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風雨欲來(3k)
第143章 風雨欲來(3k)
通往公園外的小徑只有一條,沒入黑暗的夜幕里,身後的涼亭里閃爍著微弱的燈光,而他現在站在小徑的中央,懷裡是笑容溫柔的安樂,涼亭里是孤獨的遲羽。
連粟神也沉默了。
隔了好一會,她才問:你在外面還有幾個女孩?」
槐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被安樂牽著手,一步步的走進黑暗的小徑,涼亭的燈光越來越遠,而遲羽仍然獨自的在涼亭里等候,一個人孤零零的等著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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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很冷,女孩的手很溫暖。
她哼著歌,步子走的很輕快,全然沒有任何煩惱。
即便夜幕幽深,屋檐的風鈴搖晃著,街上空無一人,寂寥的長街只有兩個人牽著手,一起在風裡慢悠悠的散步,她也絲毫不覺得心慌,只覺得溫暖又愉快。
槐序始終沉默著,不知該不該鬆開手,只能任由女孩牽著他,一步步的向前走。
前世他和赤鳴————
似乎也有過在夜裡散步的經歷。
他們兩個人一起去南坊海邊的高坡上,互相說著白天的麻煩事。
聊到一半,他就被商秋雨叫走了。
去殺人。
滅門。
「你得找個機會幫幫她。」
半路上,粟神說:你難道不覺得,把她一個人丟下,實在太可憐嗎?
我知道。
槐序在心裡說:讓我再想想,快要下雨了,等到雨天我去海邊看看她,如果實在不行,我再去幫她。」
比起遲羽,我更擔心的是赤鳴。
我不該抱她。」
為何?」粟神問他。
「什麼為何為何為何?
槐序惱火的說:還能是怎麼樣?我和她有仇,等她把一切都想起來,難道不會覺得我很噁心嗎?做了一大堆的錯事,卻還要和她親近!
而且我喜歡的人也不是她。」
我喜歡的人是她的姐姐,等到歸雲節,她就要回來了。
「這樣說,你能聽懂嗎?」
粟神跟在槐序身邊,卻沒有顯出身形,沉默的看著哼著歌的安樂,看著她牽著自家祭司的手,笑容溫柔又幸福。
祂沉默很久。
又篤定的說:即便是這樣,你也不能遠離她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該說什麼就說什麼。」
「你要把話說清。」
因為這根本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不是說你一個人彆扭,固執,就可以改變。
你如果真心為她們好,那就溫柔的對待,而不是冷漠的遠離。」
只有小孩子才會幼稚的什麼都不做。
槐序握著安樂的手,看著女孩溫柔的笑容,他們一路走回北坊的那條街上。
隔了很久,他才在心裡回答粟神: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可是光是知道有什麼用?
我們之間的關係太複雜了,根本不是簡單的一兩句話就能解決問題。
商秋雨是遲羽的前輩,她選擇了我,拋棄了遲羽。而遲羽又不能見到她,一旦見到商秋雨,遲羽無法接受現實,一定會死,而且遲羽也不是一個能在感情上理智的人。
赤鳴就是安樂,安樂就是赤鳴,可赤鳴和我有仇,等安樂想起一切,所有的感情註定破裂。」
「而且我喜歡的人是赤鳴的姐姐。
你讓我怎麼選?」
粟神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槐序瞪著她,在心裡問:你敲我做什麼?
粟神又敲了他一下,然後說:因為你笨。」
「這是讓你選擇的問題嗎?這是你能不能接受的問題!幾個女孩都喜歡你,難道你就非得只選一個嗎?」
注重當下,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
不要因為未來的事,而讓現在的人傷心。
「如果有女孩向你表達心意,如果你覺得也喜歡對方,那你就接受,如果有問題,那就說出來。」
很簡單的事,為什麼你要糾結?
槐序正要回答,卻見安樂扯了扯他的手,指著一扇留有彈孔的破舊鐵門,溫柔的笑著說:「要不要來我家吃頓飯?爸爸媽媽這會應該還在等我,如果你願意來————」
「不用了。」
槐序鬆開她的手,一步步的後退,穿過街道,退到自家門前,向她揮揮手,輕聲說:「明天見。」
他轉身推開院門,卻見粟神正靠著牆等候。
女孩儀態端莊,神情溫柔,麥黃色長髮梳成髮髻,天青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自家祭司,沒好氣的說:「你這孩子,如實交代,你在外面還有幾個女孩?」
「你問這個做什麼?」
槐序想繞開她,回靜室去修行,卻被粟神一把扯住手,拉著走進餐廳,按在椅子上。
她又端來一碗粥,幾碟小菜。
原來她是早就做好了晚飯,卻遲遲不見人回來,所以出門去找。
恰好看見涼亭下那一幕。
「吃飯。」
粟神沒有過多追問,把一雙筷子塞進他的手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托著腮,天青色的眼眸看著他,監督他把飯吃完。
等到收拾過碗筷,槐序洗漱過以後。
她又把人堵在靜室門口,問道:「你都把房間給人留好了,心裡分明就是有一個位置,為什麼還要整天糾結?」
「什麼房間?」
槐序冷聲說:「那只是我喜歡不同的裝修風格!」
「好。」粟神也沒有反駁他,又說:「那另一個女孩呢?對門的那個孩子,你又是怎麼看待她?」
「如果心裡一點影子都沒有,你為什麼又要主動去抱人家?」
「你分明就是喜歡她!」
「卻又不敢說!」
槐序沉默著,不吭聲,繞過粟神就要走進靜室,可她居然也跟進來,合上門,在另一個蒲團上盤膝坐下,和他面對面的坐著,在周圍擺上幾盞燈火,讓靜室被照的通明。
他當然知道當時不該去抱安樂。
擁抱也有不同的含義。
而他當時————
「你要改改性子。」
粟神說:「你可以不坦率,可以彆扭,可以耍小孩子脾氣,但你該對什麼人好,就一定要對她好。」
「你不能這樣冷漠的把所有人都拒之門外。」
「明明心裡有人家的影子,卻還要冷漠的傷害人家,這不是好孩子會做的事情。」
「我知道。」槐序捂著臉,把手指插進頭髮。
他當然知道這個事情。
可是他也太了解遲羽了,她的性格就是那種,依賴性很強的人,一旦越線,她就會千方百計的湊過來,不斷地嘗試湊得更近,直到被確認成為她所有的依靠,她的一切。
而且她也不理智。
很不理智。
不是在知道,他不是可以專屬於她一個人這件事以後,仍然可以保持冷靜的人。
而他又註定不會屬於一個人。
他欠的債太多了。
所以他不敢伸手,生怕一伸手,會害她。
槐序嘆著氣:「等雨天,等下雨的那天,遲羽有在雨天去海邊哭的習慣,等那一天我去找她,如果她想做錯事,我就攔住她,我去主動照顧她—這樣行了吧?」
「明天。」
粟神卻說:「明天如果有機會,你就試著照顧一下她。」
「好好好。」槐序煩的厲害,站起來作勢要往外走,走到門口打開門,忽然一轉身繞到粟神背後,把她推出門外,然後說:「我要修行,你別打擾我,可以嗎?」
「可以。」
粟神又說:「先問好。」
槐序這才想起來他和粟神的約定,但他中午沒有回來吃飯,粟神居然也沒有埋怨。
他不情願的說:「晚上好。」
粟神本來板著臉,聽見這句話又溫柔的笑起來,把他抱進懷裡,一遍遍的摸著頭髮,輕輕的拍著脊背,柔聲說:「下次就算回不來,也要記得吃頓飯,不要餓著肚子。」
「————嗯。」槐序應了一聲。
「槐序。」
粟神輕聲說:「要正視自己的心,外物是外物,你是你。我是與你立約的神,你的糾結,掙扎,你的夢,我的夢,在立約的一瞬間,就緊密的聯繫在一起。」
「所以我能夠看清你的一部分內心。」
「你被太多的外物所牽絆。」
「忘了本心。」
「倘若喜歡一個人,那就去喜歡,倘若討厭一個人,那就去討厭,把握好當下的一切,未來的事情,等到未來再說。」
「————好。」他推開粟神,一個人合上門,回到靜室里坐著。
屋內仍然殘留著幾分暖意,一盞盞燈把原本昏暗的靜室照的通明,角落裡還擺著一個小巧精緻的香爐,升騰著幾柱灰色煙氣。
五穀的香氣繚繞著,壓過商秋雨的氣息。
讓他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
到這會,他才能夠冷靜地梳理事情的脈絡。
商秋雨的存在始終是個隱患,以這個惡劣的女人的性格,下午離開後沒有來找他或者接近他,恐怕是在著手調查有關於他的更多事情,遲羽和安樂必定會進入她的視線。
攔不住的。
他的身份已經被發現,以商秋雨的能耐,其餘的人際關係也會被調查出來。
如果不能想辦法把她趕出雲樓城。
遲早還會重蹈覆轍。
被迫走上與前世相同的歧路。
必須提前動用一部分手段,設局逼迫她暫時離開雲樓城,否則其他計劃也會受到嚴重的干擾。
槐序盤膝坐在蒲團上,屈指一划,切出玩家面板。
【代號:槐序】
【性別:男】
【年齡:16】
【種族:人類(九州)】
【個人天賦:蒼生劫】
【當前狀態:龍庭槐家、血獵標記、受注視者】
【詳細屬性:氣力(11),靈巧(11),體質(11),智力(11)、感應(11)、神魂(17)】
【綜合等級評價:標準】
鐵劍門一事給予的屬性點極為豐富,足有23點。
槐序分別加給神魂、體質、感應和智力。
【神魂(17+3=20)】
【體質(11+9=20)】
【感應(11+9=20)】
【智力(11+2=13)】
加點完畢,他又盤膝坐在蒲團上思考。
燼書標準級的修行已經完成一半。
今天是周三。
老真人的壽宴在周六。
千機真人將於周五找他談話。
如果沒有猜錯,千機真人離開的時間也會是周五或者周六,而他離開以後,雲樓城就會下雨。
商秋雨來到雲樓城的目的,就算她不說,槐序也能大致猜出來。
應該是刺殺老真人。
也就是說,如果運氣不夠好,所有的事情很可能都會堆積在同一天爆發。
這一周的周六。
下雨,千機真人離去,遲羽去海邊,商秋雨會嘗試在壽宴上刺殺老真人。
前世她就是選擇在壽宴上進行刺殺,讓所有人都以為南守仁死了,而她也遭受重創,不得不臨時離開雲樓城,去別的地方養傷。
當然,前世的南守仁沒有真的死去。
非但沒死,還在雲樓城將亂的關鍵時刻出現,同他打了一場。
最後因傷勢惡化而死。
但這一次呢?
商秋雨有一部分前世的記憶。
這一次,南守仁可能不一定會活下來。
槐序坐在蒲團上,手指在地上畫出一條又一條線,最後匯總到一個點,他皺著眉頭,手指規律的敲擊著膝蓋,計算著可以使用的手牌,推斷商秋雨可能採取的行動和應對的方案。
南守仁必須活下來。
千機真人不能離開的太早。
不能讓商秋雨長時間呆在雲樓城,要想辦法讓她離開一段時間,給他留出修行的時間0
否則的話,他會被商秋雨逼著走上老路。
該怎麼行動呢?
他的手指掠過一條條代表不同勢力和手牌的線段,忽然在其中一個點位上停留。
千機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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