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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臨時同盟(3K,第二更)

  第61章 臨時同盟(3K,第二更)

  九州之土,北至凍土冰原,南達仿徨海,西至黃沙諸國,東抵失落群島,海外更有眾多藩屬及飛地。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海外有扶桑列島,西洋諸國,異族聚落無數。

  海內有城。

  朽日,遍及各處。

  妄圖以一己之力擊垮這個組織,不亞於直接與世界為敵。

  「這就是為什麼千機真人不讓你調查。」

  槐序平靜的說:「你知道越多,只會越發的無力,產生一種絕望,因為你窮盡一生的努力,最多只能擊垮這個龐然大物的觸鬚,無法傷及它的根本。」

  「假如只是吞尾會,仍然有很多辦法可以擊潰它,甚至如果真人願意付出足夠大的代價,現在就能直接把這個組織滅殺。」

  「可是,朽日的存在,已經超出你的想像邊界。」

  「你像是拿著一張世界地圖,要在上面找出你的對手。」

  「就算是你的父親千機真人,在了解到這種真相以後,也會感到絕望,看不見任何勝利的希望。」

  遲羽眼中的火焰熄了,繼而又更加兇狠的燃起。

  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想放棄。

  弱小不是放棄的原因,敵人的強大不是退縮的理由。

  倘若連最後的執念也失去了,倘若連復仇都不敢想,她還不如死在那片海里!

  無論如何都要走下去。

  刻苦的修行,不斷的攀升,成為修行者里的大師,成為真人,成為天人————

  說到底無論再怎麼龐大的組織,最終能夠決定是否可以主宰世界的理由,也是絕對的武力,毀滅的暴力。

  強者至上。

  空有體量,卻沒有足夠強大的強者,也不過是一頭待宰的肥豬。

  只要能比朽日最強的人還要強。

  一定可以完成復仇!

  「這種事急不來。」

  槐序的神情沒有變化,依舊平靜地近乎死寂:「急躁做不成事,好高騖遠更是大忌,連吞尾會都解決不了,就去幻想擊垮朽日一白日做夢乎?」

  「只求快,一定會出問題。」

  「應當有條理的安排好每一步計劃,細緻的將敵人分層,一步步的擊破。」

  「自微末之中崛起,咆哮於九霄之上。」

  遲羽只覺得槐序好像才是前輩。


  明明他的年齡要小很多,模樣也不過是稚嫩的少年,偶爾也會有煩心的事情,性格也並不坦率。

  可一旦談及重要的大事,他立刻便像是換了個人。

  冷靜,堅韌,知曉眾多常人無法知曉的秘密,仿佛先知般給人一種極為安心的感覺。

  是的,正如他所說。

  毀滅朽日並非一時幻想就能達成。

  就好像一些話本故事裡的小孩子,幻想著拯救世界,成為英雄,但在完成拯救世界」這個終極目標之前,仍需要經歷一系列試煉,產生無數故事,結識一個個夥伴,持有強大的法寶,最終變得強大到足以完成目標。

  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刻苦修行。

  提升實力,繼續以信使的身份活動,追查各地的朽日分支,一點點毀滅的觸鬚。

  這是一場漫長而又艱難的苦行。

  「謝謝。」遲羽背靠著土牆,低垂著頭,火紅的髮絲散落遮住表情,像是一隻想要振翅騰飛,卻又發現路途遙遠到絕望,只能茫然的收攏羽翼的小鳥。

  有液體無聲的滴落,浸濕乾燥的土壤。

  她又欠了一份大恩情。

  本該是作為前輩去保護後輩,去教導和指點後輩,可是到頭來,不斷被幫助的人反而是她。

  槐序又幫了她。

  可是她該怎麼回報呢?

  想要回報,想要報答,想要讓他也能體驗到被人幫助」的溫暖。

  想要千百倍的把得到的溫暖傳遞迴去。

  想要擁抱。

  但是,做不到。

  他總是在抗拒別人的幫助,抗拒著好意,像是個贖罪的苦行者。

  一個彆扭的孩子。

  究竟怎樣才能接近他?

  哪怕只是能夠正常交流也好,能多說幾句話也好。

  想要稍微靠近一點,成為朋友。

  回報溫暖。

  「你————」槐序的聲音打斷遲羽的思緒。

  可他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說了一個你」字就把剩下的話止熄在喉嚨里,像是需要重新咀嚼剩下的話,確認是否會有某些不必要的味道。

  他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時而頓足深思,時而凝視土牆,間或作聆聽狀,有時又望向遲羽的臉頰。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嘆氣。

  示意遲羽把土牆撤掉。


  外圍的法術解除,焰流消散,土牆轟然向外側傾倒,宛如被拆開的箱子,結構散落破碎。

  灰濛濛的天光重新出現。

  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紅髮的女孩,急匆匆的跑來,笑著問詢槐序在和前輩談論什麼,為何還要避開她們。

  「是不是在說什麼有意思的悄悄話?」

  「————與你無關。」

  安樂止步在槐序面前,隔著一步的距離,雙手在身後不自覺的緊扣,精緻的臉蛋露出溫柔陽光的微笑。

  視線自然掃過少年的全身。

  她故意裝作不在意:「是嗎?那好吧,看你的架勢,估計是什麼嚴肅正經的事吧?」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壓力太大。」

  「還有就是————遲羽前輩這次沒有把你弄傷吧?」

  「沒有。」槐序覺得不對勁:「只是談話而已,你為什麼要這樣問?」

  「因為————手腕?」

  「那只是個意外,往後不會有這種意外了。」

  「那就好!」安樂很高興:「遲羽前輩是值得信任的好前輩,我也希望你們的關係能夠緩和一些,這樣的話,大家才能一起開開心心的做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槐序冷淡的回應:「而且,我也不可能和你成為朋友一我和你的約定只有一個,你要努力的變強,直到合適時機到來,我會給你一個復仇的機會。」

  他跨過倒塌的土牆,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又想起什麼。

  【繁花】的線裝書,被他隨手丟給呆站在原地的女孩。

  「我讀完了,你拿著學一學吧。」

  「好~」安樂的笑容更加燦爛,緊緊地抱著少年丟過來的書本,認為他的性子果然沒變。

  這種冷漠和疏離,是不是恰好能證明是她靠的太近,已經突破最外層的殼,所以才會讓脆弱的心不斷的躲避,不願意接受,嘗試迴避呢?

  但他本質上仍然是一個驕傲、自信又任性的好人。

  總在冷漠之中透著一絲溫暖。

  她急忙跟上槐序的步伐。

  遲羽望著這一幕,緩慢的邁出腳步,繼而又加快速度,希望走在前面排查危險。

  路過槐序身邊,卻聽見他低聲說:「我的目標,也是毀滅朽日。」

  「不要誤會,這是為了我自己能夠活下去。」

  「請不要產生多餘的情緒,影響合作。」


  「更不要自以為是的做蠢事。

  那聲音很小很小。

  若非遲羽的聽力極為靈敏,恐怕只會覺得那不過是嘴唇翕動幾次,實際沒有說過話。

  可是她確實聽見槐序說了話。

  在路過他的身邊,抬腳邁過一個土坑,聞著木頭燃燒的焦糊味,憂心忡忡之際,對於未來感到孤獨和絕望的時候,恰好聽見這一句話。

  枯竭的心頃刻間湧出甘美的泉水,孤寂冰冷的海流里抓住一隻少年的手,絕望的黑夜裡霎時間發現一粒螢火,懸崖邊沿有人拉住即將躍起的腳踝——————

  心就像蒙塵的窗戶,忽然被擦拭一下,能夠看見外界的景色。

  感動至極。

  一個人在黑夜裡行走會覺得孤獨,兩個人卻會變成悠閒的散步。

  本以為是一個人走下去的路。

  恍然間卻發覺,給她講述這一切的人,其實早在這條路上已經走出遙遠的距離。

  她不過是一個後來的行者,卻絕非是孤單一人。

  還未等遲羽組織措辭去感謝,槐序便任性的跳過一個深溝,頭也不回的快速走向原先的車子,沒有給她任何感謝的機會。

  安樂併攏雙腳,玩鬧式的跳過深溝,差點被樹根絆倒。

  她一路揮著手跑過去,呼喊道:「等等我,槐序!一起走啊!」

  「恩人!恩公!高手!」

  值夜人梁右捂著傷口急吼吼的追過去,腳一滑差點一頭栽進溝里,被呂景伸手拉了一把,先朝他行禮作揖:「多謝搭救!」

  又衝著槐序的背影大喊:「我還沒謝過您呢!」

  「別走啊,恩人!」

  「好人,要,多謝。」貝爾趁機展示學習成果:「報恩,一定。」

  遲羽只能呆愣愣的望著幾人的背影,剛醞釀好的詞又滑到心底,說不出口。

  但她知道槐序一定知道她想說什麼。

  所以他才會逃開。

  在險境之中可以自如的支配戰場,以冷酷而高效的方式指揮旁人,卻不能面對事後感謝——真是個奇怪又彆扭的人。

  溫暖的感謝,難道比戰場的血腥還要可怕嗎?

  她們很快回到車子邊上。

  駝獸的一灘屍體還是老樣子,車廂也沒有被人動過。

  附近的火勢已被熄滅,只剩下焦黑的痕跡。

  空氣里的糊味還沒有散去。

  槐序走到車邊,把先前放在車上的靈花拿走,一轉身卻看見一身白色流雲外袍,其主人正凝視著他,墨綠色的眼瞳沒有任何情緒,平靜的令人心悸。

  千機真人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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