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從你出現到離別，我的目光都未曾離開
第127章 從你出現到離別，我的目光都未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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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爪在神祇的甲殼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溝壑，但沒能完全穿透。
蛇人戰神的一條手臂以違反人體結構的角度反向扭轉，手中的戰斧劈向伊米西亞的腦袋。
雷電再次閃爍，伊米西亞出現在三百米外。
剛才那一爪讓他明白了，常規攻擊根本無法在戰神身上留下致命傷。
必須用那一招。
他開始收縮身體。
半透明的軀體向內壓縮，體表的電光越來越密集，最後在胸前凝聚成一顆熾白色的光球。
那是心臟的位置。
蛇人戰神沒有追擊，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蓄力嗎？————很好，我等著你————一決勝負吧。」
神只也在等待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哪怕已經癲狂，戰鬥的本能依然刻在靈魂深處。
伊米西亞的軀體越來越小，從原本數十米的巨龍壓縮到不足五米。
所有的能量都收束到了極限，光球變得刺自到無法直視。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蛇人戰神都愣住的動作。
能量體開始變形，骨骼重組，肌肉重構。
半透明的軀體凝實，電光內斂，最終化作了一個人類少年的形態。
藍發，金眼，面容清秀，赤裸的上身有雷電紋路在皮膚下遊走。
「人形嗎？」蛇人戰神的複眼同時眯起，「千眼教你的？」
「他說得對。」伊米西亞終於開口，聲音像是無數雷電交疊的迴響，「龍形太大，對諸神而言就是靶子。人形雖小，但所有力量都能集中一點。」
這是他唯一有機會戰勝的神的一點。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一柄完全由雷電構成的利爪纏繞在他指尖。
戰鬥在瞬間爆發。
伊米西亞化作電光突進，速度之快在身後留下一串殘影。
雷爪直刺神只胸口，槍尖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細微的裂痕。
蛇人戰神的三條手臂同時格擋，武器與雷槍碰撞，爆發的衝擊波將周圍一公里內的所有物體震成齏粉。
第一回合，平手。
但伊米西亞知道不是。
他的手臂在顫抖，虎口崩。
人形態的防禦力遠不如龍形，每一次硬碰硬都在消耗寶貴的生命力。
必須速戰速決。
他開始移動，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極速在神只周圍穿梭，尋找破綻。
雷爪每一次刺出都精準地刺向甲殼的接縫處、關節的薄弱點。
蛇人戰神沒有急躁，六條手臂編織出密不透風的防禦網，偶爾反擊，每一次都逼得伊米西亞狼狽閃躲。
第三回合。
伊米西亞找到了機會。
神只的一條手臂在揮動戰錘時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僵直—也許只有零點一秒？
但對這個級別的戰鬥來說足夠了。
雷爪如毒蛇般刺入腋下的甲殼縫隙。
可，對方一條手臂忽如其來的拖拽著戰斧砸下。
太近了，躲不開！
伊米西亞咬牙，不閃不避，左手凝聚雷盾硬接。
戰斧斬碎雷盾，劈入左肩，瞬間將他手臂斬斷。
「有種！」蛇人戰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遺憾，「但，結束了，你很強，但還不夠。終究不是真正的太古龍。」
伊米西亞低下頭，看著不知何時貫穿胸膛的三叉戟，笑了。
他咳出一口帶著電光的血，聲音卻異常平靜：「你錯了。」
「什麼？」
伊米西亞單手抓住三叉戟，身體用力一向前。
那猙獰的少年臉龐，和蛇人戰神逼近：「有人告訴我，只要我不後退，戰神就不會後退，可惜，只能做到這樣。」
戰神靜靜看著他，說：「這是我————對每一個勇士的尊重————還有，是誰告訴你————這件事的？」
「是一個愚蠢的蛇人王子，當然，你可能已經記不起他了。」
「蛇人————王子？啊————就是那個年少時————試圖戰勝我————結果只會朝前衝鋒的笨蛋？」
「也是你死亡的原因。」少年的利爪揮落，這次，戰神沒有躲閃。
利爪在戰神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終於讓對方破防了。
「這點傷勢，殺不死我的。」蛇人戰神讚許著，也哀嘆著。
「是嗎？」伊米西亞抬起頭，眼中雷光熾盛，「讓你破防，也不是為了傷你。」
蛇人戰神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低頭看向腋下的傷口，那裡不止在流血，傷口邊緣，有細微的電弧在跳動，正在向體內滲透。
一顆雷種，植入了袖體內。
伊米西亞伸出還能動的右手，抓住了插在胸膛的三叉戟。
他的手上傳來皮肉燒焦的氣味，但他毫不在意，反而用力將戟刃往自己體內推得更深。
「你要————做什麼？！」蛇人戰神想要抽回武器，但伊米西亞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抓住。
「千眼告訴過我，」伊米西亞的聲音越來越弱，但眼神越來越亮，「對付神，常規攻擊沒用。我唯一想到的解法，是把足夠強大的能量————送進神軀內部。」
他的心臟開始發光。
透過半透明的皮膚，能清楚地看到那顆心臟正在劇烈跳動，每一次搏動都變得更亮。
封印在心臟表面的符文開始碎裂，第一道裂痕出現，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你瘋了！」蛇人戰神很是吃驚，「這麼強大的能量，你竟然還沒死？」
「我可是雷獄龍。」伊米西亞笑了，那笑容竟然有些釋然，「人世間沒有第一頭屠神的雷獄龍，但從我開始，概率不為零了。」
轟—！！！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太大了，超出了聽覺能處理的範疇。
首先出現的是光。
純白的光從伊米西亞的心臟位置爆發，瞬間吞沒了他，吞沒了蛇人戰神，吞沒了整座城市廢墟。
那光如此強烈，以至於千里之外都能看見天空中出現了一個新的深藍色光環。
然後是寂靜。
持續了也許一秒，也許永恆。
最後才是聲音。
那是世界被撕裂的轟鳴，是雷霆滅世的咆哮，是兩顆超新星在近距離同時爆炸的巨響。
可，如此可怖的力量，卻只匯聚在了這小小的區域。
衝擊波以光速向外擴散，所過之處，大地被掀起，山脈被推平，雲層被吹散。
當光芒終於散去時，原地只剩下一個直徑超過二十公里的巨坑。
坑底光滑如鏡，岩石被瞬間熔化又冷卻，形成了玻璃般的地面。
宛若熔爐。
巨坑中央，兩個身影面對面站立。
伊米西亞還保持著人形，但心臟的位置空空如也，那裡只剩下一個正在逐漸消散的雷元素漩渦。
蛇人戰神站在他面前，六條手臂垂落，所有武器都脫手掉落。
神軀表面布滿了裂痕，裂痕中有電光溢出。
最致命的傷口在胸口——那裡被炸開了一個大洞，能直接看到背後。
祂的神髓被伊米西亞吸收了八千萬里雷元素綻放的無匹雷光直接貫穿！
「一場————盡興的戰鬥。」
神只開口，聲音異常平靜，瘋狂從眼中褪去，恢復了短暫的清明。
伊米西亞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用眼神回應。
蛇人戰神低頭看著胸口的洞，又看向伊米西亞空蕩蕩的胸膛，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有遺憾，有釋然，還有一絲————滿足。
「伊米西亞————對吧？」神祇說，「告訴千眼————不，他大概聽不到了————那就告訴世界————」
「吾乃亞特蘭蒂斯守護之神，蛇人戰神薩拉斯。今日————於此————戰死。」
「無憾了。」
話音落下，神軀開始崩解。
從胸口的傷口開始，裂痕迅速蔓延至全身，最後整個身體化作億萬光點，隨風飄散。
伊米西亞靜靜看著這一幕，身體重重倒地。
他那風中殘燭的生命之火，被吹散了。
生命的最後，他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天空是藍色的，很乾淨。
「真美麗啊。」
血水模糊了他的眼眸，在他渾渾噩噩，即將閉上眼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悲傷的聲音：「愚蠢的傢伙。」
是誰？
伊米西亞努力想睜開眼。
那道聲音繼續說：「統御龍庭所有傳奇龍里，唯有你被陛下赦免，不參與這場狩神之戰，因為你太年輕了，只是個小孩子，所以大家都同意了。」
「背主之龍，你辜負了陛下的好意。」
伊米西亞努力睜開眼。
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以及一雙璀璨如藍寶石碎鑽一般的雙眸：
雷獄龍低聲說：「哥哥，你來接我了嗎？」
「你叫他哥哥嗎？」漆黑的騎士低下身，將伊米西亞抱起來，「可陛下已經死了，是我殺的。」
伊米西亞沒有說話。
他已經看不清黑騎士，但目光一直落在那雙藍色眼眸上。
從日升到日落，向日葵會一直朝向太陽。
就像千眼從出現到離別，少年的目光都未曾離開。
年幼的太古龍，迎來了過早的隕落。
但「睡吧，小鬼，最後的神死了，動盪的時代結束了。
第七武器特性，【哥哥】。
效果：當同時擁有千眼血統和雷獄龍言靈時，只能使用單一言靈的效果解除，從此血液化作跳動的心臟，雷獄龍永伴千眼。
「哥哥，我說過，只修言靈，你一定會遇到無法抵抗的敵人的。」
靈魂即將掙脫身體時，艾倫聽到了一個少年的聲音。
是誰？
虛空中傳來少年的輕笑：「不過現在也不遲。」
一隻手抓住了艾倫，少年輕聲說：「前進吧哥哥，現在你什麼也不缺了。」
迷宮之中，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龍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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