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維倫和基爾加丹,真是一對苦命鴛鴦,算了,直接吃大份吧
維倫是個有罪的領袖嗎?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這個答案仁者見仁,不過從之前那些艾瑞達之魂寧願被鞭打被懲罰甚至被拔舌頭也要辱罵他的表現來看,老先知在惡魔之中的「人緣」貌似不太好的樣子。
當然也不排除這些艾瑞達人在燃燒軍團里待得太久的已經染上了一些不可救藥的頑疾,哪怕自己正在奔向各種意義上的地獄,也要狠狠的霸凌維倫一番,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些傢伙的「霸者意志」就確實非常難頂了。
所以,你們這些惡魔其實都是「村里人」,對吧?
燃燒軍團內部也會信奉那一套離譜的「如果因為怕死就不敢霸凌,那和死了有什麼區別」的奇怪邏輯嗎?
當然,考慮到老先知這大半輩子都在和惡魔戰鬥,所以燃燒軍團的艾瑞達人討厭他完全是有理由的。不過既然先知的一生都在保護自己的族人,那麼,想來他在德萊尼人中的「人緣」應該相當不錯吧?
「呸」
剛在兩個黑白格里恩的帶領下走過鬼門關,還沒來得及觀賞一下輪迴司的景象,老先知就聽到了一聲不屑的「歡迎」。
他抬起頭,便看到抱著一大摞生死簿副本的德萊尼判官伊瑞爾正在前方怒視他。
這個倒霉的小蹄子原本隸屬於老克的亡靈天災,但在借調到輪迴司辦公的路上與薩奇爾完成了一些「私下交易」,因為很敬業的想要完成他人囑託的緣故,在輪迴司第一次「反腐敗調查」中被閻羅貓抓了個正著。
眼下正在「服刑」呢。
她的工作單位被正式轉移到輪迴司,成為了判官的一員,目測最少要在這裡待夠幾千年才能洗刷「逆亂輪迴」的可怕罪名。
不過閻羅大君卻對伊瑞爾非常看重,因為其種族優勢,讓伊瑞爾在正式入職後飛快成為了「德萊尼文明再繁榮項目」的次級負責人,每天忙著往自己的族人那裡運送受輪迴的靈魂。
她的工作熱情非常高,總能超規格完成任務,上個月的「輪迴司優秀員工」就是她,這個月的「流動榮譽小紅旗」基本也非她莫屬。
然而,伊瑞爾對自己的族人的未來非常上心不代表著她對老先知的態度就很好,此時在看到維倫在黑白無常的護送下走過鬼門關時,便忍不住啐了一口,隨後怒視自己曾經的領袖。
維倫看到這位穿著輪迴司官服的德萊尼小姑娘,他無法理解為什麼她也要唾棄自己?
這不對吧?
眼看著老先知要上前詢問,看管鬼門關的肉彈趕緊上前推了一把伊瑞爾,示意她趕緊走,眼前這位可是輪迴之主的貴客,別鬧出什麼「外交事件」。
「你大好前程不要啦?發什麼瘋!」
肉彈雖然是個豺狼人,但很有「集體榮譽感」,伊瑞爾是自己人便要照顧一番,於是豺狼人城門官低聲提醒道:
「趕緊送你的文件去,閻羅大君等著呢。」
但伊瑞爾不為所動,依然在原地怒視著先知,兩位黑白無常本該阻攔這一切,但山德利婭和德沃絲對視了一眼,以一種「看熱鬧」的姿態守在一旁。
此時已進輪迴司,先知在這裡非常安全,以老維倫被聖光鍾愛的程度,在他那永生的人生抵達終點時,必然會前往聖光原力的領域中成為類似「聖靈」之類的存在,然而輪迴司對這樣的靈魂亦有渴望。
如果能借著這個機會,讓老先知意識到他的罪孽乃真實存在,那麼未來沒準輪迴司就能得到一份「收穫」。
再說了,她們倆又不是強迫老先知認罪,路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意外,但或許是「天意」如此,總在提醒維倫要「直面過去」。
「你是在德拉諾出生的德萊尼人?」
維倫走到抱著一大摞生死簿的伊瑞爾面前,語氣溫和的問道:
「孩子,你為什麼如此憎恨我?」
「難道還需要我提醒您嗎?尊貴的先知。」
伊瑞爾也豁出去了。
什麼月度優秀員工的獎勵她就算不要了,也要在今天把心裡的那股惡氣釋放出來。
自己和薩奇爾私下溝通,為奧秘學宮的同族謀求出路已經讓自己被罰了幾千年的履職,反正自己早就死了,也不在乎多干幾百年辛勞工作,再說了,這輪迴司的工作幹起來還挺有力氣,她超喜歡這裡的,比活著的時候還要充實的多。
所以,被處罰就被處罰吧,能直面先知說出想法的機會可能就這一次了。
因此,她大聲說:
「我叫伊瑞爾,我出生在安波里村,死於塔納安叢林的礦洞,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先知。」
維倫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痛苦起來。
安波里村是德萊尼人曾經在影月谷建立的村莊,就在卡拉波神殿與艾洛多爾鎮之間,當年獸人發起針對德萊尼人的屠戮時,那裡是第一批淪陷的地方。
曾經的塔納安叢林現在叫地獄火半島,那裡有一條用德萊尼俘虜的人頭顱骨塑造的「榮譽之路」。
眼前這個年輕的姑娘在席捲德拉諾世界的屠戮災難中遭受過什麼已經不必多說了。
她確實有足夠的資格保留對先知的憎恨。
即便在當年獸人進攻卡拉波神殿的戰爭中,維倫竭盡全力的保護城市直到那顆黑暗之星被古爾丹引導著砸落在城市中,徹底摧毀了卡拉波神殿的防禦後,在一切不可挽回的情況下他才撤退,但作為領袖沒能保護好族人本就是一種「瀆職」。
眼看著伊瑞爾和輪迴之主的貴客吵了起來,幾名路過的判官趕緊上前試圖拉走她。
目前輪迴司初建,能被選拔的官員都是品行高潔之輩,大家的同事關係還是非常不錯的,不願意看到事情鬧大。
但還沒等情緒激動的伊瑞爾被帶走,就有猛虎的咆哮聲於奈何橋那邊響起。
肉彈臉色一變,壞了,絕對公正的諦聽;閻羅貓大人來了!
可被這裡的混亂吸引到來的不只是閻羅貓,閻羅大君似乎在巡視駐地,這會也騎在威嚴的猛虎之上朝著這邊走來。
這可還行!
隨便鬧個事就引來了大boss,伊瑞爾這傢伙是真倒霉啊,怎麼兩次做錯事都被抓了現行?你就是傳說中的「掃把星人間體」吧?
「何事喧譁?」
少昊曾經是熊貓人帝國的皇帝,熊貓人這個種族什麼都好,但非常重視禮法,尤其是在外交場合,眼下這種不體面的事著實讓閻羅大君罕見的面露不滿。
這可是輪迴司第一次下發「探視許可」,結果就出了事可還行。
不過在其他判官們散開,露出正在和先知對峙的伊瑞爾時,少昊的表情又變得玩味起來。
他選拔賢才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對方的出身背景,因此伊瑞爾何時誕生,如何成長又因何而死的人生他非常清楚。
這孩子確實有足夠的理由在此時向先知維倫發泄不滿。
但這可是官方場合,實屬不該如此魯莽行事。
不過還沒等少昊命令周圍輪迴衛士將其帶走,被找了難堪的維倫卻先一步向這位很有威嚴的閻羅大人行了禮,並主動說:
「請不要因為這件事懲罰我年輕的族人,閻羅大人,另外能否給她一個機會,將她對我的不滿都說出來。
我聽聞輪迴司職責沉重,若這孩子心中一直有怒氣,怕是會影響她日後的工作。
我也很想知道她心中的真實想法,便以德萊尼人領袖的身份懇請您給她這個機會。」
「唔,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麼不要誤了探視的時辰就好。」
閻羅大君撚著自己威嚴的鬍鬚,點頭提醒道:
「如果您能準時抵達零號囚犯的監禁處,或許能趕上他在今日的心靈輪迴呢,那位閣下需要來自您的幫助,這一點毫無疑問。」
「感謝您的仁厚。」
先知點了點頭,看向眼前的伊瑞爾。
她懷裡的那一大摞生死簿副本已經被其他同事接過,閻羅大人沒有讓他們散去,於是這些種族不同的判官們便跟隨在閻羅大人身後,同時豎起耳朵聽眼前這有趣的一幕。
伊瑞爾得到了允許,她握緊拳頭,怒視著維倫,大聲說:
「我被從燃燒的安波里村抓走的時候,那些殘忍的獸人正在整個影月谷四處殺戮,那麼多族人都被殺死,就算僥倖活下來也會被帶去獸人的要塞里當奴隸。
那些殘暴的混球們把我們丟進競技場,讓我們互相廝殺取樂,他們不給武器讓我們赤手空拳的戰鬥,必須殺死同伴才能活下去,如果不戰鬥就會被他們全部殺死。
但哪怕活下來也是活受罪。
我們在那礦洞裡沒日沒夜的勞作,一名女祭司一直在鼓舞我們,哪怕她自己都被獸人砍掉了尾巴,但還是堅持說守備官們一定會來救我們,她說先知一定不會放棄我們。
我們就那麼互相鼓勵著,我們認定獸人不可能攻破卡拉波神殿,我們認定您一定會在看到獸人的殘暴之後就帶領戰士們發起反擊。
直到卡拉波神殿的奴隸也被抓來,直到沙塔斯城的奴隸也被抓來,礦洞裡的奴隸越來越多,祭司卻越來越痛苦。
在某一夜我親眼看到一直鼓勵我的祭司拿著礦鎬偷襲看管我們的獸人,她不可能是那些暴徒的對手,但她依然那麼做了。
她絕望了!
一直表現的比我們更堅定的祭司先我們一步擁抱了死亡。
但在她尋死之前,她的心就死了。」
伊瑞爾回憶這些事情甚至雙目通紅,可惜亡靈已經無法流淚,她的語氣哽咽著,即便是死亡也無法帶走那種刻在靈魂中的絕望與痛苦。
她用一種咆哮的聲音對維倫喊道:
「我理解我們人少,我理解您為了保護族人一直試圖和獸人交好,我也理解您天性仁慈不忍看到殺戮和流血,我更知道我們一直被惡魔追捕必須低調行事。
但為什麼?
為什麼在那麼多族人都死了的情況下您還要和一個懦夫一樣四處逃亡?難道我們德萊尼人沒有力量嗎?難道我們都是一群軟蛋嗎?
難道我們除了逃之外就沒有第二種應對災難的方式嗎?
難道...
難道我們都白死了嗎?
那位祭司為什麼會自殺?告訴我,先知,你是最睿智的聖光神選,告訴我,那樣一個被聖光鍾愛的高潔靈魂為什麼會絕望?」
伊瑞爾太痛苦了。
進行最慘烈的回憶是亡靈們必須要避免的行為,因為他們的特殊存在,一旦沉浸在絕望的回憶中往往會引發比真實痛苦更可怕的折磨,無腦而瘋狂的怨靈就是這麼誕生的,那些怨靈們常年被困在最絕望的記憶中無法自拔,便會盲目的進攻一切靠近自己的生命來宣洩痛苦。
但伊瑞爾很堅強。
她沒有被痛苦擊垮,只是在發泄之後很快冷靜下來。
她擦了擦沒有淚水的眼睛,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表情,又從同事手中接過那一大摞自己要完成的工作,隨後用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語氣,對維倫道歉說:
「抱歉,先知,是我太激動了,我不該如此惡毒的向您質問,您是德萊尼人能找到的最完美的領袖,我們的族人在過去遭受的一切...或許都是我們活該吧。
畢竟是我們自己在德拉諾喪失了警惕。
從大主教到守備官再到人民,所有人都已經逃累了,所有人都把頭埋在祥和的沙土裡假裝危險並不存在,在德拉諾平靜度過的兩百年與其說是休整,倒更像是一個族群在滅亡前的最後放縱。
大家都不願意去想危險或許就在身後,大家都默契的無視了那些隨時可能出現的惡意,或許德拉諾對我們來說不是第二個家,僅僅是流亡者們在萬年流亡後為自己選擇的墓穴。
我們那麼做了,我們自己殺死了自己。
就像是輪迴之主教導我們的,那些不能發現危險並應對的野獸在大自然中只有滅絕一途。
這不是您一個人的錯,也不該由您一個人來背負這樣的指責。
我只是希望...不,我以一個死者的身份祈求您,請您千萬不要再讓同樣的悲劇發生在族人們身上,如果您是我們的領袖,如果您是德萊尼獸群的頭獸,就請您在之後的時光一定要時刻警惕,希望我和那些族人的鮮血沒有白流。
祝您好運,願聖光保佑您。」
伊瑞爾低下頭,隨後搖搖晃晃的抱著自己的文件踉蹌著離開,宛如逃離一般。
鬼門關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先知,而肉彈是第一次聽說伊瑞爾的經歷,它一個艾澤拉斯的豺狼人也沒渠道了解到德拉諾的故事。
再說了,肉彈其實不在意這些苦難。
眼下能來輪迴司當差的,誰身上沒點黑暗過去?大家只是平時都很克制的不會討論這些。
但此時,這傢伙卻體現出了一股不合時宜的「同仇敵愾」,在伊瑞爾逃離之後,肉彈拄著手中的戰戟很不屑的朝著維倫啐了一口。
作為狂怒的野獸人,它鄙夷這樣軟弱的領袖。
如果維倫只是個普通人也就罷了,普通人在那樣的災難中無法左右命運,只能被惡意擺布,但維倫是強者!
整個宇宙里也找不到比他更強的聖光神選了,只要他在災難中足夠堅定,由他引發的聖光天火足以洗刷整個德拉諾的一切暴徒。
肉彈無法理解,擁有這樣的力量,為什麼還能讓自己的族人遭受那樣的悲劇?
如果是它當初有這樣的力量,早就帶著赤脊山的豺狼人橫掃過整個東部大陸,建立一個大大的豺狼人帝國了。
它當然會鄙夷他,然後,肉彈就被閻羅大君狠狠的瞪了一眼。
人家伊瑞爾是有苦楚在身,又是當事人,但你肉彈哪來的資格給輪迴之主的貴客難堪?本大君看你這個城防官也是當到頭了。
「先知,時辰要到了,要不先行隨我前去零號囚徒的牢房?」
閻羅大君揮手遣散了周圍的判官們,在黑白無常的護送下,他溫聲邀請一言不發的先知踏上奈何橋。
維倫心中因為可以見到自己兄弟的喜悅已經因為一路上的種種遭遇而徹底消散,他肉眼可見的憔悴且步履蹣跚。
這一幕讓少昊搖了搖頭,閻羅大君揮手示意已經在準備「小甜水」的黑袍女士不要給失落的先知提供飲品。
傷心的時候喝悶酒可不是好的調節手段。
他渡著四方步,與先知一起走過風景其實不錯的奈何橋,對先知溫聲說:
「鄙人在干閻羅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前,其實也是一位領袖,我曾是熊貓人帝國的皇帝,也是最後一任皇帝。
先知,您見過熊貓人嗎?」
「嗯,影蹤派的豪俠們已經參與到了德拉諾的戰爭中,他們與那些惡魔刺客博弈且屢屢大勝,其驕人戰績和來去如風的姿態讓我的族人中也流傳起大宗師的故事,甚至有一些年輕人被他們的豪俠之舉號召著踏上了武僧之路。
玉蓮幫也肩負著向戰場運送物資的職責,熊貓人的身影如今在德拉諾並不罕見。」
先知輕聲說:
「德萊尼人也有名為『傑德尼古拳法』的傳承,那位祝踏嵐掌門曾到沙塔斯城拜訪,與我切磋過並認可我們的傳承也是武僧一脈的堅實絕學。
他派遣了萬雪流大師常駐沙塔斯城,幫助我們訓練武僧拳鬥士,我也從那位性格豪爽的大宗師那裡聽說過您的傳奇,少昊陛下。
您乃是這片宇宙中少有的完美賢君。
和您相比,我只是個連族人都無法保護的失敗者罷了,剛才讓您見笑了。」
「不,先知,您只是被眼前的苦難打擊了信心。」
少昊搖頭說:
「如果是我被扔進兩萬多年前的阿古斯世界,如果是我在您的位置上,面對黑暗泰坦的脅迫與蠱惑,我恐怕做不到您那麼堅定且執著。
兩萬五千年的星海逃亡,無數次歷經災禍卻依然將族人們帶入了德拉諾中。
您從未給那場災難中由您扮演的角色爭辯過,但我有權查看所有人的生死簿,我知道您在那時候因為那場失誤的飛船墜落導致您喪失了預言能力而且身受重傷,在德拉諾的兩百餘年裡您一直在休養,德萊尼人的事務是由主教議會實際負責的。
但議會中出了險惡的叛徒,勾結惡魔,趁著獸人被魔血蠱惑時突然發難。
德萊尼人遭遇的一切苦難並非來自於命運,那是大惡魔君主基爾加丹對您的私人報復,它就是要讓您受苦來懲罰您將它獨自拋在阿古斯的『背叛』。
伊瑞爾只是太年輕了。
她經歷過絕望與痛苦卻沒有當過領袖,沒辦法和您設身處地的思考,但我卻能理解您當時的『軟弱』。
如果真如那孩子所言,您決心帶著德萊尼人與獸人廝殺,那麼結果就會是燃燒軍團提前登陸,所有德萊尼人一個都別想活下來。
基爾加丹真的有這樣的計劃,它的生死簿可太精彩了。
那本就是惡魔的陰謀,而您在沒有預言能力的情況下窺破了這一點,就像是阿古斯時代的翻版,您又一次艱難的保存了德萊尼人的文明火種。」
說到這裡,少昊嘆了口氣,閻羅大人伸出手在維倫肩膀拍了拍,他輕聲說:
「和您這樣承受著世間諸般苦難卻依然堅定的領袖相比,我的偉業也不過是低烈度生存壓力下的正常決策,所以,不要自責。
那不是你的錯,最少不該由你背負所有的錯誤,那對你不公平。」
維倫卻沒有被寬慰。
他在奈何橋上停下腳步,環視四周,最終,他看著前方那座輪迴高塔,問道:
「這裡在未來會有我的一間囚籠嗎?閻羅大人。」
「不會。」
少昊笑著說:
「聖光不允許我們這麼做,輪迴之主也認為您這樣的靈魂活著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我們輪迴司這座小廟,可容不下您這樣的大神。」
「那,我能申請一間囚籠嗎?」
維倫長出了一口氣,輕聲說:
「我確實是個有罪的人。
作為領袖,我沒能保護我的人民;作為丈夫,我沒能保護我的妻子;作為父親,我沒能保護我的孩子;作為友人,我沒能保護我的兄弟。
我這一生雖然漫長但都在失去,我看中的一切都沒能被我用雙手保護,但那卻是我的職責。
除去聖光對我的青睞,我也只是個不忠不義的無能領袖。
這裡應該有我的一間囚籠,我會向聖光申請的,我會在完成輪迴後回歸聖光的懷抱,但在那之前,我背負的那些絕望、痛苦與罪孽必須得到償還。」
這一番話讓少昊撚起了鬍鬚,他思索片刻,說:
「如果聖光願意讓您接受這樣的試煉,那麼可以,這座高塔中的大奸大惡之人實在太多,以後還會更多,或許確實該有一位能淨化心靈的無上善者坐鎮。
如果您誦念聖光的經文能讓那些無可救藥的惡徒產生一絲向善的想法,也算您功德無量了。
但您得做好準備,那將是一段漫長的服役。」
「時間?不,時間對我沒有意義,很早之前就沒有了。」
維倫長出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態,跟隨閻羅大君踏入輪迴高塔,時間正好,在他們抵達基爾加丹的囚籠前時,正是雞蛋在今日開啟那宛如「日常」一般的心靈輪迴的時刻。
「輪迴之主罰它去完成那些它應該做卻沒有做的事,艾斯卡達爾大人要求基爾加丹履行它作為曾經的阿古斯守備官統帥的職責,在那場艾瑞達文明的災禍開始之時抵擋黑暗泰坦和燃燒軍團的入侵,為艾瑞達文明尋得存在的可能。」
閻羅大君對維倫解釋道:
「從基爾加丹抵達這裡的那一天起,它每日都要在這個心靈輪迴中度過,它嘗試過、努力過、放棄過也擺爛過。
但這是一道刑罰,僅僅是基爾加丹在真正輪迴之前要完成的第一場試煉。
我們邀請您前來探視的原因也在這裡,如果基爾加丹無法在內心中真正意識到它的問題所在,那麼它連踏入輪迴的資格都沒有。
如輪迴之主所說,這不是我們在懲罰它,這是它自己在懲罰自己。
但我們不是當事人,我們無法理解基爾加丹當時的心路歷程,請您理解,輪迴司不是曾經的雷文德斯那樣專注於施虐的懲罰機構。
我們的存在目的是為了引人向善,為宇宙體系增添對抗熵增的活力,懲罰只是我們職責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環。
我們想要幫助它,但現在它拒絕一切幫助。」
「我懂了,我來吧。」
維倫長出了一口氣,在閻羅大君為他打開基爾加丹的囚室大門,讓先知走入那片永遠處於落日餘暉中的山崖之上。
別人不知道這風景代表著什麼,但老先知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阿古斯的始祖山脈,據說當年艾瑞達人的先祖就是從這片山脈中走出並最終建立了輝煌的文明,而每一年的夏日祭典和傑德尼大賽都會在這裡舉行。
始祖山脈的落日餘暉是阿古斯最壯美的景象,最重要的是,這也是基爾加丹和維倫在年輕時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我的兄弟啊。」
維倫伸出手,撫摸著被拖入心靈輪迴中的基爾加丹那帶著布條遮住面容的惡魔面孔,他低聲說:
「稍等,我來救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