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上強度

  第299章 上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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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瑾的死和整整三十多名緝捕司高手的團滅,無疑徹底引爆了整個江南一帶原本就動盪不安的局勢。

  第二天事情曝光之後,街頭巷尾所有人都在談論和猜測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因為到目前為止,雙方都始終保持沉默,官府那邊更是連一張安民告示都沒貼出來。

  緝捕司保持沉默是因為沒有了能主事的人,而且從其他地方抽調過來的高手也在這一戰中死傷殆盡,壓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通過奏報向京城請求支援。

  劉玲兒更是連夜帶著手下和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劉勛撤出蘇州城,直接玩起了隱遁。

  即便是緝捕司和官府,也只知道黃瑾死在了圍捕白蓮教教主和聖女的過程中。

  至於是怎麼死的,是否還有其他江湖高手或勢力介入就不得而知了。

  隸屬於州府文官系統下的捕頭和捕快最多只是維持治安、抓捕盜匪,壓根就沒有能力處理這種事情。

  本地的官員和蘇州城駐防軍更是直接選擇了裝聾作啞。

  反正緝捕司那邊又沒有開口請求官府的幫助,他們才不會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惹麻煩呢0

  要知道白蓮教的報復往往都是非常兇殘的。

  他們不光會試圖殺死敵人,還會將追殺令名單上仇家的親人、朋友、宗族一個一個地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殺光。

  所以堂堂緝捕司東南總衙門紅衣都統的死,竟然就這麼稀里糊塗的變成了無人敢碰、

  無人敢管的狀態。

  江湖中人察覺到緝捕司已經失去了壓制自己的力量,行事風格也變得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相互之間爆發的爭鬥和廝殺頻率也在極速增加。

  僅僅一個上午的功夫,蘇州城內外就發現了好幾具屍體。

  雖然都不是什麼有名望和地位的高手,但也已經能夠說明失去緝捕司的壓制後,這些江湖中人可以變得有多麼無法無天。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種爭鬥和殺戮並沒有外溢影響到普通人的生活。

  畢竟杜永本人已經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明確表示過,不管是誰,只要敢在蘇州地界上對平民百姓下手,都要做好把命留下的心理準備。

  作為當今天下親手殺人最多的「活閻王」,他的話還是相當有威懾力的。

  「這緝捕司東南總衙門經過這次慘敗,今後怕是要如斷脊之犬一般無人在意了。」


  韓茗直截了當給這群皇家鷹犬判了死刑。

  因為先後三次毀滅性的打擊,已經讓該機構在江南一帶的聲望和威懾力雙雙跌至谷底。

  如果想要重振聲威,不辦兩件大案、要案,亦或是乾脆剿滅一兩個當地頗有實力的幫派,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可問題是,緝捕司眼下正處在一種人手短缺的狀態,既要對付蜀中那些叛徒,又要負責壓制越來越不受控制的江湖勢力,還要到處打聽消息、搜集情報,根本不可能抽出太多的力量重建東南緝捕司總衙門。

  再加上石山派和杜永的強勢崛起,以及他們在蘇州日益強大的影響力,原本的平衡早已被打破。

  以韓茗對自己那位皇帝兄長的了解,對方絕不可能把手頭寶貴的資源,浪費在這種一眼就知道註定不可能有回報的地方。

  她甚至覺得等杜永成就大宗師之後,韓允搞不好會直接把蘇州城乃至整個蘇州府都割出來作為後者的封國。

  畢竟隨著青鯊幫的大肆擴張和杜家在海建國稱王,整個蘇州無論經濟活動還是民間老百姓的穿衣吃飯,往往都跟杜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其中像茶葉、絲綢、布匹、瓷器、鐵器等工坊,有六成以上的產出都是供給杜家和青

  鯊幫麾下海商的。

  市場上售賣的糖、香料、糧食、珠寶等海外特產也同樣是他們提供的。

  可以說在蘇州想要賺錢發財,幾乎就繞不開杜永和團結在他身邊那個龐大的利益集團。

  這些行業吸納了海量的勞動力,讓二三十萬平民百姓可以通過做工賺錢來養家餬口。

  他們的日常生活所需又會拉動消費,讓市場上的商人和小販也能從中賺到錢,甚至就連鄉下種菜、種糧、養雞、養鴨的農戶同樣從中分到了一杯羹。

  正所謂財帛動人心。

  官員及其親眷們自然不可能看著這麼一座巨大的金礦就擺在眼前而無動於衷。

  他們也都明里暗裡參與到了這場狂熱的經濟浪潮中,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最重要的是,蘇州府每年上交的大筆賦稅,跟杜永直接相關的部分就占到了半數以上,而且每當江南及其周邊地區受災出現大批難民,他還能無限量地提供糧食,並且把無家可歸的災民運往海外。

  在這種情況下,整個蘇州從上到下的人心究竟是向著韓宋朝廷,還是向著這位能給他們帶來繁榮穩定的若水公子,自然不言而喻。

  任誰都能看得出,蘇州徹底姓杜只是時間問題。

  因為杜永所做的這一切壓根不是什麼陰謀詭計,而是堂堂正正就放在太陽底下讓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的頂級陽謀。


  朝廷和皇家無法給予的繁榮與富足他能給,朝廷和皇家無法給予的武力保護他也能給。

  除了以前那些囤積居奇想要趁災年抬高糧價賺黑心錢的傢伙,幾平沒有任何人的利益受損,反倒能從中攫取屬於自己的一分好處。

  什麼是民心所向?

  或許文人和士大夫們會引經據典說出許多的大道理。

  可在韓茗看來這就是民心所向。

  以當今皇帝韓允的聰明程度,自然不可能看不到這一點。

  既然蘇州註定會脫離朝廷的掌控,不如自己大方點主動賞賜出去作為給新晉級大宗師的封國。

  至於因此而產生的財政窟窿,只要想想辦法總能解決。

  畢竟韓宋可沒有龐大的宗室人口要養,草原上的蒙古人也在遭受重創後徹底消停下來,估計二三十年之內都不會有大的動作,邊軍可以適當裁撤一部分以節省開支。

  「你覺得韓允在得到這個消息後會作何反應?」

  杜永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他此刻正坐在院子裡的一張竹椅上,享受著身後無音熟練的按摩手法。

  自從兩人發生過親密關係之後,這位平日裡臉上總是沒有任何表情的少女,眉宇之間終於有了那麼點菸火氣。

  起碼不會總是冷冰冰的站在一旁,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偶。

  而且在床第之間那種極致的反差表現,也給杜永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新鮮感。

  韓茗嗤笑道:「還能有什麼反應?最多罵一句東南緝捕司總衙門的人都是廢物,除此之外基本不會有任何動作。在我這位皇兄的眼中,蘇州現在與其說是朝廷的地方,倒不如說是杜家的地方。哦,對了,他還特地派人送來了一批膚白貌美、身材誘人的美女,要不要我安排兩個給夫君你試試?」

  作為一名皇家公主,韓茗從小就見慣了有權有勢的男人身邊三妻四妾環繞著大量的美女,所以在這方面相當放得開。

  因為在她的認知中,這些宮女根本不算是人,只是一群以色娛人的玩物。

  幾乎所有的權貴之家都會養上十幾個乃至幾十個。

  除了滿足男主人的欲望之外,她們最重要的用途之一就是在宴會上負責招待賓客,亦

  或作為禮物送出去籠絡人心。

  對於這種純粹的工具人,韓茗才不會有任何嫉妒之類的情緒。

  杜永笑著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天知道這些美女之中,有多少是韓允安插進去的探子。要是她們不小心聽到不該聽到的內容,又要被你和無音給清理掉了。」


  「你知道?」

  無音的雙手瞬間停了下來,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一絲驚訝。

  因為杜永很少會管家裡的事情。

  尤其是數量眾多的下人,杜永甚至連名字和長相都記不住。

  所以她一直以為對方不會察覺到那幾個消失的宮女。

  「我當然知道。」

  杜永轉過身笑著捏了下少女的臉頰。

  他雖然很少過問家裡的生活瑣事,但卻並不意味著不知道府上的人少了。

  事實上,自從府里的下人開始自發地修煉武功之後,這裡也被視作了他麾下的一個江湖勢力。

  通過養成模式,杜永可以清楚地看到府內的人員變化和忠誠度,自然知道無音將幾個消失的宮女全部勒死沉河,只不過懶得管。

  一方面這些宮女向京城傳遞府內的信息本身就是取死有道。

  另外一方面,處置這些宮女是韓茗的權力,就連董可都從不插手,他自然也不會多此一舉。

  別說這些宮女了,就連被劃歸到韓茗名下作為嫁妝的田莊和鋪子都是她自己在管理。

  雖然她幾次主動把帳本拿了出來,但無論是杜永還是董可都沒有去接。

  兩人都知道這位公主小時候的生存環境有多麼惡劣,而這種惡劣的生存環境造就了她嚴重缺乏安全感的性格。

  再加上杜家現在蒸蒸日上壓根就不缺那點產業,索性就將其留給她作為最後的退路跟保障。

  「呵呵,看來董姐姐說夫君平時揣著明白裝糊塗果然是沒錯。」

  韓茗笑著調侃了一句。

  她對此倒是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她太聰明了,聰明到可以從日常生活中察覺杜永身上所有不對勁的地方。

  不管是冬天海量的新鮮瓜果蔬菜,還是大災過後無限量向市場投放的糧食,都沒辦法解釋來源。

  雖然杜家對外宣稱這些都是從海外運回來的,但也就騙騙那些無知的底層民眾。

  稍微有點腦子和手段的人,只要去碼頭觀察每天停靠在碼頭卸貨的船隻,就知道這些東西壓根不是通過船運過來的。

  蘇州乃至整個江南不少商人、官員都察覺到了這一點,但卻沒有人點破。

  除此之外,杜永逆天的武功進步速度,在韓茗看來也是一個未解之謎。

  因為她是真的每天都能看到,杜永除了凌晨那一個時辰雷打不動的晨練之外,白天要麼用琴棋書畫打發時間,要麼玩茶道、廚藝,反正基本不會去修煉武功。


  可即便如此,杜永的武功進步速度仍舊一日千里。

  同樣一門武功,兩人一起從頭開始修煉,結果韓茗每天花費六個時辰以上,都比不上杜永早上起來那一個時辰。

  所以在韓茗眼中,杜永就是一個渾身上下充滿了無數秘密與未知的奇蹟。

  哪怕身為枕邊人的自己,也只能透過迷霧看到一個大概的影子。

  「我這是相信你。還有,記得別太勉強自己。《鬼穀神功》本身就對天賦要求極高,絕不是那種可以一蹴而就練成的尋常武功。」

  說罷,杜永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你要出門?」

  韓茗吃了一驚。

  杜永略微點了下頭:「沒錯。隨著緝捕司東南總衙門失去威懾力,這江南一帶的江湖勢力怕是要亂起來了,我得提前做點準備。」

  「如果需要殺人的話,我可以幫忙。」

  無音突然開口插了一句嘴。

  「噗哈哈哈哈!」

  韓茗實在是沒繃住,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她也是沒想到,這個陪伴自己多年從來不多說話的冰霜少女,會在這種時候站出來。

  「殿下笑什麼?」

  無音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

  韓茗趕忙止住笑聲搖了搖頭:「不,沒什麼,只是突然發現你居然還有這麼可愛的一

  面。」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殺人就算了吧。」

  杜永捧起少女的臉頰,然後在其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隨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小院的宮門之外,無音這才一臉疑惑地問:「是因為我的武功太差了嗎?」

  韓茗笑著回答道:「不,這跟武功無關,只是你不想置身於危險之中。要知道你現在已經不單純是我身邊那個專門負責處理危險和麻煩的人,而是後宅里的女眷之一。所以你的職責不是去殺人,而是討男人歡心和生兒育女。」

  「可我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

  無音下意識皺起眉頭。

  「你不需要會。因為他喜歡的就是你現在這種平時冷冰冰,但一上了床就會變成另外一副樣子的風情。說實話,連我都沒想到你居然還有天生的媚骨。」

  韓茗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中充滿了戲謔。

  無音的臉瞬間紅了,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我————我並不是故意的,而是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韓茗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你這種完全控制不住才更令男人著迷。不用

  害羞,男歡女愛原本就是人倫大道。等你懷孕了生下個一兒半女,也好跟九斤做個伴。」

  生孩子?

  無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扁平的小腹,目光中透露出一絲迷茫。

  她之所以會跟杜永發生親密關係,完全是聽從自家公主安排的。

  雖然整個過程的確非常令人愉悅,但她卻並沒有做好生兒育女當母親的心理準備。

  「好了,別想那麼多,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儀兒、青兒和穎兒今天不是約了你一起出去逛逛嗎?還不趕緊去找她們。給,把這些錢帶上,喜歡什麼就買什麼。」

  韓茗直接把一個裝滿金銀的荷包扔了過去。

  無音下意識接住荷包,歪著腦袋問:「一定要去嗎?殿下應該知道,我並不喜歡逛街。」

  看到她這副樣子,韓茗不由得扶著額頭嘆氣道:「不喜歡也要去。儀兒、穎兒和青兒都是夫君身邊最親近的女人。她們之所以邀請你,實際上是在主動示好,希望以後能在家裡好好相處。行了,別廢話,趕緊去。」

  「哦」

  無音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然後便轉身朝前廳走去。

  由於她以前都是獨來獨往,基本沒有多少人與人之間交往的經驗。

  而且皇宮的特殊環境也讓她總是對主動接近的女人保持警惕。

  不過想到儀兒那一眼就能看穿的性格,無音很快就放下了戒備。

  因為這種傻姑娘要是進了宮,怕是活不了多久就會莫名其妙地死掉。

  就在四人聚到一起走出杜府大門商量著要去哪閒逛的時候,杜永已經換上另外一套衣服,帶著龍形面具來到了太湖水寨。

  跟以前的水賊窩不同,這裡經過改造之後儼然已經是個水師軍營,寨子裡更是有足足數千日夜操練的精銳。

  由於被禁止從事劫掠活動,所以太湖水寨現如今的主要收入來自於過往商船繳納的抽成,以及從沿湖周邊地主、大戶人家和漁民身上收取的保護費。

  雖然比例並不高,可隨著整個太湖匪患消失,各種商貿活動也變得繁榮起來,收入也算相當可觀。

  再加上一些從其他地方調撥過來的銀兩,這些名為水匪實為水軍的傢伙過得其實相當滋潤。

  「拜見主上!」

  大當家在看到杜永之後二話不說就跪了下去。

  「那些小傢伙呢?」


  杜永直截了當地問。

  大當家抬起頭咧開嘴笑著回答道:「他們現在可不得了。才放出去幾天的功夫,就連續殺了好幾個在江湖上名頭不小的高手。尤其是采娥這個小丫頭,下手簡直不是一般的狠,竟然能硬頂著貫穿腹部的劍傷,把拂柳劍何尋的脖子給擰斷了。現如今江湖上已經給她起了一個綽號,叫做陰屍女鬼。」

  「她用《玄陰爪》了?」

  杜永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輕微抽搐了兩下。

  因為這門武功是他把秦嶺七魔的《千殺掌》和《死人拳》融合之後的產物。

  雖然剔除掉了其中魔功的部分,又加入了關於月亮的太陰寒意,但在施展的時候仍舊會讓人全身上下陰氣過盛,看上去就如同一具死而復生的屍體。

  這門武功從創造出來之後就被束之高閣。

  杜永本人更是從來都沒有使用過,更沒有傳授給任何人。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在幾個服下逆命丹的年輕人中,居然有一個叫做采娥的少女天生就適合修煉這門武功,而且很快就練到了第八重。

  只不過每次使用《玄陰爪》,采娥都會直接從一名亭亭玉立的花季少女,瞬間變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女鬼。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武功的影響,她的性格也變得冷酷好殺。

  太湖水寨的大當家苦笑著點了點頭:「是啊。這小妮子昨天剛從杭州那邊跑回來養傷了。不得不說,她不光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同樣狠。根據寨子裡的郎中描述,那一劍不僅切斷了腸子,而且還差一點就刺穿了左腎。我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敢硬頂著這樣一劍衝上去擰斷了對方的脖子。估計拂柳劍何尋到臨死前的最後一刻都不敢相信,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能做到這種程度。」

  「她人在哪?」

  杜永突然想要見見這個女孩。

  大當家朝後窗一指:「就在水寨最裡邊的營房。要我給你帶路嗎?」

  「不用了。」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便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不見。

  還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他就在那些年輕人平日裡居住的地方看到了躺在床上,腰間纏繞著厚厚一層白布的采娥。

  這個過完年剛剛十七歲的少女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衣,兩隻沒有穿襪子的腳就那

  樣隨意地搭在疊好的被子上,一頭烏黑的秀髮完全披散開,明顯是連梳理都沒梳理。

  她的相貌並不算漂亮,尤其是那雙過於細長銳利的眼睛,總給人一種女生男相的感覺。

  如果民間有哪家女孩子被人看到這副模樣,估計連找個好點的夫家都難。


  可采娥卻一點都不在乎。

  因為自從經歷了生死之劫後,她就徹底放棄了嫁人生子的念頭,只想要靠自己的雙手在江湖上揚名立萬,順便把皇家鷹犬緝捕司趕盡殺絕。

  「聽說你殺了拂柳劍何尋?」

  杜永站在門口打斷了少女的思緒。

  「主上!您怎麼來了?」

  采娥不顧傷口和內臟傳來的疼痛,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想要下跪行禮。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是她真心欽佩和敬畏的人,那一定非杜永假扮的龍主莫屬o

  因為要是沒有對方賜予的丹藥,她現在不過是一個只能躺在床上連下地都困難的殘廢。

  而且對方不僅讓自己重獲新生,還傳授江湖上千金難買的頂級武功。

  這樣如同再造的大恩,但凡不是狼心狗肺之徒都會銘記五內。

  所以在采娥的心目中,龍主不僅是自己等人的主上,同樣還扮演著師父的角色。

  畢竟他們這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年輕人,家裡的親人有一個算一個早就已經全部死在緝捕司手上了,這份師徒之情就是最後的牽掛。

  「別折騰了,老老實實躺著吧。要是剛縫合好的傷口和腸子因此而崩裂,我還得親自出手收拾爛攤子。」

  杜永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

  他算看出來了,這些服下逆命丹的年輕人,似乎都或多或少有一點自毀傾向。

  平時在太湖水寨練功的時候還看不太出來,但放出去之後那種不怕死、敢賭命的狠勁就徹底暴露無遺。

  「嘿嘿!我這不是遇上硬茬子了麼。」

  被瞪的采娥像個假小子一樣笑著撓了撓頭,絲毫不在意自己赤裸的雙足和身上大片裸露的皮膚暴露在外。

  杜永故作嚴肅的訓斥道:「遇到硬茬子就拼命?莫非你忘記我平日裡都是怎麼教導你們的了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一個個年紀輕輕,逆天改命之後天賦也相當不

  錯,只要假以時日必然會成為高手,何必拿自己的性命當作兒戲。」

  「可您還說過,練武就是練心。一個習武之人要是連點心氣和膽量都沒有,未來註定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成就。其實我當時也沒多想,只是覺得如果自己退了,以後遇到強敵可能就會習慣退縮————」

  采娥明顯並不認為自己有錯,反倒振振有詞地辯解起來。

  看到她眼睛裡進射出的自信與神采,杜永面具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隨後打斷道:「不用解釋,只要你自己認為值得就好。記住,你們不是為我而活,而是為了自己而活。我傳授你們武功,可不是讓你們去當殺手死士的。」


  采娥捋了捋一頭散亂的長髮,笑著點了點頭:「明白!唯有活著才能繼續為您效力。

  要是死了可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你回來的時候,那邊局勢如何了?」

  杜永話鋒一轉直接詢問起了杭州那邊的情況。

  「很亂,也很刺激,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在尋找盜聖白玉湯弟子的下落。那個駱靈也的確有兩下子,竟然能把一眾江湖人士耍得團團轉,而且還殺了好幾個試圖搶奪密傳的人。不過她的這種做法非但沒有嚇退任何人,反倒讓不少江湖勢力都堅信她手上的密傳記載了絕世神功。不然怎麼解釋她一個小賊的武功為何提升得如此之快。」

  采娥一股腦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抖落出來。

  「你的意思是————這些人為了一本還沒見過的武功秘籍就已經陷入了瘋狂?」

  杜永若有所思地繼續追問。

  由於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沒多久便拜在石山派門下,各種秘籍和從敵人身上學到的武功更是從來沒斷過,隔三差五還會自己頓悟融合創造出新的武功,所以並不是很了解一本記載了絕世神功的秘籍,對於江湖中人來說究竟有多大的誘惑力。

  事實上,他就是怕一本武功秘籍的誘惑力不夠,才故意在密傳中抄錄了二三十門武學等級在七級以上的武功。

  可現在看來,好像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采娥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對!那些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中人現如今都已經瘋了,甚至就連好幾個門派的掌門和幫會的幫主都親自現身。如果不是主上您不許我們去碰駱靈,我都想把那本密傳搶過來看看裡邊究竟記錄了多少厲害的武功。」

  「好!既然舞台已經搭建起來,那你們就好好把握這次機會,盡情地去狩獵吧。用那些江湖高手的鮮血和生命,鑄就通往武學高峰的道路。」

  杜永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說出了殺氣十足的話。

  他利用那本密傳把如此多的江湖中人吸引過來,除了要打造好盜聖白玉湯這個馬甲,順便給駱靈等三個小鬼上上強度之外,還有一個主要的目的,就是讓太湖水寨里這些完成了逆天改命的年輕人見見血。

  因為在這個世界,高手從來都不是靠苦練練出來的。

  哪怕是擁有絕頂的天賦、修煉了最頂級的神功,只要一天沒有跟同級別的高手打過,就一天無法完成從「技」到「意」的升華,撐死了就是個一流乃至超一流高手。

  更不用提在武學真意之上還有大宗師的天人合一。

  至於那些被視作耗材的江湖中人,從他們妄圖搶奪駱靈手中的秘籍開始就已經是取死有道了。


  「主上放心!等我養好了傷,定然回去殺個人頭滾滾。」

  采娥咧開嘴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毫無疑問,她喜歡這種狩獵遊戲,更喜歡獵殺那些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那種與死亡擦肩而過帶來的刺激,非但沒有讓她感到恐懼,反倒有一種上癮的感覺。

  而且這種廝殺所帶來的武功提升,要遠比自己一個人苦練或是跟同伴切磋快得多。

  每殺一個人,對於招式、內功和武學中所蘊含意境的理解都會加深一分。

  「不用著急,這場大戲沒那麼快結束。等你養好傷之後,回去告訴他們無需有任何顧慮,儘管放心大膽地殺。就算是把天捅出一個窟窿,我也能給你們兜住了。」

  說罷,杜永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腦袋,隨後在對方的注視下離開太湖水寨返回蘇州城。

  不過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竹節幫。

  由於眼下還在過年期間,所以這裡並不像平時那樣總是有人進進出出。

  小三是街頭孤兒出身,連自己的爹娘是誰都不知道,自然也沒什麼家人親族,所以哪怕是過年,也只能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屋子裡喝酒。

  雖然有很多徒子徒孫和手下想要留下來陪著,但都被他笑罵著給趕回去了。

  這位已是武學宗師的年輕人並不感到孤獨,反倒是因為麾下勢力的極速擴張而志得意滿。

  竹節幫眼下已經在整個江南各地建立起了香堂,就規模和人數而言,已經是韓宋南方地區最大的幫派了。

  雖然走的是下層路線,在很多人眼中根本不入流,但小三卻很清楚這個遍布每一座城市、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小巷的情報網絡,正在發揮著多麼巨大的作用。

  別人不知道的消息,他總是能第一時間知道,別人不知道的秘密,他也同樣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這種情報單向透明的情況下,整個江南還有誰能抵擋住來自九衛的秘密滲透?

  至於九衛那邊的情況就更是不得了。

  小三甚至敢說,整個江西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無論是府衙的官員,還是當地的駐防軍,都已經暗地裡來表過忠心了。

  只要龍主一聲令下,他們立馬就會改易旗幟與韓宋朝廷劃清界限。

  那種手握大權、掌控著成千上萬人生死的感覺,讓這個年輕人深刻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大丈夫當是如此」。

  所以小三此刻在喝的並不是什麼悶酒,而是在獨自享受成功。

  這種喜悅不需要與人分享!


  也沒辦法分享!

  看著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連續喝了三杯之後,杜永這才笑著開口問道:「大過年的,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喝酒?就算要喝,起碼也應該去酒樓要兩個好菜,亦或是去青樓叫幾個姑娘作陪。」

  「龍主!您怎麼來了?」

  小三趕忙放下酒杯,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我剛去了一趟太湖水寨,正好順路來看看你。另外,我也剛好有些事情需要你親自去辦。」

  杜永十分乾脆地表明了來意。

  「請您吩咐!」

  小三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抱拳擺出一副聽候差遣的架勢。

  「你應該知道最近江南一帶的亂象吧?」

  杜永拿起桌子上擺放的信件隨手翻了翻。

  小三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反問道:「您是指那些正在尋找駱靈,妄圖奪取那本密傳的江湖人士?」

  杜永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些傢伙。我覺得這天下的江湖中人和江湖勢力太多了,而且良莠不齊,什麼歪瓜裂棗都有,是時候把垃圾稍微清理一下了。」

  聽到這番話,小三頓時兩眼放光,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興奮起來:「您的意思是殺光他們?」

  「不錯!不過不是一次性全殺光,而是鈍刀子割肉慢慢地殺。我已經把太湖水寨里那些年輕人都給放出去了,你也可以把想要重點培養的手下放出去歷練一番。時間就暫定為三個月吧。三個月之後無論還剩下多少,都由你親自出手掃尾。畢竟你現在也是武學宗師,是時候該立立威讓天下人知曉了。還有,不要去動盜聖白玉湯的弟子。」

  杜永顯然不打算浪費太多時間和精力一直盯著江南的動靜,所以打算把這個任務交給最信任的手下。

  他可不希望在自己感悟天人合一境界的時候,突然得知駱靈、傅朔和小雁兒被什麼人給幹掉了。

  要知道能為了一本武功秘籍就千里迢迢跑過來拼命的江湖中人,絕不可能是武學宗師。

  以小三現如今的武功和掌握的力量,應付這個局面已經足夠了。

  「請放心,我絕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小三鄭重其事地做出保證。

  杜永滿意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我相信你。還有,別把武功落下了。要知道你胸口裡那顆心臟可不得了,只要肯努力以後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明白!哦,對了。白蓮教聖女劉玲兒,把她那位半死不活的兄長給弄到蘇州來了。

  而且昨天晚上,她還帶著手下跟緝捕司大打出手,才上任沒多久的紅衣都統黃瑾也死在了這場廝殺之中。」


  小三突然想起這件事情,立馬做了個簡明扼要的匯報。

  因為當初白蓮教入蜀就是九衛給提供的糧食。

  而且雙方在暗地裡有很多見不得光的合作。

  「劉玲兒最近找你了?」

  杜永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小三無奈地嘆了口氣:「唉一自從劉勛中毒昏迷之後,她就一直在向我們請求幫助,甚至希望能見您一面,但都被我給擋了回去。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真的很煩,有時候我都恨不能把她活活掐死。」

  杜永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哈!劉玲兒估計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吧。不用管她,我倒要看看她能在這幾天折騰出什麼風浪來。」

  「需要我搜查她的藏身地點嗎?」

  小三明顯十分討厭劉玲兒,所以臉上露出了不懷好意的表情。

  杜永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不用,隨她去吧。只要劉勛一死,她這個聖女也不過是別人眼中的一塊肥肉而已。對了,既然劉玲兒和劉勛都不在蜀中,眼下的白蓮教是誰在主持大局?」

  小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一個叫姚夜的人。他跟那些原本的高層不同,是通過軍功一點一點被提拔上來的,在教眾中有很高的威望。」

  「稍微關注一下這個人。如果劉勛死掉之後他能掌控局面,就暗中給一點支持,讓白

  蓮教繼續在蜀中攪局。至於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就好。」

  說完這句話,杜永便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出去,一個起落便消失在視線之外。

  「劉勛真的會死嗎?」

  小三站在窗戶前摸著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懷疑。

  畢竟這可是劉福通最後的直系血脈。

  一旦劉勛死了,那麼劉福通就相當於絕後了。

  可民間一直流傳著一個讖緯,那就是最後滅亡韓宋天下的必然會是劉福通的後人。

  所以小三覺得劉勛應該不會死,起碼在留下子嗣之前不會。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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