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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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顏秋顯然也不知道龍皇殿究竟在弄什麼玄虛:
「或許吧,我也不敢確定。
「只是當我深入調查的時候卻發現,這些人都是表面上的仁義大俠,背地裡……卻遠沒有那般俠義為懷!」
方書文神色不變:
「可有實證?」
「有。」
冷顏秋點了點頭,自懷中取出了一個本子,交給了方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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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書文停下腳步,隨意翻開看了兩眼。
上面記錄的是『囚龍手』寧非武的一些事情,既有強占糧田,也有逼良為娼。
前者是看上了某位大戶人家的數百畝良田,但他沒有自己出手,而是暗地裡聯繫了一群旁門左道不斷滋擾。
其後自己恰到好處的出現在那附近,讓那大戶人家知道。
那大戶人家本就被那些旁門左道惹得人心惶惶,聽聞有大俠蒞臨左近,自然不免登門求助。
寧大俠見不得人間疾苦,少不了要前往斬妖除魔。
卻不想,途中遭遇了調虎離山之計。
待等歸來之時,當家的已經慘死左道之手,只剩下了孤兒寡母,不知該如何是好。
下意識的求助於寧大俠,寧大俠『滿腔憤慨』,卻又無可奈何的表示,自己一人難免再中這調虎離山之計,縱然尋來助拳之人,這群賊寇藏匿極深,難以找尋,更會因為畏懼而不敢登門。
可自己又不能久留於此,一旦自己走了,這孤兒寡母難免慘遭毒手。
將那孤兒寡母說的惶恐不安,只能連連求助。
最終才無可奈何的吐露一個法子……變賣產業,拿著金銀珠寶,離開此地,另謀生路。
而身為古道熱腸的大俠,當然得幫著他們去處理這些『瑣事』,換了金銀珠寶回來,交給那孤兒寡母,再親自送他們離開。
只是這一走……是死是活,再也無人知曉。
此為其一。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那當家主母,或者是下一代中的主事之人,很有自己的主意打算。
那就再中一次詭計,那些賊人會將那些能拿主意的,或者能做主的全都斬了。
其後又會落入第一個套路之中。
此等手段其實並不高明,只是很少有人注意到。
幾次三番下來,寧非武積累起了極其豐厚的身家。
拿著這筆銀子,光是青樓他就開了兩家,也為此不止一次逼良為娼,只是暗中行事,少有人知。
本子裡除了記錄這些之外,還有寧非武和那些旁門左道來往的信件。
冷顏秋告訴方書文,她將這筆跡模仿下來,專門找寧非武熟悉的人看過,可以確定就是寧非武的筆跡。
方書文琢磨了一下,感覺這不像是冷顏秋隨口就能胡亂編造出來的東西。
不過有心之人若是想要編排,再暗中模仿筆跡,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在這之前,他還有一個問題:
「你調查殺他們的真正兇手,卻為何忽然轉了方向?」
「實不相瞞,這些東西是有人暗中給我的,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
冷顏秋也沒有隱瞞。
方書文笑了笑:
「這樣啊,原來是有人專門給你的。」
他說話之間,目光又看向了不遠處,一語不發的陳麒。
陳麒這次沒看天,而是盯著地面,好似地面上有什麼東西特別精彩,以至於目不轉睛。
冷顏秋不知道方書文言下之意,只是認真地說道:
「雖然東西不是我親自調查出來的,不過我親自驗證了,而這本筆記上的東西,也是我親自記錄。
「可以保證,絕無虛假。」
「那按照冷女俠的意思,是想說這龍皇殿,雖然是栽贓嫁禍,但卻也在為民除害?」
「……這一點,在下也不敢妄言。」
冷顏秋嘆了口氣:
「實不相瞞,在此之前,在下從未聽聞龍皇殿之名。
「一直到玉清軒之事傳揚出來,我等方才知曉,還有這樣一個勢力。
「此番除了打探這龍皇殿的虛實之外,還想要問問方少俠是如何跟這龍皇殿結怨的?」
「這件事情,不能告訴你。」
事情關係到珠璣閣的顏面,以方書文和左清霜,周青梅的關係,不可能將這件事情告訴一個不相干的人。
冷顏秋眉頭微微蹙起,感覺有些難辦。
而就在此時,方書文卻忽然問道:
「冷女俠,你既然知道殺人兇手不是葉非花,此行前往驚花閣,你打算如何自處?」
冷顏秋想都不想:
「我會將這些證據,直接揭露出來,為葉非花以證清白。」
「這大概沒有什麼用……」
「可是,總得去嘗試一下。」
方書文則笑了笑:
「大概用不著你。」
冷顏秋一愣:
「什麼意思?」
這一次不等方書文開口,那陳麒忽然說道:
「冷女俠就沒有發現,此次的摘花大會,有許多不合情理之處?」
「嗯?」
冷顏秋微微一愣,她的心思全都在龍皇殿,以及蒙受了不白之冤的葉非花身上。
本以為或許可以從方書文的身上找到突破口,可就目前得到的消息,根本不足以證明什麼……而且就算是能夠證明葉非花並非兇手,也不會有人聽。
如今聽陳麒這麼說,方才細思此次摘花大會。
忽然微微一愣:
「好像,確實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加快腳步吧。」
方書文輕笑一聲:
「事情的原委,我們應該很快就能知道。」
百餘里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輕功快的都用不上一盞茶,輕功慢的,則得一兩個時辰。
方書文一行人不快不慢,差不多半個時辰就已經趕到。
這裡聚集的人手此時並不太多,畢竟輕功高手還是很少見的,方書文也沒有往人堆里湊,找個角落一站,靜靜等候。
方靈心和水千柔看著那群聚集在一起的江湖中人,都很好奇……可惜以方書文的閱歷,很難給她們一一講述。
倒是陳麒看她們這模樣,便給她們介紹了起來。
方書文在一旁聽著,總感覺這廝對於江湖上的熟絡,似乎不在陳言之下。
這幫姓陳的,難道各個都是江湖包打聽?
方書文則有些好奇悟惠和冷顏秋之間的關係。
一個還俗的和尚,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女人,這兩個人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結果一問之下方才知曉,這悟惠和冷顏秋竟然是親姐弟。
只不過小的時候,悟惠走丟了,輾轉流落到了拈花禪院。
一直到長大了行走江湖,偶然和冷顏秋重逢,經歷了一系列的陰差陽錯之後,這才發現這和尚竟然是自己的親弟弟。
姐弟由此相認。
而且,悟惠還俗這件事情,也跟冷顏秋有些關係。
只是問到這個的時候,悟惠支支吾吾,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這故事少不得又引起了方靈心的關注,拉著冷顏秋打聽,他們是怎麼認出彼此的?
冷顏秋只能告訴她,悟惠的身上有一塊很特別的胎記。
後來他們遭遇一場襲殺,悟惠受了傷,她給他包紮傷口的時候,方才看到這胎記,從而將其認了出來。
方靈心聽完之後,倒是有些失望。
她從未聽方明軒說過,自家哥哥身上有胎記。
而方書文自己……反正目之所及處沒有,至於他看不到的地方,旁人就更看不到了。
於閒談之中,時間慢慢過去。
方書文站著的位置不錯,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有先前就見到過的谷於先,也有前段時間見到的殺業頭陀。
甚至方書文還看到了林凡……這小子果然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還是來摻和了這一趟渾水。
除了這些人之外,方書文還刻意尋找了一下東域七派的人。
結果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
想來這幫人是改變了容貌,否則的話,光是玉瑤光現身,必然會引起一片驚嘆。
沒辦法,不管性格如何,這女人長得確實是足夠禍國殃民。
方書文的目光還著意去看,有沒有狐媚子,或者是眼珠子落到女人身上,就拿不下來的和尚。
結果也沒發現……
不知道是這幫人壓根就沒來,還是隱藏的太好。
站在山谷前,阻攔眾人往前的董忘憂,此時則飛身到了高處,看了看聚集的人群,似乎感覺差不多了,便開聲說道:
「諸位且聽我一言!」
眾人此來自然都是聽他的,
聞言壓下紛亂的耳音,靜聽此人開口。
「想來諸位也猜出來了,我背後這座山谷,便是驚花閣所在。
「如今人手已至,咱們不必再等,可隨老夫前往一探究竟!!」
此言一出,有人高聲叫好,也有人表情古怪。
董忘憂這一場鬧的玄虛,不僅僅是方書文察覺到了,真正著意於七弦古章的,自然也不免察覺到問題。
但董忘憂身為酒仙,本身就有足夠的聲望,更不會拿自己的名頭做玩笑。
這才強行壓著心中古怪之感,等著看結果。
如今聽他這麼說,不管是真是假,總得入內一探。
董無憂仍舊是率先入谷,其後一眾江湖人等,有的是摩拳擦掌,加快腳步,免得被董無憂搶了先。
但也有人不緊不慢,留神四周,生怕出了什麼岔子。
方書文帶著幾個人也悄然入谷,可就在即將踏入此地之前,他忽然問陳麒:
「你的人在哪?」
陳麒似乎完全沒有意外方書文會這麼問,只是笑著說道:
「也在其中。」
這份坦然,倒是讓方書文有些感慨:
「我本以為,你會躲著我。」
「我本以為,你見到我,會直接出手。」
「不,你不是這麼以為的。」
方書文斷然道:
「你已經提前做好了很多防範,不管是千官,還是玉清軒的事情。
「甚至……」
說到這裡,他看了冷顏秋一眼。
冷顏秋雖然沒有聽懂他和陳麒在說什麼,但也感覺氛圍古怪,下意識的警惕了起來。
陳麒則輕嘆一聲:
「畢竟是我有求於你,自然不能真的讓你厭惡。」
冷顏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方兄,你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方書文笑了笑:
「沒事,我和陳兄說笑呢。」
「當真?」
冷顏秋看了看陳麒。
陳麒點了點頭:
「冷女俠,不覺得我們說的話,很好笑嗎?」
「……」
冷顏秋又不是傻子,雖然她不知道這兩個人話語之中藏著什麼機鋒,但很顯然這兩個人並不打算告訴自己實話。
當即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二位繼續說笑好了,在下和舍弟,先行一步。」
「請。」
「冷女俠,保重。」
說話之間,兩道身影飛身而起,加快了往山谷里去的速度。
入谷之後的路徑,便是一路往下,越走越深。
陳麒走走看看,方書文也偶爾端詳,輕輕搖頭:
「太假了。」
「確實。」
陳麒也點了點頭:
「只有那些利令智昏的人看不出來,這個山谷是被人刻意修整過的。」
此言一出,方靈心和水千柔都是一愣。
刻意修整過?
怎麼看出來的?
可惜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只能藏著一肚子的疑惑,跟著他們繼續往前走。
開始的時候路徑頗為狹窄,越往後越是寬敞,甚至看到了一些殘破的陣法痕跡,再往裡面去,便是一些居住之所。
在路徑一側,還有一塊大石頭,上面寫著三個大字:驚花閣!
人群之中也因此引發了一陣騷亂。
但是很快就已經平復了下來。
因為他們發現,驚花閣里……沒人。
一直走到驚花閣中間位置,一處兩層小樓之前,眾人便有些按捺不住。
他們乘興而來,眼看著就要敗興而歸。
都想要找董忘憂要個說法。
可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了那小樓的屋頂上。
有耳力好的,聽到風聲。
「什麼人?」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人影倏然驚飛而起,正是那小狂徒張玄風。
他五指張開,爪勢凌厲。
可不等到了跟前,便見屋頂上那人飛起一指。
指力和掌力一觸之下,張玄風臉色一變,倏然倒卷而回,落地之後,他看著自己右手,指頭都在根根顫抖:
「【驚花一指】!
「你是葉非花!!」
此言一出,眾人不驚反喜。
【驚花一指】乃是驚花閣絕學,也是閣主的標配,人或許可以認錯,但武功絕對不會。
他們此來就是為了葉非花,驚花閣有沒有人他們根本就不在乎,只要找到葉非花,那就比什麼都強。
當即有人呼喝一聲:
「葉非花,交出七弦古章!!!」
「沒錯,交出七弦古章,饒你不死!」
「各位,葉非花殘害江湖同道,我等豈能容忍?必要為死難之人,討個公道!!」
霎時間群情激奮。
而站在屋頂上的葉非花,目光只是默然在人群之中一掃,便即一笑:
「諸位,且聽我一言可好?」
「邪魔外道,想要蠱惑人心,我等何必聽你多說?動手!!」
有人飛身而起,有人已經取出暗器。
可就在此時,一道身影騰空,雙臂一掃,呼啦一聲,一股烈焰當空炸開。
幾個飛身想要立刻動手的,全都被這股烈焰震退。
一時之間,驚怒交加。
忍不住朝著出手之人看去,但下一刻,各個臉色大變。
出手的不是旁人,竟然就是那酒仙董忘憂。
一招逼退了出手之人後,他便坐在了那小樓的一層飛檐之上:
「諸位江湖同道,何時這般沒有容人之量?
「葉非花既然有話要說,我等讓她說完……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一陣沉默。
董忘憂畢竟是酒仙,本就德高望重,再加上這地方還是他帶著他們來的,終究不好駁了他的臉面。
既然如此,那就聽聽這葉非花到底想要說什麼?
反正不管怎麼樣,那些江湖人的仇可以放在一旁不管,但是葉非花手裡的七弦古章,今天必須得交出來。
反正不管怎麼樣,那些江湖人的仇可以放在一旁不管,但是葉非花手裡的七弦古章,今天必須得交出來。
董忘憂看無人再出手,便歪著頭看向葉非花:
「葉閣主有話就說,說完之後,咱們再做計較不遲。」
「好。」
葉非花也痛快:
「諸位今日聚集於此,無非是為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是為了我手中的七弦古章。
「第二件,則是因為那些號稱死在了我驚花閣手中的江湖好手……
「這兩件事情,今日本座都可以給你們一個交代。
「七弦古章,本座會交出來。
「此外,殺了那些江湖好手的幕後真兇,今日我也得將其揪出來。」
此言一出,頓時一片譁然。
他們不為後者驚,只是驚訝於葉非花竟然如此識時務,真的會將七弦古章交出來?
人群之後,方靈心看著站在那小樓之上的人:
「她就是葉非花?」
方書文目力非比尋常,看清楚了那樓頂上的人影,然而卻有些為難的咂了咂嘴:
「是不是的,我也不知道。
「【非花引】千變萬化,哪知道她有幾張臉,甚至她到底是男是女,都不好確定……」
方靈心忍不住瞪大了雙眼:
「【非花引】這般了得?」
方書文想了一下,認真說道:
「確有可取之處。」
陳麒在一旁默默開口:
「方兄可是看出了她的把戲?」
方書文點了點頭:
「只是沒想到,原來她和董無憂關係這般親厚。
「為了她,不惜搭上名聲,演這樣的一場戲。」
「因為很少有人知道,董無憂當年欠了驚花閣一個天大的人情。」
陳麒輕笑一聲:
「你說,她一會交出來的七弦古章,到底是真是假?」
方書文想都沒想:
「必假無疑。」
陳麒聞言大笑:
「哈哈,英雄所見略同。」
方靈心不明所以,忍不住問道: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這摘花大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一場董忘憂和葉非花聯手演的戲。」
方書文想了一下說道:
「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場不那麼利索的……金蟬脫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