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一個月後，人員和經費到齊

  楊文清走出辦公大樓，外面的陽光毒辣，光線讓他略微眯了一下眼睛，落在青灰色的階上鋪開一片晃眼的白。

  他站在階上，心裡盤算著剛才的事，周濟民簽字簽得很爽快，爽快到楊文清準備好的幾套說辭都沒用上。

  他只是把報告遞過去，周濟民接過來翻了翻，問了兩個不痛不癢的問題，然後就提起筆刷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走出那間辦公室的時候，楊文清就知道周濟民打的是什麼算盤。

  這筆經費要真正落到特別行動組的帳上，周濟民這一關只是開頭，後面還有財務處、裝備處、分管的副巡司長，層層審核，道道關卡，哪一個環節卡一下，這份報告就得在某個抽屜里躺上幾個月。周濟民簽得痛快，是因為他知道後面肯定有人對這份申請報告有異議，這筆帳算不到他頭上，他還能落一個配合工作的名聲，何樂而不為？

  楊文清走到旁邊陰涼處取出徽章，激活通訊法陣，接通後他客氣的招呼道：「周助，在忙呢？有打擾到你嗎？」

  「楊組？」

  楊文清通過這個通訊聯繫的是丘全的助理，聽到周助理的聲音，他連忙說道：「是我，是這樣的，昨天我聽了周助的建議，今天特意提交了申請經費的報告。」

  周助理那邊笑道：「我聽說楊組昨天晚上都還在執勤呢，這一大早就又提交了報告？」

  楊文清打了個「哈哈」。

  周助理說笑過後，就立刻轉移到正事上來，「我會和財務那邊知會一聲，到時候有什麼問題，他們會直接和你聯繫。」

  「多謝周助，你說，我要不要去拜訪一下財務那邊…」

  「千萬不要，現在省廳里到處都在自查，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引火上身了，就走正常的申請程序。」「好，多謝周助提醒，周助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吃個便飯，我初來乍到，好多事還得向周助請教。「吃飯得等幾天，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等忙完這陣我聯繫你。」

  他倒是沒有拒絕。

  楊文清道：「好，那就等周助消息。」

  通訊切斷。

  楊文清收起徽章，正要往停車場走，餘光掃見一個人正從大樓里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作戰服，肩上扛著高級警務專員的警銜，身量中等，走路的姿態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從容。

  兩人打了個照面，楊文清覺得眼熟，應該是在某個檔案里看過他的留影照片。

  他腳步頓了頓，正要側身讓開，那人卻先一步停下來，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主動伸出手，招呼道：「楊組長？」

  楊文清伸手握住對方的手，臉上帶著疑惑：「您是……」

  那人握著他的手搖了搖，笑道：「鮑星辰，第六行動科科長。」

  「鮑科，久仰久仰。」

  「久仰什麼，咱們又不認識，楊組這話說得假。」

  「鮑科說話真直接。」

  「剛才看見你從周處那邊出來，覺得有些陌生，再一想，這不就是特別行動組新來的組長，這兩天處里都在傳你的事情。」

  楊文清問道：「傳我什麼？」

  鮑星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傳你年輕有為，傳你背景硬，傳你來鍍金的，傳什麼的都有。」

  這話說得又直接又坦誠。

  楊文清笑著說：「鮑科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鮑星辰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想，就是跟你認識一下，以後在處里低頭不見擡頭見，總得打個照面，看你剛才的神態是來申請經費的吧？」

  楊文清沒否認：「組裡現在什麼情況你也知道，要啥沒啥，不申請不行。」

  鮑星辰點頭道：「慢慢來，咱們行動處就是這樣，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你哭得響一點，上面才會多看你一眼。」

  「鮑科這是經驗之談？」

  「我從來不哭，都是硬扛。」

  楊文清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

  鮑星辰自己也笑了，然後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機械時鐘說道：「行了，不耽誤你，我那邊還有事，改天有空來我那邊坐坐。」

  楊文清點頭：「一定。」

  藍穎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在靈海里問：「清清，那個人是誰？」

  楊文清收回目光，一邊往升降平走去，一邊在靈海里回應：「第六行動科的科長，鮑星辰。」藍穎歪了歪腦袋：「他好像對你挺友善的。」

  楊文清「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友善嗎？

  也許是。

  但也許只是表面上的客氣。

  在這省廳里，每一個人都在計算，每一個人都在權衡，第一次見面就掏心掏肺的要麼是傻子，要麼是另有所圖。

  鮑星辰肯定不是傻子。

  那他圖什麼？

  楊文清暫時想不明白，但他把這個人記在心裡。

  他看了看天色，原本他打算去財務那邊親自跑一趟，可周助理那番話點醒了他，也就歇了心思。可歇了心思歸歇了心思，總不能真就乾等著。

  經費申請這種事不去跑，等它自己下來，得等到猴年馬月？說不定哪天就被哪個抽屜吞了，再也沒消息。

  他走回升降平邊上，楊忠已經拉開飛梭的艙門，站在一旁等著。

  「家主，回營區？」

  楊文清點頭，彎腰鑽進飛梭，藍穎從他肩頭滑下來，落在旁邊的座位上，楊忠發動飛梭，銀灰色的車身輕輕一震，隨即垂直升起。

  飛梭升到半空，楊文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舷窗外飛速後退的建築群上，沉默幾息，取出徽章激活通訊法陣，接通後他連忙熱情的喊道：「唐師兄！」

  「文清？」

  「是我！」

  「沒打擾你吧？」

  「說吧，什麼事？」唐元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聽說你昨天剛報到就接了個大任務，忙了一宿？今天還能想起給我打電話，不容易啊。」

  楊文清笑了笑，也沒繞彎子，把申請經費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唐元在技術處擔任副主任，人脈關係可以說遍布整個省廳的中層官員。

  唐元聽完楊文清的擔心，很直接的說道：「我幫你問問，你們行動處財務那邊我有幾個熟人，不過………

  「我只能保證下面的小鬼不為難你，報告一旦遞到巡司級別，我也無能為力，那個層面的事你比我清楚楊文清笑著說道：「師兄能幫我問到這一步，我已經很感激了，我想杜巡不至於攔我的申請。」唐元笑了一聲：「那倒是，你是杜巡親自點名要的人，他要是再卡你經費，傳出去也不好聽，行，這事我記下，等我消息。」

  「多謝師兄。」

  「跟我客氣什麼，等這事忙完，你得請我喝酒。」

  「定。」

  通訊切斷。

  楊文清收起徽章，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伸出手輕輕撫了撫藍穎的羽毛。

  以他現在的能力，能做的就只有這些，剩下的就是等。

  等周助那邊的消息，等唐元那邊的回話，等這份申請報告一步一步走完該走的流程。

  片刻後，飛梭輕輕一震，降落在營區的起降平上，艙門滑開夏季的熱浪撲面而來，楊文清站起身，藍穎撲棱著翅膀飛起來，落在他肩頭。

  接下來的日子，楊文清就扎在了營區里。

  每天天還沒亮他就換上那套深灰色的訓練服，出現在訓練場上。

  四個戰鬥小隊，六十四號人，加上副組長魏剛，四個隊長楊文遠、陳門、周然、吳恆全都在那等著，楊文清也不多話，跟著他們一起跑、一起練、一起摸爬滾打。

  頭兩天那些隊員還有些拘謹，但慢慢的楊文清逐漸融入了這個群體，被基層的警備隊員接納。訓練之餘楊文清經常帶著魏剛到他們負責的崗哨點巡視，使得各個崗哨點的內務越來越好。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七天的時間悄然而逝。

  申請經費的報告依舊沒有消息，但楊文清不急，他在省廳待的時間越長，就越明白這裡面的門道，一份千萬級別的申請報告，走半個月是正常，走一個月也不算意外。

  到任後的第十天，魏剛從外面帶回來兩個人。

  「組長，這就是我此前說的趙驍和錢程。」魏剛笑著介紹，「都是我以前的老部下，在城區巡邏隊幹了多年，底子紮實。」

  兩人在城防系統服役的年限是楊文清的兩倍，但此刻面對楊文清卻拘謹的很。

  楊文清放下姿態，和他們聊了小半個小時，給他的印象都不錯，然後吩咐魏剛帶著他們熟悉營區。接下來的三天裡，組建第五、第六戰鬥小隊的事情順理成章，魏剛仔仔細細在各個分局篩選了三十位隊到任後的第十五天，眼看第五、第六戰鬥小隊的編制搞定，營區大門外駛來一輛軍用卡車。車廂門打開，三十個年輕人魚貫而下，清一色的深灰色訓練服，肩章上都是新轉正不久的正式警員銜。楊文清站在指揮樓門口，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些人都是楊家坊這些年培養出來的孩子。

  有的是旁支子弟，有的是外姓人，他們去年剛從警備學院畢業，在基層歷練一年，前段時間才轉正。這三十人是楊文清未來組建剩下四個戰鬥小隊的骨架，但現在還不急，因為他們的隊長還沒到位，所以就先放在現在的六個戰鬥小隊，與他們一起訓練和學習。

  至於剩下的四個隊長，楊文清用了王家的人，他們雖然在城防系統牽扯不深，可提供兩位練氣階段的底層警備還是可以，但他也只用兩人，最後剩下的兩人，他讓師門從潮東行省選人。

  又是幾天過去，王家介紹的人到了。

  一人名叫沈立，快六十歲，才練氣第四煉，之前在省廳後勤處當小隊長，熟悉省廳的門道；一個叫鄭鈞，快五十歲，練氣第二煉，此前在城區巡邏隊當隊長，這兩人都是王家旁系親戚。

  楊文清親自見了他們，然後就把人交給魏剛，讓他們組建並帶領第七、第八小隊。

  而就在同一天下午，師門那邊的人也到了，一個叫周雲，四十出頭，在潮東行省府兵系統幹了十幾年；另一個叫孫誠，三十七八，在潮東那邊的行動處待過，熟悉城防系統的運作。

  兩人都是練氣第二煉的修為，見到楊文清都規規矩矩行禮，口稱「師兄」。

  楊文清簡單過問了一些生活和修行上的事情，就讓楊忠帶他們去宿舍安頓，以後第九、第十小隊就交給他們。

  然後，楊文清又從楊家那三十個年輕人里選出四人，分別配給後面四個小隊擔任副隊長。

  到這時，剛好是楊文清到任後的第二十五天，他這個行動組的框架總算是架設好，可想要形成戰鬥力，還需要很長一段路要走，首要的就是經費得先下來，不然就得一直站崗。

  在到任一個月後，楊文清正在訓練場上看著新隊員做戰術演練，徽章里的通訊法陣忽然傳來靈氣波動，他第一時間接通並說道：「我是楊文清。」

  「楊組，恭喜啊。」

  是周助理的聲音。

  楊文清心頭一動，問道：「周助，可是經費有消息了？」

  周助笑道：「巡司衙門那邊剛批下來，一千兩百萬，比你們申請的還多兩百萬。」

  楊文清握著徽章，開心的說道：「多謝周助。」

  周助笑道：「謝我幹什麼，我就是傳個話，不過楊組，這一關過了，後面的裝備處還得走流程，你可別高興太早，而且這個經費也不可能一次到位，先期是三百萬，先保證你們組正常的訓練再說。」他說到這裡笑了笑，「這也是你自己爭取來的，現在整個行動處都在討論你，說你這一個月里沒有離開營區一步，整天都在抓訓練，十個小組的編制硬是讓你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籌齊，要是換作旁人，怕是半年都不一定能搞定！」

  楊文清道：「別人不知道我，周助你還不知道我嗎？我只不過是想快點做出成績，然後讓領導批我的假期，好讓我安心築基。」

  對面大笑一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然後兩人又閒聊兩句就切斷通訊。

  楊文清吐出一口氣，看著訓練場上那些揮汗如雨的隊員，此刻陽光正烈，照得人眼睛發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