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飛劍鍛造,正式報導
夜色已深,崇文坊外的街道卻正是熱鬧的時候。
楊文清從杜衡府邸出來,沿著來時的青石板小巷往外走,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發亮,小腦袋轉來轉去,像是在聽什麼。
走出巷口的那一刻,喧囂聲撲面而來。
崇文坊往東,是中京內城有名的娛樂區域,街道兩側的酒樓、茶肆、戲園子、說書場鱗次櫛比,門楣上掛著的燈籠連成一片,紅的黃的橙的,將整條長街照得亮如白晝。
街上行人如織,多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年輕男女。
街道兩側每隔數十步就有一根符文燈柱,燈柱之間有警備在巡邏,藍色的制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藍穎在靈海里說:「清清,這裡好熱鬧,去試試那邊的烤肉。」
「好!」
楊文清走過去,買了一串烤羊肉遞給藍穎,引得附近不少年輕男女注目,但看到他身邊跟著的小王,又都匆匆離開。
在中京這個地方出來逛街都能配一個警備的少爺,他們無論如何都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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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逛半個小時後,楊文清朝公共泊位走去,小王快走兩步打開飛梭的艙門。
回到師叔公府邸的時候已經很晚,孫辰還沒有回來,詢問周隊長得知他還在外面應酬,而師叔公則在總局,一般沒什麼事情他不會回來。
楊文清獨自穿過前院,沿著迴廊往自己的小跨院走去。
小院裡一片安靜,楊文清走進正屋,在書案前坐下,從儲物袋裡取出為飛劍設計的符文線路。藍穎從他肩頭飛下來,落在窗台上,安靜地陪著他。
楊文清想了想,又繼續在符文版上畫了擦,擦了畫,反反覆覆。
時間在塗改中悄然流逝,轉眼就是深夜,楊文清看著符文板線路圖,覺得還有改進的空間,但不是今天能解決的問題。
他將符文板放在一旁,從儲物袋裡取出幾塊普通的鐵精,在腦海中勾勒飛劍的雛形,隨後鐵精在掌心發熱,隨著他的神識引導開始改變形態。
片刻後,一柄一尺來長的短劍雛形出現在他掌心,楊文清看著掌心的鐵胚,搖了搖頭,又重新拿起一塊鐵精塑造…
第五塊鐵精成形的時候,楊文清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劍身約莫一尺半,通體暗灰,線條簡潔流暢,劍脊微微隆起,劍刃薄而鋒利。
他將這柄鐵胚放在符文板旁邊,開始嘗試刻畫符文線路,第一次刻到第三個節點的時候,鐵胚「哢」的一聲裂了。
楊文清嘆了口氣,將碎裂的鐵胚放在一邊,重新拿起一塊鐵精,這一次刻到第五個節點的時候鐵胚又裂了。
楊文清盯著碎裂的鐵胚看了幾秒,耐心的拿起另一塊鐵精。
隨著時間的推移,桌上的鐵胚碎片越來越多,楊文清的臉上看不出急躁,每一次失敗後他都會停下來想一想,然後在符文板上修改線路圖的某個細節,再拿起新的鐵精繼續嘗試。
到第十一次嘗試的時候,他終於完成一整套符文線路的刻畫,鐵胚完整地躺在桌上,表面布滿細密的符文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靈光。
他拿起鐵胚,將一縷極細的五陽真元注入其中,符文線路一條接一條地亮起來,青、赤、黃、白、黑五色輪轉,在劍身上形成一圈一圈的光暈。
然後,「噗」的一聲光暈散了。
楊文清皺眉思考半響後,又在符文板上修改幾處節點,重新拿起一塊鐵精。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煉製,因為已經到了修行的時間,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將手中的鐵精放下,把符文板和那些失敗的鐵胚碎片收進儲物袋,帶著藍穎進入靜室。
入定之後他自然是先修行「靈視術』,今晚的進步不是很大。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楊文清準時從入定中醒來。
藍穎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太久,早早就已經醒來,看見楊文清睜開眼,身邊一道五色流光閃過,然後落在楊文清的肩膀上,在靈海里問道:「今天我們要幹什麼。」
「暫時沒什麼事情。」
楊文清回答著,帶著她走出靜室,然後走向演武場。
演武場裡空無一人,他走進場中央,體內五陽真元從三處氣海中湧出,沿著經脈上行,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團幽藍色的光芒,一瞬間後光芒變成一片流動的水幕。
水幕越來越厚,越來越密,在他身周形成一個直徑約莫兩丈的球形水罩,水罩內部,水壓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擠壓著水罩內的每一寸空間。
楊文清站在水罩中央,感受著那股壓力,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既然水劍沒有攻擊力,為什麼要執著於它的形態?他要的不是劍,是水的勢。
想到此處的楊文清散去身周的水罩,就這麼盤腿坐下,在腦海里重新勾勒《天水訣》的秘法框架。一刻鐘後,他睜開眼,右手掐訣,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團幽藍色的光球,光球內部水靈之氣在快速旋轉,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
然後,
漩渦炸開,四角的符文柱同時亮起,將衝擊波擋在演武場範圍內。
楊文清衣袍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清清,你沒事吧?」
「沒事。」
楊文清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有殘餘的靈光在跳動。
剛才那一下,他將水靈之氣壓縮到一個極小的空間裡,試圖去觀測「勢』,卻什麼都看不到。楊文清又試一次,依舊是失敗。
然後再次嘗試,這一次他不再追求極致的壓縮,而是讓水靈之氣自然擴散,形成一個巨大的水幕,水幕的邊緣很薄,內部的壓力卻很大。
半晌後,他驅散了這片水幕。
他又開始思考…
水是柔,是順,是無孔不入,是隨物賦形。
但更重要的是「勢』。
高處的水往低處流,那是地勢;湍急的水衝擊岩石,那是流速之勢;深海的水壓向海底,那是重量之勢。
隨後他睜開眼,右手結印發訣,運轉體內的五陽之氣驅動水靈之氣自然匯聚,然後就看見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盪開。
漣漪所過之處,空氣變得粘稠。
但也只能是這樣。
他皺了皺眉,加大真元的輸出。
漣漪形成一層一層的無形浪潮,浪潮向前推進,很快就形成加壓的水壓。
但依舊不夠。
他深吸一口氣,三處氣海同時沸騰。
五陽真元不計代價地湧出,金丹世界在靈海深處瘋狂運轉,將天地間的五陽之氣轉化為真元,填補氣海的消耗。
壓力在攀升。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場邊的碎石開始跳動,加固法陣的符文柱發出低沉的嗡鳴,柱身上的符文一條接一條地亮起來。四十米,五十米。
壓力攀升到這裡,楊文清感覺到自己的靈脈開始承受負荷,金丹世界轉化真元的速度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三處氣海的儲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他咬著牙,繼續加力。
六十米。
然後,楊文清感覺到自己的靈脈傳來一陣刺痛,這已經是極限,他當即收回真元,瀰漫在演武場內的水壓如退潮般散去,空氣重新變得清爽。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藍穎在靈海里急切地問:「清清,你沒事吧?」
「沒事。」
「剛才是成功了嗎?」
「沒有,但方向是正確的,前人用水劍製造水勢,看來是有一定的道理,是我有些想當然了。」這時,演武場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孫辰走過來,招呼道:「師弟,這麼早?又在練習水系法術?」楊文清點頭,將剛才的嘗試說了一遍,法術修行就是要多交流。
孫辰聽完,想了想說道:「你想把水的「勢』單獨抽出來用,這個想法不錯,但路子可能走偏了。」「怎麼說?」
「水的勢本質上是壓力。」孫辰用手指畫了一條線,「你要製造勢,就得有高低,你把水劍散成水幕,等於把水從高處鋪到低處,勢就散了,你把水珠壓縮到極致,等於把水困在一個小坑裡,勢就沒了。」楊文清若有所思。
師兄弟兩人又交流了一會,並切磋了兩次,孫辰便帶著赤影離開,他畢競還是要上班的。
楊文清在演武場又待了一會,將剛才的感悟在心中反覆咀嚼幾遍後也走出演武場,穿過月亮門沿著巷道往西院走去。
魏應的院門還是敞開著,老人依舊坐在屋簷下的躺椅上,膝蓋上蓋著那條薄毯,手裡捧著昨天那本書。他看見楊文清進來,放下書,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師叔。」楊文清在石凳上坐下。
魏應將書放在扶手上,上下打量了楊文清一眼,說道:「看你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好多了。」楊文清笑了笑。
隨後兩人聊了幾句閒話,楊文清就回到自己的小跨院,在石凳上坐下,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本《坐忘論》,翻開昨天讀到的地方。
「坐忘者,內不覺其一身,外不知其宇宙,與道冥一,萬慮皆遺…」
到中午時分,楊文清和藍穎簡單用過僕人準備的午餐,下午繼續完善他飛劍的符文線路圖。在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終於確定最終方案,又實驗數次,覺得沒什麼問題後,便在金丹世界模擬構建它。
反覆實驗數十次,確認沒什麼問題,楊文清決定趁熱打鐵,用一晚上的時間來重新鍛造自己的飛劍。他整好心緒後從袖中取出青峰短劍,又從儲物袋裡取出赤焰金晶和銀鱗,腦海里將等下要做的事情先過了一遍。
藍穎蹲在石桌上,用寶藍色的眼眸安靜地看著他。
確認無誤後,楊文清睜開眼,右手探出將青峰短劍托在掌心,先清理掉劍身上印刻的符文,有這些符文在,他現在掌控的高溫,還無法鍛造這把飛劍。
隨後,一縷五陽真元從氣海湧出,沿著經脈上行,從掌心滲入劍身,真元中赤色光芒大盛,劍身軟化的那一刻,他左手拿起赤焰金晶,五陽真元從左手滲入礦石,火行之力在礦石內部均勻擴散,使得赤焰金晶熔化,化作一團暗金色的熔液。
隨後他將熔液引向青峰短劍。
暗金色的熔液觸碰到劍身的瞬間,他的神識引導著每一滴熔液均勻分布在劍身內部,劍身的顏色隨即發生變化,從青灰變成深灰,從深灰變成暗金,最後穩定成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暗金色。
楊文清沒有停頓,他扔掉赤焰金晶的殘渣,又拿起銀鱗,以同樣的方法將其熔化成銀白色的液體,然後引向劍刃。
劍刃很快變成了銀白色,劍脊依舊是暗金色,一金一銀,一剛一柔,在劍身上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這時,楊文清收回手,讓青峰短劍懸浮在身前,接下來是符文線路的對接。
就看他指尖凝聚出一縷極細的五陽真元,第一筆落在劍柄處,沿著原有線路的走向向外延伸。第二個節點,在劍身中段偏下的位置成形。
第三個節點…
第十一個節點…
最後一筆落下,符文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劍身上的符文線路一條接一條地亮起來,青、赤、黃、白、黑五色從劍柄處湧出。
所過之處,暗金色的劍脊和銀白色的劍刃同時被點亮,原有的靈光和新生的靈光交織在一起。楊文清沒有急著收手,他將一縷神識探入劍身,順著符文線路遊走,確認沒什麼問題後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而此刻,天光已然大亮,和他想像的一樣,煉製飛劍用了他整整一個晚上。
他驅動青峰劍在身前懸浮,在藍穎的注視下,飛劍在身邊來回飛舞,金火光芒在劍身上凝聚,使得院子的溫度急速升高。
「真不錯!」
楊文清說話間,飛劍劍身的金火光芒迅速退卻,然後被他收入袖中。
穩定好情緒後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八點多,孫辰肯定已經去上班,他先去魏應的小院拜見長輩。然後徑直去演武場。
一個上午的時間,他都待在演武場,熟悉新煉製的飛劍。
中午用過飯,下午繼續。
直到傍晚時分,他才收劍回到自己的小院,孫辰依舊沒有回來,他每天晚上幾乎都有應酬。他先給自己泡了一壺茶,飲茶靜心後,他帶著藍穎到靜室入定修行。
一夜無事。
第二天早上六點,楊文清準時睜開眼。
今天早上他沒有去演武場,而是一早就換上警務督查的常服,靜靜等待著報導的時間到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