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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兩個月後,第一次嘗試同修

  兩個月後。

  中京的春天來得比東海晚,到四月末的時候,風裡才終於帶上一絲暖意。

  內閣官邸門樓前的銀杏樹已經抽出新芽,嫩綠色的葉片在夕陽下泛著透明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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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文清站在首席辦公室門外的石柱旁,大簷帽的帽簷在他臉上投下一道淺淺的陰影。

  他已經完全適應保衛團的節奏,這個月他和姜晚輪到晚班,從凌晨一直值守到早上八點。

  晚班沒什麼事情,但依舊要在崗上,不能離開,不能鬆懈,不能做任何與執勤無關的事情。藍穎蹲在石柱基座上,她同樣習慣了這份差事,不再像第一天那樣好奇地打量每一個過往的行人。朧月趴在姜晚腳邊,耳朵偶爾轉動一下,捕捉著周圍的聲響。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早上七點,來往的人忽然多起來,不是訪客,是官邸工作人員陸續到來,一波接一波,有時候三五成群,有時候獨自一人。

  楊文清的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掃過,符文板上的數據在掌心快速跳動。

  沒有陌生人能從他面前混進去,當然,這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因為沒有人會蠢到硬闖內閣官邸,更沒有人能在不驚動監測法陣的情況下靠近這裡。

  楊文清和姜晚站在這裡,更多的是象徵意義。

  八點轉眼就到來,兩個身影從銀杏樹的陰影中走出來,是悟蒼一脈的那兩位太衍修士。

  高個子的叫殷破,矮一些的叫元立,在悟蒼一脈的年輕一輩中算得上是佼佼者。

  交接完成後,藍穎從石柱基座上醒來,撲棱著翅膀飛起來落在楊文清肩頭,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朧月從地上站起來,跟在姜晚腳邊。

  兩人穿過月亮門,經過重重安檢,走出門樓,沿著專用通道,回到386號休息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姜晚和楊文清都以最快的速度換了一身寬鬆的衣服,換好衣服後姜晚撤掉房間中間的屏障,說道:「文清,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試著修行一下?」

  楊文清一怔,隨即就反應過來。

  他們搭檔了兩個月,每天一起站崗,一起下班,兩個月的朝夕相處和默契磨合,誰都沒有先提修行的事他盯著姜晚,姑娘此刻靠在窗台上,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好。」

  楊文清輕聲回應。

  姜晚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去我那邊吧。」

  楊文清提議。

  姜晚問道:「你是不是住在潛局府上?」


  「我還沒去過大領導的府邸呢,正好去看看。」

  姜晚說話間彎腰拍了拍趴在地上的朧月:「小月,走了。」

  朧月從地上站起來,跟在姜晚腳邊,她的尾巴豎得高高的,尖端微微捲曲,看起來心情不錯。兩人走出休息室,沿著走廊往外走。

  走出保衛團大樓的時候,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春天的暖意和遠處不知名的花香。

  廣場上零星有幾撥人,都是剛下班的保衛團成員,三三兩兩的朝公共泊位的方向走去。

  「文清!」

  一個聲音從左側傳來。

  楊文清轉頭,看見朱謙正從大樓的側門走出來,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朱哥。」楊文清點頭招呼。

  「喲,又一起下班?你們真的算得上形影不離。」

  「我們本來就是一個班的。」姜晚語氣平淡,並沒有不好意思。

  朱謙笑了笑,目光落在楊文清身上,說道:「文清,周末有空沒?我那邊弄了幾瓶好酒,叫上老鄧他們一起坐坐?」

  「應該有空。」楊文清說。

  「行,到時候我通知你。」

  朱謙說完,朝姜晚點了點頭,便快步朝著公共泊位走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

  沒走幾步又遇到鄧亦,他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從廣場另一側走過來,看見楊文清和姜晚時他停下腳步,問道:「你們是準備回家,還是準備去什麼地方逛一逛?」

  「你呢?」姜晚反問。

  「去藏書館待一會兒。」

  楊文清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書,封面上的字是古字,他不認識。

  鄧亦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你對古籍感興趣?」

  「不太懂。」楊文清如實說。

  「有機會可以一起看看。」鄧亦說,「藏書館那邊有不少好東西,有些是孤本,別的地方看不到。」「好。」

  「那我先過去。」

  鄧亦朝兩人微微欠身,然後轉身朝公共泊位的方向走去。

  楊文清和姜晚繼續往前走,廣場盡頭是公共泊位,一排排飛梭整齊地停著。

  小王已經等在泊位邊緣,看見楊文清和姜晚過來,快步迎上來拉開飛梭的艙門。

  「楊督查,姜督查。」

  楊文清側身讓姜晚和小月先上,然後才是自己彎腰鑽進飛梭,藍穎從他肩頭飛起來,落在姜晚旁邊的座位上,歪著腦袋看她,姜晚伸手,用指尖輕輕摸了摸藍穎的羽毛。


  就在這時泊位另一側傳來一陣腳步聲,楊文清和姜晚同時抬頭。

  是一行三人,打頭的那人身量中等,穿著制服,高級警務督查銜,他的五官算不上英俊,但輪廓很深,眉骨高聳,眼窩微微凹陷。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同樣是保衛團的裝束,一左一右,落後他半步,姿態恭敬但不卑微。

  是景行。

  碧波府年輕一輩中最耀眼的弟子之一。

  楊文清早就見過他,他在保衛團可是個名人,因為團里築基期的大比,他連續六年蟬聯第一名。更難得的是,景行在保衛團的人緣極好,沒有世家子弟的傲氣,對誰都很客氣。

  兩人的目光在泊位邊緣相遇。

  只是一瞬。

  沒有交鋒,甚至沒有刻意的迴避,就像兩條平行線在某個點擦肩而過,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存在,但誰都不會主動偏離自己的軌道。

  楊文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景行沒有停下腳步,他從旁邊走過,步伐不急不緩,身後的兩個人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甚至沒有多看楊文清一眼。

  等到景行一行人的腳步聲遠去,姜晚才收回目光,看向楊文清說道:「你跟他不對付,那你就得主動出手,要是等他找到機會你會非常被動,不過要對付他非常不容易。」

  楊文清笑了笑回應道:「我沒想過要對付他,我們沒有衝突的必要。」

  姜晚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艙門隨即關閉,飛梭引擎輕輕一震後激活,貼著地面朝著廣場外快速行駛,大約二十分鐘後,飛梭降落在潛信府邸門前的專用泊位上。

  艙門滑開,楊文清先走出來,藍穎從他肩頭飛起,在晨光中盤旋一圈,然後落在他肩頭。

  姜晚跟著走下來,朧月跟在她腳邊,她站在泊位邊緣,抬頭打量著這座府邸,小聲說道:「比我想像的要小一些。」

  楊文清笑了笑,引著她朝大門走去。

  進入大門後姜晚問道:「府里有長輩嗎?有的話,去拜訪一下吧。」

  「師叔公應該在局裡沒有回來,師兄大概率已經上班,有一位師叔還在,這邊來。」

  「好!」

  楊文清先帶姜晚見了魏應,閒聊半盞茶的功夫後,才帶著她回到自己的小院。

  姜晚環視小院一圈,說道:「能在中京城裡有這麼一個獨立的小院,真好啊。」

  楊文清也沒有急著帶人去靜室,而是先在小院的石桌上沏茶招呼客人,不多時就是茶香四溢。姜晚端著茶杯,問道:「你在東海最後經手的案子是你自己想做,還是上面讓你做的?」


  楊文清抬眼看了她一下:「有區別嗎?」

  「自己想做的做完會有結論,上面讓做的做完只有報告。」

  「開始時是上面讓做的,做到一半變成自己想做的。」

  姜晚點頭,沒有追問細節,然後又說道:「我調來中京之前,手裡也有一個案子,查了兩年,查到最後,發現線頭在我直屬上司的辦公室里。」

  「你怎麼處理的?」

  「把報告寫完交給了他,然後申請調職。」

  「他還在?」

  「還在!」

  兩人一陣沉默,然後姜晚忽然問道:「你信因果嗎?」

  楊文清反問道:「你是指天道循環的因果,還是人事糾葛的因果?」

  「都有。」

  「天道循環的因果我信,人事糾葛的因果,不信。」

  姜晚看了他一眼,問道:「為什麼?」

  「天道循環,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規律可循,人事糾葛,種瓜可能得草,種豆可能得刺,全看中間有多少人伸手。」

  姜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這是在說你的案子,還是在說我的案子?」

  楊文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在地方上當局長的時候,最頭疼的是什麼?」「預算,每年報預算上面砍一半,年底花不完,明年再砍一半,不花不行,花了又說你浪費。」楊文清笑道:「我倒是沒有遇到你的問題,我在任時經費很充足。」

  「哈哈,羨慕你。」姜晚笑了笑,轉移話題道:「你對「入境』怎麼看?」

  「能怎麼看?」

  「我是說你覺得入境的成功率是什麼?」

  「修為的基礎。」

  姜晚又是笑了笑,隨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藍穎蹲在石桌上,寶藍色的眼眸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朧月趴在地上,耳朵豎著。

  安靜良久後姜晚又問道:「你讀過《聖人》嗎?」

  楊文清一怔,他還真讀過,這本書與楊文清前世的《莊子》幾乎一樣,於是點頭回應道:「讀過。」「「吾喪我』那一段,你怎麼理解?」

  楊文清想了想:「「喪我』不是「無我』,是把那個「我』放下,但不是把「我』扔掉。」姜晚點了點頭:「我父親也是這麼說的,他讀了一輩子的聖人之言,他還說修太陰秘法的人,不讀聖人之言修不到入境,你呢?你們玉清一脈讀什麼?」

  「什麼都讀。」楊文清說,「師叔公說,讀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讀完之後在想什麼。」


  「那你在想什麼?」

  「我會想很多問題,比如人生在世的追求,有時候修行到一半的時候,我會忽然覺得很沒意思。」姜晚疑惑地看著他。

  楊文清非常嚴肅的與她對視,說道:「你不要想在我這裡得到你的答案,我現在給不了你答案。」姜晚點頭,沒有追問,隨後問道:「今天的修行還要繼續嗎?」

  楊文清站起身:「當然。」

  藍穎從朧月背上醒過來,迷迷糊糊地飛起來,落在楊文清肩頭,朧月也從地上站起來。

  楊文清引著姜晚走進正屋,推開左側靜室的門,然後伸出手一點,在原來的蒲團旁邊又放下一個蒲團。楊文清在左邊的蒲團上盤膝坐下,藍穎從他肩頭滑下來,落在靜室角落的軟墊上,好奇的看著他們。「坐!」

  姜晚大方的上前,在楊文清對面盤腿坐下,朧月則在她身側趴下。

  兩人面對面坐著,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

  姜晚看著楊文清,楊文清也看著她。

  片刻後,姜晚先開口:「太陰和玉清一起修行的法門你學過嗎?」

  楊文清聞言詫異的說道:「還要有專門的法門嗎?我以為就是兩個人一起修行,相互平衡各自的力姜晚輕笑一聲,拿出一枚玉簡放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

  「這裡面記載的是「陰陽合濟』的法門,不是具體的功法,是一套心法,簡單來說,就是以我的太陰真元為引,以你的五陽真元為基,兩種真元在兩人體內形成一個循環,彼此滋養,彼此補益。」「修行的時候,我們需要掌心相對,讓真元在兩人體內自然流轉,然後意識也需要交融,這一點剛開始可能有些困難,但我們可以讓藍穎和小月幫忙,以她們兩人的靈海為媒介就簡單得多。」

  楊文清點頭認可,他這裡說的意識交融是指神識交融,是雙修的基礎,等雙方修出神魂時,以神魂交融就是進一步的修行,這一步要確認道侶關係才會有,而第三步的元神交融,他大概率與姜晚不可能。因為元神要第三境才能修成,而姜晚第二境圓滿就會陷入沉睡。

  但現在考慮數百年,甚至一千年以後的事情有些遙遠,他在姜晚的注視下,探查過玉簡沒什麼問題後,神識當即探入其中,心法的具體內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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