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者的黃昏·龍希爾的黎明
當蘇爾拉卡背著熾月之刃用地行術重新抵達大漩渦海域時,娜迦們已經退場了。
這些來自深海的軟皮蛇最會見風使舵,在它們的女王投出蘇拉瑪標槍擊碎巨龍之魂的那一刻,距離戰場中心最近的幾名娜迦主母幾乎是一秒都不耽擱,原本還在對抗獵潮者的她們第一時間腳底抹油,轉身往大海里一跳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妖艷的蛇尾在水裡搖的和潛水艇的推進器一樣,快到都要甩出殘影了。
主母的「泥給路大由」就是娜迦指揮官們最明確的信號,於是很快就有一場成建制的「戰術轉進」發生在娜迦部隊中,等到那些一路推過來的正義之士們殺入戰場中心時,還留在這裡繼續頭鐵硬鋼的只剩下了已經徹底無腦的邪教徒和那些叛逆黑龍與龍希爾叛徒們。
邪教徒是因為大表哥之前擊穿物質位面邊界引發的無光之海迴響燒壞了他們的腦子,讓他們除了「宣揚虛空威儀」外再無任何想法,而黑龍和龍希爾倒是想跑,但它們已經被堵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尤其是在大表哥徹底隕落的那一刻,從四面八方合圍過來的巨龍與秩序派龍希爾們在高空中組建出根本無法突破的包圍網,而海面上的艦隊也已完成了最終合圍。
就像是一群被趕進獵場裡的豬,除了閉目等死以及絕望反抗外,它們再無任何其他選項。
「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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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被從高空擊落的烏鱗營小龍人摔在破碎的島嶼上,他的翅膀受了傷已經無法起飛,看著眼前三名手持染血武器圍過來的同胞,他絕望的揮著爪子,一邊在地面向後移動,一邊慘叫道:
「我是被翼尉帶過來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薩卡雷斯鱗長想幹什麼,你們看!我是純淨的,我沒有沾染虛空。」
他把自己染血的翅膀展開給同胞們看,試圖證明他的純淨,然而眼前三名來自不同軍團的龍希爾戰士們卻面無表情。
「德茲蘭給過你們機會了!如果你知道錯了,為什麼那一夜不跟著他們跑?」
一名胸甲上點綴著四顆金星,代表著侍奉至尊星魂已經四千年的龍希爾老兵舉起手中的滅龍長槍,他說:
「現在大錯已經鑄成,你告訴我你知道錯了又有什麼用?抱歉,但我們得到的命令里沒有『接收俘虜』這一項。」
「但你們不是說龍希爾是一家人,要互相幫助互相保護嗎?」
那受傷的小龍人絕望的咆哮道:
「難道家人之間連一點錯誤都無法包容理解嗎?」
「噗」
回應他的是穿刺而出的長槍,蓄滿了力量打穿了他的鱗甲,將其挑起並釘死在了身後的巨石上。
龍希爾誇張的生命力讓他在至死一擊下尚未死去,還在洞穿之後宛如一頭瀕死的野獸般掙扎,而那刺死他的老兵大步上前,伸手挽住了這年輕同伴的肩膀。
鋒利的龍爪彈出爪刃第二次刺穿了他的心臟,為他減少痛苦。
叛徒龍希爾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那猙獰的頭低垂在了老兵肩膀,就如家人之間的擁抱一般,見識過太多死亡與悲劇的龍希爾老兵低聲說:
「你所犯下的可不只是『一點錯誤』,你站在了這個世界的對立面...別怕,你的遺骸會被送回離島,安波沙鱗長在那裡為每一名龍希爾準備了墓地,你會長眠於自己的兄弟姐妹之中,你的故事將會教會那些雛龍一個深刻的教訓。
這就是盲從於墮落造物主的下場。
你的犧牲會成為一個教訓,讓其他人在做錯事之前多一個回頭的機會,你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帶...我...回家...我不玩了...我想...回家...」
年輕的幼龍發出了最後的悲鳴,又在老兵更用力的擁抱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在他們身後,兩名胸前剛打上「青銅服役釘」的新兵面露悲傷,用龍希爾的禮節向自己走錯路的同胞告別。
遺憾的是他們沒有太多時間用於告別,薩卡雷斯蠱惑了太多不夠堅定的龍希爾,哪怕有德茲蘭在那一夜拚命拖回了一些人,但今日會死在這片淒涼海域上的龍希爾們的數量註定會成為這個族群歷史中永難洗刷的一道傷疤。
象徵著一個被創造的族群在「造物主的呼喚」與「自我抉擇」之間做出選擇後付出的代價。
龍希爾們這一次真的動了殺心,他們的四處追獵讓那些叛徒們已成驚弓之鳥,薩卡雷斯麾下的烏鱗營已經接近崩潰。
作為叛徒們的領袖,作為死亡之翼「最喜愛的兒子」,薩卡雷斯本也有自己的計劃,可他那「吾可取而代之」的計劃還沒實施,就被艾澤拉斯抓著脖子抽了兩耳光,以此告訴他,這世界自有計劃,你的計劃在世界面前屁都不是。
薩卡雷斯耐心等到了死亡之翼被兇殘的幽靈虎逼迫著自爆掉大地守護者權能的那一刻,就準備動手「弒父」。
但他還沒投出手中的滅龍長槍時,其他四位鱗長就在巨龍們的咆哮中現身,對他進行了一次處決般的圍攻。
薩卡雷斯預料到了這場面,他也做好了準備,依靠死亡之翼給予的「原體力量」,他順利的擊退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但隨後就被自己曾經的副官德茲蘭又撞回了戰場裡。
此時的薩卡雷斯已經進入了真正的「原體」姿態,就像是死亡之翼用來和白虎進行最後戰鬥的那種「完美龍希爾」形態。
他的軀體變的更加健碩,讓龍希爾們顯得消瘦的體魄充盈著力量的威嚴,那原本勻稱的龍翼也變的越發龐大,在展開時恍若真正的龍翼一樣,能提供給他不遜於巨龍的飛行與打擊能力,那些植入體內的墮落種子也已和他的軀體完成了完美的共生。
那些墮落種子與器官融合強化,讓薩卡雷斯駕馭著強悍的暗影烈焰的同時還保留了龍希爾們的其他能力,那些從五色巨龍精華中得到的降級能力甚至被強行提升到與巨龍無異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晦暗的虛空宛如紫色的能量盔甲覆蓋於叛徒鱗長的軀體之外。
那些紫色的能量宛如「暮光」鑄就,點綴昏暗的星點並且可以吸收吞噬一切進攻它的法術。
「我駕馭著五色巨龍的偉力,我執掌著虛空!」
薩卡雷斯在怒吼,他的龍翼拍打著捲起墮落的虛空之風塑造出陰影觸鬚向外猛擊,試圖將德茲蘭打倒束縛,而在每一次幾乎無需蓄力的吐息中,薩卡雷斯都能噴出種類截然不同的龍息。
藍龍的裂解吐息、紅龍的生命之火、綠龍的夢境毒息、青銅龍的時光吐息與黑龍的暗影烈焰皆成他可駕馭的武器,甚至實現了完美的能量配合。
先用綠龍的夢境毒息控制住敵人,再用藍龍之力完成裂解,用黑龍的蠻力對抗打擊,用紅龍的火焰自我治癒,遭遇絕境時還可以用青銅龍的時間控制幫助自己逃離絕境,不誇張的說,即便不算薩卡雷斯駕馭的腐蝕虛空,光五色巨龍力量的完美運用,就讓他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完美龍希爾」。
死亡之翼沒有騙他。
龍希爾如今的形態確實不完整,而大表哥真的把龍希爾晉升的秘密傳授給了他。
但即便駕馭著如此力量,薩卡雷斯還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擊潰德茲蘭,自己的翼尉在上次交手時說他同樣沒有動用真正的力量,德茲蘭沒有吹牛。
他從艾斯卡達爾那裡得到的「原體」力量非常簡單,和薩卡雷斯的花里胡哨不同,德茲蘭只有生命的祝福,卻堅韌到不管被如何打擊都不會倒下。
他被藍龍之力裂解掉雙爪與龍鱗,但那傷勢在幾分鐘內就完成癒合而且生出更堅韌的利爪與鱗片;他被暗影烈焰燒成三分熟,卻在生命爆發的新生中從焦炭般的傷口裡長出了新的血肉;他被薩卡雷斯用加速幾十倍的時間拖入虛弱,但卻無法被衰老擊潰。
甚至在第五次被拖入時間混亂時,淒涼的翼尉「進化」出了誇張的「時間抗性」,讓薩卡雷斯操縱時間的把戲對他再難生效。
這些臨時進化在戰後無法保留,但在它們生效的時刻足夠讓德茲蘭擁有對抗薩卡雷斯甚至戰而勝之的力量。
他被擢升為生命的原體,哪怕只是臨時的榮光也要在燃燒自我的竭力死斗下擊潰強敵。
眼看著沉默的德茲蘭宛如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那樣頂住自己這「完美龍希爾」的一次又一次的打擊,薩卡雷斯便意識到自己必須動用最極限的力量才能擊潰自己的副官,前去破碎群島拿到死亡之翼的最後遺產。
於是在一聲咆哮後,他交錯巨大的雙翼化作盾牌抵擋德茲蘭蓄力打出的龍爪,在那纏繞虛空幽能的雙翼被德茲蘭狂暴撕開的碎片紛飛中,完成蓄力的薩卡雷斯雙手托舉著極不穩定的虛空幽能,將其以「裂解術」的姿態推出去。
這「裂解光束」是喚魔師最拿手的本領,也是他們的基礎核心技能,源於藍龍們對於奧術能量的質樸操縱。
「裂解」本就是奧術原力最基礎的攻擊方式,這玩意的原理簡單到連法師學徒們都能掌握,但它的潛能高到連泰坦們在戰鬥的時候也會使用這種法術。
裂解術的存在充分證明了沒有不好用的技能,只有不會用的蠢貨。
此時,薩卡雷斯用虛空幽能作為裂解術的能量源,在那宛如紫色星雲的腐蝕光束轟出去的時刻,已經來不及躲閃的德茲蘭選擇了最直接的對抗。
那被生命力強化的雙翼交錯阻擋,結果在接觸的瞬間就被裂解血肉,骸骨湮滅成灰,還有濃郁到無法呼吸的虛空污穢反向入侵。
翼尉從地面抓起戰死者的盾牌擋在身前,那盾牌也沒能撐過一秒就被裂解成碎屑,隨後紫色的光輝就將德茲蘭吞沒。
他就像是被丟入了一個宇宙射線爆發的混亂之地,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剛剛進化的鱗片被湮滅,血肉被溶解,骨骼在破碎。
自己就像是個即將被分解的木偶那樣,除了在毀滅到來前挺直腰杆外幾乎無法做出任何有效反抗。
然而,星魂之爪親自塑造的生命原體可沒那麼拉胯,白虎幾乎把自己的進化迴響一比一的復刻給了黑角和德茲蘭,而以艾斯卡達爾的經驗,進化這種東西往往是壓力越大,潛能釋放越大,唯有在生命直面滅絕的風險時,其生命源頭賦予的進化本能才能被完全啟動。
那是生命原力最原始的渴望與本質。
生命不想死,生命想要活下來,竭盡一切的活下來。
聽起來和噬星者薩拉塔斯領悟到的「存在就是一切」的虛空真諦很類似,實際上兩者也確實有共通之處,但生命的真諦與虛空真諦最大的不同在於,生命向內挖掘潛能,而虛空向外求索力量。
這是兩者在根基層面最大的不同。
生命要有骨氣!
不能總想著依賴他人,軟弱的生命在兇殘的大自然里沒有存在的資格,那一條食物鏈就是最冷漠最兇殘的「生死簿」。
德茲蘭的大半個軀體都沐浴在虛空裂解的崩碎中,但就在他的胸口撕碎,心臟即將被洞穿的那一刻,宛如烈焰一般的生命力在死亡的威脅下被徹底點燃,那火焰在燃燒,讓德茲蘭用焚滅的聲帶發出刺耳的怒吼,已被撕碎的軀體又一次在生命本源的爆發中重生。
那被撕碎的雙臂自斷骨之處復甦,在生命流光被壓迫的閃爍中迅速成長,先是骨骼,然後是血管,再是血肉最後是鱗片。
儘管在新生的一瞬就被虛空裂解再次吞沒湮滅,但堅韌的生命咬著牙不服輸的再次進化。
不就是虛空裂解嗎?
看老子適應它!
「啊啊啊!」
那宛如地獄錘鍊的痛苦咆哮中,德茲蘭被分解的軀體在短時間內進行了最少四次進化,在第五次骨骼與血肉的復甦中,薩卡雷斯愕然的感覺到自己砸出的虛空裂解居然很難再分解掉翼尉新生的血肉,尤其是在其閃耀著同樣紫色的鱗片也長出之後,虛空裂解的破壞力瞬間下降了最少大半。
德茲蘭不但在新生,他還在前進!
就用雙爪與雙臂還有新生的雙翼做盾牌擋在身前,硬頂著薩卡雷斯轟出的滅殺之光一步一步向前,宛如頂著極地風暴向前的探索者,又像是在戰場上對敵方領袖發起最後一擊的戰士。
翼尉此時的軀體已經不像是龍希爾了。
在薩卡雷斯瞪大眼睛的注視下,此時的德茲蘭的軀體與他一樣健碩,那纖細的四肢也充滿了力量,龍翼更加巨大,甚至比他被死亡之翼賜福的雙翼更巨大。
更重要的是,自己從死亡之翼那裡得到墮落之種才能解鎖的五色巨龍精華,在眼前被自己壓迫著不斷進化的德茲蘭的雙爪與軀體上也在閃耀著同樣的光輝。
他的潛能被極大的釋放,讓他根本不需要通過死亡之翼賦予的知識,就能掌握這「完美龍希爾」的形態。
這一刻,薩卡雷斯終於理解了那頭神秘的猛虎為什麼要選中德茲蘭來作為與他對抗的生命原體。
他終於理解了白虎想要用這場原體之戰向他和其他龍希爾們轉達什麼樣的「答案」。
「我不需要它!」
德茲蘭頂著薩卡雷斯使出吃奶的勁不斷加強的虛空裂解,讓那來自無光之海的混沌力量在他堅韌的體表迸發出刺眼的湮滅火光。
這身形龐大的龍希爾翼尉大步上前,他咆哮著:
「我不需要那墮落的造物主賜予恩惠!我不需要和你一樣跪在墮落者面前祈求!我不需要拋棄自己的道義與使命!
看著我!
薩卡雷斯,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龍希爾不需要跪下一樣能鑄就完美!我們所有的渴望都應從這個世界中獲取,而非向墮落者祈求。
你是錯的!
你應該理解你是錯的,並向世界求取原諒...你這個懦夫!」
翼尉終於頂著那誇張的虛空腐蝕靠近了曾經的鱗長,兩個在曾經一起對抗噬雷之龍又被一起封印,隨後一起甦醒,一起熬過時間,一起狩獵的兄弟隔著那層陰冷的虛空之光對視著彼此,德茲蘭揮起了拳頭,在那兇殘的龍爪揮起的打擊中正中薩卡雷斯的下巴。
叛徒鱗長的施法被徹底打斷,本就難以操縱的虛空幽能在他雙手中炸開,引發的爆炸將他掀飛出去,落地時自己的雙臂已是鮮血淋漓。
失控的幽能炸開了他的龍爪,讓他甚至無法再戰鬥,只能被飛掠過來的德茲蘭扣著脖子在龍翼拍打中飛入蒼穹。
極致進化的完美龍希爾發出了宛如巨龍般的咆哮,在整個戰場上的龍希爾們目瞪口呆的注視中提著薩卡雷斯沖入雲霄,一路向上,直至抵達用雙翼可以抵達的極限。
隨後,他們開始了墜落。
德茲蘭壓著不斷掙扎的薩卡雷斯,就像是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要藉助這個世界的重力完成自己最後的絕殺。
要讓這個世界親手處決走錯路的叛徒而非讓他死於自己的兄弟手中。
「我們發過誓...」
在不斷加速而引發的炙熱黑障的摩擦中,在那高溫如火的風暴里,德茲蘭緊盯著薩卡雷斯的雙眼,同樣承受著壓力的它啞聲說:
「在我們甦醒的那一刻,我們發過誓,絕不會讓我們的族人第二次被拋棄...」
「但我一直在履行那誓言!」
薩卡雷斯咆哮著回應:
「我要殺死死亡之翼,我要殺死那拋棄了我們的造物主!
我要接替它成為龍希爾的庇護者與領袖,如我們的誓言,我絕不會允許族人們再一次失去存在的意義,如垃圾一樣被隨手拋棄。
我一直在維持那誓言,我一直在保護我的人民,你呢?
德茲蘭,跪拜於白虎的你又在幹什麼?」
回應他的是沉默,以及越發兇殘的加速。
就像是整個世界的風暴都在這一刻因薩卡雷斯對於艾斯卡達爾的不敬而爆發怒火,那風雷交錯的偉力加持於德茲蘭的雙翼之上,讓他壓著薩卡雷斯墜向地面的速度越來越快。
「你和死亡之翼一樣拋棄了我們,只為了力量...」
直至墮落鱗長宛如隕石一樣撞在大漩渦的孤島地表的那一刻,他恍惚間聽到了德茲蘭的回應;
「我在...履行我們的誓言。」
「轟」
一整座島嶼在這樣的兇殘打擊下崩碎開,無數龍希爾們在四位鱗長的帶領下沖向那裡,他們想要看到這最終的戰鬥結果。
等待他們抵達已經被岩漿淹沒的破碎島嶼的溶洞前時,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瘸一拐的德茲蘭扶著牆走出來,在他身後那通往地心的衝擊坑最深處,被熔岩的石柱刺穿軀體,宛如受難審判一般的薩卡雷斯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
他掛在那,孤身一人,鮮血淋漓,任由淒涼的屍骨被上涌的岩漿吞沒。
「這是他的基因種子。」
德茲蘭正在從生命原體的狀態退出,那完美龍希爾的威嚴形態也在消失,讓他回歸到原本的姿態里,他拖著徹底粉碎的手臂與斷裂的龍尾,用另一隻爪子將一枚宛如血色心臟一樣的特殊器官遞給了眼前的鋼視營鱗長安波沙。
他說:
「這其中記載著『完美龍希爾』的秘密,放心吧,它是純淨的,薩卡雷斯在最後時刻吸納了所有的虛空污染,只給你們留下了這個。
這是他對族人們的承諾。」
「這是你的基因種子吧?」
鋼視營的龍希爾戰士們向來以敏銳著稱,他們本就是龍希爾族群中的斥候與獵手,安波沙一眼看破了這種子的秘密,就薩卡雷斯最後那個墮落的虛空怪物的姿態怎麼可能誕生出這麼純淨的基因種子?
但德茲蘭搖了搖頭,將其塞進安波沙手裡,說:
「告訴他們,這是薩卡雷斯留給他們的。」
「我拒絕!如果罪惡得不到清算,正義又該如何聲張?」
安波沙嗬斥道:
「我們的族人本就習慣於依賴他人,你還嫌他們追隨死亡之翼鬧出的亂子不夠大嗎?別再給罪者洗白了,薩卡雷斯的罪孽無法清洗。
你還要重建烏鱗營呢。」
「我沒有那個機會了...」
德茲蘭露出了解脫和釋然的笑容。
在安波沙與其他鱗長的驚呼聲中,翼尉搖晃著身體栽倒在了地上,他靠在碎裂的岩石邊,對圍著他的鱗長們說:
「我獻祭了自己的未來,向一名仁慈的神求來了十五天的時間,它說這是龍希爾們真正走向世界舞台的十五天。
我做到了,我把通往未來的鑰匙帶回來了。
別為我悲傷,兄弟姐妹們,如你們所說,如果罪惡得不到清算,正義又該如何聲張?
嗬,我也曾是叛徒的一員,如果洗心革面就能讓錯誤一筆勾銷,這個世界該有多溫柔啊...把我丟進岩漿里,求你們!
讓我和薩卡雷斯一起下地獄,我不忍心讓我的兄弟孤身上路...」
「但烏鱗營怎麼辦啊。」
療翼營的鱗長薇莉迪亞努力的駕馭綠龍之力為德茲蘭治療,但就像是試圖往一個破碎的袋子裡裝入水一樣,已經油盡燈枯的德茲蘭根本存不住生命力。
面對她的詢問,閉上眼睛的翼尉低聲說:
「不知道,但我也管不到了...烏鱗營沒了就沒了吧,或許龍希爾也不該再用自己出身的軍團來稱呼自己。
龍希爾就是龍希爾,也只是龍希爾。
我們不再是死亡之翼的奴僕了,我們自由了,剩下的...交給你們了,祝福你們。」
「嗷嗚」
就在德茲蘭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同時,在黑龍的悲鳴中,野心勃勃的龍母希奈絲特拉也被黑角從天空擊落。
那黑龍砸在這島嶼邊緣還試圖起身,結果被黑角來了個「天降鐵錘」,一爪子拍碎了腦袋,又在龍火噴吐下將那污穢的虛空徹底焚盡。
從地心之中湧出的世界之光環繞著鮮血淋漓的黑角,為它塑造出「大地守護者」的權能,在那龍王的嘹亮咆哮中,安波沙手握那純淨的基因種子站起身。
她看著德茲蘭的屍體被岩漿逐漸吞沒,擦了擦眼中的淚水,對其他鱗長說:
「走吧,回離島去,我們中最邪惡的瘋子和最偉大的犧牲者我們除掉了枷鎖,不能再辜負他們的流血與犧牲了。
龍希爾必須學會依靠自己前進,我們性格中那『依賴他人』的頑疾必須被治癒。
他們已經做完了最難的那一部分,我們必須完成剩下的。
哎,願他們安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