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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寧淺語(3k)

  莫挽心還以為那人也是遲羽請來救她的人。

  結果看這個笨蛋的表情,她分明不知道這件事。

  後面晚來一步的那個『磐磐』,估計才是她請來的人。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槐序,龍庭槐家,槐序。」遲羽怔怔的說:「是我帶的後輩,剛認識幾天。」

  「你的後輩?」

  莫挽心抓著鞦韆的繩索,幾乎要從鞦韆上站起來。

  她不可置信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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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以為是你同輩朋友呢,結果是你的後輩?一個剛開始修行的新人幫了你?」

  「剛認識幾天,就這樣幫你?」

  她急的跺腳:「哎呀,我好氣好氣啊!你,你這個笨鳥!為什麼你的運氣總是這麼好啊?父親是真人,修行天賦上上等……先是碰見我的姐姐,又遇上這麼好的人!」

  「你感謝人家了沒有?」

  遲羽抿著嘴唇,想起昨晚不小心把槐序的手腕弄傷,還拉著他向反方向走了一段路,更覺得羞愧。

  昨天她只是情緒稍不對勁,槐序就發現她的憂慮之處,幫她救出莫挽心,又陪著她在大街小巷裡散步緩解情緒,排解心中悲傷與寂寞。

  就連最後被隨手點死的人,估計也是和綁走莫挽心的人販們有關。

  笨拙的小鳥想要擁抱稻草,卻總是把人弄傷。

  真是可悲。

  莫挽心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事情的經過,以手扶額,差點被這個笨蛋氣暈:「你是笨蛋嗎?連我這種被人討厭的傢伙都能看出來人家有怎樣的善意!」

  「你,你這幅表情,該不會還把人得罪了吧?!」

  「……不小心把他的手腕弄傷了。」遲羽如實說道。

  「啊?」莫挽心大怒:「道歉,給人家道歉啊!我的天哪,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彆扭的人?!」

  「我會的。」遲羽本來就有道歉的想法。

  「想過怎麼道歉嗎?」莫挽心問。

  「……送個禮物?」

  「你準備送什麼?」

  遲羽稍稍猶豫:「送個蛋糕怎麼樣?有一次,我看見他買過蛋糕。」

  「什麼時機去送?」莫挽心問:「工作見面肯定沒時間吃蛋糕,休息時候你知道人家住在哪裡嗎?你確定他的性格會接受你突然贈送的蛋糕?」

  「……不確定。」


  遲羽難過的嘆氣,只覺得自己真是沒用。

  以槐序那樣的性格,就算是送一個蛋糕,他估計也不會接受吧。

  而且一個蛋糕,顯然也不夠道謝。

  「唉,你這個人真的是……」

  莫挽心按著額頭,無奈的說:「算了,算了,你還是什麼都別做了,反正你是前輩,總有機會照顧到後輩吧?」

  「指導修行啊,疏解情緒……呃,這個對你可能太難了。」

  「總之,我姐姐當初怎麼教你的,你就怎麼做!」

  「還有。」

  「還有?」遲羽疑惑的看向她。

  「對不起。」

  女孩低下頭,抓著鞦韆的繩索,藍色長髮披散著遮住臉頰,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歉意的說:「以前那樣對你,是我的錯,那件事根本就不怨你,但是,但是,但是,我一直都不甘心,我看不清該怎麼活下去,所以只能找到一個人去仇恨。」

  「可是,我這樣做根本就是錯的,對你來說太不公平。」

  「我之前一直沒有想過這件事,只敢渾渾噩噩的活著,因此做了很多錯事,傷害到你,傷害到我的奶奶和其他人……這都是我的過錯,我對不起你們。」

  「如果,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懲罰我。」

  「我想要彌補錯誤!」

  寂靜。

  莫挽心說完這番話,院內陷入長久的寂靜。

  一滴滴淚水落下,浸濕地面。

  女孩抽動著肩膀,嗚咽著,等待責罰。

  她深刻的認識到曾經所做的事有多麼可惡,經歷一個白天的思考後,還是決定主動道歉,想要被責罰,被呵斥,哪怕是被按著狠狠打一頓也好。

  否則的話,無法免除心中愧疚。

  遲羽沒有說話,黯淡的火紅眼瞳凝視著女孩抽泣的模樣,望著地上滴落的眼淚。

  伸手輕柔地摸摸她的頭,就像當初的前輩,莫挽心的姐姐所做的事情一樣。

  她終於有幾分前輩的模樣。

  「……為,為什麼?」莫挽心哭的涕淚橫流。

  眸光黯淡的紅色小鳥卻沒有回答她,而是平靜的轉過身,視線看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事物,嘆息著走出院子,駐足盯著牆上的塗鴉看了一會,轉而又離去。

  她步履蹣跚,背影蕭瑟。

  期盼著雨天。


  ·

  安樂『咚咚咚』的敲著門。

  「淺語,淺語!」

  她大聲喊道:「我知道你在家,你幹嘛不開門啊!」

  「再不開門,我可要翻牆進去咯?!」

  她作勢走到牆邊,等了一陣。

  「……你這個煩人精!」院內傳來無奈的女聲:「你弗是去做信使了嗎?怎麼還有空跑過來煩我?」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飄出淡淡的花香味,安樂笑嘻嘻的跑過去,先拉開一扇鐵門,進入內間,又推開兩扇典雅的木門,換上一雙拖鞋溜進院內。

  院子的結構仿佛鳥籠,粗大的木條沿著院牆向上蔓延,在穹頂交匯成螺旋,灑下星月的光輝,讓院內的氛圍有一種特殊的寧靜感,可以安撫心神。

  空氣里飄蕩著淡淡薄荷味。

  窗戶撐開一半,隱約可以望見正有一位美人端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卷書,披散著如綢緞的黑色長髮,戴著朱紅色的片狀耳飾,青眸冷淡的凝視著來客。

  「何事來訪?」寧淺語一副公事公辦的疏遠語氣。

  可安樂才不管那些。

  她一溜煙的跑進屋內,坐到對面,霸占寧淺語平時坐著寫書的位置,順手把一盒她喜歡吃的糕點放在桌子上,當做禮物。

  寧淺語冷冷的看著她,並不說話。

  若是外人,指不定就真的被她這種冷淡的目光嚇退。

  可是安樂不一樣,她早就摸清對方的脾性,和槐序相處過幾天以後,更是對這種不坦率的性子有更深的了解。

  哪怕嘴上不說,她其實還是希望有朋友可以看望自己。

  至於在街上為什麼逃走?

  寧淺語不喜歡在人多的出沒,更不喜歡被太多人注視。

  她有一種隱匿法術,可以降低存在感,平時靠著這種法術出門可以讓人忽視她的容貌,以為是普通人,如果被熟人發現,法術的效果就會失靈。

  當時整條街到處都是人,寧淺語被她喊了一句,嚇得差點轉頭就跑。

  「桃花酥?」寧淺語探出白嫩纖細的手指往木盒內捏出一塊淡粉色的桃花狀糕點,湊到紅潤纖薄的唇邊,輕輕地咬下一小口,眉宇間隱約有一種愉快。

  她平日是個疲懶的性子,不大喜歡出門。

  口味又殊為挑剔。

  因此,倒是有段時間沒吃過糕點。

  嘗了一口,她卻微微皺眉,嫌棄的說:「太膩了,而且誰會連續三次都帶同一種糕點過來?」


  話雖如此,寧淺語卻沒有把桃花酥放下,而是小口的吃完,然後勾勾手指,一團清水從窗側的白玉細頸瓶內湧出,細緻的把手粘上的一點痕跡洗乾淨。

  安樂笑著打開盒子的夾層,裡面擺著幾種糕點。

  「還算有心。」寧淺語又滿意的說。

  「說說吧,此來為何事啊?」

  「我想給你介紹一個朋友!」安樂直入正題。

  「弗行!」寧淺語才不想認識奇奇怪怪的人,社交也太麻煩了,她只想躲在自己的小窩裡。

  「那我給你提供一點寫作素材?」

  「弗需要!」

  「好~吧。」安樂沮喪的說:「那就聊聊天怎麼樣?我給你講講,我這段時間都遇見什麼了。」

  「弗想聊。」

  寧淺語嘴上這樣說,卻沒有趕人的架勢,她很自然的坐著,窈窕纖細的身子頗為放鬆,享受夜晚的氛圍。

  她真後悔認識安樂這個煩人精。

  當初只不過是去買份糕點,就被這個討厭鬼纏上,自顧自的把她當成朋友,自顧自拉著她聊天,還要偶爾上門騷擾她。

  唉,真討厭。

  「什麼什麼?」安樂笑容活潑:「吾想聊?原來你想聽啊!那就讓我給你講講吧!」

  女孩跳下椅子,走到屋內的空處,在字畫與各種雅致的擺件之間找到一塊可供活動的空間,然後就開始連說帶演的講述自己這些天的遭遇。

  先說燼宗考試,又說糕點鋪子,再講收件人被掛牌售出,當街殺人破案,三山舊事,殘月白橋,又講到昨夜在月下殺人的共舞,那慌亂之中,搭著手腕的輕輕一拉。

  短短几天,便發生這樣多的事情。

  寧淺語起先聽的微微皺眉,纖細的眉毛向內聚攏,眉宇間透著幾分不悅,懷疑安樂是故意編故事來戲耍她。

  可安樂所言細節頗多,且能夠得到證實。

  【三界災劫滅度書】一日出現兩位傳承人的消息,她也有所聽聞。

  世上真有一個人,竟是這般……

  這般無趣的性情?

  一聽就是個討厭鬼,絕對不想和他見面。

  安樂這幾日經歷的事情倒是挺多。

  正愁最近無甚靈感,既然她主動過來講述,倒是勉為其難的可以取來這份經歷寫成一書。

  只不過,內容需得稍稍修飾。

  「怎麼樣?」安樂坐回椅子上,捏起一塊桃酥,咬下一塊,慢慢的嚼著。


  她期盼的看著過去最好的玩伴,希望得到一個滿意的答覆。

  寧淺語和槐序的性格在某一部分很像,如果是她的話,一定會給出很高的評價,很喜歡槐序這個人吧?

  「庸俗的故事。」

  寧淺語輕慢的說:「簡直毫無新意,讓人根本沒有任何寫作的動力,而且你說的槐序也是個……讓人根本生不起好感的討厭鬼。」

  「我才不要寫這個故事。」

  她決定今晚就動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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