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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棄了永,得以步入凡塵而永生

  德納修斯的痛苦領域就是鮮血的幕布,一切被拖入這血色世界的生命個體都要承受痛苦。

  但那並非某種恆定的痛苦,而是無序的爆發,或許前一秒只是被螞蟻啃了一口的微疼,下一秒就會體驗到分娩的劇痛,第三秒又赦免軀體的苦楚進而轉化為失去摯愛時那股無法言喻的心痛,第四秒就會便化作失去軀體的幻肢痛。

  物質世界和六大界域中存在的一切形式的痛苦都被記錄在德納修斯的領域之中,就像是大帝記錄下的痛苦手冊,宛如一個變態一樣詳細的追逐並記載每一種可能存在的痛苦隨後將其作為「刑具」映射到自己的敵人身上。

  那是祂身為罪罰者和赦免者的特權。

  德納修斯大帝的尊號很多,其中有一個就叫「痛苦之王」,而痛苦同樣是雷文德斯的溫西爾罪罰者們用於引導靈魂追逐「赦免」最常用的工具。

  可以說,痛苦就是雷文德斯的底色之一,這也很符合這座罪孽神國在天命之下所承擔的職責。

  所有被分配到這裡的靈魂都是有罪的,而且是罪大惡極的那種,他們想要尋求赦免就必須經歷痛苦,經歷他們自己的痛苦以及他們施加給別人的痛苦,以此實現真正的懺悔並在無盡的懺悔中尋得赦免的奧義。

  不過從德納修斯大帝統治雷文德斯的方式以及這座溫西爾之地享譽的「陰謀之地」的外號來看,白虎並不覺得大帝正確行使了祂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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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帝和祂的忠僕們都在瀆職並濫用罪罰的痛苦,允許自己成為施虐狂,這一點毫無疑問。

  說回痛苦本身。

  艾斯卡達爾清晰的知道這個領域的生效方式,這不是它第一次被拖入德納修斯大帝的力量領域中,在破碎海灘與大表哥的決戰之後,白虎就曾被天命僱傭的「五星殺手」刺殺,德納修斯大帝的化身被允許暫時通過生死帷幕,那一次差點就給白虎銷號了。

  雖然那也是它的計劃之一,但在見識到了大帝的攻擊方式之後,德納修斯想用同樣的招數埋葬白虎就已經很難做到了。

  實際上,如果只是單純的痛苦施加根本就不可能摧毀虎大聖千錘百鍊的意志。

  痛苦對於艾斯卡達爾有不同的釋義,在它看來每一種痛苦在自己軀體的浮現都代表著自己的軟弱,而痛苦就是激活進化的鑰匙,痛苦就是尋求生存的示警,痛苦就是狩獵開始的號角。

  與痛苦為伴是每一個強者的日常,但痛苦卻是白虎的密友與同盟。

  它甚至可以允許自己待在這鮮血的世界中,細細品味每一種痛苦帶來的不同感受,在它眼前,德納修斯大帝依然維持著赤手空拳的姿態。


  祂似乎並沒有打算和白虎在這裡廝殺至僅剩最後一人。

  這是大帝的習慣,祂不但很自戀而且表演欲強烈,艾斯卡達爾猜測在真正動手之前,它還得浪費人生中寶貴的幾分鐘再聽大帝發表一番狗屁不通的高論。

  為什麼這些大反派在最後一戰前總喜歡高談闊論?

  如果是想要拖延時間倒也罷了,但大帝應該知道祂已經任何能指望的援軍了,如祂自己所說,在永恆者這個大家庭里,祂早已眾叛親離。

  但如果換個思路想想,在確認自己大概率要死的情況下,留下「遺言」倒也不是劊子手不能給予的權力。

  於是,白虎耐下心,等待著大帝開口。

  但等了好幾秒,對方卻依然維持著沉默,這讓感受著世間萬般痛苦變化的艾斯卡達爾不耐煩的催促道:

  「說吧。」

  「哦?你想聽什麼?」

  大帝沙啞到宛如砂紙打磨的聲音從戰盔之下傳來,祂問了句,白虎眼神古怪的看了祂一眼,說:

  「遺言!你不打算說嗎?那本座就給你留一座『無字碑』?」

  「不,我不打算說,因為我沒打算在今天赴死。」

  大帝發出了笑聲,卻依然並不進攻,看似很有勝算的樣子,但白虎管你這那,它已經盡到了所有應盡的義務。

  留遺言的機會給祂了,祂卻不珍惜。

  好吧,那麼在為大帝塑造墓碑的時候,就把這句「我沒打算在今天赴死」刻在祂的石碑上吧,不得不說,這個遺言也夠諷刺,或許能爭取一下最糟糕遺言排行榜的前十?

  鳴鐘迴響,利刃出鞘,伴隨著熾月哀傷劍的出鞘,虎大聖的身影閃爍著出現在大帝身前,一記試探性的薄葬斬出。

  完美的出劍弧度搭配上在無盡武煉中塑造出的完美武藝,讓這一劍在熾藍的月弧閃爍中正中目標。

  艾斯卡達爾作為大宗師已經做好了七種變招準備,足以應對德納修斯大帝隨後進行的各種反擊,不只是劍術,它的爪子也已經做好隨時打出輪迴之觸,順便給德納修斯大帝來一記「超度」的準備。

  儘管星魂之爪因為「天人合一」的心境突破所獲得的生物特性無法共享給幽靈虎,但武藝突破這件事本身就代表著虎大聖在戰鬥中的破壞力已再上一層,僅從技巧層面而言,它已經不畏懼和任何敵人對抗,並將不再追求力量轉而去探索某種更高的領域。

  它並不認為自己會在戰鬥中輸給德納修斯,這並非源於傲慢的自大,僅僅是一種針對雙方實力經過精心對比後得出的穩妥結論。

  它能贏!


  「噗」

  腦海中一閃而逝的種種思考伴隨著利刃結結實實的砍入德納修斯大帝的軀體按下了暫停鍵,白虎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訝和不解。

  驚訝於...就這麼簡單?

  用於試探的第一劍就如此完美的擊中了目標?

  大帝就跟傻了一樣根本不動的,宛如一個質量挺合格的靶子,任由哀傷劍砍入了軀體。

  那套華美而誇張的雷文德斯戰甲沒有帶來任何有效防護,似乎它的作用就是給德納修斯遮擋住此時已如怪物一般的身軀,但這明顯不對勁,大帝雖然並非最強的永恆者,可祂的戰鬥技巧並不弱,尤其是那一手「御劍術」更是頂中頂。

  雖然剛才已經把魔劍蕾萊妮雅派去收拾戈德林和吉布爾了,但白虎不相信德納修斯沒了劍就不知道該怎麼戰鬥。

  問題在於,艾斯卡達爾低頭看了一眼洞穿大帝胸口的哀傷劍,這股觸感不是假的。

  它確實擊中了,但沒有觸發屠滅,原因很簡單,白虎與大帝的力量差距達不到被動屠滅的觸發標準,而主動屠滅需要先破招,就像是正當防衛情況下的無限反擊有其固有前提。

  這玩意是個「連攜技」。

  但德納修斯這會跟個木頭一樣戳在那,根本不還手的情況下讓屠滅如何觸發?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無招勝有招」嗎?

  這解釋好像不太對啊,夥計。

  白虎皺起了眉頭,它都感覺到大帝的血順著劍刃流下來了,這是在花樣自殺嗎?

  但德納修斯今日一反常態的沉默讓白虎得不到答案,想不到就不想了,碰瓷找死是吧?行,本座滿足你。

  咱虎大聖如今也不是只靠一招屠滅走天下的時候了,屠滅需要破招,超度可不需要!

  輪迴之觸宛如寒夜星點一般隨手打出,噗噗噗三聲悶響,擊穿大帝身上的鮮紅盔甲,打中祂那之前就已經被黑暗泰坦燒灼破損的真神容器。

  落點精準,進攻致命。

  輪迴道途的迴響伴隨著鳴鐘爆發,讓德納修斯大帝藏在盔甲之下的怪物軀體一下子呈現出「四分五裂」的狀態,就跟吃了「分裂果實」一樣。

  虎大聖眼睜睜的看著超度打出暴擊,帶走了大帝胸前的一塊殘骸,讓那「血肉」飛出去時就化作冥殤散碎,隔著血肉模糊的傷口甚至能看到德納修斯體內那已經破碎不堪的精密機械。

  那些機械裝置有明顯的融化痕跡,是薩格拉斯之前為祂施加的懲罰帶來的燒融,而且在那機械碎片之中還有黑色的粘稠液體在流淌涌動,宛如過期的「機械潤滑油」一般。


  艾斯卡達爾這下是真的無法理解了。

  如果大帝腦袋上真有個血條的話,毫不防禦硬吃一劍三指最少削掉了三分之一的血條,艾斯卡達爾如今是輪迴之主,它的進攻也是有神性的,大帝不可能通過神性豁免來硬吃傷害。

  所以,祂真的在自殺?

  不!

  不對!

  不對勁!

  「嗖」

  虎大聖閃爍後撤,翻滾著落在了痛苦領域的邊緣,甩手將哀傷劍上的「黑色鮮血」甩掉。

  那些粘稠的液體滴落在領域之中宛如「活化」一般塑成漆黑的「血球軟泥」,又被虎大聖踩碎施加輪迴淨化,將其湮滅成冥殤。

  它認出了這些黑血...隨後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已經踉蹌到吐血的德納修斯。

  「虛空?」

  艾斯卡達爾質問道:

  「你一個死亡的永恆者,任由虛空侵蝕自己?是因為邪能之火的灼燒讓你痛苦不堪,而死亡原力不再鍾愛你所以你打算改換門庭嗎?

  但虛空似乎也不那麼歡迎你...」

  「它當然不歡迎我,誰會歡迎一個給身體裡塞了四種原力的怪物啊?」

  大帝終於開口了。

  祂那套鮮紅的戰盔在白虎剛才打出的輪迴之觸中爆裂開,撕碎的盔甲再無法遮擋德納修斯如今淒涼若燒傷怪物般的姿態,但祂也沒想著掩飾,穿上這套幾乎沒什麼防護力的盔甲只是為了剛才那個「完美登場」,這傢伙的儀式感在這種情況下真的顯得非常驚悚。

  但更驚悚的是大帝的坦白。

  在那戴著紅色布條遮擋住灼瞎雙眼的燒傷面孔下,祂的嘴裡不斷的湧出黑血,真就像是一個被暴徒砍了幾刀重傷的普通人。

  剛才那股永恆者的架勢被傷勢破掉了,就像是華美的國王長袍被掀開,暴露出了下方長滿虱子的髒污內袍。

  虎大聖這會也看明白了。

  大帝不是不想反擊,祂是沒辦法反擊。

  祂的永恆者軀體被邪能之火摧殘的千瘡百孔,死亡與邪能在祂破碎的軀體中不斷的互相爭奪,更離譜的是在這種本就致命的傷勢下,德納修斯還發瘋的引入了其他兩道原力。

  除了白虎剛才看到的黑色虛空外,當大帝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指,宛如魔法學徒那樣艱難的釋放了一個「照明術」的時刻,奧術的流光也在祂指尖迸發。

  這傢伙真的瘋了!

  祂用一種毫無理性的方式在體內容納了四種原力,而且還不是星魂之爪那種依靠原力龍父特殊的形態承擔六原力的技巧型發揮,是宛如無腦者發狂一樣,以最粗暴的方式將四種原力融入了身體裡。


  原力之間的可怕對抗形成的災難性後果就是艾斯卡達爾眼前這樣,別說德納修斯的神靈容器已經被薩格拉斯毀了,就算沒有被摧毀,四種原力的終極對抗也足以撕裂任何一具神靈容器,皆因為祂不是暫時引入原力用於耍弄詭計。

  白虎能清晰的感覺到,大帝迫使自己同時走在四條原力領域中。

  更要命的是,那些混亂的道途迴響交織在一起,於大帝身後形成了一副相當驚悚的混亂畫面,就像是那些超現實主義畫家們的大作,就是那種一堆混亂線條卷在一起,正常人根本無法欣賞並領悟的畫作。

  白虎只是掃了一眼就感覺頭皮發麻。

  德納修斯走在四個原力領域裡,被祂點亮共鳴的道途最少有三百多個!

  除了祂本來就有的「罪罰」和「赦免」這種最上級死亡道途外,還有通用型道途「詭計」、「狡詐」與「欺騙」,以及虛空的「血肉塑造」,「精神侵蝕」。

  奧術的「現實塑造協議」和「秩序修正協議」道途。

  最離譜的是,大帝甚至藉助薩格拉斯塞進祂體內的邪焰,在邪能之中也點亮了「屠戮」、「毀滅者」等等道途。

  這還只是白虎能認出的上位道途,中位與下位道途更是數不勝數。

  大帝在吐血,祂當然會吐血,就算是薩總來了也不敢這麼瘋狂的胡亂點亮道途,各個道途之間完全沒有任何適配與共鳴,簡直像是發了瘋搞「末日大採購」的末日生存主義者,不管是什麼東西,不管有沒有用,反正先買了再說。

  就像是個初入遊戲的新手,由著性子胡亂點天賦。

  但那是遊戲,遊戲裡可以洗點!

  現實哪來的「後悔藥」給德納修斯洗點啊?

  祂自己把自己廢掉了,雖然在那之前,在祂被薩格拉斯盯上的那一刻,祂就已經是個廢人了。

  「你知道...」

  大帝一邊吐血,一邊看著明顯被驚到的白虎,祂虛弱的甚至需要在痛苦領域中塑造出扶手才能讓自己站立住不至於倒下。

  但祂在笑。

  白虎可以肯定,把整個痛苦領域所有變幻的世間痛苦疊加在一起再乘個十倍所造成的痛苦摧殘都比不上德納修斯這會承受的折磨,但大帝依然在笑。

  那被燒傷的怪物一般的面孔上掛滿了笑容,那是勝利者的笑容,就好像祂才是真正的勝利者一樣。

  祂擦了擦嘴角湧出的黑血,問道:

  「你知道我在幹什麼嗎?艾斯卡達爾,如果你猜不到...我真的會很失望的,來吧,有獎競猜開始,說出你的答案。」


  白虎沒有回答。

  它用一種看瘋子的目光看著德納修斯,盯著那些亂七八糟的道途線條與其產生的混亂共鳴,它試圖從這些毫無章法的力量道途的交錯中尋找到某種規律。

  或許大帝是在修行某種類似「天魔解體大法」的邪術?

  沒準只要大帝這會爆個氣,就能把所有的道途全部點亮,然後一發混合著四大原力的龜派氣功把它揚了?

  不,完全沒有任何規律。

  它可以肯定這些道途就是「亂點」的,就像是德納修斯已經來不及細看,抓住一個道途就點亮一個,根本不求任何質量,只看數量。

  像極了那些愚笨又魯莽的野豬人新手農夫,為了讓土地里長出更多薯塊就往一塊地中瘋狂的撒種子...

  等等!

  「種子?」

  艾斯卡達爾眯起眼睛,它看著德納修斯,在對方滿意的笑聲中說:

  「你在種下『種子』,被你吸納的四大原力和這些根本沒什麼規律的道途都是你的種子!

  我猜,在你今日『死於』本座眼前時,你就會砰的一聲爆裂成最少三百多個『德納修斯之種』,在你提前已經踩好點的世界或者界域中重生?

  不,不是重生,沒那麼複雜,你只是把自己『切碎』了...

  啊,我懂了,你在學我?」

  「聰明!不愧是白虎,不愧是輪迴之主,不愧是星魂之爪,在一切關於狩獵的問題上,你總是如此睿智。

  如果不是我這會連站直身體都難,我一定要把宮殿中最華美的勳章頒發給你,以此嘉獎你的睿智。」

  大帝哈哈笑著,很顯然是因為白虎終於說出了祂的計劃。

  祂享受這種看他人揭穿計劃,但卻完全無法阻止的「無力感」,就像是某種怪誕而扭曲的「癮頭」,讓祂一次又一次的追逐著眼下這種場合。

  祂揮起已經嚴重異化的爪子,就像是一個g病毒宿體那樣揮動著,試圖去觸摸那些根本不存在的道途線條。

  祂說:

  「你一定在為『七界戰爭』的勝利而得意吧?

  你一定很欣賞我那時候的破防和無能怒火吧?

  但你有沒有考慮過,其實那場七界戰爭也不過是為了掩飾我真正的計劃而搭起的舞台?

  我給你塑造了又一次成為『救世主』的舞台,艾斯卡達爾,你很給面子的站了上去並表演了一出讓我也欣賞的力挽狂瀾。

  所有的英雄都該向你學習。


  但那也不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勝利,艾澤拉斯有那麼多時間線,我不斷的搜索著,把那些感興趣的時間線標記,再小心翼翼的往其中藏一枚『種子』。

  我藏了多少枚?

  一百?一千?

  不,數不清了。

  我不只行走於死亡...

  邪能、奧術與虛空,我完成了一次四方投注,我本想在生命與聖光中也占得先機,但遺憾的是那兩個吝嗇鬼不願意接受我的押注。

  沒關係,四道原力與物質星海也夠我折騰了。

  你看,我主動拆解了我的不朽與永恆。

  我接受了虛空的援助,在欺詐與混亂之路上高歌猛進;我與奧術攜手,致力於推進最無情的冷漠秩序,會用魔鬼般的公正與無私血洗人間;我在嘗試著駕馭邪能,雖然收效甚微,但我已經踏上了這條毀滅之路。

  我知道你終會與薩格拉斯決戰,我無比期待你能戰勝祂以此幫我在邪能之路上推開障礙!

  白虎!

  艾斯卡達爾,你當然會殺死我,但你也只能殺死我!

  是我主動這麼做的,我自己選擇了我的落幕方式。

  我不再是神了。

  但我依然是贏家!我將成為某種殺不死的象徵。

  我已在你的獵場中重建了屬於我的舞台,不只是艾澤拉斯,還有那些星海中的其他世界。

  那些必然會熬過邪能的毀滅並進入生命繁榮時代的世界裡,皆有我留下的『希望』。

  我知道在如今這個獵場上我不能贏了,但那也沒什麼關係,天命崩潰釋放的不只是艾莎、不只是維克多,還有我!」

  德納修斯努力的站直身體,想要擦乾淨嘴角的黑血但卻越弄越糟,祂乾脆不弄了。

  或許是人生中第一次如此主動的放棄自己的格調,以一種無比真實的姿態矗立在這宛如鮮血世界一般的痛苦領域的高處。

  在那紅色的布條之下,那雙已經融毀的眼睛裡又浮現出「神靈的傲慢」。

  祂語氣更加高亢的說:

  「我押注了未來,艾斯卡達爾,不是那些上古之神小混混們所謂的『押注』,別把它們和我相提並論。

  即便在你的地獄裡,我也是真正的傳奇!

  我押注了未來,放眼於下一個星海的紀元。

  每一個『我』都會互相競爭,每一個『我』都會把彼此視作對手,就像是一場最兇殘的『獵群內鬥』,能活下來的那個最終會成為最強壯的獵手。


  我不會和那些上古之神小混混一樣將希望寄託於你擊敗你自己,終有一日,會有另一個我來和你算總帳!

  祂就在死亡之中,在虛空之中,在奧術之中,在邪能之中!

  艾斯卡達爾,我不會在今日死去,所以你也不會聽到遺言,而我想要看到的就是你現在那知道一切卻無法阻止的表情,我想要...等等,你那是什麼表情!

  無禮的東西!」

  大帝突然生氣了。

  就像是看到了很不尊重自己的儀態,而在祂眼前,艾斯卡達爾正用爪子捂住眼睛,使勁揉著眉心,還在念念叨叨著什麼。

  大帝嗬斥它無禮。

  確實很無禮,畢竟人家德納修斯正在發表演說勾勒美好未來呢,但虎大聖就是繃不住了。

  它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狠狠吐槽道:

  「都怪本座以前老開『巴爾之子』的爛活兒玩笑,結果現在真有個瘋子把這絕世爛活給復刻出來了!怪我,這都怪我。

  俗話說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我就知道,我該遵循超自然規則,不去討論那些不該討論的東西。」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德納修斯大帝氣的連連咳嗽,身上的傷口不斷飆出虛空黑血和邪能綠焰,祂嗬斥道:

  「我已經將我的應對隕落的大計劃都告訴了你,你難道就不發表一下看法嗎?我要死了!艾斯卡達爾,一位永恆者要在今日隕落了。

  這難道不是你這可憎的一生中最光榮的一天嗎?

  難道你不感謝我饋贈給你的這份『噬神者的榮耀』嗎?」

  「抱歉,並不,雖然我感謝你的好意,雖然也沒有多少好意。」

  虎大聖終於說服了自己。

  它放下揉著眉心的爪子,又將另一隻手中的哀傷劍拄在爪心,盯著眼前的德納修斯大帝,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開口時變成了一個問題:

  「我們能玩一個謎語遊戲嗎?算了,我說了算,你必須玩!聽好了,德納修斯,我馬上要從你身上取走一樣東西。

  那樣東西人人都有卻無法轉贈。

  那樣東西既不珍貴也不罕見。

  那樣東西別人用到的次數比你自己用到它多無數倍。

  我要把它從你手裡拿走,反正已經打定主意要施展『天魔解體大法』的你也用不到了,我會把它小心翼翼的藏在我留給你的那間小單間裡,會耐心等著『另一個你』回來取...

  無獎競猜環節!


  告訴我,德納修斯,我要從你身上奪走什麼?」

  白虎手中的利刃揚起,對準了開始後退的德納修斯大帝,它向前一步,說:

  「你會老老實實的把它交給我嗎?」

  ps:

  所謂「巴爾之子」的爛活兒指的是dnd體系下,謀殺之神;巴爾為了復活搞出了很多「巴爾之子」,因為其神職是「謀殺」,所以只要巴爾之子互相殺,互相吞噬神力最終就能復活那傢伙。

  巴爾之子是「龍與地下城」故事裡最經典的篇章之一,在最近的dnd遊戲「德博之門3」里就有名為「邪念」的可選角色作為巴爾之子繼續演繹著這個故事的陰謀衍生,當然,也有一種說法是,相比邪念,其實「塔夫」才更有可能是巴爾之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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