早就已經內力空虛,手足無力,他們也難以察覺,反倒慶幸自己能夠逃出生天!」
一口氣說到這裡,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肉塊。
這肉塊也不知道取自於何處,看著半生不熟,還有血絲散於紋理之間,可這大和尚吃的津津有味,滿臉滿足。
待等這一口肉吃完之後,這才繼續說道:「可是尊者你們的屍傀不同啊!
「這些屍傀悍不畏死,但凡有一口氣在,便能衝殺,不管死多少,心中都無懼。
「哪怕是磨,也足以將那方書文,生生磨死!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當真神功蓋世,天下無敵,經這數千屍傀一番磋磨,待等他來到此處,又能剩下幾分力?」
「酒肉和尚所言不錯。」
幽幽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聲音里滿是哀怨愁苦之氣。
說話的正是那搔首弄姿,賣弄風情的女子,她的語氣雖然哀怨,慘白的臉上卻帶著勾魂奪魄的笑意:「尊者先前將那無目屍傀放在將軍嶺下,專門等候他們。
「便是要讓他們先入為主,覺得將軍嶺中,只有四空尊者。
「卻不知道————我等齊聚於此!
「待他筋疲力盡,腳軟腰酸來到此地,本以為是要對付幾位尊者,卻不想,咱們如今齊聚於此————只怕他看上一眼,就得望風而逃。
「我等與其討論該如何行事,不如討論一下,他若要逃————我們追還是不追才好!」
此言一出,將軍廟中頓時傳出陣陣鬨笑。
「鬼婆娘所言不錯!」
「正是如此————咱們這怎麼話說的來著?虛,虛————哦,對了,是以為脾虛,實則腎虛!」
「什麼腎虛脾虛,那叫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這話也不貼切,咱們這是請君入甕!」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顯得你們了是不是!?」
鬨笑之中,無目尊者嘴角也是微微勾起,忽地膝上一沉,冰冰涼涼,軟軟呼呼的觸感傳入心頭,那哀怨之聲順勢落到耳中:「尊者————妾身想跟您討個便宜?」
「狐媚子!離尊者遠一點!」
無目尊者肩頭的那個腦袋,忽然厲聲開口:「再敢靠的這麼近,看我不把你活活拆了燉熟,給酒肉和尚大快朵頤!」
「哎呦————小渾兒這是什麼話?」
鬼婆娘期期艾艾的聲音中,滿是委屈:「你忘了姐姐過去對你有多好了嗎?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那渾兒聞言臉色更是難看,也不知道這二人過去究竟有何恩怨,以至於眼珠子都紅了,滿面怒容間正要開口,就聽無目尊者輕笑一聲:「好了,莫要鬧了。
「鬼娘有話儘管直說,想要從我這裡,討什麼便宜?」
「哈哈哈哈!!!」
一陣鬨笑忽然響起,落腳處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面上塗白,兩頰抹紅,手裡還拿著一個木玩偶的人大笑開口:「尊者您這話問的屬實多餘,鬼婆娘癮大,自然是看中了那方書文一身精壯!
「若得人間魔煞神一夜歡好,鬼婆娘能吹上一輩子!」
「哎呦————木童子你這個小混帳,豈敢這般編排姐姐?」
鬼婆娘似嗔似喜地說道:「什麼就癮大————你的癮才大呢。
「這般口無遮攔,看你下次再敲姐姐房門,姐姐還給不給你開門————」
眾人聞言,頓時齊刷刷地看向木童子。
酒肉和尚一雙環似的大眼中,竟然滿是敬佩之色,對他豎起大拇指:「好樣的!」
其他人也紛紛感慨,木童子之勇猛。
木童子低著頭擺弄著手裡的木玩偶,古怪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戲謔:「鬼婆娘的胡言亂語,你們也敢相信?
「若我當真去了,只怕就和————嘿嘿,你們有所不知,那一夜我可是去給她送角——
「」
「住口住口住口!!」
鬼婆娘不等他說完,忽然一甩袖子,一抹白光已然到了那木童子跟前。
那赫然是鬼婆娘的衣袖,只是這衣袖長如流雲,隨手一抖,木童子整個人被包裹在了衣袖之中。
哧啦的裂帛之聲響起,小小的木玩偶忽然自袖中飛縱而出。
玩偶手中持劍,只有巴掌大小,卻銳意非凡,劍尖直指鬼婆娘咽喉。
鬼婆娘兩手一擺,身形如同鬼影一般原地挪移,然而那木玩偶竟好似有了靈智一樣,當空一轉,竟追著那鬼婆娘殺了過去。
「木童子,你欺人太甚!」
鬼婆娘忽地勃然大怒,屈指一彈,就聽得砰的一聲。
木玩偶直接被她一指擊飛至半空,掛在樑上那大蛇忽然大嘴一張,沒有任何徵兆的直接將這木偶給吞了進去。
木童子此時已經從衣袖之中掙脫,眼見木偶被蛇吞了,頓時臉色大變:「臭蛇,你敢吃我的木偶,快給我吐出來!!」
說著縱身一躍,朝著那青蛇腦袋沖了過去。
大蛇腦袋一轉,蛇口大張,木童子竟直接鑽進了蛇口之中。
青色的大蛇一仰脖,蛇身被木童子撐開好粗,逐漸滾入腹中。
鬼婆娘看的哈哈大笑:「好好好,吃的好!回頭拉出來,成了一坨屎,看他還敢不敢猖狂!」
無目尊者有些無奈的說道:「青冠,醒醒。」
被纏繞在大蛇尾巴上的那人聽到這話,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睡眼朦朧的打了個哈欠,又伸了個懶腰。
酒肉和尚一抬頭,臉色大變,趕緊閃開:「你個倒霉催的,身上的劇毒落到我的肉上,老衲跟你拼了!」
那青冠沒搭理他,看向無目尊者:「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家蟲兒把木童子吞了。」
無目尊者緩緩開口,似乎並不如何在意。
青冠聞言恍然,便朝著那青蛇示意,這條蛇果然通了靈性,當真將青冠舉到蛇頭跟前。
就見青冠一巴掌拍在青蛇的腦袋上:「你這蠢蛇,讓你什麼都吃。
「那木童子是能吃的嗎?
「吃完了之後,難以消食,豈不是得腹痛如攪?
「還不快快把那髒東西吐出來!」
青蛇眸子裡沒什麼感情,仍舊冷漠。
但卻轉過頭來,對著地上張開了大嘴,就見蛇腹滾動之間,噗的一聲,木童子渾身胃液的被吐了出來。
他對自己身上的狀況全不在意,只是抱著懷裡的木玩偶樂不可支:「找回來了,還好找回來了!
「咱們以後————永遠都不要分開!!」
將軍廟中,群魔亂舞。
陳言等人則在方書文的帶領下,一步一步的跨上將軍嶺。
隨手捏死一隻屍傀之後,方書文忽然抬頭看了一眼將軍嶺深處,眸中若有所思。
那赫然便是將軍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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