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不經打

  第327章 不經打

  四人一驢這一下算是兵分兩路,間隔二十丈左右的距離,方書文一個人在前面大搖大擺,後面陳言帶著小毛驢,毛驢右邊是歸東來。

  歸東來顯得特別謹慎,畢竟和四空尊者這樣的存在相比。

  先前抓住他的桐山七煞之流,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已。

  因此他死死地貼著小毛驢。

  他們這一行四人里,武功最高的當然是方書文。

  其次就是這頭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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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頭驢能夠保護陳言,自然也能保護自己,跟著它更加安全一些。

  雖然小毛驢脾氣不太好,偶爾打個響鼻,也能噴的他一身口水——時而跳脫,忽然就跑到了其他地方刨坑。

  但跟生死相比,這都不叫事。

  葉紅鸞則跟在這二人一驢的身後,目光卻越過他們,看向了前面的方書文。

  二十丈的距離不遠不近,一共也就六十六米,不至於遮擋視野。

  方書文步履輕鬆,如閒庭信步,全然沒有半分緊張之感。

  偶爾手搭涼棚,遠跳風景,這般姿態,著實讓葉紅鸞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便開口詢問歸東來:「你說那無目屍傀是被修煉了【四空鬼相】的人害成了那般模樣,而且聽起來像是沒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只聽從主人的命令。

  「那他弄來那些眼珠子熬湯,是怎麼回事?」

  歸東來一邊小心查看周圍,一邊好像是擔心嚇到人一樣的低聲說道:「你有所不知——屍傀雖然是行屍走肉,並且沒有思想意志,但是有執念啊。

  「這是他們相力的主要來源,其中關竅,我聽——啊不是,是本座發現,這一點跟精神方面的功法有些關係。

  「只不過具體如何,本座未曾於此深耕,倒是了解有限。」

  葉紅鸞感覺這小子好像是說漏嘴了什麼東西,不過這會也沒有功夫去計較:「那他挖這麼多眼珠子熬湯,就是他的執念?」

  「不不不,那是執念的表現方式之一,他的執念是想要長出眼珠子。」

  歸東來說道:「所以他才一直念叨著吃啥補啥嘛,無目屍傀執念在眼,無耳屍傀執念在耳——以此類推。

  「不過我猜測,那一鼎的眼珠子裡,說不定他自己的也在裡面。

  「只是他根本分辨不出來,只是固執的去這麼做而已。」

  葉紅鸞深吸了口氣,越發的感覺這【四空鬼相】的詭譎,簡直難以言表。

  而且按照歸東來這說法,那無耳屍傀,豈不是要收集耳朵?無舌屍傀會收集舌頭?

  若是放任這些屍傀作亂的話,天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她這邊心中翻來覆去的想著,對於枉死城這神秘莫測之處,不禁生出了無窮忌憚。

  方書文雖然距離他們二十丈左右,卻也不影響他聽到這些話。

  心頭也跟著泛起了一些念頭。

  歸東來其實不只一次說漏嘴了,對於他的身份,方書文也不是完全沒有猜測。

  雖然不可能是枉死城城主,但他在枉死城內的身份,想來必定非比尋常。

  枉死城那些人想他死,絕不會沒有道理,只是其中的關鍵是什麼,歸東來不說,方書文也懶得去問。

  除此之外,剛才那口鼎中的湯,香得有些古怪。

  不知道會不會是四空尊者中,無鼻尊者的手段,影響了方書文等人的鼻子。

  若是這門武功,甚至可以作用在物品本身,那就多少有些超綱了。

  歸東來說無舌無鼻,可以讓狗屎成為人間至味。

  可這裡的關鍵問題,是來源於人的鼻子和舌頭,而不是狗屎本身。

  除非是此人剛才就隱藏在周圍,並且以【四空鬼相】暗算了他們。

  可方書文耳力驚人,若是有人藏於暗處,他絕對沒有察覺不到的道理。

  至於說【四空鬼相】控制方書文的【聽雨訣】這一點,方書文並不擔心。

  歸根結底這門武功修的是精神一道,眼耳舌鼻任舍其一,不管是誰都得下定好大的決心,對於精神方面必然有所影響和動盪。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方才能夠契合這門武功?

  方書文心中有些猜測,不過到這會也僅僅只是猜測而已。

  但只要是精神方面的武功,以方書文的手段,絕難對他造成影響。

  「不過,終究是不可不防。」

  方書文雖然做事肆無忌憚,但也並非莽夫,只知道一腦袋往前沖。

  他暗自以【易筋經】神功護體,若是精神當真受襲,他立刻便會發現。

  而就在此時,方書文忽然微微抬頭,耳朵隱隱有些發熱。

  先前他已經聽到有人暗藏在草樹叢邊,可只是一個恍惚的功夫,那動靜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身後三人一驢組合傳來的動靜,有一瞬間的停頓,但立刻就恢復了正常。


  這古怪出現的一瞬間,方書文的【易筋經】神功便已然運轉,下一刻,消失的聲音重新回歸。

  身後三人一驢的聲音,則存在了一瞬間的誤差。

  方書文回頭看了一眼,那三人一驢安然無恙。

  心中頓時恍然。

  剛才在那短短的一瞬之間,他的雙耳被人蒙蔽了。

  藏在暗中的聲音全都消失,並且模擬出了陳言三人的腳步聲。

  【易筋經】神功自然護體,這股「外邪便自消散,一切回到了正常軌跡。

  「出手之時,無聲無息,這手段——確實了得。」

  方書文停下了腳步,轉身往回走。

  陳言三人都是一愣,往前迎了上去:「怎麼了?」

  方書文看了他們兩眼,伸手拍了拍陳言的肩膀:「沒事,繼續。」

  陳言三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方書文已經不再理會,自顧自的往前。

  他此番回去是為了查看這三個人是真是假。

  對方出手毫無徵兆,雙耳被剎那蒙蔽,那他雙眼所見是真是假?

  歸東來也說過,無目尊者可以改變對手所見,這一點不可不防。

  方書文拍陳言的肩膀,也是為了分辨是虛是實。

  畢竟眼耳舌鼻四觸之中,並不包含觸覺。

  如今已經可以確定,對方若是悄然對自己出手,自己是可以察覺到的,因此他們的手段對自己確實沒有任何作用。

  如此一來方書文也能夠徹底放開——

  不過他沒有立刻往埋伏處殺去,而是故作不知。

  片刻之後,就已經來到了埋伏圈的位置。

  小毛驢忽然發出了一聲急促的叫喊,驢眼裡全是殺氣。

  陳言一愣之下,忽然感覺整個天地,在這一瞬間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他張嘴呼喊,想要告訴方書文出了問題——然而聲音也照樣消失不見。

  「壞了!!」

  陳言一瞬間就感覺,一股涼氣沿著背脊直衝頭J頂。

  下意識地想要衝出去告訴方書文,可就在此時,在沒有任何聲音的情況下,周圍忽然出現了一群人。

  這群人有的沒有眼睛,有的沒有耳朵,有的沒有鼻子——

  衣衫襤樓,自四面朝著他們撲殺了過來。

  陳言心頭一很,顧不上其他,一抬手,掌中已經多了一根毛筆。


  跟前一個雙眼之中空空如也之人,眼眶深邃幽暗,陳言強忍著陷入其中的衝動,以筆為刀,順勢一斬,那人的腦袋立刻搬了家。

  【四空鬼相】弄出來的屍傀,並不是死人,而且也不能平白增強功力。

  在變成屍傀之前他們是什麼樣的修為,成為屍傀之後還是那樣的修為。

  除了武功強弱會導致他們的相力有高有低之外,最大的變化就是沒有痛覺,悍不畏死被擊中要害會死,砍了腦袋也會死。

  但若不是瞬間致命的位置,不管被打成了什麼模樣,都不會影響他們的戰力。

  陳言一招得手,心中鬆了口氣,然而一回頭,就見兩個屍傀已經沖向了歸東來。

  他臉色一變,正要衝上去救人。

  就見小毛驢猛的揚起蹄子,狠狠落下。

  無形氣浪轟然朝著八方擴散,就見到周圍一圈屍傀,忽然雙腿沒有任何聲音的炸裂開來,身形紛紛倒飛而去。

  歸東來明顯是鬆了口氣,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對小毛驢說感謝的話。

  葉紅鸞則時而閉眼,時而睜開,一條長鞭給她揮舞得密不透風。

  不過若是仔細看,就能見到她腦門上冷汗涔涔。

  她的功力相比起陳言而言,差了不止一籌。

  時不時的就會被拖入無目地獄,耳邊各種聲音齊鳴。

  鼻端的味道更是千奇百怪,時而滂臭,時而血腥,先前聽歸東來說的時候,她還有點難以想像這會是什麼感覺?

  可真到了這一刻,方才知道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頂級折磨。

  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到了極致。

  不過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葉紅鸞發現自己並沒有一擊致命的本事。

  她的鞭法雖然有些門道,奈何功力尚淺,對付尋常江湖人還成,對付這些不怕死,不知道痛苦的屍傀,著實捉襟見肘。

  要不是方才小毛驢出手——出蹄,她怕是已經失手。

  好在小毛驢並不只是出手那一瞬,它仰天嘶鳴一聲,雖然都聽不到任何動靜,卻也看得出來這聲音之中必然充滿力量。

  下一刻,它身形瞬間化為一道虛影。

  霎時間便已經在周遭轉了一圈。

  一顆顆腦袋便在陳言等人的關注之下,炸開成了一團團血霧。

  無頭屍體們紛紛栽倒,陳言眼睛一亮,張開嘴巴,大聲呼喊——可惜,沒聲音。

  不過這個時候,就算是沒有聲音,也能猜到他說什麼。


  小毛驢沒看他,撒開四蹄,身形如飛,一道道灰色的影子交錯而過,將這些屍傀殺的滿地凌亂。

  歸東來心頭大喜。

  他雖然知道這毛驢厲害,但不知道竟然這麼厲害。

  怪不得每一次都能壓著陳言打。

  估摸著平日裡它跟陳言交手,根本就沒有動真格的。

  倘若它出全力,陳言早就被它一蹄子瑞死了。

  眼看著這群屍傀和這小毛驢交手,竟然沒有一合之敵。

  陳言三人頓時都鬆了口氣。

  葉紅鸞更是滿心微妙之感——生平第一次,竟然被一頭驢給救了。

  這都上哪說理去?

  可就在此時,歸東來忽然臉色大變。

  就見所有的屍傀,忽然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並且自然分開兩邊,讓出了一條路徑。

  一個身穿黑衣,頭頂黑色長帽,沒有耳朵的人,緩步走來。

  歸東來滿臉駭然,張嘴說話,奈何聲音根本發不出來。

  不過準確的說,不是他們的聲音發不出來,而是說出來了,他們自己聽不見。

  就見那黑衣黑帽的怪人,咧開嘴巴微微一笑。

  倏然一掌,直取歸東來。

  灰影霎時一閃,小毛驢凌空而起,一隻蹄子狠狠朝著他手掌踏去。

  兩者一碰之下,固然是聽不到半點動靜,然而周遭翻滾的土石,以及旁邊的樹影搖曳,和落在身上的罡風,都能看出來這一瞬間交手的威勢!

  小毛驢這一蹄子落下之後,身形頓時往後飛退。

  而那黑衣怪人身形也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

  待等站定之後,這怪人臉上頓時滿是怒容,嘴巴開合之間,說了兩個字。

  陳言雖然看不懂唇語,但也分辨出來,這兩個字說的是:畜生!

  當即指著他破口大罵——

  他罵的骯髒不堪,偏生沒有聲音傳出。

  那怪人滿含殺氣的眸子,卻忽然就落到了陳言的身上。

  陳言一愣,頓時明白。

  自己聽不到任何聲音,但不代表自己真的沒有聲音。

  眼前這怪人是能夠聽到聲音的,因此沒白罵!

  想到此處,他罵的更加起勁。

  就見那黑衣怪人咬牙切齒,周身罡氣捲動衣袍無風而起,陳言的罵聲頓時一滯。


  這人顯然是動了真怒!

  不知道自家的倔驢,能不能扛得住?

  實在不成的話,腳底抹油?

  馱著三個人——也不知道倔驢成不成?

  心中正想著呢,耳邊忽然聽到砰的一聲響!

  這一聲來的毫無徵兆。

  卻是將在場眾人全都嚇了一跳。

  當即朝著聲音來處看去,就見漫天血霧正揮揮灑灑的落向地面。

  血霧之外,方書文那略顯悠然的身影,頓時映入眼帘。

  陳言眼見於此,當即高呼一聲:「老方快來!!

  「哎臥槽!我能聽到了!!」

  「方公子!!」

  「方護衛!」

  葉紅鸞和歸東來也同時開口,就連小毛驢都嗷了一聲,滿眼歡快,再看那黑衣怪人,一雙驢眼之中,寫滿了「你死定了」。

  那黑衣怪人臉色也是一沉:「這不可能!!」

  先前光看他張嘴,從來都沒有聽到他說了什麼。

  此時聽到這聲音,頓時感覺此人說話的聲音著實難聽。

  聲音就好像是老舊的門框,吱嘎吱嘎的,讓人聽得渾身難受。

  方書文並未回應那黑衣怪人的話,他步履平緩,但以慢實快,手上的動作乾脆利落。

  或拳,或掌,或指!

  一招一式,皆有莫大威能。

  但凡招式落下,死的便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群兩群。

  僅僅只是眨眼之間,方書文便已經來到了那黑衣怪人的跟前。

  那黑衣怪人到了此時方才如夢初醒,想都不想,轉身就跑。

  方書文一笑:「到了這會才跑,會不會有點晚了?」

  他右拳一握,剎那間八方之氣收束到一點。

  歸東來則急忙喊道:「窮寇莫追,此人乃是四空尊者當中的無耳尊者,手段驚——」

  話沒等說完,方書文一拳已然出手。

  拳出如龍吟嘯海,氣動似風卷塵埃!

  可怖的拳勁如龍呼嘯,剎那間便已經趕上了那黑衣怪人。

  黑衣怪人聽到背後風聲不對,猛然回頭,頓時眥目欲裂。

  深吸了口氣,兩掌同出,身上罡氣轟然爆發,其背後更是站起了一尊沒有耳朵的猙獰惡鬼法相。

  一身功力運轉到了極致,打出至強一擊,想要擋住方書文這一拳。


  可兩者一觸之下,無耳惡鬼的法相,和他的兩個拳頭瞬間支離破碎!

  方書文的拳勁卻沒有減弱分毫,一寸寸往前,直接碾碎了他的兩條臂膀——

  那怪人只來得及滿臉駭然地喊了一句「這不可能「,便被這拳勁徹底吞沒。

  只是到了此時,這股拳勁仍舊不曾消解。

  呼嘯著朝著遠處而去,所過之處,地面被犁開形如深溝,樹木轟然傾倒,巨石砰然炸裂。

  一口氣足足縱橫百餘丈,這才消散於無形之中。

  整個天地仿佛再一次沒了半點聲音。

  陳言張著嘴,小毛驢瞪著眼,歸東來沒說出來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葉紅鸞面具之下的杏眼圓瞪,看著這不以人的一擊,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炸響。

  人間魔煞神!

  這就是人間魔煞神!!

  這般手段——天下誰人能夠與之爭鋒!?

  「臥槽!!」

  陳言忍不住又一次爆出粗口,抬頭看向收勢而立,有些意猶未盡的方書文一眼:「老方——你這什麼神通?」

  「啊?」

  方書文愣了一下,這才有些無奈地笑道:「你這一問,倒是給我問愣了。

  「這一拳是我在東海行船的時候,於海風之中領悟的。

  「但是一直都沒起名字——」

  陳言嘴巴開合幾次,總感覺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歸東來則已經來到了剛才那黑衣怪人所在之處,這人已經不見了——除了地面上還有一雙腳之外,整個人半點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直看得歸東來心驚肉跳。

  回過頭來,正要對方書文說些什麼,卻見他眉頭緊鎖,心頭不禁咯瞪一聲:「怎——怎麼了?又出什麼事了?」

  方書文搖了搖頭:「【四空鬼相】聽著挺厲害的啊,結果——怎麼這麼不經打?」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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