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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你怎麼還出汗了?

  第312章 你怎麼還出汗了?

  闖下了彌天大禍的方書文,顯然沒有相應的自覺。

  他輕笑了一聲說道:「你對這個歐陽家的執事看來很了解啊,如此說來,這個盒子跟你之間的關係,比想像之中的還要更深一點。」

  紅衣姑娘抬眸看向方書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書文從她的眼神里,還看到了些許埋怨。

  最終她長長的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只是拔刀相助,所以才殺了歐陽貴。

  「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倘若你的目標,只是這一枚一世碎塵丹的話,那你恐怕想錯了。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能恩將仇報————

  「實話告訴你,這枚一世碎塵丹本就是我的東西。

  「它不是神丹谷的秘藥,而是一種劇毒。

  「見血封喉的劇毒。」

  

  方書文神色不變,恍然的點了點頭:「所以那兩個幫主能夠得到這枚丹藥的消息,就是你故意透露的?

  「包括那個歐陽執事,也是你專門通知的?

  「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紅衣姑娘有些愕然的看了方書文一眼:「你竟然沒有懷疑我是在騙你?」

  「懷疑了。」

  方書文說道:「不過結合目前的情況來說,我覺得你說的大概是真的。」

  「為什麼?」

  紅衣姑娘眸子裡泛著不解。

  方書文笑了笑:「這方面的事情就不方便吐露了,總而言之,我目前傾向你的話是真的。

  「至於是不是完全相信你,得看你之後怎麼說。」

  」

  」

  紅衣姑娘的眼神頓時有些古怪:「對我而言,你只是一個陌生人,你相不相信我,根本不重要。」

  「可我救了你的命。」

  方書文將盒子放在腿上:「你總得讓我知道,這枚丹藥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

  」

  紅衣姑娘一時語塞,無奈說道:「你說得對————

  「消息是我散播出去的,而且有意送到了那些人的耳中。

  「這麼做無非就是讓這件事情,顯得更加逼真一些。

  「我最終的目的,是歐陽家的三公子。」

  「原來如此。」


  方書文頓時恍然,白衣劍客臨死之前說過,想要得到這枚一世碎塵丹的就是這位三公子。

  他看著眼前這個紅衣姑娘,若有所思:「你跟這個人有仇?」

  紅衣姑娘點頭:「不共戴天。」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什麼歇斯底里,咬牙切齒。

  可這平平淡淡的四個字,卻透著一種深沉到了極致的恨意。

  「那我知道了,驚風鎮客棧里,你是演了一場戲。

  「這場戲裡的所有人,全都是被你騙來的,而你自己不僅僅參與搶奪,更是不惜為此被那個歐陽執事打了一掌。

  「除了為了讓這件事情顯得更加真實之外,更重要的是,你可以藉此徹底排除投毒的嫌疑。

  「就算是歐陽世家事後追查,等追查到你身上的時候,也已經來不及了。

  「歐陽執事也是你計劃之中關鍵的一環,若是那兩位幫主得到了這枚丹藥,最終走向就不會是歐陽世家。

  「唯有這位歐陽執事,才會將這丹藥送到那位三公子的手裡。

  「不過,歐陽世家根深蒂固,內部結構想來也極其複雜,你就不擔心這枚丹藥最終落到了其他人的手裡?」

  紅衣姑娘又忍不住看了方書文一眼,只覺得這個年輕人看似雲淡風輕,卻又偏偏高深莫測。

  歐陽世家這樣的豪門大族,在他說來,既無尊重,也無畏懼,仿佛無足輕重一般。

  不過對於方書文的問題,她沒有任何猶豫:「歐陽世家每一個人,都該死————

  「如果這毒藥被歐陽禮用了,那是天數使然。

  「若是讓其他人吃了,那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方書文咂了咂嘴:「看來確實是仇深似海,可惜,因為我這個橫生的枝節,你這計劃功虧一簣了。」

  紅衣姑娘看著方書文:「倒也不算功虧一簣————

  「你殺了歐陽貴,歐陽世家的人不會放過你。

  「其後必然會尋你的晦氣————你只要在關鍵的時刻,將這盒子扔出來,然後逃走————

  兜兜轉轉,最終這毒藥還是會流入歐陽家。

  「或者,你將這東西給我,我來想辦法。」

  方書文笑了笑:「要不是傾向於你說的是實話,就憑你最後這一句話,我都得當你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行了,我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雖然也想問問你和歐陽世家究竟是什麼仇怨,但揭人傷疤的事情,為君子所不取。


  「所以,你可以走了。」

  紅衣姑娘皺著眉頭看著方書文,沉默了一會之後,也沒有跟方書文索要丹藥,只是抱了抱拳:「告辭。」

  說完之後,身形走入黑暗之中。

  方書文抬頭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後,又跟陳言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對上。

  「睡你的覺。」

  方書文沒好氣的呵斥了一聲,然後便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處山坡之上,一個黑衣人將信從信鴿的腿上摘下,打開查看之後,來到了一個面容略顯陰柔的年輕人跟前。

  單膝跪地,沉聲開口:「小公子,家族說那方書文上一次出現,是在太虛道。

  「如今是否已經南下,暫時不得而知。

  「他們一行三人一驢,跟那些驚風鎮的賤民所說,似乎有些出入,少了一頭驢。」

  那小公子聞言,接過了那封信,借月色看完。

  輕輕吐出了一口氣:「那頭驢乃是通天閣少閣主陳言的坐騎,非比尋常。

  「他們絕無可能將其拋棄————

  「由此看來,應該不是他。」

  不過他轉身之間,卻又眉頭緊鎖:「但也不能大意,放眼南域,敢在我歐陽世家如此任意胡為之輩,幾乎絕無僅有。

  「哪怕不是方書文他們,也必然是東域過來的過江龍。

  「我們這些人手只怕不夠,你傳信回去,自路徑蹤跡來看,他們必然會經過藏雲鎮」。

  「讓家中的叔伯們,趁夜出發,最好能夠在明日晚間,將他們堵在藏雲鎮外!」

  「是。」

  那手下立刻答應了一聲,轉身正要走,那小公子忽然又喊了一聲:「等等。」

  黑衣人腳步一頓,就聽那小公子開口道:「順便問問,主脈何時能夠繪製出那方書文的畫像?

  「自此人揚言南下挑戰四派三家以來,已經有些時日了,咱們對此人卻只聞其名,連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

  「如此一來,哪怕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也認不出來啊。」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有些難看。

  畫像這種事情是一門技術,江湖人舞刀弄槍可以,琴棋書畫————著實是有點難為人了。

  歐陽世家於這兩地交界之處,少不了也會有些探子潛入東域之中,可會畫畫的,實在是沒有幾個。

  東海那邊之所以能夠有那麼多方書文的畫像,主要還是得益於那邊的商會太多。


  商會之中各路人才都有,雖然武功不行,但其他的都挺行的。

  甚至有人可以憑藉旁人的隻言片語,就把一個人的特點描繪出來。

  當然,要說完全一致————那也做不到。

  大多數人就算是看過畫像,隔一段時間再看到本人,也很難將兩個人聯繫在一起。

  更有甚者,就算是一手拿著畫像,本人就站在旁邊,也得仔細比對————方才能看出些許相似之處。

  不過武功高的人,往往記性比普通人好很多。

  若是著意留神,倒也能夠尋出些許端倪。

  方書文在東海被人認出來,其實大多還是因為其他原因,東海四聖在這當中就出力不少。

  單純因為畫像被認出來的時候,倒是少之又少了。

  而歐陽世家這邊的人,有幾個會繪畫的,不是因為意外身死,就是另有其他原因,反正目前為止,尚未得到方書文的畫像。

  這讓這位小公子,心中總是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安。

  那黑衣人聞言,也只能老老實實答應一聲,轉身過去寫信。

  方書文此行速度不是很快,三個人一路好似遊山玩水一般。

  尋找枉死城蹤跡這件事,自然是交給了歸東來,而按照他的說法來看,枉死城如今必然已經到了南域腹地。

  至於最終的自的地,則是南宮世家舉辦夜雨燈會的所在。

  根據歸東來的話說,不管枉死城如今在何處,一旦夜雨燈會開啟,他們必然會出現。

  如今距離這夜雨燈會召開之日,至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因此,趕路實在是不急於一時。

  往日裡陳言的話比較多,他表情雖然總是苦大仇深,那主要是因為被小毛驢打的。

  但並不代表,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三個人里,就此人話密————

  可今日他總是有些憂心忡忡,時而回頭看上兩眼,顯然是在等待自己的毛驢。

  方書文於心中暗自偷笑,感覺這廝三天不打,估摸著也是皮肉發癢。

  口中倒是安慰他:「放心好了,驢兄的本事我不知道,你還不了解?

  「沒人傷得了他。

  「許是路上遇到什麼事情,耽擱了時辰吧?」

  陳言撇了撇嘴:「它一頭驢,能有什麼事情?」

  「萬一途中看到了一頭漂亮的小母驢,讓它一見鍾情,準備溫存個兩三日呢?」


  陳言有心反駁,但一想到自家那頭驢的性格,頓時感覺方書文這話著實有道理,而且越想越覺得,那死驢肯定是外頭有驢了,否則的話,豈能連自己都顧不上了?

  想到這裡,陳言有些咬牙切齒:「等它回來,非給它做成火燒不可!」

  方書文搖了搖頭,這話他天天說,結果三天挨九頓。

  「你知道實現不了的話,說出來是什麼嗎?」

  陳言一愣:「什麼?」

  「是吹牛逼。」

  歸東來在旁邊默默接口。

  陳言腦門青筋騰的就跳了起來。

  方書文哈哈大笑,拍著陳言的肩膀讓他稍安勿躁。

  陳言深吸了口氣,忽然問方書文:「就讓她這麼跟著?」

  方書文點了點頭:「想跟著就跟著吧。」

  「她說的那些事情,你信了?」

  「八九成吧。」

  「還有一二成?」

  陳言有些驚訝:「我以為你已經信了十成十。」

  「我這人天性多疑,不行嗎?」

  方書文白了他一眼之後,抬頭看向了遠處,忽然一笑:「南域的江湖人,倒是熱情好客。」

  陳言愣了一下,頓時明白過來:「他們最好是真的好客。」

  「不管是不是真的,總不能讓人一直等著。」

  方書文說道:「就是不知道,來的是不是歐陽世家的主脈?」

  「若他們知道是你來了,必然是主脈親自相迎。」

  陳言開口說道:「但若來的不是主脈————你當如何?」

  「該如何,就如何。」

  方書文笑了笑:「走吧,會會這些歐陽世家的高人。」

  此時太陽已經逐漸西斜,染紅了天邊晚霞,蒼茫大地,古道悠長。

  三人談笑舉步,行不多久,便聽得破風之聲陣陣而起。

  有隻身行走的江湖人,聽得動靜,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見到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這才放下心來。

  定睛一看,就見這幫人一身黑衣,身上都繡著歐陽世家特有的圖案。

  頓時臉色一變:「是歐陽世家!」

  「這麼多人,是要做什麼?」

  「哪個倒霉蛋,竟然招惹了他們?真就不知死活嗎?」

  這些人一路經過,引起了不少關注,還有一部分人是在藏雲鎮內落腳,被他們驚動之後,跟著一起出來,準備看看熱鬧。


  說遲實快,片刻之間,方書文一行三人周圍,就已經被圍繞了一個水泄不通。

  方書文環顧左右,抬頭看了一眼,就見人群分開,走在當中的是三個中年人。

  而這三個人,又以最中間那人為首。

  他氣勢頗為渾厚,透著一股子高人一等,面上沒有絲毫表情,看著方書文等人的眼神,透著一股淡漠。

  那不像是看著活人的眼神,仿佛只是看著三具屍體。

  他的目光未曾從方書文三人的身上挪開,便自開口:「歐陽秀!」

  「爹。」

  那個容貌有些陰柔的年輕人,趕緊走了出來,站在前面抱拳拱手。

  就聽那為首之人冷冷開口:「這就是你說的,或許不可力敵之輩?」

  歐陽秀腦門上涔涔落汗,從驚風鎮的百姓口中,他知道這三個人都是年輕人,可他沒想到,這三個人竟然會如此年輕。

  他勞師動眾,將家中長輩叫來,就是擔心會有所差錯。

  可現在看來,怕是要因此惹禍了。

  想到這裡,他眸光陰鷙的看了方書文一眼,最後抱拳說道:「是孩兒失察,請爹責罰。」

  「哼。」

  那為首之人冷哼了一聲:「待等回去之後,自己去刑堂領罰。

  「現在,你來處理吧。」

  「是。」

  歐陽秀聞言鬆了口氣,站起身來之後,轉身看向方書文三人,咬牙切齒的開口:「就是你們這三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殺我歐陽世家的人!?」

  方書文心頭有些好笑,自他名聲傳出以來,著實少有人敢跟他這麼說話。

  如此看來,這歐陽世家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誰啊。

  想到這裡,他腦袋搖晃的就跟撥浪鼓一樣:「我沒殺歐陽世家的人啊。」

  歐陽秀一呆,心中也不免有些懷疑,難道是找錯了?

  不過仔細看了看三人的音容相貌,尤其是身上的衣服,跟那些驚風鎮的百姓所說一般無二。

  當即怒喝一聲:「豈有此理,事到如今還敢虛言騙我!?

  「驚風鎮中,我歐陽世家的執事,難道不是死在了你們的手裡?」

  方書文笑了笑:「這話你得說清楚了,你們歐陽世家的人,我是一個都沒殺過。

  「但是歐陽世家的畜生,我確實拍死了一個。

  「其實這事也頗為有趣,你們歐陽世家也算是名門大族,人才濟濟,怎麼就讓一畜生做了執事?」


  此言一出,且不說歐陽秀目瞪口呆。

  周圍看熱鬧的,更是恨不能將眼珠子瞪出來。

  見過膽子大的,沒見過膽子這麼大的!

  這可是歐陽世家!

  南域四派三家之一,頂了天的大勢力!

  這年輕人可是跟天借了膽?

  否則的話,豈敢如此說話?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人暗自為方書文默哀。

  歐陽秀足足愣了好半晌,方才怒極而笑:「好好好,本公子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般不知死活的人物!

  「來人,給我殺————「」

  話音至此,還沒等說完,就聽得踢踢踏踏的聲音由遠而近。

  初聞尚遠,但也就是歐陽秀這一句話沒說完的功夫,就已經到了跟前。

  歐陽秀愣了一下,緊跟著就聽得砰的一聲。

  一個歐陽世家的弟子,驟然拋飛而起,在半空之中張牙舞爪了好一會,方才跌落下來,摔得是口歪眼斜。

  就見一頭灰色的小毛驢,四蹄撒開,自包圍之外沖了進來。

  眉眼之間都透著那麼一股子興高采烈。

  陳言一見之下,先是一喜,可當他注意到這毛驢的速度之後,表情猛的扭曲:「等————等·等————你這蠢驢————住————

  最後一個腳」沒等說出來呢,就聽得砰的一聲。

  小毛驢的腦袋狠狠頂在了他的胸口,將陳言整個人頂在腦袋上,狠狠的推了出去。

  另外一側幾個黑衣人看得臉色大變,急忙讓開,讓這毛驢先過。

  方書文看得直樂,樂了一會之後,這才有些奇怪的看向歐陽秀:「對了,你剛才要喊人幹什麼來著?

  「可以繼續了————嗯?你怎麼還出汗了?天有這麼熱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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