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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誕生即巔峰

  第300章 誕生即巔峰

  石山腳下的一處靠著湖澤的小村莊裡,劉玲兒正坐在窗前看著臉色蒼白灰暗的劉勛,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悲傷。

  她很清楚,人中毒到了這一步,就算能請動杜永為其解毒,一身武功基本也都廢了,而且壽命也會大幅度縮減,最多再活個五六年也就算到頭了。

  

  換成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哪怕是父母兄弟之類的血脈至親,大概率也會放棄治療任其自生自滅。

  無他,實在是救回一條命也沒什麼意義。

  中毒之人餘下的時間只會沉浸在痛苦與絕望之中,慢慢感受著身體一點點垮掉。

  與其承受這種宛如凌遲一般的緩慢死亡,還不如來個痛快的死亡一了百了。

  可劉玲兒卻並沒有放棄劉勛。

  作為劉福通的後人,兄妹二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韓宋朝廷和緝捕司的通緝名單上。

  對於他們而言,除了造反之外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畢竟就算主動投降,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被圈禁在某個高牆之後,過著宛如囚徒一般的生活。

  像劉玲兒這樣相貌漂亮的年輕女孩,說不定還會淪為任由別人凌辱擺布的玩物。

  所以劉家兄妹二人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自己的人生是一場沒有任何退路的賭博。

  要麼推翻韓宋王朝為先祖劉福通報仇雪恨,要麼被韓宋王朝徹底消滅,除此之外根本不存在第三種結果。

  最重要的是,他們唯一能夠百分之百完全信任的只有彼此。

  因為哪怕是白蓮教的高層,也有可能會被朝廷的高官厚祿和豐厚賞賜收買變成叛徒或內鬼。

  再加上父母早亡,劉玲兒從小就是被劉勛養大的,後者對她而言不光是兄長,更扮演著父親的角色。

  這也是為什麼只要能救活劉勛,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把先祖留下的最大遺產白蓮教雙手奉上。

  只可惜,杜永從始至終都瞧不上白蓮教這種靠裝神弄鬼愚弄無知百姓的組織。

  確切地說,在杜永眼中白蓮教甚至還不如中原的禪宗佛教。

  雖然和尚們一個個貪得無厭,但那些經書如果靜下心來仔細閱讀研究,是真的能從中看到很多發人深省的哲學思想。

  「聖女,教主服了丹藥,氣息和脈搏已經穩定下來,三五日之內應當不會有事。」

  一名六十歲上下的老人在給劉勛診過脈之後,立刻給出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的判斷。


  旁邊身材壯碩的漢子忍不住追問:「趙郎中,你給我們教主餵的丹藥是什麼,竟然有如此奇效,一顆就把白露蛛的毒給壓住了?」

  「此乃清毒保命丹,乃是若水公子閒暇無事時融合二十幾種藥材精煉而成,一顆就價值三千兩白銀,而且經常是有錢都買不到。老夫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一顆,原本打算留著研究一下,可誰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不過這丹藥功效雖然神奇,但卻遠不足以根治,所以諸位最好還是儘快另想辦法。」

  說罷,老人站起身沖這些白蓮教的人拱了拱手,然後便拿起兩千兩白銀、五百兩黃金的診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由於這個世界凡是厲害點的醫生基本都習武,所以兩千兩白銀和五百兩黃金雖然對普通人來說已經非常沉重了,可對他而言卻算不了什麼。

  看著這位趙郎中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處,剛才發問的壯漢這才兩眼放光地感嘆道:「這若水公子杜永的醫術果然是厲害,一顆不是對症下藥的丹藥都能壓住白露蛛的毒,這要是對症下藥肯定能解毒。難怪連藥王都稱讚有加。聖女,咱們這趟來蘇州是來對了。」

  「可問題是這位難纏也是真的難纏。他根本瞧不上咱們開出的條件,更不在乎教主的死活。」

  另外一名年輕的女子不由得嘆了口氣。

  如果換成其他人,以白蓮教一貫以來的行事風格,這時候估計早就用上威逼利誘乃至綁架對方家人的手段了。

  可面對即將成為大宗師且毫不忌諱大開殺戒的杜永,他們卻不敢有任何小動作。

  因為在這個世界,武功高真的可以為所欲為,無視一切世俗間的倫理道德約束。

  尤其是武學大宗師!

  唯一能約束他們的就是他們自己的道德。

  所以中原王朝歷代都要花費大力氣宣揚道德,並且通過編撰各種榜樣和故事來讓「德」的思想深入人心,哪怕是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農戶。

  畢竟根本沒人知道下一個武學大宗師究竟會在哪個特角旮旯誕生。

  如果真的誕生一個完全沒有道德底線的大宗師,對於王朝乃至整個天下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這一點從兩晉南北朝北方胡人崛起的過程就能略窺一二。

  其中光是誕生在拓跋氏和慕容氏兩家的武學大宗師,就讓北方地區的華夏文明出現大幅度倒退,甚至一度有斷絕的風險。

  劉玲兒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很快抬起頭吩咐道:「先派人去蘇州高價收購這種清毒保命丹,哪怕是出十倍的價錢也無所謂。還有,我讓你們打聽杜府上的情況,打聽的如何了?」

  「回稟聖女,我手下人打聽到杜府前不久曾經提出過一個告示,要招收或購買十歲左右男女孩童各一個。」


  年輕女人趕忙給出了一個自認為還算比較有用的消息。

  「十歲左右男女孩童各一個?」

  劉玲兒臉上浮現出了疑惑的表情。

  因為以杜家現如今的財力和聲勢,如果家裡缺少童僕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完全可以從家裡信得過的佃戶中招募,亦或是乾脆從倭國或高麗半島購買。

  年輕的女人立馬解釋道:「這不是招募普通的童僕,而是對天賦有著極為苛刻的要求。據說很多人帶著自家孩子去嘗試,結果都被拒絕了。而且我還聽說,這兩個孩童是杜永專門給自己子嗣找的玩伴,不僅能學到絕世武功,而且以後還會成為杜家弟子身邊的親信。有個典妻生的孩子,眼下就被杜永親自收入府中教導,每日陪伴在他的長子身邊。」

  壯漢也跟著點頭附和道:「對!這個消息我也聽說過。那個孩子好像叫陳鈞,他的生母好像因為被典了太多家總是跟親生骨肉分離,以至於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眼下被養在蘇州城內的一處小院內。每隔幾天,陳鈞都會離開杜府前去探望、盡孝。」

  「所以————如果咱們能找到一男一女兩個習武天賦足夠好的孩子,杜永說不定就會接受條件為教主解毒?」

  房間內年紀最大的老人敏銳察覺到了這個消息的價值。

  「試試總沒壞處。傳我的命令,讓各地教中兄弟物色天賦好的十歲男童女童,然後全部都送到蘇州來。」

  劉玲兒無疑是個果斷的人,連想都沒想就做出了決定。

  她現在算是明白,跟杜永這樣的人做交易,不是要看自己提供的東西有多珍貴,而是對方是否需要。

  就算是金山銀山和代表著人間至高權力的龍椅擺在面前,對方也會棄之如敝帚。

  杜永顯然並不知道,在自己明確拒絕了救治劉勛之後,白蓮教的人非但沒有放棄,反倒開始轉變思路。

  而且對方十分雞賊的選擇了藏在石山腳下的村落。

  要知道石山周邊可都是石山派的地盤,官府和緝捕司的人根本不敢輕易靠近。

  躲在這裡不僅可以避開朝廷的搜捕,同時還能避開大部分江湖中人的視線,可謂是一舉兩得。

  當然,他們也沒敢殺村子裡的農戶,而是給了對方一大筆錢作為封口費。

  至於所謂的「清毒保命丹」,不過是杜永用少量自己的血和一些廉價藥材煉製的小玩意。

  該丹藥的成本刨除他本人的血之外,估計連一百文錢都沒有。

  煉製的過程也只需要兩刻鐘,一爐能煉五六十顆。

  清毒保命丹原本是給毀滅滿者伯夷的遠征軍準備的。


  作為熱帶地區,那邊各種毒蛇、毒物簡直多不勝數,而且當地土著也有在武器上淬毒的習俗,自然要提前做好相應的準備。

  可出人意料的是,這一仗打得實在是太順了,頃刻之間便將這南陽第一大國給滅了,以至於煉製的大量丹藥根本沒派上用場。

  無奈之下,杜永只能把這些丹藥扔到市場上去出售。

  最開始的時候,一顆只賣五十兩白銀,可仍舊極少有人問津。

  畢竟丹藥可是關鍵時刻用來保命的東西,不管是普通人還是江湖中人都格外謹慎,往往只認那些成名已久且經過時間檢驗的丹藥。

  後來有個沒什麼錢的江湖中人買了一顆,結果在與仇敵廝殺的過程中不小心身中劇毒,愣是靠清毒保命丹撐了半個月,從荒郊野嶺跑回城內得到救治。

  從此之後,這種丹藥就徹底火了。

  無數名醫和江湖中人經過檢驗發現,清毒保命丹對幾平所有劇毒,哪怕是那些極難解的奇毒,也有非常好的壓製作用。

  雖然不能徹底解毒,但短時間內吊住一條命還是沒問題的。

  於是乎,原本無人問津的清毒保命丹一下子就變得炙手可熱起來。

  售價也從最初的五十兩銀子一路飆升到三千兩。

  很多江湖門派和幫會甚至將其視作戰略儲備物資,一口氣買十幾顆乃至幾十顆存在以備不時之需。

  再加上杜永又比較懶,壓根沒有靠賣丹藥賺錢的念頭,等儲備賣光之後自然也就斷貨了,導致市場上一丹難求。

  在外界看來,這種能對所有劇毒、奇毒起到壓製作用的丹藥,必然使用了極其珍貴的藥材,而且還要加上獨門的煉丹手法。

  殊不知,這玩意只要某人願意完全可以量產,甚至是供給一支數萬人軍隊的消耗。

  「夫君這是在讀佛經?」

  杜府後宅的院子裡,剛剛管教完大蟲小蟲兩個小皮猴子的董可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光是她,一旁的陶白、韓茗、青兒、穎兒、儀兒也都同樣震驚地張大了嘴巴,仿佛看到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

  因為整個府邸從上到下,誰不知道身為家主的杜永最討厭和尚,覺得這些傢伙不事生產,而且還貪婪無度占據大量土地和社會資源。

  每次有和尚上門化緣,亦或是蘇州本地寺廟搞募捐給佛像鍍金身,杜家的回覆從來都只有一個字滾。

  府上的管家和下人更是寧可去救濟窮人和乞丐,也不會給和尚哪怕一粒米。

  沒有任何藉口,更不需要遮掩什麼。


  甚至可以說杜永對於和尚的鄙夷和厭惡從始至終都寫在臉上,以至於整個蘇州上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兩年本地幾座寺廟的迅速衰落,與他這種態度有著非常直接的關係。

  畢竟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除了極少數真正虔誠的信徒之外,大部分普通人的信仰都轉向了道教、城隍和自家先祖。

  所以當杜永開始看佛經的時候,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見鬼了。

  「怎麼,我就不能看佛經嗎?」

  杜永放下手裡的書笑著反問了一句。

  董可趕忙搖了搖頭:「不,當然不是。我等姐妹只是感覺奇怪,你怎麼突然轉性了。

  「夫君可千萬別看佛經看上頭,結果哪天想不開要去剃度出家。」

  韓茗翹起嘴角忍不住開了一句玩笑。

  「放心,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佛陀的智慧,對於那些所謂的修行完全沒有一丁點興趣。而且在我看來,佛經是佛經,和尚是和尚,兩者並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因為這世上大多數的和尚不過是欺世盜名之徒,佛門五戒他們是一個也沒有遵守。」

  杜永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內心之中對於佛教真正的看法。

  他討厭的其實並不是佛教思想本身,而是那些打著佛教名義行骯髒齷齪之事的人。

  事實上,佛教是一個誕生即巔峰的宗教。

  其最原始的版本其實非常先進,不僅有人人平等的思想,而且還試圖站在相對唯物主義的角度去闡述人跟宇宙萬物之間的關係。

  與其說它是一種宗教,倒不如說是一種哲學思想和對世界的認知,與同時代其他的宗

  教相比簡直就是一股清流。

  但問題就在於哲學這個東西,從古至今就從來不是能被大多數普通民眾理解的內容。

  它太過於高深,太過於抽象,往往只有接受過教育的聰明人才能夠真正理解並深入鑽研。

  所以佛陀本人圓寂之後,僧團迅速分裂成為上座部和大眾部,也就是後來的小乘佛教和大乘佛教。

  其中上座部遵從佛教最原始思想,追求通過個人修行來實現超脫。

  他們之間對於佛法的理解也更接近於哲學思想而非宗教。

  在杜永看來,這個版本的佛教才是最厲害、最有價值的。

  但遺憾的是曲高和寡,越是高深的思想其受眾也就註定了不會太多。

  隨著時間的推移,上座部逐漸與中下層脫節,而且人數和影響力也在不斷萎縮。


  相比之下,反倒是背離佛陀本意創造出「菩薩」和神像崇拜的大眾部迅速發展起來,並且越傳越廣深得底層民眾的喜愛。

  因為對於沒有接受過系統性教育的底層民眾來說,佛陀和上座部的佛法太過於晦澀難懂,反倒不如供奉和祭拜神像來得簡單。

  所以這實際上就是一個劣幣逐良幣的過程。

  至於最後發展出來的密宗,更是捨本逐末丟掉了最有價值的哲學思想,轉而去搞咒法之類神神秘秘的東西。

  可以說佛教的每一次疊代,都相當於是在為了迎合愚昧的底層信眾而進行的自我退化。

  畢竟世界上聰明人和有大智慧的人終究只是少數。

  這也是佛門良莠不齊的原因。

  如果一個宗教不想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就只能不斷去迎合這些牢牢占據多數的蠢人和庸人。

  杜永眼下閱讀佛經,就是想要吸收佛教那種最初的哲學思想,看看能不能從中得到什麼啟發,然後融入到自己的天人合一之中。

  陶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句話說的倒是沒錯。我就見過不少寺院藏污納垢,有些更是搜刮大量錢財後背地裡偷偷地娶妻納妾,哪裡還有一點出家人的樣子。」

  「如何,你從這佛經中感悟到了什麼沒有?」

  韓茗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我甚至都不確定這本《阿含經》,跟天竺那邊最

  原始的版本闡述的是不是一樣。」

  要知道中原佛教走的是大乘的路子,對於上座部的小乘法並不是很重視。

  他為了搞到這本翻譯成漢字的《阿含經》,著實是花了不小的力氣,前前後後總計花費了差不多五百兩銀子。

  對於一本沒有記載任何武學內容的純粹佛經而言,這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天價了。

  但是沒辦法,《阿含經》在中原的數量原本就少得可憐,大部分寺院壓根就沒有。

  即便是有,往往也會因為長時間沒有人整理翻閱而遭到蟲咬鼠啃出現大量殘缺。

  「夫君為何不向那位從天竺來的大師求助呢?」

  董可腦海中瞬間聯想到了阿維拉。

  這位自從離開蘇州城北上之後,很快便在江湖和佛門之中闖出了不小的名聲。

  前者的名聲源自於他身為武學宗師的身份,後者的名聲則源自於幾次與中原得道高僧的公開辯經。

  據說有一位少林寺的大和尚,愣是被這位婆羅門教的祭祀給氣得怒氣攻心吐了血。


  畢竟佛教在天竺可是已經被婆羅門教打得節節敗退,眼下被兼併的兼併、被消滅的消滅,早已徹底不復存在。

  杜永嗤笑道:「你是說阿維拉?他可幫不了我。因為他學習佛教經文可不是為了將其發揚光大,而是為了吸納其中有價值的部分來完善自身。我甚至懷疑,他費盡心思來到中原,就是想要效仿玄奘大師當年橫掃天竺的壯舉。」

  「那你還把他帶回中原來?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董可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管他呢,反正我又不信佛。而且文化思想這種東西,就是要不停交流、辯論才會有進步的空間。不然與外界隔絕只會變成一潭死水、臭水。」

  說罷,杜永下意識瞅了一眼自己角色面板上的滾動信息。

  【你在閱讀佛經時候獲得感悟,悟性增加10點】

  【你的悟性已經達到上限,沒辦法再繼續增加】

  【你獲得了稀有天賦入定(該天賦可以讓你迅速進入忘我的專注狀態,修煉佛門武功的效率提升100%)】

  毫無疑問,閱讀《阿含經》里的內容對杜永而言並非全無收穫。

  起碼他現在知道了讀這類書居然還能提升悟性。

  難怪佛門武功有很多對悟性要求都非常高,可還是會有很多僧人能夠達到要求。

  他們並非初始天賦就足夠好,而是因為佛經讀得多、參悟得多,自身悟性才得到了提升。

  或許武僧們明明需要花費大量時間來習武,但依舊會每天抽出幾個時辰來念經、禮佛、打坐。

  「那位來自天竺的大師現在怎麼樣了?」韓茗十分好奇地追問道。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先是去了一趟少林寺,瞻仰達摩祖師當年面壁的地方,然後又跟對方激烈辯經,聽說最後還動了手。不過少林寺好歹也是名門大派,並沒有把他怎麼樣。交流結束之後,他就啟程去了洛陽白馬寺,眼下應該正在跟宏真禪師切磋辯經吧。

  希望宏真禪師真能做到六大皆空,不然以他的年紀要是被氣吐血,搞不好真的會一命鳴呼。」

  「小師父,你是故意的,對吧?」

  陶白這會兒再傻也看出了其中險惡的用心。

  她感覺杜永把這個阿維拉從滿者伯夷給弄回來,就是奔著調戲中原佛門去的。

  杜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可別胡說。我這明明是在牽線搭橋,讓兩國能在文化、思想和武學方面進行充分交流。畢竟當年玄奘大師不是也去過天竺,而且達摩老祖等很多天竺僧人同樣也造訪過中原。」


  「得了吧!你怎麼想的我還能不知道。」

  陶白撇了撇嘴,顯然對這套說辭一個字都不信。

  「哈哈哈哈!你不信無所謂,反正天下人信了就行。我倒是非常期待看到阿維拉在跟中原這些大和尚交流過之後會產生怎樣的感悟。」

  杜永擺出一副看熱鬧不怕亂子大的架勢。

  他從知道阿維拉是婆羅門教祭司之後,就已經能大概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要知道在天竺那邊,辯經可是一項歷史悠久且被廣泛運用於宗教衝突中的終極手段。

  佛教就是因為辯經辯不過婆羅門教,最終才走向衰落。

  而且天竺那邊的辯經可不是爭一個勝負就完事了,輸的一方可是要被贏的一方收編的O

  相比之下,中原的辯經就太過於文雅了,而且只存在於上層。

  用屁股想也知道雙方辯經會是個什麼結果。

  畢竟不是隨便哪個和尚都叫玄奘。

  「行吧,小師父你高興就好。」

  陶白一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

  「夫君,等過了正月,我打算帶著家裡的姐妹和孩子去南洋探望爹娘。」

  董可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接下來的安排。

  杜永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可以,去吧。不過陶白得留下,我現在需要她這個得力的幫手。」

  「沒問題。反正爹娘想看的是孩子。只要三個孩子都到了,他們二老肯定會非常開心」

  o

  董可十分乾脆地點頭答應下來。

  因為海外可不像中原有那麼多絕頂高手,而且從蘇州到南洋的航線早就被青鯊幫的船隊反覆清理了好幾遍,所有海盜據點都被殺得乾乾淨淨。

  更何況她和韓茗現如今的武功也不弱,就算遇上盜匪還不一定是誰搶誰呢。

  「家主!家主!出大事了!」

  管家突然神色慌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何事?」

  杜永十分驚訝地看著對方。

  在他的印象中,這位管家向來都十分穩重,很少會表現出緊張和慌亂。

  「是草原大宗師阿木爾!他————他遭到千魔教教主沈辭截殺,聽說身受重傷向關外東北遁逃了。眼下沈辭正帶著一眾高手尾隨追擊。江湖上乃至整個天下都為之震動!」

  管家用略帶顫抖的聲音一口氣把自己剛打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他沒辦法不顫抖!

  那可是草原唯一的太陽!

  站在武學之巔俯視眾生的大宗師!

  可現在居然被人得像條狗一樣只能四處逃竄。

  「好一個沈辭!想不到他竟然如此果斷!」

  陶白兩眼微微放光,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亢奮起來。

  杜永則表情凝重地繼續追問:「這消息是從哪來的?能保證百分之百準確嗎?」

  管家趕忙回應道:「消息是我從一個北邊過來的商人嘴裡打探到的。至於準不準,反正他是拍著胸脯賭咒發誓絕對是真的。聽說這會兒整個關外東北都陷入了瘋狂,高麗那邊更是嚇得連夜搜索阿木爾是否躲在自己這裡。」

  「小師父,我們要去湊這個熱鬧嗎?」

  陶白躍躍欲試地詢問。

  杜永擺了擺手:「不急,先搞清楚狀況再說。你去一趟青鯊幫,去問問跑高麗和東北那條線的船主,這個消息是否屬實。」

  「好嘞!」

  陶白二話不說,直接踩著牆就飛上屋頂,一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半步天魔追殺大宗師?如果這個消息不是謠言,那可就真的要天下震動了。尤其是草原上的蒙古人,一旦失去阿木爾的庇護,天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

  韓茗敏銳察覺到了這件事情可能造成的恐怖連鎖反應。

  韓宋邊軍之所以停止在草原上犁庭掃穴的軍事行動,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阿木爾成就大宗師。

  一旦他死了,以草原目前的削弱狀態,女真人搞不好都會想要衝上去搶一把。

  「我現在只想要知道,其他大宗師對這件事情有什麼反應。尤其是武痴。畢竟這次邀請可是他發出的。」

  杜永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玩味的表情。

  對於沈辭的心狠手辣,他是早就領教過的。

  再加上雙方早就結下死仇,會下死手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真正讓杜永感到吃驚的是,沈辭竟然敢無視武痴,在阿木爾返回草原的半路上進行劫殺。

  這打的哪裡是阿木爾,分明是武痴的臉。

  如果換成他是武痴,肯定會給沈辭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訓。

  「需要我寫封信送去京城問問皇兄嗎?」

  韓茗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杜永輕輕搖了下頭:「沒必要。關外眼下是大雪封路,估計韓允現在也蒙在鼓裡搞不清楚狀況。而且朝廷在關外東北的羈縻統治原本就很薄弱,想要搜索一位大宗師的蹤跡談何容易。」


  要知道眼下的東北,可不是後世那種經過幾十年開發和建設的地區,而是真正意義上不折不扣的荒郊野嶺。

  除了幾座城市和圍繞在城市周圍的平原,其餘基本都是原始森林和荒郊野嶺,野生動物的數量是人的幾十倍。

  尤其是冬天大雪封路,別說城市與城市之間,就是村子與村子之間的往來都會徹底斷絕。

  韓茗無奈地嘆了口氣:「唉看來只能等青鯊幫的消息了。」

  就在杜永開始確認消息真實性的時候,遠在關外東北一片白雪皚皚的壯麗景色中,一個略顯狼狽的身影正在樹林中快速穿梭。

  在追上一群傻狍子之後,他立刻從指間射出一道真氣,瞬間將其中一頭最大、最肥的狍子殺掉了。

  隨後,這個也不知道餓了多久的人直接撲上去,撕開傻狍子的脖子大口大口喝著鮮血,隨後開始啃食生肉。

  那茹毛飲血的樣子簡直就跟沒開化的野人如出一轍。

  不,不對,即便是野人好歹也知道先生火把肉烤熟再吃。

  眨眼功夫,一隻肥碩的狍子就這樣被啃了個七七八八。

  「呼吃飽喝足之後,這個人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撕開胸口看了一眼身上那個烏黑的掌印,以及整個塌陷下去的胸腔,還有已經不知道斷裂多少根的肋骨。

  任何擁有現代醫學常識的人在看到這一幕之後,百分之百會倒抽一口涼氣。

  因為胸腔塌陷到如此程度,內臟肯定早就嚴重受損乃至衰竭,根本不可能活過一分鐘o

  可他不僅活著,而且就連行動都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他就是草原唯一的武學大宗師——阿木爾。

  區區致命傷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次涅槃重生就能恢復的小問題。

  他現在真正的麻煩是根本沒有時間停下來進行涅槃。

  沒人知道在進行涅槃毫無防備的這段時間裡,沈辭會不會帶著人追上來。

  所以阿木爾沒得選,只能咬著牙繼續在這冰天雪地之中逃竄、躲藏。

  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沈辭居然敢在這種時候劫殺自己。

  對方難道就不怕惹惱武痴、得罪其他幾位大宗師嗎?

  更讓阿木爾感到震驚的,還有沈辭的魔功竟然又精進了。

  想到這,他不由得低聲咒罵道:「該死!這樣下去不行!我得想個辦法把他們引開。」

  毫無疑問,阿木爾很清楚自己現在絕對不能死。

  因為他一死整個草原上的蒙古人就會失去庇護,迅速淪為其他勢力狩獵的對象。


  與大多數缺乏見識的普通牧民不同,這位大宗師很清楚自古以來在這片草原上消失的族群多不勝數。

  東胡、匈奴、鮮卑、柔然、突厥、契丹————

  蒙古人雖然曾經建立過一個龐大無比的國度,甚至還一度入主中原做了接近百年的皇帝,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有多特殊。

  恰好相反!

  在韓宋崛起最初二三十年時間裡,蒙古政權實際上好幾次都瀕臨崩潰和滅亡。

  要不是有阿木爾橫空出世,這會兒草原上的蒙古人估計都能讓頻繁犁庭掃穴的邊軍和緝捕司聯手給殺絕種了。

  拖著重傷的身體,阿木爾迅速穿過白雪皚皚的森林,避開幾乎所有的城市和村落,來到一處隱秘的洞穴。

  他毫不費力就擊斃了躲在最深處冬眠的熊,然後隨便在外面掰了些樹枝返回洞穴中升起篝火,用小刀切下一塊塊熊肉放在上邊烘烤成肉乾。

  作為一名在草原上長大的蒙古人,他知道很多在野外求生的知識,所以打算趁這個機

  會多烤點肉乾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就在熊肉的脂肪被火焰炙烤的滋滋冒油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腳踩在積雪上發出的腳步聲。

  阿木爾聽到後瞬間變得警惕起來,立刻站起身向外張望,結果看到了一群全身上下被毛皮包裹的身影,正趟著大雪深一腳淺一腳往自己這邊走。

  等距離稍微近一點的時候,他這才看清對方原來是一群留著辮子的女真人。

  作為以漁獵為生的原始部族,他們的來源十分複雜,包括通古斯人、蒙古人、靺鞨人、高麗人、漢人和少量原始女真人,早就不是趙宋時期建立金朝的那個族群了。

  甚至就連被中原漢人視作蠻夷的蒙古人,都覺得這些女真人只配做自己的奴隸。

  只是阿木爾想不通,這些女真人大冬天不在自家寨子裡待著烤火取暖,為何會跑出來?

  而且從對方一腳踩進雪地里的深度不難看出,他們並不會武功,只是一群由普通人組成的戰士或獵手。

  但沒過多久,他就聽到了幾人交談的聲音。

  「那舍里,你說那些傢伙究竟在找什麼人,竟然能開出十萬兩白銀的天價?這麼多錢如果全拿來買糧食,怕是夠咱們寨子敞開肚皮吃上好幾年了。」

  「閉嘴!不該問的別問!瞪大眼睛給我仔細找!記住,這可是咱們翻身的機會。有了這些錢,咱們就能買武器、買盔甲、買糧食,然後去打其他寨子兼併人口擴大地盤。到時候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從漢人手上弄個官噹噹。」

  「同意!這蒙古人眼瞅著就要不行了,也是時候該咱們女真人稱霸草原了。俺聽說,咱們祖上可是大金的後裔,正兒八經的女真貴族,跟那些野女真蠻子不一樣。」


  「貴族個屁!你別聽老叔瞎說。他這個人最喜歡吹牛了。真正大金的貴族後裔早就被蒙古人殺絕種了。」

  就在這群女真人獵手一邊踩著厚厚的積雪緩慢前進,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時,阿木爾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從洞穴中沖了出去。

  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個個就全部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過他們的身體雖然被定住了,可嘴巴卻沒有受到影響。

  為首那個個子最高的男人又驚又怒地大聲喝問:「你是什麼人?」

  「是誰開出了十萬兩白銀的天價?」

  阿木爾非但沒有半點想要回答的意思,反而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旁邊另外一名女真人獵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立馬瞪大眼睛仔細打量,隨後驚呼

  道:「你————你是草原上唯一的太陽阿木爾?!天吶!我們要找的人終於找到了!」

  伴隨著這番話脫口而出,在場所有的女真人都露出了震驚、恐懼和敬畏的目光。

  對於生活在長城以北、被中原漢人視作蠻夷的他們來說,「阿木爾」這三個字代表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傳奇。

  因為這位武學大宗師並非貴族出身,最初只是一個負責放羊的奴隸,靠著自己的天賦和努力一點一點從最底層爬到現如今堪比神明的位置上。

  看著這群女真人的反應,阿木爾立刻就確定了是千魔教的追兵搞的鬼。

  至於究竟是沈辭的主意,還是他手下那些武功達到真魔境的尊主想出來的,暫時還不得而知。

  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女真人,已經被巨大的好處吸引,紛紛開始採取行動。

  一旦被他們發現就意味著行蹤暴露。

  沈辭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會帶著人追上來。

  沒有任何猶豫!

  阿木爾直接出手將這一隊女真人獵手全部殺光,並且把他們的屍體埋在厚厚的積雪下

  面,同時將對方來時留下的腳印全部掩蓋。

  等做完這一切,他才帶上烤好的肉乾迅速離開。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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