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老八想說啥,就說啥,卓泰一直保持沉默不語的狀態。

  在一廢太子之前,卓泰不會公然和老八為敵,他只需要保持中立即可。

  老八拉著達如的手,親熱的說:「總管為我大清,立下赫赫戰功,實在是勞苦功高啊!」

  達如畢竟是苦寒之地的漢子,雖有小狡猾,總體上,還算是秉性淳樸。

  老八貴為皇子貝勒,卻真把達如當成了貴賓,達如何嘗受過這麼高的待遇,馬上答應了,若有機會去京城,一定登門拜訪老八。

  卓泰就是默默的喝茶,完全沒打算過,壞了老八的好事。

  原本,老八還擔心,卓泰會橫插一槓子,故意破壞他的拉攏達如。

  誰曾想,卓泰仿佛啞巴似的,居然一聲都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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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弟,你好象還從未登過我的門?唉,你若是連我的家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傳出去就很容易鬧笑話了呀。」

  卓泰看得出來,老八是真心想請他過府作客。

  但是,卓泰更知道,如今和老八親如兄弟的老四,將來,是怎麼收拾老八的?

  唉,八福晉居然被銼骨揚灰了,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吶?

  「是啊,若有機會,一定去拜望八哥您。」卓泰滿口答應了。

  答應歸答應,啥時候有機會,嘿嘿,那就是未知數了呀。

  卓泰看了大約一個時辰的平易近人之戲,便和老八一起來見康熙復命。

  老八稟報的時候,卓泰依舊一言不發,除非康熙問他了。

  康熙現在對老八的態度是,略有些警惕,卻萬萬沒有料到,老八的勢力遍及朝野,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太子的儲君之位。

  老大之所以垮台極快,主要是這頭蠢豬,太過自滿,得罪了太多的人。

  所以,明珠的倒台,其實是受了老大的牽累。

  老八就不同了,他極會做人,頗有折節相交的賢王之風。

  待人如同春風般溫暖,又捨得砸銀子的老八,誰不說他的好話?

  所謂眾口爍金,積毀銷骨。

  意思是說,大家都說你的壞話,遲早有一天,皇帝的印象也就壞透了!

  實際上,太子的驕橫跋扈,比老大還要厲害得多。

  太子惱火起來,別說揮鞭打海善了,就算是二阿哥黨的跟班老四,也被踢下台階,跌昏過去了。


  所以說,一廢太子之時,滿朝文武都公推老八當儲君,也就不難理解了!

  太子還沒登基呢,就把皇子、郡王和宗室黃帶子,真當奴隸一樣的毆打了。

  若是,太子當上了皇帝,大家誰還有好日子過?

  所以說,朝里朝外,反太子的勢力,遠遠大於擁戴太子的勢力。

  康熙瞥了眼悶嘴葫蘆似的卓泰,又看了看侃侃而談的老八,他的心裡多少有些異樣的感覺。

  以康熙對卓泰的了解,這小子肯定不是個多嘴多舌的傢伙,但是,一言不發絕不是他的風格。

  等老八退下後,康熙喝了口參湯,淡淡的問:「八阿哥對達如很感興趣?」

  既然康熙問了,卓泰就如實的把老八接見達如的場景,進行了忠於原創的文字轉播。

  不增一字,不添一醋,一五一十,沒有半點水分。尤其是立場中立,不帶任何偏見和評論。

  卓泰從來不打小報告,但是,康熙只要問了,他就完全照實說。

  這是卓泰的一貫風格,康熙也早就了解了。

  康熙沒吱聲,只是擺了擺手,讓卓泰退下了。

  在大局面前,卓泰看得很清楚,他根本沒必要說老八的壞話。

  只等一廢太子之時,八爺黨群起擁戴老八為新太子,穩坐釣魚台的卓泰,必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混大清的官場,若無耐心,肯定不可能成其大事!

  人家司馬仲達,先後熬死了多少帝王將相,才等來了高平陵的好機會?

  康熙就住在行宮裡,行宮外駐紮著護軍營,護軍營的外圍是驍騎營。

  在四周充當游騎的兵馬,都是前鋒營的精銳哨探。

  行宮內,則由卓泰等四名一等侍衛,輪班帶頭負責守衛。

  康熙可能是喝多了鹿血,整晚都在折騰,直到天色微明之時,這才呼呼大睡。

  在紫禁城裡,美人侍寢之後,就要挪到偏殿去住。

  在木蘭圍場的行宮裡,就沒有那麼許多陳規陋習了,康熙就是要擁美高臥,誰敢有意見?

  聽了一晚上滾床單動靜的卓泰,回到他自己的帳篷,就撼住了慧娘。

  嗨,帳篷太不隔音,惹得四周經過的人,人人側目而視。

  但是,打小報告真有用,卓泰早被拿下了!

  卓泰故意領著慧娘一起出門,其實和趙高的指鹿為馬,沒啥本質性的區別。

  只要康熙默許了卓泰的乖張劣行,誰再敢打卓泰的小報告,難道不怕老婆和女兒,被卓泰徹底的羞辱麼?


  康熙的底線,不試一下,又怎麼知道呢?

  實際上,即使是父母、兄弟、姊妹、親戚之間,底線也都是逐步試探出來的。

  找親哥哥借錢,一張嘴就是50萬買車,試試看?

  當西伯利亞的第一股寒氣,掠過木蘭圍場之時,康熙下旨,五日後啟程回京。

  純禧來送行的時候,卓泰輕聲問道:「大姊,您的身邊,可有個馬夫,名叫衛輕?」

  「哪來的衛輕?他叫韋慶。」純禧的心頭猛的一驚,卻故作鎮定的做了畫蛇添足的解釋。

  堂堂大清的長公主,有什麼理由,知道一個馬夫的真名?

  卓泰那可是花叢老手了,他一聽就知道,呼圖說的醜事,九成九為真。

  「唉,他失蹤了吧?」卓泰輕嘆一聲,故意提點純禧。

  「你怎麼知道的?」純禧張大了嘴巴,驚詫的瞪著卓泰。

  卓泰嘆了口氣,說:「這種掉腦袋的事情,若是我做了,肯定不敢聲張。但是,偏偏就有人知道了,那麼,大概率是酒後炫耀了吧?」

  「誰告訴你的,我去殺了他全家!」純禧露出長公主猙獰的獠牙。

  「大姊,那個馬夫落到了昭烏達盟親王呼圖的手上,你殺不了他們的全家。」

  「五弟————」純禧想解釋什麼,卓泰擺了擺手,異常認真的說,「大姊,長公主和馬夫攪到了一起,只要走漏了消息,你必暴斃。」

  「大姊,所有的一切,我都會安排妥當。只求您,下不為例,行嗎?」卓泰拉住純禧的手,滿是深情的說,「你是我的親大姊,我絕不希望你,變成犧牲品。」

  畢竟是親姐弟,在康熙和卓泰之間,純禧選擇了相信卓泰。

  實際上,純禧敢和馬夫偷情,就是誤以為,即使康熙知道了,也沒啥大事。

  但是,放到滿蒙結盟的高度看問題,只要姦情敗露,純禧必死無疑。

  汗阿瑪,先是汗,才是阿瑪,這個順序絕對不能錯。

  御駕抵達京城之時,老三和老四,聯袂出城三十里迎接。

  康熙把老三和老四,叫到車駕前,隔窗問他們:「京里沒出大事吧?」

  老三知道他自己的壞毛病,只要一緊張,就會口吃的說不出完整的話。

  輪到老四表演的機會到了,他有條不紊的稟報了京里發生的大事小情。

  京里的旗主和領主們,都乖得和貓咪似的,成天窩在王府里飲酒聽戲。

  美中不足的是,裕親王福全的病情,時好時壞,一直無法痊癒斷根。


  老四的話不多,卻言簡意賅,康熙很滿意。

  康熙誇獎道:「四阿哥已經歷練出來了,不僅辦差頗為用心,而且,條理分明。著賞食貝勒雙俸。」

  「臣兒叩謝汗阿瑪恩典。」老四大拜了下去。

  由於老四極擅長偽裝,康熙一直以為,老四的貝勒府窮得叮噹響。

  老三的心裡,苦澀難當,該死的口吃,真要命!

  實際上,裕親王福全,也有嚴重的口吃毛病。

  所幸,福全的心態很端正,知道劣勢太大了,索性告訴順治,樂當賢王。

  可問題是,面對太子的搖搖欲墜,老三動了奪取儲君之位的心思。

  這就很煎熬了呀!

  如果是比文章,在諸位皇子之中,老三謙居第二,誰敢居第一?

  但是,當皇帝,不可能只用文章問政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康熙直接換了馬,在卓泰的護衛之下,一路狂奔到了裕親王府。

  康熙闖進正房,去看望福全的時候,卓泰故意放慢了腳步,沒有跟著康熙一起進去。

  實話說,康熙待福全,真心不薄。

  反過來說,福全待康熙,亦不薄。

  老大為了爭功,輕敵冒進,中了噶爾丹的埋伏。

  若不是福全主動承擔了全部的責任,按照軍法,老大即使不掉腦袋,也會聲名掃地。

  院子裡,福全的兩個兒子,裕親王世子保泰和他的五弟保綬,正神態不善的盯著卓泰。

  保泰就不需要說了,他被卓泰利用職權之便,狠狠的整過。

  保綬居然也目露凶光,卓泰就不大理解了。

  福全共有六子,不幸的是,四個夭折了,就剩下了保泰和保綬。

  活著的几子多,在這一點上,常寧終於完勝了福全。

  除此之外,常寧哪哪都不如福全。

  卓泰只當沒看見保泰和保綬一般,徑直指揮著手下的侍衛們以及護軍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把整個裕親王府,圍得水泄不通。

  等卓泰忙完了正事,保泰忽然問他:「恭王叔的身子骨,應該很好吧?」

  乍一聽,這話沒毛病,就是侄兒關心叔王。

  可是,結合兩家的緊張關係,保泰沒敢說出口的意思,其實是,我爹快不行了,你爹也好不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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