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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遇襲的周墨軒

  整個迴廊隨著沉重的落地聲後死一般寂靜。

  碧波府那位擋在唐元身前的築基修士,短暫的驚愕後看向包廂內氣息平穩如初的楊文清,下意識的想要有所動作,卻被唐元搶先一步擋在門口。

  唐元此刻的臉上露出暢快的笑意,高振默默退後半步,來到楊文清身側,看著周墨軒帶進來的其他兩人。

  蘭心捂著嘴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只有藍穎在楊文清肩頭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靈海里傳來她歡快的聲音:「清清好厲害!」楊文清吐出一口濁氣,強壓心中的暴躁,周身靈氣快速散開,看向那築基修士提醒道:「如果你不想讓他缺席後面的大比,就儘快帶他回去療傷。」

  有唐元和對方的築基修士,要繼續下去必定爆發築基修士間的戰鬥,這就有些得不償失了。對面的築基修士聞言,立刻強壓下心中驚異,快步走到周墨軒身邊蹲下,用神識仔細探查,發現周墨軒主要受創於神識震盪,體內靈脈和臟腑因為靈氣衝擊略有移位,但根基確實未損,不至於影響大比。但耽擱下去確實有大麻煩,便第一時間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青木回春符』,指訣一引,符紙化作一道翠綠光華,沒入周墨軒胸口,穩住其翻騰的氣血,撫慰受創的靈脈。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周墨軒背起,看也不看包廂內的楊文清等人,就快步向外走去,旁邊沈追捂著紅腫的臉慌忙跟上。

  包廂內周墨軒帶來的另外兩名年輕弟子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楊文清都懶得去看他們,只是對守在門口的唐元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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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元冷哼一聲後側身讓開門口,那兩人如蒙大赦,低頭快步溜出去,連頭都不敢回。

  隨即,唐元「眶當」一聲,將包廂厚重的雕花木門重重關上,隔絕外界的視線與死寂。

  當他轉過身時,臉上的暢快笑意已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擔憂。

  「楊師弟,你剛才…」唐元欲言又止。

  「師兄,今日便到此吧。」楊文清聲音平靜,「此地已無清淨,這壇酒不錯,帶上,我們回去再飲。」說著就走到一旁與師父聯繫,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做了詳細的匯報。

  秦懷明聽完說道:「你處理得很好,沒有忘記你身上公家的身份,現在東海局勢動盪,內部能不衝突最好就不要衝突,不過他們要是還想繼續動手的話,你也沒必要留手了。」

  楊文清點頭稱「是」,隨即又與師父閒聊兩句,結束通訊後看向唐元。

  唐元迎著楊文清的目光,又看向旁邊的美酒,接著一揮手,桌上那壇溫著的百年碧瀾春連同幾樣未曾動過的精巧點心,便被一道靈光捲起,收入他的儲物袋中。


  他走到門邊,對侍立一旁的蘭心說道:「蘭心姑娘,今夜多有攪擾,帳目照舊記在我名下便是。」蘭心連忙躬身道:「是,唐爺,幾位爺慢走。」

  她聲音微顫,顯然還沒從剛才的衝突中完全平復。

  三人走出聽心軒,高振才悶聲吐出兩個字:「晦氣。」

  唐元「哈哈」大笑,隨即說道:「師弟別太在意,等明天晚上我們再來。」

  走出暗香閣雅致的大門,楊文清肩頭的藍穎,忽然仰起小巧的頭顱,對著深邃的夜空發出兩聲清越而短促的鳴叫,她的聲音在寂靜的街角傳開,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幾乎在她鳴叫聲落下的下一秒,一道寶藍色的流光仿佛自月華中分離,悄無聲息地落在他們身旁。流光散去,正是藍穎的母親霜華夫人。

  她神駿依舊,姿態優雅,歪著頭,用那雙蘊藏星輝的眼眸看了看楊文清,又轉向自己女兒。藍穎立刻撲棱著小翅膀飛過去,落在母親身邊,一大一小兩隻藍羽夜梟湊在一起,鳥喙輕碰,發出幾聲人類難以理解的啁啾聲,霜華夫人不時輕輕點頭,或用羽翼碰碰女兒。

  交流只持續幾秒鐘,隨即霜華夫人擡起頭,目光在楊文清身上停留一瞬,接著又化作一道寶藍色流光沖天而起,瞬間融入夜空消失不見。

  藍穎得意洋洋地飛回楊文清肩頭,用小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楊文清若有所思的看著霜華夫人消失的方向,又側頭看了看肩頭一臉求表揚的藍穎,問道:「剛才和你母親說了什麼?」

  藍穎立刻在靈海里回應道:「我告訴娘親,剛才有幾個很討厭的人想欺負清清,還說我的壞話,不過清清可厲害啦,「砰』一下就把那個最討厭的傢伙打飛了…」

  楊文清聞言不由得好笑。

  剛才在周墨軒等人言語挑釁和暗諷她為外物時,這小傢伙明顯就已經記下,卻並未如往常般跳腳或直接出聲反駁,而是選擇隱忍下來,然後剛出門就立刻向母親告狀。

  他笑著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小腦袋:「做得好。」

  藍穎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在靈海里回應道:「不知道母親會不會幫我報仇呢。」

  楊文清聞言也有些好奇,要是霜華夫人出手教訓那幾人,碧波府還真沒法說什麼,只能裝著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另一邊匆匆離開暗香閣,登上飛梭的周墨軒一行人,再也沒有剛到暗香閣的豪氣沖天。

  飛梭內氣氛有些壓抑,周墨軒此刻已然醒來,正在調動體內修成的水靈靈氣滋養受損的靈脈,沈追蜷縮在角落,捂著腫痛的臉頰,另外兩名弟子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飛梭掠過一片相對僻靜的住宅區上空時,一道無聲無息的淡藍色靈氣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側面虛空中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命中飛梭的右側引擎艙。

  「轟!」

  引擎外部的防護法陣連一息都未能阻擋,光柱蘊含的磅礴靈氣酒穿透金屬外殼,直接侵入引擎核心的符文陣列與能量通路,將其內部結構徹底破壞。

  這還不算完。

  那道淡藍色光柱在破壞引擎的同時,竟分化出數道細微的靈氣絲線,無視飛梭艙壁的防護,刺向飛梭內所有人的下丹田氣海。

  那築基修士臉色最先變化,試圖起身阻擋靈氣干擾自身,然而那靈氣絲線中蘊含的能量遠比他想像的要強大,他的護體靈光只是一瞬就被穿透。

  「呃啊」

  「噗!」

  數聲悶哼與吐血聲幾乎同時響起。

  築基修士只覺氣海一陣劇痛,多年苦修凝聚的氣海瞬間被震散大半,然後他眼前發黑,一口逆血噴出,氣息急劇萎靡。

  沈追和那兩名弟子更是不堪,氣海直接遭受重創,修煉根基幾乎被這一擊打碎,劇痛讓他們瞬間昏死過去,僅有微弱的生命氣息尚存,正在療傷的周墨軒同樣未能倖免。

  而飛梭右側引擎也在這一刻徹底失效,左側引擎也因能量迴路受到干擾而輸出不穩,然後整艘飛梭失去平衡,打著旋兒朝著下方密集的住宅區急速墜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

  夜空中一道莊嚴的金色光芒後發先至,瞬息間追上下墜的飛梭,化作一個巨大的半透明金色光罩,輕柔的將整艘飛梭托住,抵消所有下墜的衝力,使其懸停在空中。

  緊接著,道道金色光絲從光罩中滲出,沒入艙內重傷的幾人身體,尤其是重點護住他們受損的氣海和心脈,阻止傷勢的進一步惡化與生命力的流逝。

  最後那金色光罩裹挾著飛梭,控制飛梭降落在下方一處空曠的街心廣場上後才悄然散去。

  夜空中,隱約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嘆息,以及一道微不可察的寶藍色流光,隨即,兩道超凡的氣息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徹底消失在省府浩瀚的夜空與國運屏障之中。

  片刻後,尖銳的警哨聲和城防局巡邏飛梭的破空聲才由遠及近。

  一個小時後。

  碧瀾市,省城防廳,第三巡司衙門。

  巡司長助理辦公室里燈火通明,一位身著常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點著桌面上一份剛剛送達的調查報告。

  他叫鄭顯,在省廳以行事縝密著稱,是第三巡司衙門巡司長的心腹干將。


  報告的內容,正是關於周墨軒一行所乘飛梭引擎遇襲的調查報告,報告清晰的指向兩隻藍羽夜梟。「廉行…霜華…」鄭顯低聲念出這兩個名字,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表情,但更多的是無奈。涉及這對靈禽,任何正式的調查、問詢、乃至追責都變得毫無意義,甚至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鄭顯思考少許時間後,果斷拿起報告,走到辦公室角落一個特製的銅質火盆前,盆內無火,但他將報告置於盆上時,報告表面立刻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符文,隨即無聲無息的化作一蓬淡金色的光屑。處理完報告他走回辦公桌,按下內部通訊器吩咐道:「讓剛才負責現場的小王進來。」

  很快,一名身著警務專員制服的幹練男子走進來敬禮肅立。

  「他們的傷勢具體如何?」

  鄭顯先問起周墨軒等人的傷勢。

  王專員快速匯報導:「五人傷勢均已穩定,那名築基修士修為跌落近三成,需要長時間靜養才能恢復,周組長氣海受創,靈脈移位加劇,預估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專心調養,才能恢復過來,這次的大比他是別想了。」

  「還有呢?」

  鄭顯隨意的問道。

  王專員沉吟了一秒,觀測鄭顯的表情後才回應道:「根據暗香閣工作人員的隱晦說法,是周墨軒主動挑釁楊文清局長,他們離開暗香閣後不久,便遭遇了後續事件。」

  話點到為止,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鄭顯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周墨軒的性情和碧波府與玄岳一脈的衝突,對於整個東海行省而言不是秘密。

  「關於楊文清…」鄭顯身體微微前傾,「你們現場觀察和之前情報的匯總,有什麼新的評估?」王專員顯然對此有所準備,聞言立刻回答道:「回鄭助理,根據現場有限的能量殘留分析,楊文清局長快速煉化靈氣的天賦可以確認…」

  鄭顯聽著,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畫著圈。

  第三巡司掌管水警、行動處以及治安協調職能,像楊文清這樣有紮實的地方主政經驗,有玄岳一脈的師承背景,自身修為進展神速且戰力超出同階的警備,正是巡司長一直念叨的理想型實戰人才。他們第三巡司衙門早在楊文清拜師玄岳一脈時,就已經開始留意並為他建立內部觀察檔案,原本的計劃是等他在地方再多歷練幾年,修為再夯實一些,最好是突破到築基境再考慮調動。

  但今晚這件事,雖然是個意外衝突,卻像一塊試金石,更清晰地展現楊文清的能力和心性,以及背後的關係網絡。

  「不能等了。」鄭顯心中暗道。

  省廳內部幾個巡司之間對於優秀人才的爭奪從未停止,尤其是楊文清這樣的人才。

  他擡起頭,看向王專員命令道:「楊文清的相關評估報告儘快補充完善,我需要隨時調用。」「是!」王專員立正回應。


  「另外…」鄭顯最後補充道,「今晚碧波府這件事低調處理,對外統一口徑是有一位未知的太衍野修士的傀儡搗亂,想來碧波府的那些人也會接受,畢竟這是他們的家醜。」

  「是!」

  王警備領命而去。

  另一邊,楊文清三人早已回到小院。

  他們圍坐在庭院中那方石桌旁,唐元取出那壇百年碧瀾春和幾樣點心,就著清冷的月光對飲。酒是好酒,入口醇厚,回味悠長。

  藍穎對酒沒興趣,但對點心來者不拒,蹲在石桌一角,小爪子靈巧地抓取著糕餅,吃得滿心歡喜。「碧波府那幫人向來眼高於頂,周墨軒更是其中翹楚。」唐元語氣里對碧波府的弟子充滿鄙夷。楊文清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是他無禮在先,又是他主動邀戰,到什麼地方都有理說。」唐元點頭道:「眾目睽睽之下提出比試,輸了也是活該,省府有省府的規矩,碧波府再橫也得講道理。」

  楊文清笑了笑,舉杯與兩人輕輕一碰。

  酒過三巡,夜已深沉。

  到了後半夜兩點多壇中酒盡,點心也所剩無幾,唐元打了個酒嗝,起身道:「今日盡興,也該散了,都早些歇息吧。」

  高振默默點頭,楊文清將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藍穎輕輕托起,小傢伙咕噥一聲,在他掌心蹭了蹭後轉過身繼續睡去。

  楊文清回到靜室,先拿出藍穎的小窩將小傢伙安置好,自己則在靜室的蒲團上盤膝坐下,卻沒有修行,只是純粹地調息靜坐,讓心神沉入一片空明之中,梳理著白日與夜間的種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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