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不在於該如何取勝,問題在於要如何避免失敗【6/233】
(為「wyatt2048」兄弟加更【1/5】)
艾斯卡達爾被偽裝的渡鴉拖入維度鏡像時便用一種類似於「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的篤定語氣,指責渡鴉就是隱藏在陰影兄弟會中的幕後黑手。
這份指控聽起來有理有據,差點讓渡鴉自己都信了。
如果他真的願意把自己的智慧拉到和白虎同一層面,而且沒有被艾斯卡達爾過於離譜的狩獵思維所干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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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遺憾的是,渡鴉在兄弟會中的定位是「首席大法師」,雖然自詡「科技玄學雙精通」卻總被匠神斥責為「民科」,不過這最少證明紅衣渡鴉的智力在兄弟會裡排第一應該沒什麼問題。
所以他果斷略去了和虎大聖打嘴炮的環節。
作為一生經歷過於豐富的超級特工,在當初身為凡人的他被自己效命的組織親手「送入地獄」又殺穿了整個地獄重回人間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失去了「說教」這種耐心的美德,這也構成了渡鴉極具個人風格的行事準則。
說一遍你不聽,那第二次就要上手了。
眼下既然已經將那把在多元宇宙體系的黑暗世界裡讓人聞風喪膽的佩劍「猶大」掏了出來,就證明今天這事大概率很難和平收場。
他表現的非常淡定,並且開戰之前就解封了自己額頭處的菱形水晶封印,讓自己「父親」的魔性爆發。
但這並非是屬於渡鴉的獨門秘術,他僅僅是需要這份來自自家那身為宇宙魔神的父親在被自己和妹妹聯手幹掉之後一人一半的魔性來作為「法力池」。
作為地獄之王的他有自己的施法體系,並不需要使用超維魔神的粗暴力量。
當輪迴之主以超絕的劍術撲殺而來的瞬間,驟然爆發的深紅鎖鏈帶著穿梭星雲的閃耀光輝扣住了輪迴之主的四肢與軀體,跳動的雷光在渡鴉指尖爆發,又沿著破碎的空間點不斷的閃爍,勾勒出宛如星圖一般的法陣將白虎困住。
既然眼前並非不死不滅的黃道巨獸那就無需使用封印術或者放逐術,輪迴之主劍術超絕而且附帶「即死」特性,那麼對於自詡施法者的他來說,時刻維持距離就是最正確的戰術。
在完全進入戰鬥狀態後,渡鴉那獨特的深紅法袍也隨之一起進入了戰鬥形態,宛如巫妖長袍那樣在下身化作四瓣,又與整個鏡像維度中的陰影融為一體,當白虎撕碎深紅碎裂的瞬間,渡鴉的手指再次輕點,極限的剜心咒讓輪迴之主的五官都抽搐到了一起。
但在很久之前,純粹的痛苦就已經無法作為一種阻擋狩獵的工具了。
熾藍月弧狀的薄葬出手,精準的斬在渡鴉身前,卻被終於揮起的銀色手半劍輕易擊碎,那用三十枚詛咒銀幣作為主體鍛造的銀劍猶大出手時帶起一抹血光,以一種讓艾斯卡達爾都為之驚嘆的精妙技法擊碎了薄葬劍術的力量核心。
這證明渡鴉只是「自詡的施法者」,實際上這傢伙並不真的只是側重法術,如果輪迴之主魯莽的上去近戰,沒準會被這隻狡猾的渡鴉拖入危險的纏鬥。
他釋放的鏡像維度並非是單純的戰場隔絕,整個維度就囊括在梅森家族號的空間中,並且宛如黑洞一般不斷的坍縮,而且猶如鋒利的剪刀不斷的剪開艾斯卡達爾與外界的所有「聯繫」,將它收束於這個特定維度中。
這是個「倒計時」的次元炸彈。
如果白虎無法在鏡像維度完全坍縮的那一刻衝出去或者將渡鴉擊敗,它就要接受永遠被放逐到地獄之王領域中的結局。
之前太陽神評價過,在常態力量下,得到海盜和死神幫助並完成了新一輪的宇宙記錄的虎大聖和紅衣渡鴉在伯仲之間。
白虎不得不承認,聖光屌哥的判斷非常精準。
但那指的是黃道巨獸和輪迴之主一起現身於戰場時的威脅,目前黃道巨獸被困在至高天等待兄弟會「開香堂」處置,僅有輪迴之主在這裡就真的很難擊敗渡鴉了。
或許輪迴之主也要面臨被渡鴉封印的下場,到那時,兩個自己都要被帶到陰影兄弟會的總部,以「失敗者」的姿態直面自己的家人們。
那可真是白虎能想到的最糟糕的結果。
不必等了,既然當初塑造的「底牌」就是以紅衣渡鴉作為目標,那就該在此時打出那張牌了。
輪迴鳴鐘在爆發,黑白交錯的力量領域因為艾斯卡達爾的心態變化而隨之變化,那一點懸浮在漆黑光影中的白色光點宛如跳入水中的錦鯉,在渡鴉的驚訝的注視中「融化」在這片漆黑的光幕里,他的超維鎖定失效了。
他確認白虎就在這裡,卻感知不到對方的存在了。
更重要的是,在渡鴉用不斷坍縮的鏡像維度困住輪迴之主的同時,粘稠的迷霧也以整個梅森家族號為輪廓迅速擴展開。
這是個用於伏擊的陷阱!
或許原本的目標不是他而是那些不斷趕回的梅森家族成員,但現在居然他這條大魚主動跳了進來,虎大聖沒有任何理由不動用這張陷阱卡。
作為強悍的施法者,渡鴉;梅林能精準感知到整個梅森家族號都在被拖入某個獨特的空間中,速度極快,就像是一頭飢腸轆轆的野獸正在吞下食物,如果自己此時選擇突圍還有可能離開,再拖下去讓這迷霧擴散的濃度更高時,他就必須直面對面整個空間帶來的封鎖壓力了。
以他的感知能判斷出整艘星艦正在被拖入一個獨特的宇宙體系中,他曾和使用夢境力量的敵人交過手,因此能猜到自己正在墜入某個夢境裡。
白虎是那裡的造物主,那裡的一切都因艾斯卡達爾而生,在那樣的戰場上自己會處於劣勢。
但此時放棄離開就意味著自己要主動釋放眼前這個已經被自己困住的猛虎,以白虎目前展現出的狩獵決心和風格,自己大概率只有這一次捕獲它的機會。
地獄之王陷入了兩難,但並沒有持續多久,在思維轉動的一瞬便下定了決心。
他要完成這個維度封印,將輪迴之主困住。
至於自己也會被困入白虎的夢境中倒不是什麼無法解決的大問題,他有整個陰影兄弟會作為後援,那群神通廣大的傢伙總能想到辦法將他救出來,自己只需要堅持到救援到來就好。
即便白虎已經和兄弟會中的某些「叛亂分子」達成了同盟,但在他們選做「叛亂先鋒」的艾斯卡達爾失敗之後,這場叛亂也會因此無疾而終。
於是,這場「雙重封印」就在雙方的果斷與堅決之下迅速被推進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雙方互為獵手和獵物,雙方都墜入了彼此的陷阱之中。
「本座留下了一個驚喜,就是針對你的。」
白虎的聲音在那不斷於「純白」和「漆黑」兩種形態中變換的陰陽戰場上響起,宛如一個永遠無法被捕獲的幽靈那樣,它調侃道:
「我本來以為用不上了,因為梅森留下的那根『監控毫毛』全程記錄了我的策劃,如果匠神選擇將他收集到的信息共享給你們,或許這場狩獵在剛開始的時候就會結束。
我不喜歡這種全程被窺探的感覺。
但當我意識到梅森並不會和你們共享情報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強大但並不團結的兄弟會一樣可以被我用孤狼戰術逐一擊破。」
「你只是還沒見過我們團結的樣子,艾斯卡達爾,在你看來的這場狩獵對於兄弟會的所有人而言也不過是一場獨特的『歡迎儀式』。」
渡鴉的額頭不斷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
他以一個微閉眼神隨時準備反擊的姿態將長劍垂於身側,在那漆黑長髮不斷於身後以「超自然」的形態搖曳中,地獄之王語氣溫和的說:
「你並沒有能狩獵任何人,也沒有能擊破任何人。」
「是嗎?那為什麼我能組建出一個目標明確的獵群,而你所在的獵群卻因此分崩離析呢?」
艾斯卡達爾譏諷道:
「如果我的力量強大到可以擊破你們每一個人,那麼這場狩獵還有什麼繼續的價值?
如果我真的強大到那種地步,我不需要你們也一樣可以穿行於這片危機四伏,讓我胃口大開的多元宇宙獵場。
我可以是坐擁獵群的萬獸之王,也可以是踽踽而行的危險孤狼。
你大可以欺騙自己說你依然優勢很大,但你選擇站在了獵手們的對立面,成為獵物就是你唯一的結局...話說,你和你的長劍似乎有點『矛盾』?
我必須說,用敵人的殘骸打造武器的行為很酷,但也很危險。
如果你還把被你謀殺的老爹的力量灌注於其中,那麼你那糟糕的老父親一定會在某個合適的時刻給你找個『不孝子』來一記狠狠的背刺。」
「嗯?」
梅森的表情微妙,在察覺到手中「猶大」力量爆發的前一瞬就將這把劍丟入了地獄烈焰中,要把它送回地獄之王寶座旁的劍座之上,但隨著某種野獸的咆哮,被白虎「喚醒獸性」的銀劍猶大被拋出的瞬間就猶如揮爪的野獸,狠狠咬在了渡鴉的手臂上。
銀光閃爍,凶刃染血。
渡鴉的三根手指連同小半張手掌在血光四濺中飛了出去,那反叛的銀劍在墜落中不斷的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了一尊站著四隻血色巨眼,還有類似於牛角和燃燒鬃毛的宇宙魔神幻影。
還不止這一個。
那些死在這把劍下的凶靈們最後的怨恨與兇殘在這一次被喚醒時就選擇了爆燃,猶大化作了一頭扭曲猙獰的「縫合地獄獸」,那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怪物。
但這卻不是白虎的惡意塑造。
如瘋狗戈德林的描述,它們成為怪物是因為它們本來就是怪物,白虎喚醒的僅僅是這些不甘之靈的獸性,並不負責為它們重塑軀殼。
這一招確實在渡鴉的意料之外,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廢掉的左手,一直維持著溫和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屬於地獄之王的兇殘與惡意在那陰沉的面容展現時便被不加掩飾的爆發,源於七重地獄的怒焰在燃燒,地獄之王的魔神面相也被釋放,猶如人皮剝下,當梅森的雙眼之下也變為如他老父親一樣的四重血眼時,輪迴之主終於哈哈笑著再次於陰陽隱匿中現身。
靴貓形態的它捏著輪迴法印,在那漆黑與純白的領域宛如水波搖曳中站在大閻羅輪迴相的頭頂沖天而起。
比曾經的大閻羅神像更加猙獰的輪迴化身早已鳥槍換炮,三重面相之下的六隻手臂各持神器。
除了原本就有的輪迴高塔、晉升鳴鐘、生死簿和輪迴之刃法劍外,還多了兩把宇宙神劍的投影,左手泰沙拉克護衛生與死之中的偉大輪迴,右手戈瑞勃爾斬滅對生死不敬者。
高塔投下,封印施加;鳴鐘高懸,輪迴流轉。閻羅請你今日來,生死簿上有汝名。
渡鴉想要囚禁這頭在自己的獵群里引發了混亂的兇殘猛虎,於是他如願以償的見到了輪迴之主的全盛形態。
那被「獸化」的銀劍猶大並非白虎的獵群成員,但那凶性之靈知道要在這裡擊潰渡鴉就必須選擇和輪迴之主合作,這是個甚至不需要智慧就能得出判斷的局勢。
面對這種陷入重圍的局勢,紅衣渡鴉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七道顏色不同的流光從他七竅逸散,又在他身後化作七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罪靈」。
七大罪向來和地獄強關聯,既然是地獄之王,怎麼可能不會使用這種眾生罪孽的手段呢?
唯一可惜的是,這東西對掌握著七煞之力的白虎毫無用處,而且因此彼此極為相近的力量概念,七大罪在輪迴之主眼中非常「美味」,一個弄不好就會被白虎強行奪走,否則渡鴉也不可能在開戰時不把它們釋放出來。
但此時已經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了。
在輪迴之主驚訝的注視下,一聲低沉的虎嘯在紅衣渡鴉周身燃燒的地獄烈焰中響起,一頭靈氣白虎奔跑出來,環繞著梅林轉了一圈,為他施加了名為「上古之軀」的強化法咒,讓那被切碎的手掌迅速癒合,赤手空拳的地獄之拳活動了一下脖子,在那燃燒的白色火鬃宛如皮草的披掛中,他以優雅的姿態虛握手指。
一根古樸的魔杖在燃燒的火焰里被他捏住,面孔上兩大兩小四隻血眼看著眼前屹立在大閻羅神像上的輪迴之主。
雙方都知道,最後的拚殺要開始了。
這是艾斯卡達爾的「歸鄉旅途」中的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硬仗,和其他三人不同,看似儒雅的紅衣渡鴉是那種「你不擊敗他,他就不可能聽你好好說話」的類型。
他是個頑固而堅韌的傢伙。
他是個對世界和萬物有自己理解的傢伙,最重要的是,他是個理智的傢伙,想讓他也加入這場狩獵,就必須讓他看到獵群確實有獲勝的可能。
這是必要的,就算是海盜、死神和太陽神也已加入獵群的情況下,作為狩獵發起者的白虎也必須向他們展示這場狩獵的可行性。
而在這個各有各的毛病的「全員惡人」的大家庭中,艾斯卡達爾也必須得展現出自己的能力。
畢竟,它是來加入這個家,而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
————
梅森家族號以一種被「拋投」的姿態墜入了夢境維度的星河裡,在三個梅森趴在各自實驗室的舷窗邊,好奇眺望這片陌生星河的同時,在金色烈焰的燃燒中,全副武裝的黑王手持金色的長劍出現在星海之上,無數的蟲群生物星艦也正在這片星河中現身。
輪迴聖域已知曉「強敵將至」,那些不朽英傑們將眼下這場圍獵視作「大輪迴的重要節點」。
在黑王和蟲群面前,緋紅色的流光閃爍著,就像是一道最終被撕開的門。
紅衣渡鴉搖搖晃晃的從其中走出,披頭散髮的樣子看起來實在談不上體面,但他贏了,他手裡提著生死不知的輪迴之主,就像是提著一隻鬃毛染血的小貓崽。
他失去了七大罪,如他所料,七大罪的罪靈在輪迴之主面前就是一碟香肉,但他拿回了自己的銀劍猶大,這把劍被馴服獸性,代價就是劍刃從頂端三分之一處斷開,而那一截斷劍此時正插在渡鴉的心臟上,不能被隨便拔出。
在那碎裂的深紅門扉後方,被拆碎的大閻羅神像在地獄之火中燃燒,戰場慘烈極了。
但那只是開胃菜。
渡鴉看到了眼前持劍以待的冷漠黑王和遍布星河的蟲群殺陣,他知道,這才是艾斯卡達爾真正留給他的「驚喜」。
「咳咳」
地獄之王咳嗽著,摸了摸心口那道被壓制下去的輪迴劍痕,他咳著血,說:
「雖然現在說這個有點不體面,但能和解嗎?」
「唏,現在?你怕不是在開玩笑吧。」
被他提在手裡的輪迴之主也在咳血,但這隻頑強死神貓依然發出了強硬的譏諷,它說:
「投降輸一半的好日子早就沒了,你今天最後一件事就是在這裡挨這頓打!等你哭出來的時候,咱們再好好談。
愣著幹嘛?諸位。
還不快快歡迎尊貴的渡鴉閣下檢閱我夢境軍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