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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服務大眾,還是服務精英?

  第133章 服務大眾,還是服務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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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小海聽到動靜抬起頭,看見司齊,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慌亂和窘迫,手忙腳亂地把雜誌合上,放到旁邊的小柜子上。

  「你還好吧?」司齊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鄭小海眼眶「唰」一下就紅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憋住,但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滾了下來,「我————我很好。」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背胡亂抹掉眼淚,然後指了指那本《燕京文學》,「寫的真好。我看了,看了好幾遍。以前我從來不看這些,也看不進去,覺得沒勁。這次我真的看進去了,寫得————實在太好了。」

  這麼真白又真誠的誇獎,把司齊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他只好笑了笑,乾巴巴回了句:「恭喜你。」

  鄭小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司齊的意思,恭喜他能「看進去了」。

  「謝謝你————能來看我。也謝謝你的《情書》。」他頓了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要不是因為它,我不會————躺在這裡,也不會經歷一次生死,也不會這麼安靜的一遍遍看它。裡面寫的那些————關於失去,關於記憶,關於生死的事情————我以前從來沒想過。」

  司齊:「————」

  他感覺後背有點冒汗。

  被一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男青年,說謝謝你的「情書」;這感覺————太奇怪了!

  他沒有給男孩子寫情書的習慣啊!

  旁邊的鄭知遠也聽得一臉尷尬,趕緊打斷:「傻小子,胡說八道什麼呢!好好養你的傷!」

  司齊又跟鄭小海簡單聊了幾句,主要是叮囑他好好休息,便起身告辭了。

  鄭知遠本打算送他回去,被司齊婉拒了。

  最後只送他到了樓梯口,到了樓梯口,他又連聲道歉。

  司齊擺擺手,獨自離開了。

  他離開後,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鄭小海望著天花板,忽然開口,「爸。」

  「嗯?」正在給他倒水的鄭知遠回過頭。

  「我錯了。以前————是我不懂事,老惹你生氣。」鄭小海轉過頭,看著他爸,「我想好了,等我好了,就回學校去找個補習班,復讀一年。我想————再試試考大學。你————支持我嗎?」

  鄭知遠手中溫水瓶沒有拿穩,水灑出來一些。

  他鼻子一酸,差點老淚縱橫。


  「支持!你肯學,爸砸鍋賣鐵也支持你!」

  「謝謝爸。」

  「傻孩子,跟爸說這些幹嘛————」

  司齊走出醫院大樓,外面陽光正好。

  他抬頭望了望燕京高遠湛藍的天空,長長舒了口氣。

  小說里的台詞莫名浮現在腦海里,他低聲道:「你好嗎?我很好。」

  《情書》在那層唯美,含蓄的愛情面紗之下,探討了生者如何面對死亡、如何與失去和解的命題。

  謝麗玲看到了愛情。

  鄭小海看到了生死。

  醫院離京豐飯店不近,司齊卻沒坐車,就這麼慢慢往回走。下午的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這一路,他想了很多。

  他想,自己的小說,能發表在《燕京文學》這樣的「大刊」上,能被同行前輩看到、

  討論,這很重要,是認可。

  可今天在走廊,那個因為失戀而哭泣,從他寫的故事裡找到答案和力量的謝麗玲;在醫院病房,那個因為一篇「撿來」的小說而頭破血流、卻也因此幡然醒悟、決定重走正路的青年————似乎是另一種更直接,更熱辣滾燙的認可。

  業內人士的認可和讀者的認可,哪一個更重要?

  研討會上,那些探討敘事迷宮、語言實驗、深刻隱喻的同行們。他們的作品,影響的是文學圈,描述的是未來可能的文學走向。

  而《情書》這樣的故事,或許沒那麼「先鋒」,沒那麼「深刻」,但它似乎能鑽進更普通的人的心裡,在他們某個難過、迷茫的時刻,沒準就會,記起那句,「你好嗎?我很好」,從而給予他們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影響大眾的作品和影響精英的作品,哪一種具有更廣泛的影響力?

  我到底在從事怎樣的事業?

  他問自己。

  回到京豐飯店,司齊感覺像來到了熱鬧的集市。

  剛進走廊,就被眼尖的余樺逮住了:「喲!咱們的在逃犯」回來啦?怎麼樣,局子裡的伙食還行不?」

  這一嗓子,把蹲在走廊兩邊,房間裡聊天、看報紙、打撲克的一幫人都吸引了過來。

  「快說說,到底咋回事?」

  「你小子可真行啊,都跟便衣上演全武行了!」

  「聽說為了你的稿子,都鬧出人命了?」

  七嘴八舌,個個眼睛裡閃爍著聽八卦的光。

  司齊被他們圍在中間,哭笑不得,只好把這一天的離奇經歷,從稿子被偷,到鄭小海冒名投稿,再到小偷汪躍俊板磚拍人,最後自己被「請」進局子,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好傢夥!」李航育一拍大腿,「你這經歷,比《故事會》里的還曲折!」

  「一部手稿,引出盜竊、冒名、傷害三樁案子,還順帶拯救了一個迷途青年,」莫言砸吧著嘴,慢悠悠地總結,「你這《情書》,威力不小啊!」

  余樺聽得眼睛發亮,搓著手,「絕了!這事兒絕了!司齊,素材借我用用,我琢磨琢磨,改一改,寫個中篇,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手稿丟失引發的血案》!怎麼樣,帶勁不?」

  司齊能說什麼?

  只能笑著點頭:「行啊,你隨便寫,也別給什麼改編費了,寫完給我瞅一眼就成,我擔心你在小說里極力醜化我!」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這樁奇聞很快也在與會的老前輩們中間傳開了。

  巴金的秘書晚飯後特意來找司齊,詳細問了情況,回去轉述給巴老聽。

  巴老聽完,久久沒說話,手裡摩挲著那本刊登著《情書》的《燕京文學》。

  窗外的光影在他清瘤的臉上緩緩移動。

  秘書輕聲問:「巴老,你怎麼了?」

  巴老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極為複雜的神情,有感慨,有欣慰。

  他想起在上海時,女婿祝紅生曾問他,為何如此看重司齊,還要做他加入作協的推薦人。

  當時,他半是期許半是玩笑地回答:「這小子,或許————能成為影響世界的作家。」

  祝紅生只當是老岳父的偏愛和勉勵之語。

  影響世界?

  談何容易。

  但此刻,聽著這樁因一篇小說而起的、充滿荒誕與溫情的連鎖事件,巴老心底那份直覺變得無比清晰。

  文字的力量,不止在於精巧的結構或深邃的思想,更在於它能如此具體而生動地闖入尋常生活,激起漣漪,甚至改變某些生命的軌跡。

  研討會剩下的幾天,司齊儼然成了「名人」,走到哪兒都有人對他行注目禮。

  這位神人的傳奇實在太牛逼了,至今無人超越。

  司齊倒也坦然,該聽講座聽講座,該聊天聊天。

  會議結束後,他沒急著回杭州,他去了一趟《紅樓夢》劇組。

  拜訪了王力平老師。

  王力平給他塞了一袋子書籍,讓他回去好好看呢,並鼓勵他在音樂的道路上努力鑽研0

  離開劇組,坐上南下的火車,哐當哐當,載著滿身風塵和一堆奇奇怪怪的經歷,司齊終於踏上了歸途。


  回到杭州,熟悉的潮潤空氣撲面而來。

  日子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原有的軌道,平淡而美好。

  白天,他審閱著堆積如山的投稿。

  稿件質量還是參差不齊,大部分乏善可陳,偶爾能發現一兩個亮點,就像沙裡淘金。

  傍晚時分,他和陶惠敏兩人並肩,沿著熟悉的路線慢慢走。

  西湖邊總是人多,他們便挑些安靜的巷子。

  說些瑣碎的話,單位的新鮮事,或者什麼都不說,只是聽著彼此的腳步聲。

  不知不覺進入了八月。

  八月的杭州,熱浪還沒完全褪去,空氣里黏糊糊的。

  梧桐葉子綠得發黑,知了在樹上扯著嗓子喊,一聲比一聲高。

  八月三十一號,司齊起了個大早。

  他今天有任務——去汽車站接堂妹司若瑤。

  二叔司向東前幾天寄了信來,信里字跡都透著喜氣。

  一是若瑤丫頭爭氣,真考上了浙江大學,成了家裡第一個正牌大學生。

  二嘛,是他自己,在海鹽文化館埋頭幹了這麼些年,成績終於被省里看到了,一紙調令,要調他到杭州文化館。

  二嬸廖玉梅,也要調到市教育局工作。

  一家子都要搬來杭州了。

  只是這調令前幾天才下來,他們還要在原單位做好交接工作,還要搬家,估計會晚一點過來。

  信末,二叔鄭重其事地委託:小齊,若瑤頭一回來省城,人生地不熟,你當哥的,務必去車站接一接,安頓好。

  司齊捏著信紙,心裡也高興。

  二叔調上來是好事,一家人總算能在省城團聚了。

  至於司若瑤那丫頭,沒想到真的那麼爭氣,一下子成大學生了,還是浙江大學!

  天哪,那可是浙江大學!

  司齊上輩子,這輩子都不可能進的大學!

  長途汽車站永遠是亂糟糟、鬧哄哄的。

  大喇叭里女聲播報著車次,帶著雜音。

  提著大包小包的人流湧進湧出,空氣里混合著汗味、汽油味和灰塵的味道。

  司齊在出站口等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一個穿著碎花襯衫、藍色長褲,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姑娘,拎著個巨大的旅行袋,有些怯生生地東張西望。

  正是司若瑤。

  「若瑤!這邊!」司齊揮揮手。


  「哥!」司若瑤眼睛一亮,臉上綻開笑容,趕緊拎著沉重的旅行袋擠過來。

  袋子看著就沉,她細瘦的胳膊繃得緊緊的。

  司齊接過旅行袋,嚯,真不輕。

  司若瑤抹了把額頭的汗,好奇地打量著周圍,「杭州真大,人真多。」

  「走吧,先送你去學校報到,安頓下來再說。」

  坐公交,又走了一段。

  到了浙大,校園裡更是熱鬧。

  智泉路上不少扛著行李、臉上帶著憧憬的新生,還有忙著接待的師兄師姐。

  報到點排著長隊。

  好不容易排到,負責登記的是個二十五六的男老師,穿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低頭在一個大本子上寫字。

  他抬頭看了眼錄取通知書,又看看司若瑤,語氣和善:「司若瑤,歡迎歡迎。」

  他低頭登記信息,司齊遞上戶口遷移證明。那老師接過,看了一眼名字,又抬頭仔細看了眼司齊,臉上露出點疑惑:「你是司齊?」

  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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