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和偶像的作品,出現在同一本雜誌中
第149章 和偶像的作品,出現在同一本雜誌中
《歲月如歌》算是撓到了許多青年的癢處了,經歷了幾個月,《西湖》也從低谷的41
萬冊,發行量飆升到了55萬冊,這些天沈湖根嘴巴都笑歪了,他的主意雖然歪,可效果絕對正。
其餘小部分信是關於《墟城》的。
有驚嘆設定絕妙的,有爭論許默命運的,最多的還是花式催更,措辭從懇求到「威脅」應有盡有。
司齊看得哭笑不得,隨手分著類。
忽然,一個熟悉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劉慈鑫!」
信中無非是佩服那一套說辭,其次,就是他寫的稿子《病毒》,讓司齊幫忙看看,頗有誠懇求教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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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教?
劉慈鑫向我求教?
等等,該不會是同名同姓吧!
司齊看了看地址,山西娘子關電廠,大劉曾經在那個地方工作過?
所以,是他知道的那個劉慈鑫嗎?
後世的中國科幻扛鼎人物,《三體》的作者?
他想了想。
叫劉慈鑫,還這麼痴迷科幻,嘗試寫作的————恐怕沒別人了。
同名同姓也不可能這麼巧合吧?
壓力瞬間就來了。
給後世科幻大佬的作品提意見?這感覺有點魔幻。
他定了定神,先仔細看那篇《病毒》。
故事寫一群外星人,用外星特有的「病毒」生命入侵地球,它們本身無形無質,但能釋放特殊「場」影響地球生物,尤其是通過激發和變異病毒,引發全球恐慌和生態災難。
科學家方覺發現端倪,開始研究病毒並抗爭。
看完,司齊嘆了口氣。
怎麼說呢————
想法確實挺新穎,外星入侵不用飛船大炮,用病毒做武器,這角度刁鑽。
但問題也很明顯。
人物扁平得像工具人,主角除了「科學家」身份和「必須拯救世界」的念頭,沒啥讓人記住的特點。
這年頭的主角,十個有八九個在拯救世界,剩下的一個是暗黑流寫法,在毀滅世界。
情節更是平緩,幾乎就是「發現問題————研究問題————試圖解決問題」的流水帳,缺乏起伏和張力。
看到中間就能猜到結尾。
司齊撓撓頭。
這是未來的「大劉」啊!
可稿子就這水平?
轉念一想,又釋然了。
誰還不是從新手過來的?
後世的大佬,年輕時不也寫過青澀的習作嘛。
他鋪開信紙,決定認真回復。
畢竟,能收到未來大佬的「請教信」,也算是一種奇妙的緣分。
他先客氣地感謝了劉慈鑫對《墟城》的喜愛。
然後,就《病毒》這篇稿子,提出了幾條具體的意見:「劉慈欣同志:
來信及《病毒》稿均已拜讀。想法頗具新意,以病毒為媒介的外星入侵設想,令人眼前一亮。
然,竊以為文章可再斟酌處亦有二三:
其一,人物稍顯單薄。主角除科學家身份外,其性格、情感、困境似可再著墨,使其更血肉豐滿,讓讀者更能與之共情。
其二,情節推進稍平。矛盾衝突可更集中、更劇烈些。是否可設置一些意外轉折?讓主角的發現與抗爭之路更顯艱難,甚至付出代價,如此勝利方顯珍貴。
其三,設定或可更進一層。閣下既已設想外星人可通過病毒影響人類,何不逆向思維?人類是否亦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若人類科學家最終並非簡單「防禦」或「驅逐」,而是研製出針對該病毒」生命形態的特異性病毒」或信息武器,進行反擊,乃至反制,故事是否更具張力與深度?此乃突發奇想,僅供參考。
寫作之路,貴在堅持與打磨。閣下既有此奇思妙想,又有紮實功底,假以時日,必有所成。望勿氣餒,繼續耕耘。盼讀到您更精彩的作品。
司齊敬上」
寫完,他又看了一遍。
語氣應該算誠懇,意見也算點到要害,尤其是那個「用病毒反殺外星人」的點子,他自覺算是拋了塊不錯的磚。
這年頭,這個設定應該還是非常新穎,沒有用爛。
他把信和《病毒》原稿一起裝進信封,貼上郵票。
第二天,這封信就混在雜誌社一批退稿信和普通通信里,被塞進了郵遞員的綠色帆布包。
至於劉慈鑫的信件,他珍藏了,沒準等劉慈鑫今後成科幻大佬,這封信還能展覽呢。
如果大劉覺得丟人,完全可以多少給點錢贖回嘛。
反正,這封信價值很大,值得珍藏。
這類信,還有不少,都被他鎖在保險柜里。
山西娘子關電廠。
劉慈鑫從傳達室拿到那封薄薄的回信時,手有點抖。
他沒想到司齊真的會回信,而且這麼快。
躲進宿舍,小心拆開。
信不長,但字字句句,他都反覆看了好幾遍。
尤其是看到「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研製特異性病毒或信息武器進行反擊」那幾句時,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圓!
對啊!
怎麼就沒想到呢!
光想著人類怎麼防禦。怎麼倒霉了,怎麼就沒想到反過來干它一炮?
這個點子,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原本有些混沌的構思。
他琢磨了好幾天,針對司齊提出的建議想好了怎麼修改,才鋪開稿紙,開始修改。
這次,主角有了更鮮明的性格和背景故事,情節增加了數次瀕臨失敗的危機和戰友的犧牲,而最終的高潮,正是人類科學家利用外星「病毒」的傳播特性,反向編譯出一種「病毒」,一舉幹掉了入侵的外星人!
改了一稿,不滿意,再改。
前前後後,折騰了小半個月,廢稿紙扔了一地,終於改出了一版自己覺得像點樣子的o
鼓起勇氣,他把新版《病毒》寄給了《科學文藝》。
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編輯們會不會認可這種「以毒攻毒」的狂想。
等待回信的日子格外煎熬。
直到有一天,來自《科學文藝》編輯部的信。
不是退稿信,而是一張採用通知單和幾句簡單的修改建議!
採用了!
真的採用了!
劉慈鑫拿著那張薄紙,在宿舍里原地轉了好幾個圈,恨不得喊兩嗓子。
更讓他激動到暈眩的,是六月份收到的《科學文藝》。
封面依舊樸素。
他顫抖著手翻到目錄,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加粗的標題:《墟城(中)》,作者:司齊。
再往下看,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病毒》,作者:劉慈鑫。
儘管一個在頭條,一個在末尾,但它們的的確確,印在了同一本雜誌上!
和偶像的作品,出現在同一本雜誌中!
榮幸!
真是太榮幸了!
那一整天,劉慈鑫都覺得自己腳下發飄。
下班後,他飯也顧不上吃,立刻又鋪開信紙,給司齊寫第二封信。
這次,信里的感激幾乎要溢出紙面。
他詳細說了自己如何根據司齊的建議修改,如何獲得靈感,以及看到《病毒》與《墟城》同刊發表時難以言喻的激動。
「————若無司老師之金玉良言,《病毒》絕無發表之可能。此番指點,於我而言,不啻於撥雲見日,受益匪淺。感激之情,無以言表,惟願日後能繼續向您請教學習————」
司齊看完劉慈鑫滿是感激的信,笑了笑,沒急著回。
他拉開抽屜,打開保險箱,把信仔細捋平,放在了之前那封,的上面。
關門,上鎖,放心!
時間轉眼進入七月。
這日,司齊和陶慧敏約了去煙霞三洞,便收拾了下,溜達著出了門。
兩人在西湖邊碰了頭,沿著蘇堤慢慢走。
陶慧敏穿了件淺綠色的連衣裙,襯得人比柳枝還清爽。
她剛排完一出新戲,正嘰嘰喳喳說著排練時的趣事,誰忘詞了,誰走位撞到一起了,笑聲像玉泉的水,叮叮咚咚的。
他們這邊賞著湖光山色,說著閒話,渾然不知《西湖》編輯部里,已經因為一封電報開了鍋。
電報是下午送來的。
騎著摩托車的郵遞員在門口喊:「《西湖》編輯部,司齊的電報!加急的!」
門口傳達室的同志接了,正尋思是給司齊送去宿舍,還是放辦公室,恰巧被出來倒茶
葉渣的徐培聽見了。
「司齊電報?還加急?」徐培心裡一咯噔,別是有啥急事吧?趕緊擦了把手,「孫師傅,給我吧。」
他接過電報,掃了一眼落款西安電影製片廠。
電影不都拍完了嗎?
還有啥事兒?
他一邊嘀咕,一邊抽出電報紙。
目光往上一掃,整個人瞬間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我————我的個親娘哎!!!」
他怪叫一聲,也顧不上倒茶葉渣了,攥著電報紙,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沖向主編辦公室,一路上差點撞翻兩個熱水瓶。
「主編!主編!出大事了!不不不,是天大的喜事!了不得的喜事!!」徐培「哐當」一聲撞開主編室的門,臉紅脖子粗,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了。
沈湖根被他嚇得一哆嗦,筆尖在稿紙上劃拉出一道長槓。「徐培!你鬼叫什麼呢!火燒眉毛了還是撿著金元寶了?」
「比金元寶還金貴!你看!你快看!」徐培把電報紙「啪」一下拍在沈湖根面前,手指頭戳著紙面,激動得直抖,「威尼斯!威尼斯國際電影節!咱們編輯部的《情書》!入圍了!邀請司齊去參加!去義大利!去威尼斯!」
沈湖根被他這一通吼弄得有點懵,皺著眉頭,慢騰騰地拿起電報紙,湊到眼前,嘴裡還念叨:「什麼尼斯,你慢點說,天還能塌了不成————」
他話沒說完,目光已經落在了電文上。
那些方塊字一個個跳進他眼裡:「司齊同志:
欣告。
我廠出品影片《情書》,已成功入圍第四十三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特邀您作為影片編劇及原著作者,隨團赴義大利威尼斯參加電影節相關活動。邀請函及具體行程安排已另行郵寄。望妥善準備。
西安電影製片廠。」
沈湖根看著,看著,嘴巴微微張開。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仿佛不認識那些字似的。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頭頂。
「嘶!這真————真入圍了?威尼斯電影節?咱們編輯部的《情書》?」沈湖根瞪著眼睛看向徐培,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徐培狠狠點頭,「西影廠發來的!還能有假?邀請司齊去呢!去義大利!去參加電影節!主編,咱們《西湖》編輯部,這次真的放大衛星了!司齊這小子,他要去威尼斯了!」
「好!好!好啊!」他臉上的皺紋一下子全都舒展開,像朵怒放的向日葵,「天大的喜事!這可是國際電影節!威尼斯!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攥著電報紙,「得趕緊告訴司齊!這小子,跑哪兒去了?!」
徐培也興奮得搓手:「他好像跟小陶出去逛了,說是去煙霞三洞————」
沈湖根笑罵了一句,「這傢伙,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還有心情約會?!為國爭光重要,還是約會重要?愣是分不清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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