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硬茬子
「許金,你這是碰上了硬茬子啊。」
「人家這看樣子是要動真格的了,你要真被告了怎麼辦?」
「聽說我們《蘋果文娛》也會一起被告噢。」
……
許金黑著臉被叫進了主編辦公室。
「我們已經收到律師函了,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你自己去解決。」主編同樣黑著臉,惱怒地瞪著許金。
許金說:「主編,這種事情我們經常碰到,你這麼生氣幹什麼?大不了就是賠一筆錢嘛,這筆錢我負責。」
主編:「大不了就賠一筆錢?我告訴你,張駱是學生,未成年人!他不是普通的明星藝人,他這一告,輿論對我們有多負面,你不知道?你那文章全是瞎話,一句實話沒有,連打攝影機這種事,都是你編的,人家都有監控記錄,你覺得這是大不了賠一筆錢的事?!」
許金攥起手。
他屬實也是沒有想到,那一幕會被監控拍下來。
他本來想著添油加醋、移花接木一下,誰也說不清楚。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張駱他媽媽竟然會寫那麼一篇文章,捋清楚她承包食堂的時間線以後,當機立斷就決定不再承包,反而讓大家都對她生出同情和同仇敵愾之心。
確實,現在罵他的人太多了。
超出了許金的意料。
在娛樂圈,很多明星藝人的反應速度都沒有這麼快。
「他身邊有高人指點啊,你看看他這一次反應速度有多快,律師函,視頻,他媽媽的文字聲明,包括他最後對你指名道姓的反擊。」主編深吸一口氣,「你敢那麼寫,是覺得他就是個學生,沒有人撐腰,但現在你發現了,人家根本不是善茬。」
許金:「他的經紀公司是藝星國際,本身也是個外資企業,在國內沒有什麼根基,誰想到他們那麼硬。」
「那你想清楚沒有,人家一旦真的把你告上法庭,你怎麼辦?」
許金:「……不至於吧,打這種官司,耗時耗力,哪有人會真的打啊,做個樣子而已。」
主編看了許金兩秒,笑了。
「你是這麼想的啊。」
-
張駱這一次的反應速度確實快。
輿論剛剛開始醱酵,就一套連招,把輿論給扭轉了過來。
主要還是張駱反擊的東西太硬了。
要證據有證據,要態度有態度,許金都無話可說,辯駁的空間都沒有。
「他太乾淨了啊,不是我找不到別的黑料,是實在沒有黑料可以說啊。」許金在電話里吐槽,「要不是你們一直催,我何至於那麼草率地先寫出那篇文章?」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找你幹活,你干成這個樣子,對方很不滿意。」
「你別告訴我他不肯付尾款啊,文章都發了,我也有被告了,他要是不肯付尾款,就別怪我不講規矩,直接把你們都捅出來。」
「人家差你這點錢嗎?」
「趕緊打錢,後面的事情我去處理。」
「三天內,不過,你就真的一點兒沒有發現他身上有什麼問題?一個人能這麼幹淨?」
「人家一個在讀書的高中生,能有什麼大毛病?」
「當初你怎麼說的?誰沒點問題?」
「那誰知道張駱這麼幹淨,他媽開食堂的事情都給解決了。」許金無語地說,「正常情況也不會這樣。」
……
助理走進休息室,在趙翔天身後俯身,附耳輕聲說道:「剛才老楊那邊來電話,說許金那邊實在是沒有發現什麼。」
趙翔天眼底划過一抹陰翳。
「那個許金也太沒用了。」
助理:「張駱現在把事情鬧得很大,許金現在也承受著不小的壓力,老楊那邊的意思是先把尾款結掉。」
趙翔天:「這事你去處理就行了。」
「好。」
-
在徐陽這邊,方塔娜說:「起訴的事情,尹律師後續會負責跟進,在輿論公關這方面,我們也會繼續盯著,現在許金和《蘋果文娛》裝死,不做任何回應,對我們來說是好事。接下來,我建議你也不要再痛打落水狗,娛記吃的就是這髒飯,你跟他去講道理、想要掰扯清楚是沒用的。比起這個,弄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你才是重點。」
張駱點頭。
「一般來說,我們會用不起訴來交換他們說出背後主使是誰,但你這件事性質太嚴重,我們也不可能不起訴,不然污名就要一直留在你身上,所以,我們只能想別的辦法,《藍天都市報》那篇文章我倒是弄清楚了,是一個叫陳燦的老師,應該是你們學校以前的老師,我找人去恐嚇了陳燦一通,她說呢,買黑稿的錢呢,不是她一個人出,還有她一個學生的家長,也跟你有過過節,徐海豐他媽。」
張駱聽完,驚訝地嗬了一聲。
「這是復仇者聯盟啊。」
「什麼聯盟?」方塔娜一愣。
張駱搖搖頭,「沒事,我就是沒想到。」
「這一次,許金誹謗你的文章里,沒有提到徐海豐的名字,但其實你們都知道說的是誰,大家也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方塔娜說,「你們的回應里,只是提了轉學的原因和你無關,並沒有提具體是為什麼,但我想他父母應該很不希望這件事公開才對。」
張駱點點頭。
「那就讓他們狗咬狗去。」方塔娜說,「我離開之前,會去找他們父母一趟,你就當不知情,我也會告訴他們,我是背著你去找他們的,他們要麼自己想辦法讓許金老老實實低頭認錯,公開道歉,接受法院的審判,要麼我們這邊為了證明你的清白,就把當初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一遍。徐海豐家裡不是挺有權有勢的嗎?那他們也出出力好了。」
張駱驚訝地看著方塔娜。
還能這樣?
方塔娜:「對付許金這種狗仔,要麼是絕對的權,要麼是絕對的勢,只有這樣,他以後才不敢惹你,否則,你越講公平,講法律,他越輕視你,這是我工作幾年下來的心得。」
-
周一早上,學校門口,果然匯聚了不少媒體記者。
保安們早已接到通知,在控制秩序,不讓他們採訪師生。
當張駱他們出現以後,現場快門聲此起彼伏響起,仿佛來了一個備受歡迎的明星。
他們一窩蜂都沖了上來。
幸好張駱騎了自行車。
看到這個陣仗,他直接一個轉頭,騎著自行車又跑了。
周恆宇和江曉漁都震驚於張駱的反應速度之快。
他們兩個也沒有去管張駱,趕緊自己進了學校。
果不其然的是,過了一會兒,張駱就從後門騎著自行車來單車棚了。
學校後門的鑰匙,張駱手裡一直有一把。
「你一開始就應該從後門進來的。」周恆宇說,「校門口的記者也太多了。」
「必須得露個面,不然顯得我多心虛似的。」張駱說,「回頭又被他們編出一個我都沒有來學校上課的新聞。」
周恆宇:「那也太扯了,你又沒撒謊,誹謗的是許金,你心虛什麼。」
「你認識我,你知道事實是什麼樣子,你相信我,別人又不一定。」張駱聳聳肩膀,「人紅是非多,今年都因為這樣的爭議上了好幾次熱搜了,感覺大家認識我都是因為這些爭議認識的。」
江曉漁:「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好像你確實只要有點爭議,熱搜就會上,不都說熱搜是要買的嗎?為什麼你這些熱搜跟不要錢似的上?」
「這種負面新聞有真實流量,大家是真的感興趣吧,所以不用買也能上。」張駱露出無奈之色,「醜聞總是有流量。」
-
當然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一件事的發生到底會產生什麼樣的漣漪,漣漪又會往什麼方向擴散,誰都不知道。
方塔娜剛回到公司,商務那邊就來人,說有好幾家品牌都找來了,想要跟張駱合作商務。
方塔娜一看,竟然還並不是普通的品牌,好幾個大牌。
不過,並不是代言,而是像之前月海之謎那樣,只是想要跟張駱進行一次商務合作。
拍一組宣傳照片,出席宣傳活動,等等。
方塔娜仔細甄別了一下這些商務邀請,從中挑選出了三家品牌形象以及商務合作方向都跟張駱比較合適的,讓商務那邊繼續推進。
「合作價格都不能低於八十萬,否則就免談。」方塔娜說,「尤其是合作內容一定要確認清楚,不能有任何可能損害張駱形象的條款,給再多錢都不行。」
同事點頭。
聊完這個,又有同事過來,笑著說:「張駱現在當紅程度可不弱於一個一線明星了,你挺慧眼識珠啊,一年前把他簽下來的時候,他還沒什麼人認識,現在名氣都已經這麼大了。」
方塔娜:「他有才啊,形象又好,走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事實上他走紅的速度還超出我的預料了,我原以為他要上大學以後才能慢慢步入現在的階段。」
「可是,塔娜,之前百星找過來,想要邀請張駱做他們的代言人,你為什麼拒絕?」
「他們開價太低了。」方塔娜搖頭,「配不上張駱的身價。」
「百星這種國民度很高的文具品牌,一般開價確實也不高,但它也往往能給藝人賦值,提高代言人的知名度。」
「張駱又不是靠知名度和國民度吃飯的藝人,他不需要百星的賦值。」方塔娜說,「相反,張駱是現在這些中學生里,最有名的,可以毫不客氣的說,現在全國高中生里,還有比張駱更紅、關注度更高的嗎?包括那些童星。」
同事搖搖頭。
「張駱去做百星的代言人,是給百星賦值。」方塔娜說,「他們看不清楚這點價值,寧願不合作,也不能讓張駱的身價降低。」
「但是,塔娜,張駱跟我們簽的可是非獨家合作協議,他現在越來越紅,把這些商務資源都給他了,他以後可是說走就走了,你不擔心嗎?」
方塔娜看了對方一眼,笑了笑,「要擔心也是我擔心,他是我簽的,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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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兩三天的時間,媒體記者終於從學校門口散了。
張駱的學習生活也趨於平靜。
尹月凌說:「《少年》電子刊這幾天的訂閱數明顯高於平時的情況,估計都是被這件事引流過來的,尤其是你媽媽的那篇回應,雖然除了我們《少年》電子刊,你公司也在社交平台帳號上發了,並不是獨家,但光是微信公眾號的閱讀量就突破了三十萬,有大量的轉發。」
張駱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大家都還是更喜歡吃瓜啊。」
尹月凌:「你之前說要在《少年》電子刊上做一個講學校生活的專欄,我一直在等著你的稿子,你要不要圍繞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寫一篇?」
「回應嗎?」
「回應倒是不用回應了吧,都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尹月凌說,「但是這件事來龍去脈到底是怎麼回事,很多的細節,大家都不知道。最主要的是,我覺得你可以好好梳理一下這整件事,它發生得太快了,又結束得很快,大家只知道一個大概,信息都是碎片式的,你媽媽的那篇回應,主要聚焦在食堂的承包上,不是在你身上。」
張駱恍然。
他想了想,點頭,說行。
-
張駱專門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完全沉下心來,認真地將整件事回顧了一遍。
他不僅寫了自己接到媽媽電話以後、請人找專業人士去陪媽媽接受採訪,還寫了經紀人、律師、同學等一群人在整件事中起到的幫助。
他甚至坦誠地說了他家裡承包食堂這件事確實會帶來借衛生局之名做商業化運營的瓜田李下之嫌,所以,當他們意識到這個問題以後,立即決定退出——
在這件事上,他甚至寫到了自己和方塔娜在江小魚飯店吃早飯的那段對話。
「有時候,只有當一件事猝不及防地發生,破壞性地衝擊了生活的平衡以後,你才會感受到一些更有力量的東西。」
「我事後回想這整件事,都會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種焦慮的恐慌,擔心這不是一個可以清者自清的時代,可是,當時,在同學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以後,我為什麼可以站在走廊上,極其平靜、理智地打完那三個電話,我至今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惡意是從我面前捅過來的刀子,善意是從我身後頂上來的盾牌。」
「山重水複,重重又復復,車簡難行,舟輕苦渡,只是難行仍須行,苦渡仍須渡。」
……
陸拾看完這篇文章以後,說:我想把你這篇文章也收集到你第一本書裡面去。
張駱問:可以嗎?還來得及嗎?
陸拾說:我努力一下,這篇文章很有意義,它應該成被收錄到你的第一本書裡面,我覺得這件事的發生,它可能會是你成長過程里非常重要的一個里程碑。
張駱同意陸拾的說法。
有一說一,他前面也經歷了不少事了,這件事卻跟以前的事情都不一樣。
陸拾:那你的書名想好了嗎?
張駱說:我想用裡面一篇文章的名字。
陸拾:哪篇文章?
張駱答:《停駐須臾間》。
陸拾:為什麼想用這個名字?
張駱:因為,我發現我現在越來越需要這樣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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