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不辭而別的師父
第301章 不辭而別的師父
半步天魔沈辭追殺草原大宗師阿木爾,無疑讓北方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局勢再次沸騰起來。
無論是站在江湖層面,還是站在國家和民族層面,都牽動著無數人最敏感的神經。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並不是兩個頂尖高手一決生死那麼簡單,背後還牽涉到整個草原和蒙古人的未來。
儘管這個消息還沒有徹底傳播開,但對干那些消息靈通的人十而言已經不再是什麼秘密。
尤其關外東北地區生活在白山黑水之中的女真人,這會兒已經顧不得大雪封路和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各個寨子都紛紛派出人手四下搜索。
畢竟十萬兩白銀對於窮困潦倒的他們而言,絕對是一筆足以翻身的龐大財富。
更何況沈辭和千魔教的尊主拿出來的不光是銀子,還承諾任帶回有價值線索的人,都可以從他們手中獲得一門魔功作為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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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雙重刺激下,女真人骨子裡的貪婪和兇狠徹底被激發出來。
儘管知道遭遇阿木爾這種殺伐果斷的草原大宗師極有可能會死,但仍舊有無數人願意去賭那一成的生還概率。
他們這種反常的舉動甚至引起了當地官府和緝捕司的注意。
後者立馬飛鷹傳書將消息送至京城。
當急報被送進皇宮,原本以為天下終於太平,自己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享受享受的韓允,立馬就從一名剛剛「解甲」的妃嬪身上爬了起來。
他無視了後者那憤恨幽怨的眼神,迅速套上衣服轉身離開。
等回到自己平目居住的宮殿之後:他這才拆開蠟封將裡邊的信件取出來逐字逐句地閱讀。
之所以沒有拿到之後立刻打開,主要是因為韓允根本不信任除了皇后之外的任何女人。
他甚至不確定那些對自己百般討好的後宮妃嬪和宮女,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背後是不是跟那些勛貴、官員和江湖勢力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所以在還是太子的時候,韓允在閱讀重要信件時就會刻意避開身邊所有的女人和僕從。
只有那些經受過考驗、得到信任的人,才有資格接觸到這些核心機密。
畢竟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這個道理他在七八歲的時候就明白了。
再加上韓宋皇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傳統,韓允甚至連自己僅有十歲的親生兒子都開始防範,更不用提後宮的妃嬪。
當他讀完信件上的內容後,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直接連夜跑到皇宮中的黑塔面見武痴。
後者在看過消息後,立馬大笑道:「哈哈哈哈!這半步天魔沈辭果然是個野心勃勃之輩。連幾天都不願意等,看來是鐵了心想要殺掉阿木爾。」
「您難道就不打算管管嗎?畢竟這位草原大宗師可是應您的邀請去的太白山,可現在他卻在返
程的路上被人追殺。」
韓允小心翼翼地詢問。
「他們二人之間的恩怨,老夫為什麼要管?更何況沈辭修煉的是魔功,只有不斷的殺戮才能讓他領悟到超脫這凡世的完整天魔之境。老夫倒是希望他能在殺掉阿木爾之後蛻變成完整的天魔,如此一來他也就有了與老夫一戰的資格。」
武痴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兩眼微微放光,臉上更是浮現出期待之色。
雖然才跟徐老魔打過一場,可他在這方面的興致卻沒有半點降低。
畢竟天魔在武學理念上就跟大宗師不一樣。
所以武痴非常期待有朝一日能跟真正的天魔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這也是為何他明明之前跟沈辭壓根就不認識,但卻還是向對方發出了邀請。
聽到這番話,韓允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了兩下,緊跟著又問:「那其他大宗師會作何反應?他們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阿木爾被沈辭殺掉嗎?」
「怎麼,你開始擔心阿木爾死後,草原會亂起來嗎?」
武痴明顯一眼就看穿了這個年輕皇帝的心思。
要知道皇帝都是一群有著非常強掌控欲望的政治生物。
他們最討厭的就是混亂和不確定。
尤其是像北方草原,一旦亂起來必然會波及到中原地區。
而目一日蒙古人被外來入侵者取代,進而誕生新的草原霸主,對於現如今的韓宋王朝來說絕對是一場可怕的災難。
趙宋時期女真取代契丹,蒙古取代女真都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站在韓宋朝廷的角度,北方蒙古人最好能一直保持現在這副虛弱且半死不活的狀態。
眼見自己的想法被拆穿,韓允索性也不裝了,直截了當地點了點頭:「是的,我不希望阿木爾死。因為一旦女真或其他勢力瞅准蒙古人虛弱至極席捲草原壯大自身,未來一定會形成巨大的威脅。」
「所以你希望我能出手干預?」
武痴挑起眉毛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韓允瞬間感到一陣心虛,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請您老務必出手再幫我這一次。北邊不能再亂了,否則朝廷接下來的邊軍裁撤和很多事情都要泡湯。」
「這跟老夫有什麼關係?你不要忘了,老夫當初答應韓林兒的是確保他的後人能夠坐穩龍椅。
至於朝廷怎麼樣,跟老夫沒有半點關係。因為統治好天下是你的責任。」
武痴不假思索拒絕了這位年輕皇帝的請求。
一方面是他的確對此不感興趣,另外一方面則是不希望開這個口子。
碰了個硬釘子的韓允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要知道自從成為了皇帝之後,他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被人如此不給面子的頂撞過了。
哪怕是那些最喜歡挑事的言官,現如今一個個也都老老實實的。
儘管內心之中十分的惱火,可韓允卻並不敢表現出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隨後恭恭敬敬的低下頭行了一禮:「多謝您老的教誨,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確定真的知道?」
武痴意味深長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被這麼一問,韓允立馬下意識皺起眉頭,緊跟著試探道:「您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這件事情你可以去試著找杜永那小子。他跟千魔教和沈辭都很不對付,甚至還有跟阿木爾聯手逼退對方的記錄。最重要的是,他距離成為大宗師只差最後臨門一腳。不要忘記,距離老夫離開的日子已經沒多久了,你也是時候該早做打算了。」
撂下這句話之後,武痴便抬起手釋放出一股無法抵擋的雄厚真氣,當場把韓允從黑塔給扔了出去。
不過好在後者的武功也不算太弱,迅速在半空中調整身形,直至雙腳穩穩地落在地上。
站在黑塔那略顯荒涼的大門前,韓允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格外凝重。
他完全無法想像,失去了這位大宗師的庇護,究竟要怎樣做才能確保自己乃至整個皇家的安全。
更可怕的是,那些因畏懼武痴而蟄伏的江湖勢力,一旦得知其離開,是否會立刻開始嘗試推翻朝廷的統治?
儘管從坐上龍椅之後,韓允就明白這位受到先祖韓林兒恩惠的大宗師終有一天要離去。
可隨著那一天日益臨近,他越來越能感受到足以令人窒息的壓力。
很快,韓允腦海中就浮現出杜永的身影。
從第一次聽到對方的名字開始,他就意識到這個年輕人的不凡之處。
後來在蘇州見面聊過之後,他更是確認對方未來在武學上必定能一飛沖天。
因為杜永並不像很多少年人那樣天真、衝動、容易受到別人的影響,反倒給人非常成熟、理智、冷靜的感覺。
而目從骨子裡還散發出一種根本不把任何權貴放在眼裡的狂妄自大。
無論面對父皇還是當時作為儲君的自己,眼神都跟看待其他人沒有區別。
再加上隨心所欲不受任何約束的性格,韓允甚至一度將其列為天下最危險、最具有破壞力的幾個人之一。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兩人到目前為止的相處與幾次合作都十分愉快。
除此之外,韓允還成功把一個妹妹塞了過去,並且在不久之前生下一個男孩。
有了這層關係,以及杜家擺明了要去海外發展,他這才終於稍微放下了點戒心。
對於韓允而言,杜永是唯一一個可以接近和嘗試拉攏的武學大宗師。
但要如何做,他暫時還沒有什麼頭緒。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算什麼。
就這樣,一路走、一路冥思苦想,韓允不知不覺便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宮殿。
斟酌再三之後,他拿起筆寫了一封足有上千字的信,然後用蠟封起來交給身邊的太監,命其送到緝捕司用飛鷹傳書立刻送到蘇州城。
與此同時,遠在蘇州的杜永也確認了消息的準確性,第一時間前往石山找師父商量。
可結果讓他沒料到的是,上了山才發現石山仙翁竟然連招呼都不打,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跑了出去。
至於去了哪,山上的師兄、師姐們是一問三不知。
「大師兄,連你都不知道師父去哪了?」
杜永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陳翠書苦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我試著問過師父,但他老人家什麼都沒說。而且他吩咐過,如果自己一年之內還沒有回來,你就立刻繼任石山派掌門之位。」
「小師弟,師父他老人家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徐雨琴的聲音中充滿了緊張和擔憂。
因為石山仙翁這次外出給人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在交代後事。
杜永無奈地攤了攤手:「你問我,我問誰?算了,等回去之後我托人打探一下,看看他老人家到底去了什麼地方。不過別抱太大期望,如果師父走的是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估計連蹤跡都不會留下。」
「你們說師父是不是去跟他年輕時那些紅顏知己相會去了?」陸宏摸著下巴一臉八卦的猜測道。
陳翠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別胡說。師父都多大年紀了,怎麼可能還會想這些事情。」
陸宏立馬反駁:「怎麼就不會?師父前段時間還念叨著什么小雲之類的稱呼。而且師父想要領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師,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念頭通達。或許他這次外出就是去彌補年輕時留下的遺憾。」
「小雲是誰?」
韓慧怡突然湊過來插了一嘴。
陸宏輕輕搖頭:「不知道。我只是前些日子向師父他老人家請教武功的時候,偶然間聽到了隻言片語。」
「行了,都別聚在這談論師父的八卦了。都給我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
陳翠書直截了當地開始趕人。
要是再不把這群無法無天的傢伙趕回去,他真怕一會兒這些傢伙編排師父年輕時候的風流韻事0
當然,趕走之後他們該編排可能還是一樣會編排,但起碼他聽不見,眼不見心為淨。
沒過一會兒,陸宏和徐雨琴等人就走了個乾淨。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陳翠書這才開口詢問:「小師弟,你突然上山來找師父,該不會是江湖上發生了什麼大事吧?」
「的確發生了一件大事。根據一名剛剛從北邊過來的商人說,千魔教的教主沈辭劫殺草原大宗師阿木爾並將其重創。兩人眼下仍舊在關外東北,一個追一個逃。」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直截了當說出了真相。
「什麼?!」
陳翠書騰的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無他,實在是這個消息太過於勁爆。
正常情況下,武功到了這種地步是很少會真正下死手的。
某些大宗師原本關係並不好,但幾次約戰之後反而會變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因為「高手寂寞」在這個世界可不是隨便說說。
像武痴這種甚至會專門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給自己培養對手。
不過在短暫的震驚過後,陳翠書迅速就冷靜下來,一臉嚴肅地追問:「你該不會是想要去關外東北插手這件事情吧?」
「嗯—我其實還沒想好,所以才來跟師父商量一下。畢竟沈辭和他摩下的千魔教,是咱們所有名門大派的死敵。如果阿木爾真的被沈辭殺了,那千魔教的威望必然會暴漲。好不容易被打壓下去的魔道中人也會再次活躍起來,甚至是嘗試著擴大勢力範圍。」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今天來找石山仙翁的目的。
畢竟殺死一名大宗師所能帶來的影響力,可不是殺幾個宗師或真魔境高手能比的。
一旦沈辭向整個天下證明了自己擁有殺死大宗師的能力,那魔道就會迅速在中原各地崛起。
在大多數人眼中,半步天魔都如此厲害,要是成為完全體的天魔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所以當確認消息的真實性之後,杜永的第一反應就是阻止沈辭達成目的,就如同上次一樣。
可仔細一想,阿木爾死不死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草原上沒有了這位大宗師,對中原百姓而言絕對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杜永到現在都還沒有確定,自己究竟要走哪一種天人合一的道路。
在這種情況下,他可不敢保證能百分之百打得過沈辭。
陳翠書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你說的有道理。要不————我寫封信去跟其他門派聯絡一下?」
「來不及了。算算時間,沈辭追殺阿木爾的時間差不多已經有七八天了,後者的情況現在絕對不容樂觀。如果不能立刻趕過去馳援,這位草原大宗師怕是撐不了多久。」
杜永否決了這個有點不切實際的提議。
要知道名門大派可都分散在中原各地,最遠的有住在崑崙山深處,即便是飛鷹傳書一個來回也得三五天功夫。
如果想要召集幫手,光趕路就得十天半個月。
等名門大派集結完畢,阿木爾墳頭草估計都長三米多高了。
「那師兄我就幫不上什麼忙了。如果你真打算北上記得小心點,要是察覺情況不對就趕緊回來,千萬別逞強。」陳翠書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杜永笑著回應道:「大師兄放心,如果要去我必然會帶上陶白。到時候再加上一個阿木爾,沈辭肯定討不到什麼便宜。另外,這段時間山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我會負責看好家,儘量不讓其他人惹是生非。」
陳翠書信誓旦旦地給出保證。
由於以前石山仙翁外出的時候就是由他來管理門派的,所以在這方面可謂是輕車熟路。
尤其在陸宏這個浪子從良之後,山上的風氣要比以前好很多。
就這樣,杜永在找師父商量無果之後立刻下山打算回府。
可就在他距離蘇州城門還有不到二里地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攔住了去路。
「公子,能否借用你一點時間?」
劉玲兒開門見山地表明了來意。
「我不是說過你的那些條件我不感興趣嗎?」
杜永皺起眉頭露出不悅之色。
因為他最討厭遇到這種死纏爛打的情況了。
劉玲兒耐心地解釋道:「不,不是之前開出的條件,而是我準備好了新的條件。你府上不是在招募十歲上下男女孩童各一個嗎?我手上剛好有兩個應該會符合你的要求。」
「哦,人在哪?」
杜永瞬間上演變臉絕活。
要知道為了給大蟲和九斤也配備上玩伴,他可以說是煞費苦心,甚至開出高價進行海選。
但挑來挑去,竟然一個合格的都沒有。
雖然在很多人眼中,一些孩子的習武資質已經相當不錯了,可對於挑剔的杜永而言還是差了一點。
如果白蓮教真能送來兩個合格的十歲上下孩童,他也不介意給劉勛解個毒。
啪!啪!
伴隨著清脆的拍手聲,一男一女兩人便抱著兩個十歲上下的孩子從路邊的樹林中走了出來。
其中男孩看上去稍微大一點,由於長期暴露在陽光下,皮膚看起來有點黑,小小年紀手腳就長滿了老繭,明顯是在家裡幫家裡幹過農活。
他的相貌既算不上英俊也不醜,屬於扔在人群中都找不出來的那種普通,可一雙眼睛卻十分有神,身上穿著打滿補丁卻依舊整潔的衣服,腳上則是一雙快爛了的草鞋。
任誰都能看得出,這是一個底層農戶出身的孩子。
另外一個女孩看起來則要年幼不少,最多八歲左右,但已經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與之前的男孩不同,她身上不僅穿著絲綢,而且看上去細皮嫩肉,要麼是大戶人家的閨女,要麼是被青樓買走從小培養的花魁。
「你們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又為何被帶到這裡來?」
杜永沒有理會白蓮教的人,而是直接上前,面帶微笑地問出了幾個關鍵問題。
「俺————俺叫蔡六,家在吳縣蔡家村。俺被舅舅賣給了這些江湖大俠。」
男孩結結巴巴給出了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你呢?」
杜永緊跟著把目光投向女孩。
後者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身後的白蓮教成員,隨後才小聲說道:「我叫碧落,家住常州府江陰
縣。我爹爹因為衝動殺人被關在大牢里要秋後問斬,這些江湖大俠說只要我跟他們走,他們就會出手把我爹給救出來。」
搞清楚兩個孩子不是被搶來的,杜永頓時露出滿意之色並打開角色面板查看。
【蔡六,男,十歲,已掌握武學(無),天賦:純陽之體(學習和修煉偏向陽剛類的武功速度和招式威力提升100%,同時無視一切前置條件,但修煉偏陰柔類的武功速度和招式威力則會降低100%)、天生神力(所有招式威力額外增加40%,但食量大幅增加),親密度50】
【碧落,女,八歲,已掌握武學(無),天賦:經脈逆生(全身上下經脈和內臟位置與正常人完全相反,修煉所有內功心法時都將產生一定的變異,同時免疫點穴、催眠、截脈之類武功的影響)、十指連心(施展指、爪類武功時,相應武功熟練度在原有基礎上提升LV2),親密度50】
毫無疑問,光是看角色面板就知道,這兩個孩子的習武天賦究竟有多驚人。
第一個自不必多說,光是純陽之體在江湖上就鼎鼎大名。
當今少林寺的方丈就是靠這個,才能在眾多師兄弟中脫穎而出。
再加上天生神力,簡直就是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無敵猛將配置。
難怪蔡六的手腳會有那麼多老繭。
年僅十歲的他搞不好力氣就已經遠超成年人。
至於被舅舅賣掉,大概率是因為吃的太多家裡養不起。
相比之下,女孩的天賦雖然看起來差了一點,可光是一個經脈逆生就足以讓杜永產生濃厚的興
趣。
因為他知道,這個所謂的「經脈逆生」,事實上就是現代醫學上經常提到的鏡面人。
據說每百萬人中會出現一個。
其心臟、肝臟、脾臟、膽囊、胃、肺、腸等內臟位置跟正常人截然相反,甚至就連動脈和靜脈血管也是如此。
所以在修煉內功心法的時候,他們的真氣運轉路線也同樣會有巨大的差異。
這種差異就導致了內功必然會或多或少產生異變。
至於十指連心,可能指的是手指的靈活程度和反應速度都非常驚人。
搞清楚兩個孩子所具備的驚人潛力後,杜永這才抬起頭對站在一旁等候的劉玲兒說道:「這兩個孩子不錯,我要了。三個時辰之後,派人來我府上拿解藥。」
「好!一言為定!」
劉玲兒面露喜色,生怕對方反悔,趕忙把這件事情敲定下來。
不光是她,另外兩個白蓮教高層的反應也同樣十分震驚。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家聖女把整個白蓮教乃至自己雙手奉上,結果卻被杜永棄置如敝帚。
可現在,僅僅是用兩個有習武天賦的孩子就達成了目的。
那種巨大的落差讓他們差點瘋掉。
「走吧,跟我回去。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杜府的人了。」
杜永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小腦瓜。
「可我爹怎麼辦?他人還在大牢里呢。」
碧落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不用擔心,有人會負責把你爹救出來的。」
說著,杜永轉過頭瞥了一眼這位白蓮教的聖女。
得知兄長有救的劉玲兒心情明顯非常不錯,立馬保證道:「我現在就派人去劫獄,你爹會平安無事的。」
聽到這句話,碧落頓時鬆了一口氣,任由杜永拉著自己的手徑直朝蘇州城的大門走去。
由於兩個小傢伙之前從未進入過這座天下財貨匯聚之地,所以進城後立馬被街上車水馬龍的熱鬧景象所吸引,兩隻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向何處。
杜永則在路過市集的時候順手給他們買了一大堆零食。
蔡六自己就在路上幹掉了一個肘子、二斤豬頭肉、兩屜包子、一碗魚面。
如此驚人的飯量,難怪舅舅家養不起只能將其賣掉。
別說是一般農戶或佃戶家庭,就是有個百十來畝地的小地主搞不好都要被吃個傾家蕩產。
相比之下,碧落則正常許多,只吃了一個包子,外加幾塊糕點和蜜餞。
「公子,您可真是個好人,居然還給俺買大魚大肉吃。放心,俺有的是力氣,進府之後保證用心幹活。」
吃到滿嘴留油的蔡六露出開心的笑容。
因為他從小到大都沒像今天這樣可以敞開肚皮吃肉,而且還是吃肘子、豬頭肉這樣的好肉。
「呵呵,不用幹活。你以後只有兩個任務,一個是學習和修煉武功,另外一個是陪著我的兒子九斤。」
杜永被男孩憨厚的模樣給逗笑了。
「給少爺當跟班?那敢情好!」
蔡六頓時兩眼放光,整個人都變得激動起來。
因為他在村裡的時候就曾經見過地主家少爺的跟班有多威風。
更不用提還能學習武功。
「那————那我呢?」
碧落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子問。
「你去給我的女兒大蟲當貼身丫鬟。要知道她可是念叨這件事情念叨了有段時日,我都快要被她煩死了。」
杜永扶著額頭嘆了口氣。
沒辦法,這對雙胞胎姐弟不知為何總是喜歡相互攀比、爭搶。
自從小蟲有了陳鈞這個玩伴之後,大蟲就天天纏著也要一個。
不過現在好了,兩人終於可以一人一個不用再鬧騰了。
不得不說,心思相對單純的小孩子要遠比成年人容易籠絡得多。
光是這一路上買吃的,就讓兩人親密度從五十一路上漲到八十以上。
蔡六更是直接蹦到了一百點。
不用問也知道,在他樸素的認知中,誰給自己肉吃,誰就是好人。
「夫君,這兩個孩子是————」
董可看到兩個被杜永領進門的孩子,臉上浮現出疑惑之色。
杜永直截了當地介紹道:「這個叫蔡六,這個叫碧落,都是我給九斤和大蟲找來的玩伴。從今以後,他們跟陳鈞一樣享受同等待遇。」
「原來如此。」
董可恍然大悟,隨後忍俊不禁地笑道:「大蟲昨天還跟我念叨著這件事情呢,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到了。儀兒,快過來帶這小丫頭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好嘞!來,跟姐姐走。」
儀兒拉著碧落的手就往浴室方向走。
蔡六則被陳鈞帶去了男浴室。
一通洗刷過後,兩人終於再次出現,並且看上去乾淨清爽了很多。
「爹爹!爹爹!我的跟班在哪?」
大蟲一邊大喊,一邊急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
「見過小姐。我叫碧落,從今以後就是您的貼身丫鬟了。」
碧落主動屈膝行禮向自己以後要效忠的小主人示好。
「嘻嘻!你好,我叫大蟲,以後咱們倆就是一夥的了。走,我帶你去玩好玩的。」
大蟲絲毫不認生,立刻就拉起碧落的手往外跑。
沒過一會兒工夫,兩人就不見了蹤影。
看著自己這個風風火火的女兒,杜永微微感嘆道:「總算是又了卻了一件心事。現在大蟲小蟲都有人看著,家裡應該不會再那麼鬧騰了。對了,九斤呢?」
「九斤上午玩累了,這會兒應該正在午睡。等他睡醒了,我會親自把蔡六介紹給他認識。」
韓茗一邊回答,一邊饒有興致打量著蔡六。
從陳鈞在武學方面表現出來的天賦就不難看出,杜永給孩子挑選的這些跟班絕非泛泛之輩。
所以她非常好奇蔡六的天賦是什麼,未來又能給自己兒子提供怎樣的助力。
「行,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我現在要去煉一顆解藥,如果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最好不要來打擾我。」
說罷,杜永站起身直奔府里才建成的煉丹房並反鎖上房門。
因為煉丹是一門非常需要保持專注的技藝。
一旦在煉丹過程中被打擾分心了,輕則丹藥品質和效果大打折扣,重則一爐丹藥全部報廢,甚至是變成足以致命的毒藥。
很快,杜永就從煉丹房的抽屜里取出十幾味藥材,還有兩種見血封喉的劇毒。
他一股腦把這些東西全部處理完放進煉丹爐中,緊跟著又往爐子裡加了點自己的血。
在真氣的催動下,爐內的藥材很快便開始了奇妙的反應。
大量藥材中的有效成分被剝離出來,與毒素相互融合,最後再與杜永的鮮血融合。
還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爐內就傳出一陣濃郁的藥香味。
當煉丹爐的蓋子打開的瞬間,一顆雞蛋大小的丹藥就那樣懸浮在中間。
是的,這一爐只有一顆。
杜永拿起丹藥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隨後笑著自嘲道:「我的血果然是天下所有毒素的克星。才加了這一點,解毒的效果就直接拉滿,就是不知道劉勛吃下後會有什麼反應。」
就在杜永暗自猜測這顆丹藥能對一個瀕死之人產生怎樣的作用時,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隨後,管家的聲音透過門傳了進來。
「家主,外面有一個自稱前來取藥的人正在客廳等候。」
「拿去!把這個給他就行了。」
杜永隨手將裹著一層蜂蠟的丹藥丟了過去。
管家立馬手忙腳亂地接住,然後抱著盒子快步返回客廳並將其交給等候在這裡的男人。
「這就是解毒的丹藥?怎麼這麼大!還有,它要怎麼服用?有什麼禁忌嗎?」
男人打開蓋子看了一眼,隨後便問出一連串的問題。
管家哪知道這些,直接搖頭表示一問三不知。
無奈之下,男人只能帶上這顆丹藥轉身離開。
畢竟教主很快就要被活活毒死了,現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一炷香之後,他終於帶著丹藥返回石山腳下的小村莊。
「這就是能解白露蛛劇毒的丹藥?」
劉玲兒看著盒子裡跟雞蛋一樣大小的丹藥,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丹藥,顧名思義是能一口吞服的藥丸。
通常情況下,即便是大號的丹藥也不會超過拇指指甲的大小。
可眼前這個倒好,直接跟雞蛋一樣大,實在有些誇張。
別說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就連正常人往下吞搞不好都得被活活噎死。
男人神情激動地點了點頭:「沒錯。只是我沒見到杜永,管家又是一問三不知,所以並不清楚要如何服用。」
「這個簡單,把丹藥切碎了餵下去應該就可以了。」
劉玲兒無疑是個說干就乾的行動派。
只見她取出一把用來處理藥材的小刀,以極快速度將巨大的丹藥切成數十小塊,然後用溫水送服。
每吃下去一塊,劉勛那死人般的臉色都會變得稍微紅潤一點,而且脈搏也在變得越來越有力。
才短短几分鐘,他的身體狀況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
而且皮膚表面也開始大量分泌散發著異味的粘液。
最開始的時候,有個年輕女人還想要拿著沾水的絲絹幫忙擦拭。
但旁邊一名對毒藥有所了解的老人立馬制止道:「別動!那些粘液都是白露蛛的毒!」
「什麼?!」
女人頓時被嚇了一跳,趕忙連連後退。
畢竟自家教主被這可怕的奇毒折磨成這個樣子,她可是都看在眼裡的。
「讓開!我來!」
另外一名身材矮小的男人不知何時帶上一副鹿皮手套,拿起沾水的絲絹小心翼翼幫劉勛擦拭皮膚表面的粘液。
每擦下來一部分,他都會將其擰出來裝進一個小瓷瓶里。
畢竟這麼厲害的毒,要是直接扔了那可太浪費了,不如收集起來以後用在敵人身上。
等把皮膚表面分泌出來的所有粘液都擦得乾乾淨淨之後,劉勛無論是呼吸還是脈搏都開始恢復正常,心跳也從原本的微弱變得越來越強壯有力。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在場根本不會有人相信,區區一顆解毒的丹藥竟然能讓瀕死之人快速地恢復健康。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看著發生在自家教主身上的奇蹟,老人終於忍不住發出驚呼。
一旁的壯漢也跟著點頭附和道:「的確是神平其技。這丹藥不僅解了毒,而目還修復了教主被
毒素侵蝕的五臟六腑和經脈。不然以教主之前的身體狀態,就算解毒之後估計也撐不了幾年。」
「看來藥王說的沒錯,這若水公子杜永的醫術果然是跟他不相上下。」
「不對吧!什麼丹藥能見效如此之快?裡邊會不會有什麼隱患?」
「這個就不清楚了。但教主的身體正在變得越來越好是不爭的事實。接下來就是慢慢修養,等待教主醒過來了。」
「聖女,既然教主身上的毒已經解了,咱們是不是可以返回蜀中了?」
看到手下這群人神情激動的樣子,劉玲兒輕輕揉了揉眉心說道:「都別急,先等我兄長醒了再說。還有,把咱們帶的金銀珠寶分出一半來送到杜永府上去,就說是我向他表達感謝。畢竟他的醫術那麼高,以後說不定還會用上,趁現在能拉近點關係就拉近一點。」
「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年輕女人想都沒想立馬抱拳答應下來。
畢竟行走江湖,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什麼時候會受傷、會中毒,所以跟厲害的神醫搞好關係是非常有必要的。
關於這一點,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反對。
哪怕他們清楚地知道杜永根本看不起自己,更看不起白蓮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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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