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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衝突,摧枯拉朽的擊潰

  暗香閣門廳薰香裊裊,周墨軒負手立於《夜宴圖》屏風前,身後跟著四人,有兩人特別顯眼,一人沉穩冷漠,一人則始終面帶微笑,神情乖張。

  神情乖張的年輕人低聲說道:「周師兄,玄岳那三人就在裡間聽心軒」

  他嘴角扯起一絲陰冷的弧度,問道:「師兄,我先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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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墨軒目光依舊落在屏風畫上,幾不可察的點了一下頭。

  年輕人眼中厲色立刻收斂,隨後臉上換上一副笑嗬嗬的市儈笑容,踩著光潔的墨玉地磚,身影迅速沒入內廊陰影中。

  那冷漠沉穩之人提醒道:「墨軒,玄岳再如何也是一方道統,那楊文清更是一地主官,如此行事,傳出去…」

  周墨軒終於將目光從屏風上移開,打斷道:「師叔,臉面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的,他玄岳若連這等小事都要忍氣吞聲,那便不配與我碧波府相提並論。」

  說完,他就帶著剩下兩人向內廊走去,這位師叔看著他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只得跟上。碧波府內部競爭激烈,不允許擁有失敗者出現,當周墨軒的師父得知玄岳一脈也要參與這次大比,就曾嚴令他務必將楊文清擊敗。

  而周墨軒是為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主,要是換成其他人,說不定他已經讓其無法參與這次的大比。另一邊的聽心軒內此刻暖意融融,百年碧瀾春的酒香與清冽梅香交織,那面法術光幕上,正輪流展現著各色佳麗的影像,或嫵媚,或清純,或妖嬈。

  唐元指著光幕上一個身著輕紗的紅衣舞姬影像,對身旁的楊文清和高振笑道:「楊師弟,高師弟,你們看這個如何?她跳的是胡旋,尋常地方難以看到。」

  高振目光不由被光幕上急速旋轉的曼妙身影吸引一瞬,楊文清則端著酒杯,臉上帶著淺笑,目光隨著唐元的指點游移,帶著男性間心照不宣的興味。

  蘭心侍立一旁,適時柔聲介紹:「這位是驚鴻姑娘,最擅舞,尤其胡旋與劍舞,身子骨軟得驚人。」唐元正要說話。

  「篤、篤。」

  包廂大門傳來兩聲叩響,打破了室內的旖旎氛圍。

  蘭心看向唐元,唐元眉頭一皺,還是點了點頭,高振收回目光,靜靜看向門口,楊文清放下酒杯。蘭心走到門邊隔著門輕聲問:「門外是哪位貴客?可有吩咐?」

  門外靜了一瞬,隨即一個年輕硬朗的聲音穿透門板:「碧波府,沈追,速速開門。」

  「碧波府」三字入耳唐元臉色瞬間一沉,高振的背脊微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楊文清眼皮微擡,目光落向那扇雕花木門。

  蘭心顯然也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向唐元。


  唐元面色冷凝,但隨即就面帶微笑,並點了點頭。

  蘭心這才將門拉開。

  門口,沈追身著寶藍色錦袍,站姿帶著一股刻意的不羈,目光落在主位的唐元身上,隨即又掃過楊文清,神態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輕蔑。

  他根本沒看蘭心,直接對著唐元,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淺笑:「唐主事,打擾了。」

  不等唐元回應,他下巴朝室內隨意一點,說道:「這聽心軒,我家周墨軒周師兄現在要用,你們…」他目光掃過三人,「收拾一下,換到別處去吧。」

  話音落下,包廂內一片死寂,只有紅泥小爐上酒瓮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唐元的臉已經徹底沉下來。

  沈追根本不在意唐元的神色,臉上露出嘲弄的表情,隨即從懷中掏出一枚面額為二十元的銀幣,看也沒看就隨手就往門內的厚絨地毯上一扔。

  「當」一聲悶響。

  銀幣落在蘭心腳邊不遠處,在柔軟的地毯上轉了兩圈後停下。

  沈追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不讓你們白跑一趟,這是二十塊錢,夠你們到街邊茶鋪喝到天亮,拿上錢,現在、立刻、馬上騰地方。」

  蘭心聽到這裡已經低著頭默默的退到一邊。

  沈追的話像一把淬冰的刀子,扎進包廂原本融治的氛圍里,他是在羞辱唐元等人玄岳一脈的身份。唐元猛然站起身,臉上依舊帶著微笑,高振同樣站起來,他身材高大,這一站,頓時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楊文清則在考慮眼前這位沈追剛才提到的周墨軒,而藍穎在靈海里喊道:「這人太欠揍了。」唐元心中念頭電轉:若只他一人,面對碧波府周墨軒這般蓄意尋釁,或許會權衡利弊,暫避鋒芒。可今日不同,他身邊坐著的是玄岳一脈新立的真傳弟子楊文清,他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是師門在此地的臉面。

  退一步,丟的不是他唐元的臉,是玄岳一脈的臉!

  此念一生他再無猶豫。

  門口沈追扔完銀幣,正等著看對方的反應,臉上那抹嘲弄還未完全展開,眼前便是一花。

  唐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突兀地出現在沈追面前,兩人鼻尖幾乎相碰,沈追瞳孔驟縮,周身靈氣本能的想要爆發護體,卻已晚了。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耳光聲在安靜的走廊里異常刺耳。

  然後沈追離地飛起,寶藍色的錦袍在空中划過一道狼狽的弧線,「砰」地一聲重重撞在迴廊對面的牆壁上,又軟軟滑落在地。

  他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耳朵里嗡嗡作響,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驚駭與茫然,他可能是沒想到對方真敢動手,更沒想到動手如此之快。


  唐元面色冷峻,一步踏出包廂門檻,便要再上前,這一耳光是為那二十塊錢的羞辱,下一擊便要讓他真正記住教訓。

  然而,他剛擡起手,動作卻微微一滯。

  迴廊盡頭四道人影正緩步走來,正是周墨軒等人,在唐元要再次動手時,那位氣息沉凝的修士第一時間用神識鎖定了他,他同樣是築基修士。

  這位築基修士氣息鎖定唐元的同時,身影自然而然的橫移半步,恰好擋在唐元與地上昏頭轉向的沈追之間。

  周墨軒對門口的衝突恍若未見,甚至沒看地上呻吟的沈追一眼,步履從容的帶著另外兩人,徑直從唐元身邊走過,大大方方的踏入聽心軒。

  進入包廂後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在矮几後安坐未動的楊文清。

  四目相對。

  周墨軒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審視與一絲隱晦的厭煩。

  楊文清的崛起軌跡與他截然不同,他是根骨優異,自小在碧波府資源傾斜下穩步成長,也就是所謂的學院派天才。

  而楊文清是地方基層摸爬滾打上來的野路子,據說根骨平平,卻能三十歲前洗髓,更走狗屎運得到藍羽夜梟的認主。

  這些在學院派的周墨軒看來,這不過是僥倖和取巧,根基必定虛浮,全憑運氣和外物。

  「這位便是楊文清,楊局長吧?」

  周墨軒率先開口,語氣仿佛真是慕名已久的同道,「在下碧波府周墨軒,久聞楊局長在靈珊勵精圖治,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楊文清肩頭藍穎,又掠過旁邊沉默的高振。

  「方才門下弟子無狀,多有衝撞,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回楊文清身上,「這聽心軒臨梅景致,墨軒確實心儀已久,不知楊局長能否割愛相讓?」

  楊文清尚未回答,周墨軒身後一人冷聲道:「周師兄就是太講究,不過話說回來,楊局長能在百忙之中來省府遊玩,竟還有靈寵相伴,實在令我等艷羨,只是靈寵終是外物,我輩修士自身修為根基才是通天正道,對吧周師兄?」

  周墨軒聞言,嘴角笑意加深,對楊文清說道:「師弟頑皮,楊局長莫怪,不過他的話糙理不糙,楊局長事務繁雜,修行難免分心,能兼顧至此已屬不易,切莫因外物而忽略了根本才是。」

  他語氣懇切,仿佛真是良言相勸。

  藍穎極度不滿的在靈海里說道:「這人的嘴太討厭。」她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一雙眸子輕輕轉動似乎在考慮怎麼報復這三人。

  面對這綿里藏針的圍攻,楊文清站起身,神色依舊平靜,對著周墨軒虛邀一下,聲音平穩無波:「周道友過譽,守土安民是職責所在,修行是立身之本,皆不敢懈怠,唯勤勉二字而已。」他環視左右,「至於這聽心軒,我們酒興正酣,景致正佳,並無相讓之意,周道友若也愛此梅雪,不妨另尋雅處,或等我們盡興之後?」


  他直接拒絕,不留餘地。

  周墨軒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他輕輕撫掌,似乎不以為意:「楊局長快人快語,既然如此…」「你我皆是修行之人,又同為公門同道,既對此軒歸屬各有堅持,口舌之爭未免落了下乘,也傷了和氣,不若我們換個方式分高下,也免得傷了兩府情誼,不如…」

  「不如我們小比一番,如何?勝者得此軒,敗者心悅誠服。」

  他目光灼灼,終於圖窮匕見。

  楊文清擡眸,目光清澈平靜,迎著周墨軒灼灼逼人的視線,只吐出兩個字:「可以。」

  話音剛落,周墨軒臉上的篤定笑容甚至還未完全綻開,就異變陡生!

  沒有掐訣念咒,沒有法器靈光,只見楊文清周身空氣驟然向他坍縮一瞬,隨即一股無形的龐大靈氣壓力如同沉睡的凶獸甦醒轟然爆發。

  這不是法術,而是最純粹的靈氣沖刷與壓制!

  周墨軒只覺視野一暗,耳中嗡鳴,仿佛瞬間被投入深海,四面八方湧來的不是水,而是粘稠沉重如山嶽的靈氣。

  它們無視了體表自然流轉的護身靈氣,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直刺他的氣海與識海。

  「怎麼可能?!」

  周墨軒心中駭然,這股靈氣壓力的強度,幾乎與他三轉的修為相當。

  電光火石間,周墨軒體內氣海瘋狂運轉,靈氣化作層層疊疊的護體靈光護住周身,靈障之上似有水波流轉。

  「轟」

  無形的靈氣巨浪狠狠拍打在湛藍靈障之上。

  周墨軒身體劇震,雙腳所踏的厚絨地毯「嗤啦」一聲,被他硬生生向後犁出兩道淺痕!

  他臉色一白,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又被死死咽下。

  這衝擊力之強,超過他的想像,更可怕的是對方的神識將他完全籠罩。

  「他定是用了某種秘法強行催動,此等強度絕難持久!」

  周墨軒咬牙硬撐,心中發狠,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碧波府正統傳承的深厚底蘊,堅信只要扛過最初幾波最猛烈的衝擊,待到對方力竭便是他反擊之時。

  一息,兩息,三息…

  預想中的衰竭並未到來,那如同海嘯般的靈氣衝擊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在持續增強!

  然後周墨軒驚駭地發現,整個聽心軒,乃至迴廊部分的天地靈氣,正以一種近乎掠奪般的速度瘋狂朝著楊文清匯聚。

  周墨軒額角青筋暴起,體內氣海瘋狂輸出,卻依舊如同螳臂當車,胸口提著的一口氣在對方近乎無窮無盡的靈氣壓迫下劇烈震盪,行將潰散。


  他瞳孔收縮,心中終於升起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慌,這哪裡是根基虛浮?這靈氣的駕馭能力簡直駭人聽聞!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剎那一

  楊文清眼中精光一閃。

  一直平穩輸出的靈氣洪流驟然一變,凝聚為一道實質的靈氣衝擊,如同破甲重錐,對準周墨軒狠狠一撞!

  「哢嚓!」

  周墨軒體表那層湛藍靈障應聲而破。

  緊接著,一股他根本無法抗拒的磅礴巨力正面轟來,帶著碾壓般的厚重與不可阻擋的意志。「噗~」

  周墨軒再也壓抑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月白色的衣襟,然後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

  「砰!」

  他的身體去勢不減,繼續向後倒飛出去,「咚」地一聲摔落在迴廊冰冷光滑的墨玉地磚上,又翻滾兩圈才停下,正好落在剛剛被唐元扇了的沈追旁邊。

  再看周墨軒,他此刻雙目緊閉,已然徹底昏迷過去,月白常服上血跡斑斑,與沈追寶藍錦袍上的狼狽交相輝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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