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如有誤傷,我道歉
周四考完,周五按照慣例,每一科都要講試卷。
這個時候,大家基本上就能知道,自己到底考得怎麼樣了。
分也能估得七七八八。
語數外都在自己班上,理綜和文綜就要去別的班走讀。
多多少少有點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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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也讓張駱有了更多的參考樣本。
尤其是理綜。
張駱雖然擅長物理,可是化學和生物都比較中庸。儘管他一直在努力地提高自己這兩科的成績。不能夠他在別人考不了高分的科目上考高分,而在別人能考高分的科目上,他只能考一個很中庸的分數。
周五第八節課上完以後,張駱大概也就知道自己這一次考得怎麼樣了。
簡單來說,還行。
他做不出來的那些題,跟他位於同一個層次的學生,絕大部分也都做不出來。
而他的英語這一次竟然取得了顯著的進步——
儘管有很多道題是因為語感上來了,蒙對的,但蒙對也是對了。
張駱覺得自己這一次英語應該可以考120分以上。
這個結果讓他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畢竟,從重生回來的第一天開始,他最努力、最花時間的科目,就是英語。
一年了。
總算取得了顯著的進步。
雖然都說學習英語,是一個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可對張駱來說,這個「質變」也確實來得太晚了一點。
心稍微有點累。
江曉漁是第一個看出張駱其實有些雀躍的心情的。
「你這是發生什麼好事了?」江曉漁問。
張駱驚訝地看了江曉漁一眼。
為什麼她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他的情緒?
「這一次英語應該考得不錯。」
「終於啊。」江曉漁笑了起來,「但你之前不是就已經進步了嗎?這一次進步特別大?」
「比我預想的要大。」張駱說。
江曉漁:「那我提前祝賀一下。」
「別,不能提前開香檳。」張駱連忙擺手,「容易遭反噬。」
江曉漁眼睛笑得彎了起來。
周六,成績就出來了。
許水韻專門分文理科打了兩張成績單。
張駱在第四行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全班理科第3,理科排名全年級第153,英語這一科立下汗馬功勞,考出了123分的高分。
他和上一名只差12分,上一名在年級排名是第97名。
12分,在年級里拉出了五十多名的差距。
而他要進一步衝擊排名的短板,仍然是英語和化學、生物三科。
這三科其實考得都不錯了。
但對高分段的學生來說,他的分數位於「低分段」。
而且,就如他自己之前判斷的那樣,這一次數學和物理考得難,他在這兩科的優勢一下就不明顯了。還是高分,但原來他一科可以甩別人十分、二十分,現在只能甩五六分。
江曉漁則直接位列他們班文科第1,年級排名第12。
文理分科之後,變化確實很大。
它幫大家規避了自己的短板學科,相反,每一科都比較平均的,就不占優勢。
連周恆宇都直接衝進了文科的年級前200。
他滿臉震驚:「我靠!我能考上二本了?!」
他們二中一般每年能考兩百多個二本——
所以,他們基本上就以年級排名來作為標準,測試自己能考什麼樣的大學。
張駱笑:「還有兩年呢,你能不能努點力,衝進一本?」
周恆宇:「我能考上二本,我就很知足了。」
原思形斜他一眼:「沒出息。」
周恆宇眼睛斜了回去:「你跟我半斤八兩,你多有出息!」
「我至少有一顆想要考一本的心。」
「有心就有出息了啊?那你這齣息真出息。」
張駱嘆了口氣。
兩個人又開始了。
永遠在鬥嘴,永遠在擠兌。
-
「張駱——」
打打鬧鬧的教室里,忽然,有人喊了他一聲。
張駱有些疑惑地回頭。
是莫娜。
莫娜拿著手機,說:「我一個網友給我發消息提醒我,前幾天一直在我們學校門口打轉的那個記者,許金,他寫了一篇關於你的文章,剛才發出來了,還在Li站都發了,文章的內容都是在批評你、抹黑你,還說、說到了你家裡。」
張駱一愣。
他連忙拿起手機,上網查看。
江曉漁和周恆宇也一臉緊張起來,湊在張駱旁邊,一起看。
……
《天才神話背後的特權和不公平!》
張駱看到這個標題,眉頭頓時就皺起來。
「……前段時間,為了進一步報導,我專門去了一趟徐陽……」
「……我試圖想要就這些問題採訪他,但他非常囂張地拒絕了我,還把我的攝影機給摔到了地上,傲慢的程度,是我擔任記者以來遇到過的最惡劣的……」
「……在他高一的時候,有同學因為跟他關係不和,發生爭執,最後遭到了退學的處理,他毫髮無損,並且因為他的知名度、他的一些成績,獲得了學校的袒護,甚至為他單獨開設實驗班,提供各種優渥便利條件,比如在辦公樓單獨為他準備了一個辦公室……」
「……他的母親,承包了徐陽市衛生局食堂,並藉此便利條件,以徐陽市衛生局的名義,開設盒飯、小吃等零售業務,藉以盈利,堂堂一個機關單位,被他們一家弄成了自家盈利工具……」
……
張駱難以置信地看著這篇文章。
什麼狗屁指控?
這年頭,寫文章造謠都不用負責的嗎?
周恆宇憤怒地斥罵:「什麼狗記者!顛倒黑白!」
他怒氣沖沖就要往教室外面走。
「我現在就要把我拍的那幾段視頻發到網上去,讓大家看看這個狗記者的醜惡嘴臉!」
江曉漁看了張駱一眼,立即叫住了周恆宇。
「你等一下,先別衝動!」她說,「到底要怎麼回應,怎麼反擊,你等等,別一不小心反而拱火了。」
原思形也說:「就是,周恆宇,你別亂來。」
周恆宇氣得繃緊了牙關,看向張駱。
張駱在原地沉思兩秒,說:「我先去打個電話。」
他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方塔娜的。
這篇文章似乎還沒有發酵開來,方塔娜都還不知道這件事。
張駱跟她電話說了一下以後,就掛了,隨後,他把這篇文章發給了尹駿剛。
「尹叔叔,他在這篇文章裡面說的事情,是不是造謠?我可以怎麼告他?」
尹駿剛去研究文章內容的時候,張駱又給他小姨打了個電話。
「小姨,你現在得聯繫一下我爸,然後去一下我媽那裡,出事了,我擔心有一些媒體會第一時間趕去圍攻我媽。」張駱說。
文章里,唯二明確的兩個地點就是徐陽市二中和徐陽市衛生局食堂,這兩個地方,只要想找,任何人都可以找到。
張駱打完這三個電話,發現自己手都在發抖。
可是,他卻一點兒都不憤怒,也不緊張。
相反,這一刻,他的手微微顫抖,他卻覺得自己極其冷靜,思維很敏捷。
他甚至還能在這個時候評估許金那篇文章內容,什麼指控會帶來最大的負面影響。
張駱腳步匆匆地去了許水韻辦公室,說:「許老師,我得跟您請假了。」
許水韻看他這樣子,一愣,問:「怎麼了?有什麼事?」
張駱:「網上出現了一篇造謠我的文章,指控得很厲害,我得回家找我爸媽處理一下,就是之前那個一直在學校門口徘徊的狗仔寫的。」
張駱現在都不想稱許金為記者了。
許水韻:「行,你現在回去的話,走,我送你,你正好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
她拿起鑰匙就要走,還轉頭對一旁的楚幸說:「楚老師,要是有人找我,你幫我招呼一下。」
楚幸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張駱,點頭,「好,這裡交給我,您放心。」
-
「這人傻B啊!」
中午,汪新亮得知這件事,在一眾人面前憤怒地罵,「徐海豐自己欺負同學才被轉學的,現在成了張駱欺負人?你媽——」
尹月凌看了他一眼,「罵人可以,不准罵媽。」
汪新亮戛然而止,深吸一口氣,「氣死我了!」
尹月凌問原思形:「現在網上討論這件事的人很多嗎?」
「不少。」原思形皺著眉,「而且,很多人都信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尹月凌:「裡面有沒有什麼可以直接反擊回去的?我們有證據可以證明記者在撒謊、在添油加醋的?」
「有!」周恆宇馬上說,「搶走他攝影機的是我,不是張駱,那麼多人都看見了,而且,學校門口還有監控記錄呢,我根本沒有摔攝影機,我只是抽走了存儲卡而已,他真噁心。」
尹月凌聞言,眼睛一亮,說:「走,我們去找李主任,先把監控記錄保存下來!」
-
此時此刻,平煙里,張駱家中。
大家都在。
尹駿剛也來了。
包括蒙莎——之前幫方塔娜對接過張駱一次的藝星國際工作人員,也趕了過來,作為公關對接,在方塔娜趕到之前,暫時負責。
尹駿剛問張駱:「小駱,這篇文章裡面所提到的每一個內容,你需要給我交個底,是不是都是假的,你要告訴我,事實是什麼,無論如何,我是你律師,我會保護你的權益,你放心,這樣,我才能給你最合適的法律建議。」
張駱搖頭:「沒有一件事是真的,全部都扭曲變形了。」
他拿著這篇文章,一條一條地把具體的事情經過都跟他說了一遍,尤其是涉及到衛生局食堂這裡,張駱不太清楚,梁鳳英還專門找出了當年跟衛生局簽訂的承包協議。
「那就行了。」尹駿剛點頭,說:「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既然許金敢這麼指名道姓地寫這樣一篇文章,那我們直接告誹謗,這是最能說明你清白的方式。」
張駱點頭。
梁鳳英氣得臉都青了。
蒙莎說:「尹律師,現在這篇文章已經開始在網上發酵了,影響越來越大,在輿論被操控之前,我們需要先向大眾展現出一個旗幟鮮明的態度,否則會被人認為是心虛,這會很不利於我們後續的公關,先請你寫一封給許金和這家發表媒體的律師函,法律上的事,它需要時間,但公關和輿論上的事,時機拖不了一秒。」
尹駿剛點頭。
「好的,沒有問題。」
張駱深吸一口氣。
尹駿剛輕輕拍了張駱肩膀一下,「小駱,沒事,這件事既然完全是這個狗仔在造謠誹謗,我們都一點兒都不用擔心,本來我還擔心這案子太複雜,我搞不定,得去找我那些在大律所的老同學援助,現在情況清晰明了,板上釘釘能告贏。」
尹駿剛給出來的態度非常篤定。
這讓張駱心中鬆了口氣。
他實在是聽說過太多「事實被扭曲」的「被冤枉」故事,所以,他心裡一直七上八下,並沒有因為「清者自清」而毫不擔心。
他需要尹駿剛這樣的態度。
蒙莎對張駱說:「塔娜姐今天晚上十點左右會到,我們最遲在晚上八點前要給出一個正面的回應,尹律師,律師函的事情就拜託你,我現在要去聯繫一些媒體,不能讓輿論戰場只有一種聲音,小駱,還有叔叔阿姨,現在需要請你們做一件事,不僅是你們,包括你們的親戚、朋友、老師、同學等等,接下來一定會有各種各樣的媒體、記者想要從他們嘴裡得到一些信息,蹭這個熱度,尤其是你們,也很有可能被故意激怒,就為了拍你們的反應,你們一定不能掉入這樣的陷阱,你們要聯繫一下你們身邊的人,在做任何回應之前,先跟我們說一下,相信我們,我們藝星國際是專業的。」
張駱點頭,「謝謝,莎姐。」
蒙莎笑了笑,「客氣什麼,那我先打電話去了。」
……
這時,有人敲門。
尹駿剛連忙說:「我同事來了。」
他去開了門,卻發現門口不僅有他的同事,還有他的女兒,以及其他幾個學生。
「月凌?你們現在不應該在學校上課嗎?」
「我請假了。」尹月凌說,「李主任送我們過來的。」
李坤從人群後面冒了出來。
一群人魚貫而入。
本來就不大的房子裡,被一堆人塞得滿滿當當。
尹月凌把一個U盤交到張駱的手裡,說:「這是我們拿到的監控記錄,裡面有這些天許金在學校門口徘徊的記錄,其中最重要的是周一早上周恆宇從他手裡奪走攝影機、拿掉存儲卡,然後又還給他的一段,這一段至少可以完全證明他文章里有一段是故意在污衊你,他說你把他攝影機砸了。」
張駱露出驚訝之色。
尹月凌:「你現在焦頭爛額的,我們就不打擾你了,等下我們去周恆宇家寫作業,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你就找我們,我們就在旁邊,雖然你這裡人很多,可是學校里的事情,我們最清楚。」
江曉漁也點了點頭,說:「現在思形、莫娜、汪新亮和項強他們都在學校,李主任也做了安排,要是學校門口有媒體記者來採訪,都會一起勸阻。」
張駱長吁一口氣。
這時,江曉漁又將他拉到了一旁,小聲說:「富強找我和思形,說他想要錄一個視頻,說清楚徐海豐轉學的真相,他情緒有點激動。我來之前跟他說,這件事一定要先讓你知道。」
「不用。」張駱眉頭一皺,「這跟他沒有一點兒關係的事。」
江曉漁:「我也是直接這麼跟他說的,我說這樣看上去是想要幫你解圍,實際上可能給你帶來更多的麻煩。但如果你要告許金誹謗的話,我覺得富強如果願意出面作證,還是很有幫助的,他是徐海豐被退學最核心的原因。」
張駱:「這件事後面如果真的需要再說吧,現在不需要他這麼做。」
「嗯。」江曉漁點點頭,沉默了一瞬,問,「你現在還好嗎?」
張駱在她面前說出了自己內心深處最隱晦的擔心。
「其實其他的還好,我就是擔心我媽衛生局食堂那個,會引起一些輿論上的麻煩。」張駱說,「衛生局確實是機關單位,食堂承包給我媽,我媽做盒飯、小吃等商業化運營,哪怕我們沒有打著衛生局食堂的名義搞宣傳,大家其實也是因為這一點,覺得更乾淨、更衛生,所以信賴了我們。我就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我媽的食堂,衛生局肯定不希望輿論蔓延到他們身上,對他們造成不利的影響。」
江曉漁聽後,點了點頭,「但是,阿姨承包食堂,衛生局應該也是同意阿姨面向社會做商業化運營的吧?很多機關的食堂不都是這樣做的嗎?」
「做都是這樣做的,可都沒有挑明了說,現在輿論一關注,那就不一樣了。」張駱深吸一口氣,「尤其是許金把這個都歸到了我頭上,因為我年少成名,所以我媽有了這樣的特權。」
「許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江曉漁皺眉。
「他這篇文章至少說明了一點,不是徐海豐家裡乾的。」張駱說。
「嗯?因為他主動寫了徐海豐的事情嗎?但文章里並沒有提徐海豐的名字。」
「可徐海豐家裡應該怎麼都不會願意讓人注意到這件事,最好大家都忘了才是,不會又挑起來讓人注意,畢竟我肯定是會回應的。」張駱說。
「那——」江曉漁問,「是誰?你有想法嗎?」
-
「是不是你做的?」遠在異國他鄉的陳哲冷著臉,給他父親打了一個電話,「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來了德國,也沒有再在網上露面。」
「做什麼?」他父親反問。
「張駱被一個狗仔惡意攻擊了。」陳哲說,「發生在這個時候,我很難不懷疑你,之前就有一家《藍天都市報》的人收了錢抹黑張駱。」
「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陳哲父親在電話里說,「我如果想讓你那個同學不舒服,有很多辦法,用不著找媒體,我最不喜歡的就是找媒體用輿論解決問題。」
「好。」
陳哲是信的。
因為他父親沒有必要騙他。
現階段,他和他父親之間,完全不對等。
陳哲父親又說:「你既然已經到了德國,就不要再管國內這些事,老老實實待著。」
「這些天,我其實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陳哲輕笑了一下,「爸,既然我這麼見不得光,從小就把我藏在徐陽市讀書長大,你之前又何必管我的成績,在乎這點分數?」
陳哲父親在電話那邊沉默了。
「我有時候寧願做一個孤兒,也好過像現在這樣被你們關在籠子裡。」陳哲輕聲說完,掛了電話。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
厚厚的雲層籠罩了大約三分之一的天空。
他看了看天空,又回頭看了看自己整潔的、仿佛一塵不染的床。
他的瞳孔有一半被斂入房間的陰影里。
-
陳哲給張駱發了條消息:我之前擔心是我爸為了教訓你弄的,剛才問了他,他否認了,一般來說,他從不否認自己做過的事,因為他需要讓我長教訓。
張駱看到這條消息,心裡咯噔一聲。
他問:你怎麼都聽說這件事了?
陳哲:大家在群里討論,我關注了,你還好吧?
張駱:嗯,還好,有人在幫我一起處理,馬上會發律師函。
陳哲:抱歉,暫時幫不上你什麼。
張駱:你這個時候就不要讓我還要顧及照顧你的情緒了,朋友,你自己在德國照顧好自己。
陳哲:會的,你也。
張駱:別影響你的視頻製作,該做什麼做什麼,事情總會解決。
陳哲:好。
-
周日。
方塔娜一大早就跟張駱約了,在江小魚飯店吃早飯。
周圍的街坊鄰居都已經聽說這件事了。
看到張駱,還都關心地問了幾句。
「張駱,你放心啊,我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
「沒錯,要是有人來問我們,我們做叔叔伯伯的一定給你撐腰!」
「別讓那個叫許金的狗仔過來,不然看我不揍他!」
……
張駱笑著向大家道謝。
方塔娜看到這一幕,說:「你們這街坊鄰居關係很好啊。」
張駱說:「因為我們真的就是從小被他們看著長大的,我們這些小孩都是走街串巷地玩,今天去你家,明天去我家。」
他們這種環境下長大的街坊鄰居,關係確實不一般。
尤其是這些大人們對小孩——
誰要是心眼不好,是要引發眾怒的。
方塔娜說:「這個許金敢實名這麼搞,一時半會兒估計難以弄清楚背後的情況,但是很巧,《藍天都市報》前不久剛發了一篇同樣抹黑你的文章。」
「是,不過,這兩篇文章風格和方向都完全不一樣。」張駱說,「《藍天都市報》那邊也已經承認是收錢寫的了。」
「前後腳冒出來,這個時機很巧合。」方塔娜說。
「但是,《藍天都市報》那邊怎麼都不肯說背後出錢的人是誰。」
「白有白道,黑有黑道。」方塔娜笑了笑,「這邊我已經找人去跟了,等結果吧,昨天晚上律師函發了,等會兒學校門口的視頻記錄也會發到網上,我們公司將對這一點提出質疑,而不是澄清,逼著許金回應,先把輿論帶起來,會有一些人問,那許金指控的其他問題呢,我們統統不回應,先以點擊面,用『摔攝影機』這個造謠誹謗去攻擊許金的謊言,也能為我們爭取出時間。」
張駱點頭。
「現在最核心的還是食堂那個問題。」方塔娜說,「這個問題處理不好,牽涉面比較廣。」
方塔娜也是一陣見血地看到了這個問題。
確實如此。
「我和你父母昨天晚上聊了一下,尤其是你父親,還是公務員,如果矛頭轉向你父親,就更複雜,幸運的是,你父親現在並沒有被關注到。」方塔娜說,「你母親準備不再承包衛生局食堂了,免得瓜田李下。」
張駱驚訝不已。
「啊?!」
方塔娜:「其實我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
張駱:「……我媽辛苦了那麼久才把食堂運營成現在這樣。」
「只是不再承包食堂,但是滷味小賣部也好,還是後面的飯店也好,都還可以繼續做,而且,沒有了衛生局食堂承包這一身份,更不用忌諱什麼。」方塔娜說,「以你現在的關注度,其實你媽媽繼續承包食堂,也不是好事,費力不討好。」
張駱猶豫了。
「許金這篇文章絕對不會是你遇到的最後一次抹黑和攻擊。」方塔娜說,「我們這也是防患於未然。」
張駱知道,方塔娜說的是對的。
他只是——
他知道,即使現在不做,這個食堂的承包,要不會一直留在他媽媽手上。
只不過,眼看著他媽媽辛苦了過去一年時間,把食堂做到現在這樣,都攢了一筆錢,想著要做大做強了,因為這個原因,現在得放棄掉這些積累……
張駱突然就體會到了劉富強和陳哲的心情。
有的時候,自己受點委屈和攻擊沒什麼,但不能是自己身邊的人,尤其是自己身邊親近的人,尤其是因為他的原因而受到委屈和攻擊。
張駱深吸一口氣。
-
「大家好,我是張駱的媽媽。」
「在張駱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我就成為了徐陽市衛生局食堂的一名工作人員,臨聘關係,拿著每個月一千出頭的工資,和另一個人一起做食堂。那個時候,食堂是單位運營,我們只是打工拿工資的服務員。」
「在四年前,食堂開始找承包,我因為做久了、被領導們信任,所以得到了這個承包的機會,一邊負責一日三餐的食堂供應,另一邊,我們在二樓的包廂接桌餐,開始有機會賺點錢,當然,實際上也賺不到大錢,因為這部分的業務也主要是衛生局的各位帶來的生意,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有外面的人找到我們這裡來吃飯。」
「真正開始賺錢,是從去年開始,我和食堂的小夥伴們想著拓寬一點盈利渠道,於是開始利用節假日、休息時間,做鳳爪、香乾、香腸等滷味零嘴,一開始是到各個街頭擺攤售賣,現在租了一個小門店,以小賣部的形式在做銷售。」
「在我兒子的提醒下,我們也開始做盒飯業務,周圍有不少上班族,自己沒有時間做飯,或者太累了,不想回家再做飯了,於是,盒飯也有了市場。」
「恰好也是過去這一年,我們家土窩裡的小雞仔突然長成了金鳳凰,這大概是每一個為人父母都做夢的吧,我和他爸爸很幸運,夢想成真了。」
「本來想著,日子越來越好,一切都充滿了奔頭,突然,一個叫許金的記者跑到食堂,說要報導我兒子,要採訪我,然後,他在徐陽待了好幾天,再然後,就寫出了這篇滿口胡言的報導。其他的方面,會有其他人回應,或者已經做了回應,但食堂這裡,我做了這麼多年的食堂,因為過去這一年的變化,領導對我們這個普通小家庭的關愛,我和我同事辛苦打拚多年才積累下來的賺錢渠道,突然就成了特權的產物。」
「思來想去,不管是不給單位添麻煩,還是不讓我自己有瓜田李下之嫌,我決定不再承包徐陽市衛生局食堂。這不是結果,許金記者,我現在仍然尊稱你一聲記者,雖然你不配,關於你在文章里對我的指控,我們會對你正式提出誹謗造謠的起訴,不會庭前和解,也不會撤訴,關於所謂特權也好、其他影射也好的誹謗,我也會用法律的方式釐清事實。」
「以上內容,為我親口所述、我兒子張駱親筆潤色所寫。」
「以下內容是我張駱說的:許金,你是怎麼活到需要我一個十六歲的學生告訴你做人要有良心這個份上的?別躲,別藏,律師函不是只在網上給你發了,你既然敢張口就撒謊造謠,污衊誹謗,我倒要看看,你在法庭上會怎麼說。對了,還有,你一個做娛記的,裝什么正兒八經的記者?抱歉,其他的娛記老師,我不是對娛記有歧視,我只是對許金有歧視,如有誤傷,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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