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中英文化交流傑出人物(4K)
第169章 中英文化交流傑出人物(4K)
一家客機從日本東京飛往英國倫敦。
經過了那片960萬平方公里土地的一角。
蘇硯承透過舷窗眺望,稀薄的雲層下,是蒼茫大地,大好河山。
正值深秋。
皖北某城。
洪水早退了,堤旁的玉米地還泡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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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坐著中巴進到城裡,於嘈雜中站在那座扇形狀的電腦城下,有些惶恐的抬頭看了眼招牌。
到處都立著店面,到處都在吆喝,櫥窗櫃檯里各種電腦、座機、手機、錄音、光碟————眼花繚亂。
前沿的高科技對著這個郊區種地的女人開了一槍,半輩子鑄就的世界觀,蛛網似的裂開了縫隙。
大娘只聽說這裡能免費領東西,什麼光碟什麼深淵,還上了央視。
於是一路問著尋著,打聽著來到這裡,卻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
領的也不是集市上的雞蛋,和縣城商城裡的米油。
但什麼都沒拿就回去,又捨不得車票錢,遂戰戰兢兢的摸了摸兜里,給自己打打氣,還是一路問著上去。
最後,終於在一家看著像賣影碟的鋪里停下。
用著方言說了半天,老闆才聽清要什麼。
「領遊戲是吧,身份證和受災證明拿來,然後做個登記!」
在老闆不耐煩的催促,大娘從破舊的雙肩包里掏出一布兜里,兜打開。
卻是十幾張身份證和受災證明。
老闆翻了個白眼,實則早見怪不怪了。
而大娘自己,其實也不知道這領的是啥。
只是前幾日見同村孩子常拿著炫耀,上前問了問,還能免費領。
於是才動了給自家上學的孫子也弄一張,順便多弄幾張去賣的心思。
一張《凝望深淵》實體光碟,沒有精美封裝,成本極可能的低。
只在塑封上印著星漢的銀紋logo,就這樣一大摞的,塞進了大娘的背包里。
等幾天後。
再從包里拿出來的時候,盤上的邊角,已沾著些許細泥,那是一雙做活計的粗糙手留下的。
「小寶,來看看奶奶給你拿了啥回來。」
「是高科技呢,聽人說插進去就能玩呢,奶奶也不識字,也懂這個,你給看看喜不喜歡?」
「奶奶,這不是插VCD的,這是插電腦里的,我見同學玩過呢,可好玩了!」
「沒事,奶奶幫你留著吧,等你爸爸媽媽回來了,就會給你買電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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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工作了,我給奶奶買!」
那張《凝望深淵》的遊戲碟,便被放進了裝衣服的樟木箱裡,跟著孫子的獎狀,攢的糖紙放在一起。
等打工回來的兒子聽說過這玩意兒,知道這碟子在災區外能賣錢,遂拿了許多張,領了許多盤,都放進自己帆布包里。
壓在硬座底下,跟著家鄉的麻花、炒貨擠在一起。
漫長的流轉,等到了深城的電子廠,一張被送給了常去網吧的河南小伙。
「喲,星漢的正版碟,這可值錢嘞!」
「星漢,大公司,做遊戲的,海外知名,就連中央台都誇他嘞!」
於是剩餘的,又以差不多的價格,賣到了音像店,賣到了報刊亭。
有的,甚至賣到了縣城的小賣部,和寮國的走私團。
於是,千千萬萬的星漢和《凝望深淵》,就以這樣淳樸簡單的方式,在神州大地上鋪開,下沉,流轉。
就以各種平淡的方式,從一個人的手裡,到另一個人的手裡。
其中拿過它們的人,甚至都不是遊戲玩家————
也許只是皖北的大娘,是蘇南的打工者,豫西小鎮的音像店老闆,菜市場的大嫂,宿管大爺,山村的老師,漁村的漁民——————
他們也不懂什麼是電子遊戲,什麼是正版,甚至不知道這張碟片真正的價值。
卻都因此,以一種模糊的、平淡的認知,知道了「星漢」這個名字。
了解到有這麼一個公司,給災區捐款,送遊戲,幫著修圩堤、建板房、建學校。
1998年。
在這片網民只有120萬,電腦用戶只有200萬的國度。
PS1、世嘉土星和N64,大部分只能通過走私的方式來到這裡,全國總量不足10萬台。
但《凝望深淵》的一張張正版碟,卻以仿佛傻蠢驢的方式,流出了數百萬份,流到了很多人手中。
上到京滬的高知人家,中到華北的礦區宿舍,下到雲貴縣城的小鎮街上————
被壓在書桌玻璃下,被放進樟木衣櫃裡,被擱置在學校的機房裡————
沒有刻意的營銷,沒有精心的呵護,只是被蘇硯承用最淳樸的方式砸下來。
卻又像一顆顆無聲的種子,落在了無數非遊戲玩家的心裡,並悄悄紮根。
只等待那些收到藏著光碟的孩子長大,等待那些想走進城市闖蕩的兄弟們賺了錢,等待正在成長的新一代,未來想要看看有沒有值得支持的國產遊戲————
屆時,星漢的名字,會浮現在他們眼前。
只要你不背叛他們。
那麼當初種下的種子,註定會成長為茂密的森林,將星漢托舉起來。
當《凝望深淵》橫掃全球的時候。
早先的10月6日,發生了一件和蘇硯承赴英受獎,有所關聯的大事件。
那就是英國首相托尼·布萊爾正式訪問了中國,不僅出席了英姿企業的開業儀式,而且還參加了倫敦證交所和上交所合作備忘錄的續簽儀式。
他也是香港回歸後首位訪華的大英首相。
至於這兩件事怎麼關聯起來的。
很簡單,中國入世!
不僅中國自己在努力,就連歐美這些老牌資本主義國家,也在全力推動。
他們可是眼饞這塊12億人口的龐大市場,太久太久了!
不然,又怎會忍下蘇硯承在遊戲裡的百般諷刺和殘酷揭露呢。
時間來到10月18日當晚。
倫敦,泰晤士河北岸的古典建築群,一場晚宴在其中的皇家交易所大廳如其舉行。
不似好萊塢和格林美的紅毯鋪地,群星閃耀,也沒有閃光燈的狂閃亂顫。
這是一場嚴肅的宴會,由英國文化委員會和幾個協會共同舉辦的文化晤面。
雕花立柱,水晶枝形吊燈,白布的圓桌,精緻的法餐,還有講台左右兩面大不列顛的國旗————
皇家藝術學院的院長,休·勞森爵士正在台上扶著一講桌,慢慢演講。
說著些什麼全球化浪潮對文化融合的影響云云的話。
蘇硯承因為一會兒要登台領獎,所以坐的位置不錯,還和一干同樣要上台的名流同桌。
說起來,估計是主辦方的安排,他自己這桌都是黃種人面孔。
有的眼熟有的不眼熟。
寒暄起來,全靠邊上的瀧川雅美介紹。
「這位是趙無極先生,法籍華裔的抽象畫家。」
「你好你好!」
「這位是韓素音女士,英籍華裔的作家,還有這位是劉香萍女士,德籍華裔的導演————」
瀧川雅美貼著蘇硯承的低語,溫熱的氣息打在耳廓上。
「久仰久仰!」
蘇硯承一邊打招呼,一邊心想要沒有瀧川小姐該怎麼辦。
「而這是陳沖女士,美籍————」
呸!
這位不勞介紹了,挺出名的,拍《天浴》和春晚上說「你們中國」那位。
合著這一桌除了自己,全他媽外國人!
難怪名牌除了他自個兒是拼音外,都寫的是英文名呢。
蘇硯承瞬間對這場宴會失去興趣了。
只聽著一群香蕉人友好交談,脫口而出各種仿佛高人一等的爛話,備受煎熬。
移民也是有鄙視鏈的。
像去傳統英語國家,美英加澳算是頂層,鄙視移民歐洲的,歐洲的又鄙視東南亞的,東南亞的又鄙視偏遠島國的————
最後大家一起鄙視還留在國內沒走的。
所以當得知蘇硯承國籍還是老中後,一個二個雖然都寬慰著「沒事啦」「還是留下來好————
但那副譏諷的嘴臉和語氣,幾乎都快壓抑不住了。
「你們知道星友網吧,我在上邊加了我女兒的好友,可以看見他在學校的情況,甚至還能給他留言和chat!」
說話的是個移民新加坡的畫家。
城市國家,和歐洲一個層級的。
「So,我跟你們說啊,現在的technology哦,真的是amazing得很吶!」
畫家說完,又扭頭看蘇硯承。「哦對了,小蘇,中國也有這個網站嗎?
蘇硯承甚至懶得說話。
瀧川雅美看看他,稍作思索,抬頭笑問:「所以請問令嬡是在美國讀書嗎?」
「6
「」
「」
她的混血模樣和日式大小姐的姿態,倒是唬住了桌上諸人。
「那倒沒有,美國那國家雖然發達,但野蠻得很,沒有Civilization的,所以我送她去了英國,現在在曼徹斯特,讀法國文學專業。」
畫家回答的時候態度挺好,又帶著藏不住的驕傲。
「是曼徹斯特大學嗎?」
「嗯呢,怎麼了嗎?」
「真有意思,我還不知道曼徹斯特大學也有星友網了,」
瀧川雅美對著蘇硯承笑了下,「我以為只有劍橋和牛津有呢?」
畫家讚嘆:「畢竟發達國家的院校嘛,總是領先世————」
「星友網除了一開始只允許日本大學的郵箱註冊,然後是中美高校,隨後擴張到歐洲高校,」
蘇硯承打斷他:「而現在資金充裕了些,我們正在試著逐漸取消這個限制,一點點開放註冊。」
「你還挺了解的啊————」
畫家一怔,「等等,我們————啊不,你們?」
蘇硯承笑而不語。
瀧川雅美微揚起下巴,正要驕傲的介紹。
這時,台上的休·勞森爵士正式宣布開始頒獎,樂團奏響音樂。
在第一位JK·羅琳和拍攝了《伊莉莎白》的導演謝卡爾·卡普爾之後。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中國星漢科技的創始人蘇硯承先生!」
蘇硯承的名字被叫出,有點彆扭,但卻是標準的中文姓名。
「而他的力作《凝望深淵》以遊戲作為媒介,展示了維多利亞時代的榮光,搭建中外文化交流的橋樑!」
休·勞森爵士將手掌指向蘇硯承,「而他創辦的星友網和星搜索,更是用科技的力量,賦能了全球文明的交融,為數字時代的文化交流,探索出了全新路徑!」
說到《凝望深淵》的時候,全場反應還不算不大。
畢竟遊戲尚且小眾。
可等說起星友網和星搜索的,大廳內的各個圓桌左右,瞬間都響起輕輕的驚呼。
隨即,雷動的掌聲響了起來。
蘇硯承在掌聲中起身,系好西服的扣子,不卑不亢的邁步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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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先他做的那華裔專屬桌,此刻氣氛變得尷尬且沉默。
大夥你看看他,她看看我,都不說話了。
結束領獎後,蘇硯承不想多留。
本打算領著瀧川雅美回酒店。
一位氣質幹練的禿頂男記者已經帶門口等著他了。
「你好,蘇先生,我是BBC的記者亨利·沃特森,方便接收一個簡單的採訪嗎?」男記者主動伸出手。
「你好,星漢遊戲,蘇硯承,」
蘇硯承和他握手:「當然可以,所以我們是就在這兒採訪嗎?」
「哦不,我們專門為你準備好房間了,請跟我來就行。」亨利說。
「..
「」
準備好房間?還提前蹲點守候?那就可不是簡單的採訪了啊!
蘇硯承挑了挑眉,和身後的瀧川雅美對了下眼神。
「社長,一般說這樣的採訪是需要預約,並且提前展示要問的問題的,」
瀧川雅美走近過來,用日語低聲提醒:「所以對方很明顯來者不善,是我們有權拒絕採訪的。」
蘇硯承搖頭:「不急,陪他耍耍!」
皇家交易所,穿過貴賓通道和掛滿名畫的狹長走廊,裡邊一間稍顯偏僻的房間。
採訪團隊已經早早布置好了設備和現場。
蘇硯承猜的不錯,BBC果然是有備而來。
很快,工作人員布置好了一切。
蘇硯承和男記者簡單寒暄幾句,各自坐了下來。
「那麼我就直接開始了?」亨利微笑著問。
「開始吧。」蘇硯承點頭。
「蘇先生,首先我想要恭喜您的《凝望深淵》取得了巨大的成就,800萬銷量,這在全球都是現象級的成績。」
「謝謝,這是我的團隊和玩家們共同努力的結果,」
蘇硯承笑,「而且事實上,最新的銷量是900萬,我剛剛收到的消息。」
「是嘛。」
亨利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接著說,「我很高興看見有那麼好的作品出現,尤其是在中國那樣遊戲產業貧瘠的土地上誕生。」
「————」蘇硯承剛想說話。
亨利打斷他,還故作禮貌的問,「所以這也是你選擇而不在中國本土,而是在海外開設公司的原因嗎?」
「我————」
「你的遊戲背景以維多利亞時代為藍本,同時在海外開設工作室,那麼這種全球化的視角對你開發遊戲有多少幫助?」
「6
,「所以你覺得,像你這樣中國本土的企業家,是否需要積極的自融入全球化,並接受發達國家先進企業的幫助呢?」
蘇硯承皺了下眉。
不給說話的機會,似乎是西方記者的招牌技能。
來自BBC的亨利連續朝蘇硯承發問,似乎跟開槍似的,要把對面的男孩一波帶走。
不過沉默了片刻,對面蘇硯承卻勾起半邊的嘴角,釋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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