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當選第四席,調入總局
半年後。
省廳行動處一處獨立的訓練場邊緣。
楊文清坐在休息區盤腿打坐,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羽毛在秋風中微微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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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從遠處的山崗上吹過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清涼和乾燥。
楊文清的心神沉在靈海深處,五陽真元在經脈中流轉,一個大周天接一個大周天循環往復。不知過了多久,他周身的五色光芒漸漸收斂,最終完全消散。
然後他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伸手撫了撫藍穎的羽毛,然後站起身,走下休息區的台階,朝訓練場中央走去。
藍穎從他肩頭飛起來,在空中盤旋一圈,落在那排黑色巨石旁邊的一根木樁上,寶藍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他。
楊文清在場地中央站定,隨後心神沉入氣海。
下一刻,他三處氣海同時沸騰,五陽真元從丹田中狂涌而出,順著經脈奔涌流轉,然後他雙手掐訣,法訣在指尖快速變化,每一次變化都伴隨著一縷五色光芒從指間溢出,在他身前匯聚。
他正在練習《天水訣》,經過半年多的反覆練習,如今已經基本掌握。
隨著法訣的形成,他五指張開,一縷深藍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那光芒澄澈如深海,心念一動之間,一柄三尺長的水劍瞬間出現,然後是第二柄、四柄、八柄、十六柄·……
十息之後,楊文清身周已經懸浮著上百柄水劍,每一柄都三尺來長,然後楊文清頭頂三尺處凝聚成一個虛幻的輪廓。
是他的神魂,神魂施展法術會更節約真元,也更好操控法術。
神魂出現時他心念再動,上百柄水劍同時激射而出。
「嗤嗤嗤嗤嗤」
密集的破空聲連成一片,打在前方一排黑色巨石上。
石面上頓時出現密密麻麻的劍痕,大的小的深的淺的,有些劍痕還在往外滲水。
深度比他預想的要淺一些,他看了眼藍穎,輕聲評價道:「水系法術,果然輔助作用大過攻擊。」這水劍的攻擊效果雖然不咋地,但卻能纏住人,比如剛才漫天的水劍攻擊,最強大的是它帶來的水壓,能夠直接壓制對方的氣海以及神識。
而且現在楊文清體內五陽真元的上限只結成六成,要是能修到圓滿施展這一招,形成的氣壓周邊估計連同階對手都只能閃避,否則就會被硬控數秒。
「水才是最強大的,因為它可以控制低溫,低溫是最可怕的狀態!」
藍穎也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這段話,在靈海里與楊文清交流。
楊文清沒有否認,但要製造低溫必須修行水系玄門正法,而且還要修到高深處才行。
這時他似有所感,從儲物袋取出一枚玉簡,這是他與沈師兄通訊用的玉簡,沈師兄此刻發來了一則消息,神識探入其中,只有一句話:「安全屋和航線已無用,可處理。」
他看完後玉簡在他手裡無聲無息地碎裂,化作一捧細密的粉末,從指間簌簌落下,被秋風捲走。「楊忠。」
「家主。」
楊文清從儲物袋裡取出紙和筆,記錄下航道和安全屋的信息,吩咐道:「將這些安全屋和航道的信息全部清理掉。」
「是,家主。」
楊忠行禮後快步離開,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而楊文清卻在考慮上面的這次談判到底談得怎麼樣。
他不想打仗,他是玄岳一脈的真傳,他可以依靠自身宗門慢慢晉升,只要修為跟得上,能修到第三境最差也是一省城防廳廳長。
可問題是,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這不是他的猜測,是他在過去半年裡親眼看到的。
處里的例行會議上,每次討論到邊境局勢,總會有人跳出來說「該打」。
萬玄內部的發展已經到瓶頸,但修士的數量依舊在不斷增加,各家族各宗門為爭奪有限的資源明爭暗鬥,矛盾越積越深。
當內部矛盾無法調和的時候,對外戰爭就成了最直接的出口。
打贏了,可以掠奪外部的資源來填補內部的虧空;打輸了,也可以用「外敵當前」的理由來壓制內部的矛盾。
不管輸贏,戰爭都是轉移矛盾的最好工具。
而那些希望通過戰爭改變命運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底層的警備想立功升職,中層的各部處長想借戰功突破瓶頸,高層的巡司長想靠戰爭擴大勢力範圍,就連那些在邊境上走私的家族,也希望戰爭打得越大越好,亂世才好渾水摸魚。
好在現在的內閣還保持著理智,這是楊文清唯一感到慶幸的事。
轉眼又是八個月過去,卻始終沒有談判的消息。
再過不到一個月就是啟元十年的新年,省廳的營區里已經開始掛紅燈籠。
但楊文清知道,這個新年不會太平靜,因為新年過後,聯合會議的第一波票選就要開始。
票選,這個詞在最近兩個月里,出現的頻率高得驚人。
楊文清今年也要競選第四席。
啟元十年的新年,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過去了。
年夜飯上,丘全端著酒杯,笑嗬嗬地對楊文清說了一句:「文清,今年可是你的關鍵年,好好干。」楊文清舉杯回敬,沒有多說什麼。
過完年,競選開始。
第一輪篩選比楊文清預想的要順利得多,畢競他的條件擺在那裡,有築基中期的修為,又是行動處副處長,還有回心島戰役一等功,以及雲嶺追捕顧淵的功勞。
再加上沈文淵和丘全的雙重支持,這些條件放在競選台上,其他人連跟他競爭的資格都沒有。四月的第二輪競選也順利入圍。
六月,聯合會議正式公布第四席當選名單,楊文清的名字赫然在列。
聯合會議的選舉結束,接下來就是內閣第一輪選舉,三個月後楊文清也將參與這次選舉的投票。屆時,二十位候選者將角逐七個「候選第一席』的名額,楊文清作為聯合會議第四席是投票者之一。這七位「候選第一席』產生後,會在未來一年裡,與現任的七位一席進行第二輪選舉,最終選出正式的七位一席。
七位一席中,城防系統、府兵系統、監察系統、法院系統各占一席,這四個席位一般是不會變的,真正會變動的是政務院的三席。
首席正是從政務院的這三個席位中選舉產生。
首席選出後,將與城防、府兵、監察、法院四位一席共同組建內閣,另外兩位一席則作為首席的助手,組成新的一席會議。
楊文清的任務很簡單,在翻閱完二十位候選人各自製定的施政綱領後,在他的終端里投下自己這一票。他為此專門詢問過師父要投給誰,秦懷明則笑嗬嗬的回應道:「投給你想投的人,不要被身邊任何人左右。」
這麼一看,還是很公平的,但也僅限於他們這些長生種手裡的票,政務院系統那邊投票可講究得多。楊文清聽從師父的建議,挑選了一個他看起來很順眼的人投下自己的一票。
然後轉眼便來到啟元十一年的新年。
回心島戰役之後,邊境線保持著基本的穩定,至少在表面上看,雙方都在克制。
楊文清今年終於拿到進入行動處後的第一個假期。
臘月二十八,他從省廳出發,第一站去鮫東市給師父拜年,秦懷明忙得腳不沾地,見他到來就說道:「別在我這耗著,回家看看吧,去看看你的來時路。」
楊文清見師父確實忙得不行,便從鮫東市出來,他沒有直接回靈珊縣,而是先去的千礁縣。千礁縣楊家村寨,他出生的地方,已經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以前的村寨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鎮子,青石板鋪的主街從鎮頭通到鎮尾,兩側是磚木結構的兩層小樓,街上人來人往,賣年貨的攤子一個挨一個,糖果、瓜子、對聯、燈籠,紅紅綠綠的鋪了一地。
而且鎮子周邊開發出很多莊園,都是靈藥種植園。
他在鎮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驚動任何人。
藍穎蹲在他肩頭,寶藍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小鎮,在靈海里問:「清清,你小時候就住在這裡嗎?」
「嗯。」
楊文清沒有在鎮子裡多待,繞一圈忽然就覺得沒意思,因為他記憶里的一切都已經消失,於是便帶著藍穎回到靈珊縣城。
楊家坊還是以前的樣子,楊文清進門的時候,一歲多的小侄子正搖搖晃晃的朝爺爺走過去,胖乎乎的小手抓著茶几的邊緣,走得認真極了。
這是他弟弟楊文堅的兒子,也算是他們家第一個孫子輩。
晚上的團圓飯吃得平常,也吃得熱鬧,父親開了一瓶藏了好幾年的酒,弟弟楊文堅陪著他喝,喝到第三杯的時候,楊文清神識掃過弟弟的氣海,發現他已經修到練氣第二煉圓滿。
初五。
楊文清的記名弟子趙澤來拜年,當年的小孩如今已經長成一個少年。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進門的時候規規矩矩的行了大禮。
楊文清看著他,心裡暗暗點頭。
趙澤現在的養父養母確實會養人,這孩子小時候怯生生的,像只受驚的兔子,現在站在這裡腰杆挺得筆直,說話做事都有板有眼,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自信,卻不顯得張揚。
等楊文清考校過趙澤的功課後,更是滿意得不行,心中已經決斷,要是趙澤能夠在三十五歲前修到練氣第五煉,就正式將他收入門牆。
等初五一過,迎接楊文清的就是各種應酬,主要是靈珊縣以前的老部下。
兩天後的一個早上,楊文清正陪著父母說話,胸口的徽章忽然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發現是師父秦懷明的加密頻道。
「師父?」
「文清,你現在立刻來鮫東市,到我辦公室來。」
秦懷明的聲音很平靜,但楊文清聽出這種平靜底下藏著的東西,他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應了一聲「好」後便起身告辭。
父母沒有多問,他們已經習慣楊文清的來去匆匆。
四個小時後,楊文清走進秦懷明的辦公室。
秦懷明坐在書案後面,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的封面上蓋著鮮紅的印章。
他看到楊文清進來,隨口吩咐道:「把門關上。」
楊文清回身關上門,等他轉身走向師父的時候,師父打開一個隔音法陣,楊文清見狀安靜地坐到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
秦懷明盯著自家徒弟說道:「戰爭已經不可避免,本來談的很好,可是玉鯨宗的那位已經撐不住,本來準備好給他續命的東西也用不上了。」
「不過一」
秦懷明話鋒一轉,對楊文清說道:「這些已經與你無關。」
楊文清微微一怔。
「你的調令已經下來。」秦懷明從桌上那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推到楊文清面前,「是去總局保衛團。」
楊文清拿起那份文件翻開。
是一份調令。
保衛團是和省廳平級的部門,也就是以前的禁衛軍,負責內閣各個部門的保衛工作。
它的入門條件就是築基期,招收條件非常嚴格,而楊文清身家清白,更是玄岳一脈的真傳弟子,又用事實證明了他不是溫室里的花朵。
「師父,這個調令……」
「是潛信師叔親自運作的。」
「可一」
「沒有可是。」秦懷明打斷他,「你到中京後就在你師叔公門前修行,他會教導你的。」
楊文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師父疲憊的眼神,又把話咽回去。
秦懷明站起繞過書案,走到楊文清面前,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說道:「進入保衛團,跟在你師叔公身前修行,等你入境後你將看到另一番天地。」
「為師這裡你不用擔心,我現在不過入境後期的修為,就算天塌下來還輪不到你師父來頂。」「這場戰爭的勝負是在未來,那時說不定你已經入境,這就是你們這一代人的機遇和挑戰。」「你離開後,你在行動處的部下和楊家子弟我會調來我身邊,為師會好好調教他們,等你入境後他們定會是你最好的幫手,沈文淵早就在等著你調走,所以你也不用回去看他們的表演了。」
「記住,去中京後就安心修行,不要有雜念。」
楊文清垂下眼睛,應道:「是,師父。」
秦懷明又拍了拍楊文清的肩膀,「我們都是修行之人,不必想得太多,行了,去吧,和家裡人交代一下,初十再來我這裡,總局那邊會有人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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