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抱歉，不能陪你去月球了（6K）

  8月17日。

  地鐵到站，提示音像鈍刀割肉。

  小林雄介雙腿灌了鉛似的，一步一挪的擠出車廂，回到出租屋時，整個人好似壓彎了腰。

  等到在玄關踢掉皮鞋，才終於浮出水面般喘了口氣。

  這兩天著實不順，通宵遊戲、例會睡著、前輩刁難、客戶挑剔、擠地鐵被踩腳……

  現實的瑣碎像潮水般湧來，壓得他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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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打開電腦的，已經沒有意識了。

  只是當win95的界面，忽然變黑，一個恆星在星空里燃燒。

  隨後熟悉的電子音灌入耳中，紅色代碼流竄成UI界面。

  小林雄介整個人才猛地回過神，眼裡瞬間燃起光亮。

  靈魂歸位了！

  這一刻，他又回到了夜之城。

  他是大衛·馬丁內斯，一個剛剛加入「邊緣行者」小隊的僱傭兵。

  而UI界面里，露西正坐在天台，遙望月球和天際線。

  【載入遊戲】！

  小林雄介毫不猶豫地點進存檔。

  UI消失，界面里的露西回眸，明媚一笑，風把她的白髮吹散。

  【喲~終於回來了嗎？】

  小林雄介忽然很想哭，深深呼吸，輕輕點頭。

  「嗯，回來了！」

  【Loading……】

  載入存檔的界面中，大衛和露西在夜之城的海邊跑步鍛鍊。

  遠方是夢幻的霓虹燈和大都市，近處是海風、野貓和風滾草，男孩跟著女孩跑。

  看著這一幕，小林雄介心裡只覺得幸福。

  畫面花了，存檔載入成功。

  小林雄介繼續自己在夜之城的日常。

  熟悉得就好像一個本地人。

  早上，他會先去找大哥曼恩接一些跑腿或者偷東西任務。

  靠著「斯安威斯坦」，總能順利完成。

  但大哥卻總是會先給他後腦一巴掌，刀子嘴豆腐心的訓斥任務中的失誤，然後發一筆錢，讓他去加強一下自己的義體，最後又悉心指導在夜之城的生活指南和僱傭兵經驗……

  這可比公司的前輩要好上太多！

  到了中午，小林雄介會選擇去其他隊員那裡，看看他們需要什麼幫助，讓他們帶自己鍛鍊鍛鍊，學習學習。

  有時，黑客琦威會讓他幫自己偷一些數據，漲一些智力；

  有時，皮拉會讓他幫忙找一個義體，漲一些技術；

  有時，萌萌的短腿小蘿莉瑞貝卡，會帶他去靶場練練槍，然後給最多的小費；

  小林雄介每當這時，都會選擇【萬分感謝】的選項。

  瑞貝卡每每都會用手槍撓撓自己的腦袋，看著大衛，一臉寵溺的笑。

  【你這傢伙，還挺可愛的……】

  然後「噔噔噔」的，瑞貝卡：【好感+1】

  「嘿嘿，瑞貝卡你才可愛！」

  小林雄介摸著自己的心口，「但我最愛的還是露西。」

  嗯，曼恩小隊裡，每個隊員都有好感度，也都有相對應的支線。

  與他們相處越久，相處越深，了解的就越多。

  而小林雄介甚至還發現，製作中似乎還埋了可以攻略瑞貝卡和琦威的戀愛線。

  「但我永遠喜歡露西！」

  他最愛的日常，也是每天晚上，和露西夜跑。

  聽著她明明假裝不在意，卻悄悄關心自己的問話。

  【真是的，要不是曼恩的命令……】

  【喂，所以今天的任務怎麼樣？】

  【可不要太依靠「斯安威斯坦」，抑制劑很貴的。】

  「啊是是是~」小林雄介笑。

  所以《邊緣行者》，就這樣用一天天滑過的電子日曆，將他牢牢捆在了遊戲裡。

  他在這座城市，和這群夥伴們度過了很久。

  這幾個月，他們完成了很多任務，見識了夜之城無數的悲歡和現實……

  ......

  【任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2076年，5月14日。

  夜之城，初夏。

  小林雄介的大衛，和隊友都換上了夏季的服裝，偶爾能聽見他們抱怨今天夏天是歷史最高溫……

  然後一次任務里，他和琦威、瑞貝卡，突襲了一處清道夫的據點。

  救出了某個大人物的女兒。

  隨後，在一份角落的電子文本里，得知了殘酷的真相。

  瑞貝卡：【……居然和清道夫合作嗎，這些義體醫生？】

  小林雄介皺眉，選擇：【啊？】

  多莉歐：【並不難理解吧，義體醫生把沒有意識的病人拆了，然後把義體賣給清道夫。】

  琦威冷哼：【挺羨慕你們的，居然還能為這種事情感到震驚。】

  皮拉：【畢竟這裡可是夜之城啊，哈哈哈！】

  露西關切的扭頭：【大衛……】

  「……」

  小林雄介忽然感到呼吸困難。

  所以他當初把媽媽送到清道夫的義體醫生那裡……

  一擊回首刀，命中他的心臟，後腦和脊椎一陣陣的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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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務：拿貨】

  2076年，5月20日。

  漩渦幫的大本營，肉聯工廠。

  曼恩兩把手炮，指著對方老大。

  變態改造人似的幫派成員，槍口對準他們小隊。

  氣氛劍拔弩張

  小林雄介的指尖在鍵盤上摩挲，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在這個任務前，他已經聯繫了軍用科技的女領導，做好了計劃，但現在這氛圍……

  現實里他連跟老闆提加薪都不敢，可在這裡，他殘暴的幫派正面碰上！

  曼恩：【大衛！】

  「那就干啊！」

  小林雄介低吼，按下了掀桌的選項！

  戰鬥一觸即發，小隊成員各顯神通！

  【時停！】

  【義體過熱！】

  【潛行！】

  【擊殺漩渦幫守衛×1】

  【獲得：500歐元，劣質抑制劑×1】

  最後，當用各種方式闖出肉聯廠，軍用科技瞬間包圍，任務在和那女高層的對話中結束，並獲得豐厚的獎勵後！

  像是電流般竄遍全身，小林雄介忍不住歡呼。

  「這個任務，真的絕了，好爽！」

  而這個任務後，到深夜，也進入了慶祝的劇情里。

  小林雄介在露天酒吧，和周圍每個隊友互動對話後。

  動畫切入。

  小隊成員們成一排的往回走著，彼此說笑著打鬧，真如一個大家庭般，快樂幸福。

  小林雄介只恨自己此刻沒有相機，也無法截屏。

  不然這全家福般的一幕，要是能永遠停留，多好？

  【啪！】

  皮拉就死了！

  被一個路過的賽博精神病所殺！

  小林雄介猛瞪大眼。

  「誒！納尼！」

  隨後，瑞貝卡怒吼，開槍射擊。

  賽博精神病看向露西，目露凶光。

  瞬息進入戰鬥。

  目標，保護露西。

  最後，等戰鬥終於結束。

  播放出曼恩為大衛擋下一槍，而小林雄介毅然按下按鍵，處決了那賽博瘋子的畫面。

  小林雄介方才癱在椅子上，長長喘息。

  整個人已經徹底代入了。

  他明明還挺喜歡，這個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傢伙的。

  「但這就是，夜之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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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角色死亡，會給玩家帶來心理壓力。

  所以蘇硯承打算給他們一些甜的，中和和沖淡一下。

  而那，也是小林雄介在夜之城，經歷過的，最幸福的一夜。

  深夜，他操控著大衛，送受驚的露西回家。

  露西也罕見的，終於請他又一次進來一坐。

  遠處夜之城絢麗的霓虹，夢幻一樣的背景。

  露西坐在房頂，頭頂是明亮的圓月，於是長長的嘆息。

  今夜皮拉的死，昭示了夜之城最殘酷的事實。

  生命在這裡，一文不值。

  露西不希望這個誠摯的少年，以這樣的方式，以這樣的方式死去。

  於是先以對不起開場，為之前的仙人跳道歉。

  隨後拉開正題，

  【我們不一樣。】

  小林雄介不懂，選擇：【哪裡不一樣！】

  露西懊惱的揪住頭髮，難以應付眼前固執的少年，也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的感情。

  隨後，登月的火箭升空，尾焰拖出絢爛的火光。

  雲層散去，銀盤乍涌！

  小林雄介咬牙，在選項中，毫不猶豫的選擇最正確的那個。

  【我會帶你到月球去的！】

  而這，是讓女孩徹底淪陷的選擇。

  露西的動作遲滯半秒，扭頭，對視。

  小林雄介讓大衛重複那句承諾：

  【我答應你！】

  然後，他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月色下，火光中。

  女孩抱住他的雙頰，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笑容，然後深深的擁吻。

  【我……不要你死！】

  露西帶著哭腔。

  繼續一如既往的承諾：

  【我不會死的！】

  「哦~」

  小林雄介捧著臉，歪著頭。

  整個人渾身都暖暖的，嘴角止不住的翹。

  這段劇情後，他的界面，雖然還是孤獨的露西。

  但點下【載入】後，載入動畫裡。

  大衛就會入畫，和露西坐在一起，她的頭靠著他的肩，安靜美好。

  「……」

  小林雄介看著載入動畫，看著自己和露西坐在一起。

  好希望，這一幕是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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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可惜，這是夜之城。

  但可惜，這是蘇硯承。

  蘇硯承用日常和甜蜜，迷惑了他們。

  好埋下最深的陷阱，所以大衛們哦，還打算繼續往下深入的話。

  可就全是刀子了哦！

  小林雄介在之前的日常鋪墊里，知道了老大哥曼恩的性格。

  所以，因為皮拉之死而陷入自責，更多的加裝義體，導致義體侵蝕神經，逐漸出現失控的症狀。

  很合理吧？

  小林雄介沒覺得出戲，繼續遊玩。

  那麼在任務中失控，忽然誤傷正在執行任務的琦威。

  很符合邏輯吧？

  「……」

  而琦威當初就是被賽博精神病扯掉了自己的下巴，所以才戴上面罩，選擇不相信夜之城的任何人。

  那麼她的背叛，也就理所當然了。

  所以所有的鋪墊已經到位。

  所有的伏筆浮出水面。

  當大哥曼恩終於成為賽博精神病時。

  小林雄介狠狠地咬牙，握緊滑鼠。

  「可惡！」

  那種宿命般無法擺脫的悲劇感，狠狠纏繞住了他。

  所以，曼恩死了，那個一直罩著自己，教導自己的老大哥。

  給了小林雄介最後一巴掌，也是最輕的一巴掌，隨後就選擇了和創傷小組同歸於盡。

  【跑起來吧，大衛……】

  ......

  遊戲，終於進入了最後一章。

  小林雄介這一刻，和大衛徹底形成感情上的共振。

  他似乎終於融入了這座城市，理解了這座城市。

  於是，看著剩下的隊友，看著露西和瑞貝卡。

  小林雄介下定決心。

  一定要保護好他們，就像曼恩一樣！

  一定要成為最強大的傭兵，就像答應媽媽的那樣！

  一定要送露西去月球，就像我所承諾的那樣！

  那麼自己呢？

  都不重要了！

  義體診所，所有的裝備，都在此刻向「邊緣行者」新的小隊隊長解鎖！

  小林雄介不顧露西和瑞貝卡的勸阻，瘋狂地接任務，瘋狂的加義體！

  直到自己的立繪，從瘦弱的少年，成為了魁梧的壯漢。

  他讓自己，活成了當初老大哥的模樣。

  然後，又是新的一刀。

  一個新加入的成員，一個當初和大衛一樣的，非常崇拜自己的毛頭小子。

  小林雄介看著他，就像看見自己的影子。

  本想著要保護好他，要像大哥曼恩教導自己一樣的，教導這個小鬼。

  但是毛頭小子和大多數夜之城居民一樣。

  毫無價值的死在了一顆地雷上。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足以給小林雄介帶來精神上的震盪。

  他看著已經到極限的理智值，只能再次選擇加裝更多更強的義體。

  在所不惜！

  哪怕觸發了瑞貝卡的告白，和勸阻劇情。

  【我可是很強的哦，可以保護你的！】

  哪怕觸發了露西的分手，和勸阻劇情！

  【回來吧，大衛，求你了，回到一開始的時光吧！】

  「……」

  但小林雄介，已經能徹底理解大衛了。

  他倔強的選擇了每個拒絕的選項。

  因為在這個該死的夜之城，這個弱肉強食的夜之城。

  力量就是一切！

  他曾目睹了母親、曼恩因為力量而保護家人和同伴，卻也因為力量不足而慘死。

  所以只要夠強，那就能實現夢想，就能保護所愛之人！

  【抱歉，我不能停下來了！】

  【也許，我們還是該各走各路吧。】

  終章劇情，最後一個任務，在這樣的選項中，觸發！

  當看著新的隊長大衛，也陷入賽博精神病的深淵。

  曾同樣被賽博精神病傷害過兩次的琦威，便在重大任務中，選擇了背叛！

  【在夜之城，不要相信任何人！】

  於是，露西被抓。

  小林雄介在一次報酬豐厚到無法拒絕的任務中，踩中了陷阱，掉入了軍用科技的包圍。

  「該死！該死！該死！」

  數不盡的敵人，耗盡的資源，受傷的同伴，見底的抑制劑……

  所有的壓力，都堆在了他的身上。

  於是，小林雄介沉默很久，一咬牙。

  【安裝義體】！

  【義體金剛】！

  他選擇了，徹底的成為沒有理智的野獸，徹底墮落為鬼神！

  「是的，只要有力量就好！」

  「露西，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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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存里的抑制劑，早已經用完。

  瑞貝卡看著非人的大衛，已經喪失理智，將自己認成了媽媽。

  【媽媽，我就要登上荒坂塔的頂端了！】

  瑞貝卡複雜的笑：【是嗎，那就一路到頂吧。】

  【媽媽會為你驕傲的！】

  隨後，小林雄介經過艱難的戰鬥，終於救出了露西。

  他長長的舒出一口氣，按下最後的互動按鍵。

  皎潔的月光下。

  玻璃碎裂如星。

  只剩下軀幹，四肢已是鋼鐵的少年，抱著心愛的人，從荒坂塔頂一躍而下。

  然後，又是那首空靈悲傷的音樂。

  「You know you didn't lose your self-control~」

  喪失理智的少年。

  呼喚愛人的少女。

  【大衛，醒醒啊大衛！】

  隨後在那哭腔中，一個最深情的吻……

  「Let's start at the rainbow！」

  「啊……」

  小林雄介捂住嘴，整個人看呆。

  【露西……】

  少年，居然奇蹟般的甦醒。

  還是最初見面的，單純的笑容。

  小林雄介的眼眶，已在無意識中濕潤。

  腦中迴蕩著一句不知何時見過的話。

  愛，就是最高規格的抑制劑！

  【大衛，我不要你的守護，我只要你活著就夠了！】

  【我怎樣都無所謂，你只想要你代替我，去實現自己的夢想，這才是我的夢想。】

  【為此，我願意付出一切！】

  「是的，就是這樣！」小林雄介大哭不已，徹底沉浸。

  隨後落地。

  迅速的QTE！

  大衛將露西拜託給車手法爾科。

  瑞貝卡拿上槍，繼續和他最愛的大衛站在一起。

  只是回眸時，對露西露出自嘲一笑的側顏，說出最悲傷的情話。

  【你沒事就好。】

  【因為大衛會很高興的。】

  「瑞貝卡……」

  小林雄介喃喃自語。

  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女孩的細膩、隱忍和堅守。

  這麼多的日常相處里，在這個殘酷的夜之城，這個蘿莉，只是一個喜歡男孩，也希望男孩喜歡自己的普通女孩。

  她從一開始的暗中觀察，入隊時遞上飲料，笨拙的追求，從不氣餒的喜歡，說【我會罩著你】時的逞強……

  只可惜，今晚的夜之城，容不下太多的幸福和希望。

  短促的寒暄之後，重錘的陰影墜落！

  瑞貝卡憤怒的舉槍射擊，蘿莉咆哮。

  【別來煩我們啊，你這混……】

  「轟！」

  一聲巨響，煙霧和黑夜吞噬這個普通女孩。

  「不！」

  小林雄介雙手抱住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為什麼！

  怎麼會！

  但，來不及悲傷了。

  因為戰鬥忽然觸發！

  這次面對的對手，是在之前日常和無數次任務，那些藏匿的文本里，就鋪墊過的恐怖對手！

  亞當·重錘！

  小林雄介，任務目標。

  【拖延時間，保護露西！】

  只是最後，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但依舊，任務完成……

  這時候，小林雄介已經被連續的情感衝擊，已經無法反應過來。

  只是看見屏幕上，出現了選項，下意識按下。

  【抱歉吶，露西。】

  大衛低聲低喃。

  可小林雄介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他只跟隨著切入的動畫，伴隨著空靈的音樂。

  那往日的時光一幕幕重現，走馬燈般的絢爛……

  媽媽在車上的期盼、那夜隧道里的流光、那場月球上的超夢、那個朝你偷偷招手的手勢……

  你曾答應那個女孩，會實現她的夢想。

  她回你最深情的吻，卻沒告訴你。

  她的夢想已經是你。

  當你意識的時候，已經太遲。

  「So， get away~」

  「Another way to feel what you didn't want yourself to know~」

  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小林雄介茫然的低頭，隨後自嘲笑了笑，點點頭。

  到頭來，還是沒變啊，自己。

  面對亞當·重錘時，一如當初那個少年，面對勝男時那般無力。

  但至少這次，他救出了最愛的女人。

  最後，只剩小林雄介長長的一嘆。

  和大衛對著夜空，溫柔的微笑。

  【對不起，不能陪你去月球了。】

  「嗚……」

  鏡頭，緩緩抬升。

  和開場的動畫呼應，無非又一個傭兵，死在了高塔之下，但夜之城從不關心。

  但鏡頭沒有停，音樂也沒有停，反而一直抬升，抬到了月球。

  「啊？還沒有結束嗎？」

  小林雄介眨巴眨巴，視線模糊，愣愣的看著畫面。

  「月球……露西？」

  「你實現夢想了啊，太好了……」

  他擦擦眼，忍不住，忽然欣慰的笑起。

  「Let's start at the rainbow~」

  隨著歌聲，露西實現了夢想，來到了月球。

  當她獨自漫步在月球的荒原上時，音樂驟停。

  一切無聲，世界只剩下這個孤獨的女孩。

  小林雄介屏住呼吸，入迷的注視她。

  露西在月球上，環顧四周，空無一人，迷茫了好一會兒。

  她抬起手，遮住刺眼的陽光，向上看時。

  【哦好厲害！】

  忽然，熟悉的聲音，單純，質樸，一如當初。

  小林雄介狠狠顫抖，咬住拳頭，不敢想像。

  難道說……

  【這太陽，好熱啊！】

  那個穿著黃色夾克的少年身影，出現在眼前，卻是初見的模樣。

  小林雄介和露西一起，驚詫的張開嘴。

  「大衛！」

  音樂響起。

  「Let yourself go~」

  露西恍惚，輕輕一笑，滿目神情。

  小林雄介跟著笑。

  大衛也笑，轉身。

  隨即一幀消失。

  眼前空無一物，從未存在。

  所有人的笑容都消失。

  【……】

  露西呆住好久，眉眼顫抖。

  最後，在這浩瀚的宇宙里，這荒涼喧囂的月球上。

  她閉上眼，抬起頭，輕輕張開雙臂，似要擁抱那個不存在的人。

  【哈……】

  只留出一聲短促抽泣，很快被淹沒。

  鏡頭拉遠。

  黑屏，遊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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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的夜色里。

  片尾曲緩緩流淌。

  安靜了很久很久。

  「……」

  小林雄介沉默中，輕輕摸了下自己的心口。

  沒有什麼悲痛欲絕的情緒，也並沒有感到撕心裂肺。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露西在月球的身影，孤獨，遙遠……

  他無聲的揉了揉鼻樑，靜了片刻。

  之後，傷感忽然就像病毒，從心口破開小洞，酸澀一下流遍全身，悲傷滲進骨頭裡。

  像沒散的煙，像後勁突如其來的老酒。

  他特難受的站起來，在房間裡踱步，最後也如露西一樣，站在陽台。

  迷茫的望向東京都的天際線。

  那裡，沒有等他的露西，那麼瑞貝卡，沒有老大哥曼恩……

  而他自己的一部分，卻永遠留在了夜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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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半夜。

  恆星遊戲網，忽然的流量爆炸。

  連續的幾個帖子，衝上頂端，而且回復量驚人。

  【混蛋！】

  【狗賊！】

  【禽獸啊！非人類哇！快報警抓人啊！】

  【我殺了你，蘇硯承！】

  【蘇硯承？蘇賊！蘇狗賊！】

  【絕對TM要殺了他！】

  【兄弟們，有沒有跟我走的！】

  【走，我已經買好刀了！】

  【所以，你們說的蘇神神在哪？】

  渡邊那邊，立即發來一級警告。

  「要訂回國的機票嗎？」

  被叫醒蘇硯承，幾乎是奔似的衝到電腦前。

  然後最快速度打字發帖。

  1樓，管理員*雨夜帶刀不帶傘：【都給我冷靜！

  你們還年輕，千萬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邊緣行者》是有好結局的！有HE的！

  能打出來，只不過條件非常苛刻！】

  輿論瞬間轉向，蓄意謀殺的玩家又放下來刀，變得和藹可親。

  【我喜歡你，蘇硯承！】

  【看吧，蘇神神在這裡！】

  蘇硯承擦了把汗：「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