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逆天改命
第251章 逆天改命
徐老魔的突然現身並沒有給杜永的生活帶來太大的變化。
除了偷偷在府內一些關鍵的地方設下一些小小的機關來測試是否有人闖入,他並沒有採取任何其他的措施,更沒有表現出半點緊張。
不過暗地裡,他卻已經準備好了最毒的毒藥,以及上一次倭國之行學會的秘術「魔解」。
尤其是後者,可以通過犧牲一條手臂全部經脈來撕開敵人身上的護體真氣。
即便是面對武功遠超自己的大宗師,只要把握的時機恰到好處,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初見殺的效果。
但奇怪的是整整半個月過去了,杜永卻沒有發現半點府內有人潛入的跡象。
別說是潛入了,周圍就連個可疑的人都看不見。
又觀察了一段時間,他終於確信並沒有什麼人在暗中一直盯著自己。
那個所謂的「隱世門派」大概率只是沒能拿下徐老魔,所以暫時把他當成了一個潛在的替代者,隨手將有問題的龍蛇相殺神功秘籍送了過來。
至於那一小瓶像是血一樣的東西,八成是從頭開始修煉這門武功的必需品。
正常情況下,沒有人能在看到如此高深的武功後還能忍住不去練。
所以在對方眼中,只要把東西送過來,不清楚內情的杜永百分之百會跟所有拿到這門武功的人一樣,立刻開始參悟、修煉。
但他們顯然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氣運在其中所能起到的干擾作用。
如果不是徐老魔現身說出了其中的內情,那本秘籍和配套的小瓷瓶怕不是還在柜子下面落灰呢。
就算對方再一次將其找出來擺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杜永八成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而錯過。
弄清楚隱世門派並沒有一直盯著自己後,他這才找了個時間將那本秘籍翻出來,從頭到尾逐字逐句地閱讀了一遍。
等看完之後,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徐老魔總是給人一種瘋瘋癲癲的感覺,而且拿到秘籍時滾動信息還會彈出警報。
這門武功立意的終極目標就是從「人」修煉成「非人」。
確切地說是修煉成異獸乃至神獸。
在修煉過程中,每一步都會永久性改變身體的結構和經脈,甚至會在一定程度上誘發基因突變。
所謂從蛇到龍的每一個階段,本質上都是在通過獨特的真氣激發血液中所蘊含的力量。
這也是為什麼這門武功需要師父和徒弟之間傾盡全力的相互廝殺,活下來的人才能進入到下一個階段。
唯有兩個實力無限接近的人全力以赴廝殺,其真氣中的暴戾特性才會被完全激發出來。
所以修煉龍蛇相殺神功就仿佛在渡劫。
但好處就是每次進入更高的境界,實力都會成倍增長。
徐老魔就是因為親手殺死自己的弟子成為「虬」,才硬生生靠肉體扛住了對方的偷襲,並且僅用幾年時間就從重傷瀕死的狀態恢復如初。
尤其是胸口位置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傷疤,幾乎覆蓋了整個胸腔,換成其他人怕不是墳頭草都已經三米高了。
可徐老魔非但沒死,氣勢反倒更勝從前。
「從人一點一點修煉成龍!這種近乎修仙一樣的東西,真的還能被稱之為武功嗎?如果這本秘籍上的內容都是真的,那豈不是說這瓶血就是龍的血?」
杜永眼睛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放下手中的書本,拿起小瓷瓶再一次打開來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幾秒鐘之後便皺起了眉頭。
由於以前服用過玄龜和青龍之血,所以他很清楚真正的神獸之血應該是什麼樣子。
其中最明顯的特點,就是往往蘊含著金木水火土等陰陽五行的力量。
比如說玄龜之血的水,青龍之血的木。
而且以上兩種神獸的血都沒有任何腥臭的味道,甚至在形態上壓根就不像人或其他動物的血。
反觀這個瓶子裡的血,不僅聞著異常腥臭,而且還蘊含著某種極度暴戾的氣息。
如果這玩意真的是某種龍的血,杜永覺得也一定是孽龍。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他直接將這瓶血拿到養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出售,結果只看到了一連串的問號,什麼說明都沒有。
無奈之下,他只能重新買回來取出一滴,到鄉下找農戶買了頭豬測試。
豬服下這一滴血之後迅速發狂,對周圍一切活著的東西進行無差別攻擊。
而且力氣變得極大,渾身上下血管暴起,兩隻眼睛更是呈現出駭人的黑紅色,眼角還不斷往外滲血。
才沒過一會兒工夫,它身上就長出了大量如同鱗片一樣的角質層,牙齒也變得異常尖銳且鋒利。
一頭巡視領地的華南虎在變異的豬面前連三秒鐘都沒撐住,就被活生生撞死並啃食殆盡。
更可怕的是,這傢伙挨了一掌後愣是沒死,反倒還折騰了半分鐘。
那種恐怖的防禦力和生命力,還有令人難以置信的自愈能力,都讓杜永嘆為觀止。
事後,他對豬的屍體做了仔細檢查和解剖,發現其身體結構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發生了異變。
尤其是經脈,竟然像異獸一樣產生了真氣。
不過代價就是這頭豬的肝臟和腎臟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衰竭,明顯是被榨乾了。
「有意思————看來這龍蛇相殺神功背後,還隱藏著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尤其是這瓶血,究竟是從什麼東西身上取下來的?」
看著石台上已經被開腸破肚一片血肉模糊的豬,杜永臉上浮現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為了避免這裡被人發現,他直接釋放出成千上萬道滾燙炙熱的真氣絲線,直接對豬的遺骸和血液做了無害化處理,最終只剩下一團焦黑色的碳化物。
等做完這一切,他才施展輕功轉身離開。
一個時辰之後,位於太湖的水寨內。
早已等候在這裡的小三率領一眾手下單膝跪地,向戴著龍形面具的杜永拱手施禮。
「恭迎龍主!」
「不錯,看來大家都很有精神和幹勁。」
杜永掃過每一個人,隱藏在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揚。
跟他預料中的一樣,這次江西的大動作結束之後,整個九衛的向心力和凝聚力都變得空前高漲,忠誠度更是節節高升。
畢竟之前的九衛雖然勢力龐大,但由於一直隱藏自身的原因,導致下邊人往往只對自己的上級效忠,對組織本身並無多少認同感。
可現在,他們知道了最高領袖是一位能讓千魔教、名門大派和朝廷都退避三舍的武學大宗師,認同感一下子就上來了。
而且隨著組織的一部分由暗轉明,很多人開始能夠享受到名氣和威懾力所帶來的巨大紅利。
在精神和物質的雙重刺激下,九衛的成員幹勁滿滿也就不奇怪了。
「嘿嘿!這都是多虧了龍主神功蓋世。眼下江湖誰不知道,咱們九衛背後站著一位大宗師。千魔教那些狗崽子更是嚇得望風而逃,直接從江南一帶消失了。」
太湖水寨大當家眼睛裡閃爍著興奮、激動和崇拜的光芒。
「行了,我來可不是為了聽你們拍馬屁的。」
杜永直截了當打斷了對方的阿諛奉承。
「您要的東西都已經備齊了,跟我來吧。」
小三沒好氣地瞪了水寨大當家一眼,隨後站起身做了個請的動作,自己走在前面帶路0
跟隨他的腳步,一行人很快來到水寨內的一棟房子。
當走進去的剎那,一股濃郁的藥味便撲面而來。
只見在不大的屋子裡密密麻麻擺放了十幾張床,每一張上都躺著一個看上去十分瘦弱的身影。
他們當中有男有女,普遍不超過十七歲,渾身上下遍布各種鞭痕、割傷、燙傷,有些人乾脆直接被剝掉了臉上的皮,亦或是手筋腳筋被挑斷四肢盡廢。
如果按照現在醫學的標準,屋裡的所有人都可以算是殘疾人,而且殘障等級還不低。
「龍主,這些都是從南昌緝捕司衙門的地牢裡帶出來的。我查過卷宗,他們基本都沒幹過什麼壞事,之所以被緝捕司抓住嚴刑拷問,要麼是遭受了牽連、要麼是知道了某些不該知道的秘密。說實話,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簡直不敢相信這些皇家鷹犬居然如此心狠手辣,連十二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說這番話的時候,小三的語氣中明顯透露出一絲厭惡。
在他看來,殺人不過頭點地。
就算要滅門,你把人殺了也就算了,幹嘛用這種酷刑來折磨一群孩子。
「緝捕司的職責就是不擇手段為朝廷和皇家消除來自江湖上的威脅。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他們才不在乎用什麼手段呢。你們現在都出去吧,接下來我要單獨跟這些年輕人談談。」
杜永直截了當開始趕人。
從親歷者口中得知稚子營的內部情況後,他對緝捕司的冷酷、殘忍與不人道早就見怪不怪了。
畢竟連網絡信息化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各種執法機構的黑料都一大堆,更不用提封建社會中效忠於皇家的特務組織了。
可偏偏在這個高武世界,離了他們還真不行。
別的不說,一旦沒了緝捕司的威懾,光是治安惡化一項就足以讓社會陷入動盪。
平民百姓連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
指不定什麼時候外面就會闖進來一個會點武功的傢伙,先殺光家裡的男人、再強暴年輕漂亮的女人,最後帶上錢財大搖大擺的走人。
所以緝捕司是一把典型的雙刃劍。
它究竟是能成為守護天下和平安寧的衛士,還是會成為維護統治不擇手段的暴力機器,全在當權者的一念之間。
這也是為什麼杜永明明跟緝捕司明里暗裡爆發了好幾次衝突,卻始終沒有將其重創或連根拔起的想法。
等小三等人全部離開之後,屋內一下子變得十分安靜,連掉一根針都能聽得見。
每一個躺在床上的年輕人,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絲緊張和畏懼。
因為他們知道,眼前這位龍主就是那一夜將南昌緝捕司屠戮殆盡的狠人,同時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如果沒有對方出手,那等待他們的就會是在牢里日復一日飽受折磨,直至精神和肉體全部崩潰,最終變成一具不成人形的腐爛屍體。
「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們帶到這裡來嗎?」
杜永緩緩掃過屋內每一個人的臉。
「不————不知道。」
一個被剝了半張臉皮、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被拔光、整體看起來非常驚悚嚇人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
「因為你們在某種程度上都已經可以算是廢人了。在緝捕司酷刑的折磨下,你們的身心都留下了極為嚴重的殘疾,再也沒有辦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甚至離開這裡連能不能活下去都要打上一個問號。不過現在,我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拿命去賭未來的機會。
這裡有十六顆逆命丹,服下只有一半概率會死,還有一半概率可以逆天改命。至於是想要吃下去賭一把,還是就這樣了卻殘生,選擇權在你們。」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杜永取出一個小瓷瓶,從裡邊倒出十六顆晶瑩剔透散發著血紅色光芒的丹藥。
他既沒有強迫、也沒有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等待著這些半大孩子做出決定。
一名雙臂盡廢無力下垂的少年抬起頭試探性地問:「如果選擇不吃會怎麼樣?」
「不會怎麼樣,你們可以繼續住在這裡,有吃有喝,直至身體撐不下去慢慢死去。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以你們的身體狀態,最多只能活三到五年就算不錯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會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權利。將心比心,我認為如果自己有一天變成你們現在的樣子,我絕不會選擇躺平等死,而是會孤注一擲,用所剩不多的時間去賭一個更好的未來。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種等待死亡一點一點逼近的無力感跟絕望。言盡於此,接下來你們的命運將由你們自己來決定。」
說罷,杜永轉身走出房子並隨手關上了門。
當門關上時發出呼的一聲響,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不再是那種渾渾噩噩的麻木,而是如同惡狼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有些更是呼吸急促,目光中閃爍著憤怒、仇恨與瘋狂。
也不知道是誰最先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頭沖向桌子,張開嘴咬住一顆逆命丹吞了下去,然後整個人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因為他的手腳都已經被廢,既沒有辦法用手抓東西,也沒有辦法像正常人那樣走路。
剛才之所以能衝起來,完全是依靠腰腹的力量,以及身體自重帶來的慣性。
僅僅幾秒鐘過後,這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就開始感覺體內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渾身上下開始不由自主地大量出汗。
很快,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烈疼痛從後背的脊椎傳來,緊跟著迅速沿著脊椎傳遍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
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肌肉正在抽搐、痙攣,眼睛、口鼻和耳朵也開始往外滲血。
如果放在其他地方,光是這副恐怖的樣子就能嚇跑不少人。
可屋內有一個算一個,都在緝捕司大獄裡品嘗過各種各樣的酷刑,對於這種「小場面」,早就見怪不怪了。
就在有人站起來想要上前幫忙攙扶的時候,少年皮膚表面突然開始變得一片通紅,並且散發著由汗液蒸騰形成的白色煙霧。
「他————他這是怎麼了?」
一名年紀不大的女孩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為首年紀最大的男孩表情凝重地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了保險起見,現在最好誰也別過去,先看看情況再說。」
就這樣,在屋內所有人的圍觀下,吃下逆命丹的少年整個人像是煮熟的蝦米蜷縮成一團,從嘴裡不斷發出「喝喝喝喝喝」類似窒息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整一炷香的時間,他身上的傷疤突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露出大片剛剛長出來的粉嫩皮膚。
動不了的手腳也開始有了反應。
尤其是原本早已不能動的手指,開始一根一根的抽動,就連被拔掉的指甲也重新生長出來。
最終,這個四肢盡廢的少年愣是一點一點憑藉自己的力量重新站了起來。
儘管他還能感覺到身體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都疼得要命,但臉上卻浮現出了掩飾不住的狂喜。
因為他終於不再是一個廢人了。
不僅手腳恢復了活動能力,而且體內斷裂的經脈也再次連上,真氣正在以一種涓流般緩慢的速度運轉。
「你現在感覺如何?」
為首年紀最大的男孩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少年咧開嘴,一邊傻笑一邊回答道:「我感覺好極了!這丹藥果然如龍主所說,可以起到逆天改命的作用。它不僅連上了手腳被挑斷的筋,而且還重塑了體內斷裂的經脈。
這————這簡直就是個奇蹟!」
「真的?!」
另外一名被剝了半張臉皮的女孩頓時燃起希望,徑直跑過去拿起一顆丹藥便吞了下去0
不光是她,其餘人也都爭先恐後地搶奪逆命丹吞服。
短短几秒鐘的工夫,剩下的十五顆就被一搶而空。
還沒等成功渡劫的少年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就看到所有人都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而且有些更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iiii圖,「疼!太疼了!我感覺我的肚子都要被搗爛了!」
「不!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我的頭要炸了!」
眨眼之間,其中四個症狀最嚴重的已經開始出現喘不上氣、心臟間歇性停跳和內臟大出血的恐怖景象。
最終,這四個人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突然暴斃,瞪著兩隻充滿不甘的眼睛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臉色慘白死於失血過多,一個面部發紫可能死於窒息,一個渾身肌肉扭曲繃緊,一個肚子像懷胎十月一樣高高隆起。
看著這幾個人悽慘的死相,少年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麼幸運。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他又先後看到另外四個人也在絕望的嘶吼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等一切結束,屋內的十六個人只有八個活了下來,存活率剛好是一半。
當這八個人推開門走出來的時候,包括小三在內的九衛成員全部目瞪口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實。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這幾個人還是一身傷殘需要躺在床上休養的廢人。
可現在,他們不僅能自己走了,而且連身上剝掉的皮和拔掉的指甲也長了出來。
「恭喜你們成功渡劫完成了逆天改命。」
杜永的語氣十分平淡,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過暗地裡他迅速查看了下角色面板關係一欄剛剛刷新過的信息,發現這八個年輕人的天賦無一例外都發生了巨變。
其中原本傷勢最重、資質最差的一個,愣是刷新出了三個天賦,而且都是相當稀有罕見的類型。
另外七個即便原本資質最好、傷勢最輕的,現如今也有了兩個相當不錯的天賦。
即便以名門大派收徒的標準,他們現如今的天賦都可以算得上優秀。
不得不說,逆命丹的效果的確是不同凡響。
只要肯豁出性命賭一把,連四肢盡廢、經脈斷裂這種情況都能逆轉,就是不知道是否會對壽命造成影響。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凡是能做到短時間內快速再生的武功和丹藥,都會或多或少有減少壽命的副作用,哪怕是魔繭涅槃神功也不例外。
只不過魔繭涅槃神功可以通過奪取別人的真氣和血氣來反哺自身,所以這點壽命的消耗可以忽略不計。
「拜見龍主!此等再造之恩我們無以為報!只求能給我們一個為您效力的機會。」
八個年輕人不約而同地跪了下來,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儘管十六個人死了一半,可他們的表情和眼神中卻只有感激沒有怨恨。
因為杜永從始至終都沒有隱瞞任何信息,更沒有強迫,只是將一個選擇權交到了他們的手裡。
換言之,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無論生死都怨不得旁人。
恰好相反!
像這種能讓廢人重獲新生的珍貴丹藥,放在江湖上一定會引來無數人打破頭爭搶。
所以每一個活下來的人,都相當於欠了對方一個可能永遠也無法償還的巨大恩惠。
由於這幾個半大孩子都是江湖中人的後代,所以他們很清楚按照江湖規矩自己需要做出怎樣的表態。
看著那一雙雙烏黑髮亮的眼睛,杜永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你們強烈要求,那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從今天開始,所有人先跟我學習武功。至於其他的事情,等你們武功練好了再說。記住,無論你們內心之中有怎樣的憤怒、怨念和仇恨,現在都給我收起來。因為你們還沒有資格去談論復仇。」
「明白!我等一切唯您的命令是從。」
八個人再次異口同聲地表明態度。
在緝捕司監牢內的經歷讓他們深刻認識到,沒有力量的憤怒和仇恨是毫無意義的。
就算要報仇、要殺光仇人全家老少,起碼也要等練好武功才能做到這一點。
更何況能跟一位大宗師學習武功,這可是無數江湖中人幾輩子都求不來的福分。
「很好!現在去把那些沒能渡劫成功的人屍體埋了吧。埋葬了他們就相當於埋葬了你們的過去,從此刻開始就是一段嶄新的人生。幹完活記得吃頓好的、再洗個澡,明天我會來傳授你們武功。」
說完這番話,杜永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小三給太湖水寨的寨主使了個眼色,隨後獨自一個人跟了上去。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踏浪而行,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湖面的盡頭。
等抵達岸邊,杜永這才停下腳步,轉過身饒有興致地問:「江西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
小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經整合了除廬山派之外所有的門派和幫會,而且就連官府中都有人私下裡聯繫說想要暗中投靠過來,但我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杜永輕輕點了點頭:「不回應是對的。江西的官場暫時不要去碰,目前繼續保持這種微妙的姿態,讓所有人都搞不清楚我們究竟想要做什麼。」
「那江湖方面呢?最近有很多來自其他地方的江湖中人,在南昌等地四處打探咱們的信息。其中有些更是想直接送拜帖想要與我們進行接觸。」
一提起這件事情,小三就感到一陣頭疼。
因為他是真的怕被人認出自己明面上作為竹節幫幫主的身份。
「呵呵,無需理會。他們喜歡打聽就讓他們打聽好了,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多散布一點半真半假的謠言。別忘了,隱藏自身的辦法從來都不是躲起來,而是要把水攪渾讓別人分不清楚真假。這些日子辛苦你了,這門《雙蛇纏》秘籍就當作是給你的獎賞吧。」
杜永掏出一個藍色的小本子丟給對方。
聽名字就知道,這門武功是源自於龍蛇相殺神功上的一個分支。
儘管他本人沒有修煉,卻從中分析出好幾門等級相當高的武學。
只不過這些武功都需要龍蛇相殺神功的心法作為根基,否則很難發揮出全部的威力。
小三修煉的剛好就是脫胎於這門武學的九子內功心法,而且在裝上螭心後更是脫胎換骨,就連運功路線都發生了異變,已經非常接近龍蛇相殺神功的心法了。
所以他無疑能夠發揮出《雙蛇纏》的八九成威力。
更何況杜永也想通過觀察小三,挖掘出更多關於龍蛇相殺神功的秘密。
「多謝龍主!」
小三接過秘籍後立刻打開來翻了兩頁,隨後整個人都變得興奮起來。
因為他只是稍微嘗試了一下,立刻就明白這門武功跟自己究竟有多麼契合。
所謂「雙蛇纏」,實際上是一種從胳膊到手掌的獨特武功。
其原理就是把手臂當作蛇身,把雙手當作蛇頭,通過纏繞的方式控制對方,甚至是將其活生生絞殺。
如果用得好,只要一個照面就能廢掉對方雙臂,使其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好好干,我對你抱有很高的期待。」
杜永拍了拍小三的肩膀以示鼓勵,然後便不等後者來得及做出反應,自己就先一步飄然離開。
無奈的小三隻能衝著他消失的方向拜了一拜。
與此同時,遠在關中的長安。
千魔教的教主沈辭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面無表情翻看著手下人送來的最新消息。
其餘人則屏氣凝神,連呼吸都要收著點,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
他們很清楚,自家教主的心情最近很糟糕。
確切的說是非常非常糟糕。
不僅派去江西的天門四凶被人砍了腦袋做成京觀,而且在整個江南的布局也因為龍主的突然崛起而宣告破產。
大量教眾和剛剛投靠過來的人都被嚇破了膽,連夜北上逃之夭夭。
這無疑給了剛剛拿下關中風頭正盛的千魔教當頭棒喝。
最重要的是,中原江湖並沒有他們想像中的那麼脆弱。
那些極有韌性的名門大派暫且不提,光是大宗師這個級別的頂尖高手數量,就讓千魔教從上到下不敢再輕舉妄動。
因為以沈辭半步天魔的武功或許對付一個大宗師還沒什麼問題,但一次來兩個幾乎必敗無疑。
現在,太陰掌竇銘南已經被白馬寺請出來對付過一次千魔教,如果再加上江西那個表現出明顯敵意的龍主,正好就是兩位大宗師。
一旦兩人聯手,好不容易才打回來的千魔教絕對會被趕回西域。
尤其是太陰掌竇銘南眼下已經時日無多,根本不畏懼用自己的命去換沈辭的命。
所以千魔教現如今可以說是卡在中間,既上不去也下不來。
上不去的原因在於,沒人敢賭如果繼續向東邊擴張會不會引來兩位以上大宗師的圍殺0
下不來的原因則是他們剛剛一統關中,如果這個時候停下來,整個天下的人都會看出他們慫了。
「教主,要不咱們先試著去跟白蓮教合作一下?」一名真魔境高手小聲提議道。
沈辭一臉不耐煩的冷笑:「白蓮教?他們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合作?現在的首要問題不是能否繼續向中原腹地擴張,而是先搞清楚這些大宗師的態度。記住,這江湖局勢從來都不是靠那些烏合之眾決定的,而是靠極少數幾個最頂尖的高手決定的。對了,北嶽魔宗的宗主—孟辰到哪了?」
另外一名真魔境高手趕忙回答道:「他應該剛過秦嶺,正奔咱們這邊來呢。您真打算跟他比試一場?」
「既然他都發出了邀約,本座怎麼可能會讓他失望。更何況魔血神功可是極少數能練到天魔的頂尖魔功之一,本座也是慕名已久,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見識一下。」
沈辭眼睛裡閃過一絲期待。
武功到了他這個份上,想要找一個武功跟自己差不多的人切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孟辰雖然還不是天魔,但無疑是中原所有魔功修煉者中最接近天魔的一個。
跟這樣的對手打上一架肯定能有所收穫。
「哼!孟辰的魔血神功其實也就那樣,等教主你試過之後就知道了。」
角落裡一個正在啃生肉的壯漢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看上去只有五十歲上下,頭髮早就已經剃光只剩下一個光頭,但上邊卻沒有和尚的戒疤。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發現,他啃的生肉並非牛羊或其他什麼動物,而是一條人的大腿。
從長度、粗細和白皙的皮膚不難判斷出,這應該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腿。
「哈哈哈哈!喻溪,你該不會是因為之前輸給過孟辰,被他追殺了三千里懷恨在心才這麼說吧?」
之前說話的真魔境高手立馬發出一陣嘲弄的笑聲。
聽名字就知道,這個喻溪就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食人惡鬼」,同時也是秦嶺七魔的師父。
「笑你媽!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生吞活剝了你?」
喻溪的脾氣明顯非常暴躁,稍微遭受了一丁點侮辱和挑釁,立馬就站起來擺出一副要干架的姿態。
可對方也不是什麼善茬,立馬拔出劍回懟道:「生吞活剝?有本事你就來呀!正好老子也早就瞅你不順眼了,正好挖開你的心看看裡邊是不是黑的。」
「艹!你找死!」
喻溪瞬間暴怒,搶起手中啃了一半的人腿就砸過去。
由於灌注了大量真氣的關係,這條血淋淋的腿瞬間發出巨大的破空之聲,聽起來就像是一柄沉重的錘子。
就在兩人即將爆發一場不死不休的大戰時,沈辭猛然間抬起頭,用一種冰冷且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警告道:「都給本座老實點。誰敢再惹是生非,本座就親自下場陪他打個痛快。」
話音未落,看上去水火不容的兩人立刻上演了急剎車,在最後關頭收住招式沒有打到對方。
僅僅只是真氣碰撞便掀起了一陣強勁的狂風。
隨後雙方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
不用問也知道,他們都在畏懼身為教主的沈辭。
因為天魔對其他魔功使用者的壓制力,甚至要遠比武學大宗師壓制宗師更甚。
即便是三五個真魔境高手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擋得住沈辭十招。
事實上,千魔教之所以能擁有現如今的凝聚力,完全是靠沈辭用絕對武力壓著。
否則以這些人肆無忌憚的乖張性格,還有平日裡積累下來的怨恨,內部早就殺得血流成河了。
畢竟魔道中人對傳統儒家那一套倫理道德向來嗤之以鼻。
這也就意味著,什麼輩分、親情統統都是狗屁,唯有強大的武功才是一切。
師父強大就玩命地壓榨、折磨和虐待弟子,弟子強大同樣也會反過來殺掉師父。
這也是為何杜永對魔道推崇的那套理念絲毫不感興趣。
在他眼中,這完全就是文明和人性的倒退,更是把好好的人變成如同野獸一樣的存在。
跟這些傢伙比起來,奴隸制和封建禮教都顯得是那麼先進。
因為階級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起碼把人類從那種所有人對所有人的戰爭中拯救了出來,同時也帶來了社會秩序。
可千魔教這群抽象的傢伙倒好,竟然想要摧毀秩序讓所有人都回到最原始的叢林法則狀態。
所以別看沈辭身邊聚集了那麼多的魔功高手,但實際上這個組織卻非常脆弱。
一旦他本人出現點意外,千魔教要麼立刻土崩瓦解原地散夥、要麼開啟內戰模式相互殺戮。
除非能再出一個天魔或半步天魔重新將所有人打服,否則這些真魔境高手不會老老實實聽話。
眼見兩人在自己的威壓下表示了屈服,沈辭也就沒有再追究,而是站起身吩咐道:「傳本座的命令,讓西域所有國王、可汗、部族酋長集結兵力。」
集結兵力?!
屋內所有人都猛然瞪大眼睛,臉上浮現出震驚和難以置信。
「教主,您現在集結兵力要做什麼?」
剛才跟喻溪差點打起來的真魔境高手忍不住問了一句。
「照我說的去做,不該問的別問。記住,速度一定要快。本座不在乎死多少人,可要是一個月之內湊不到足夠的兵力,整個西域無差別十一抽殺,哪怕是貴族也不例外。」
沈辭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充滿了不近人情的冷酷。
仿佛在他眼中,住在西域的居民壓根就不算人,只是一種可再生的消耗品。
尤其是那個誇張的十一抽殺,如果真的執行,整個西域人口立馬就銳減十分之一。
可這位千魔教的教主卻一點都不在乎,仿佛那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就連食人惡鬼喻溪的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他突然發現自己吃的那點人,在這位壓根不拿人當人的半步天魔面前,簡直就像個無害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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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