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徐老魔歸來
第250章 徐老魔歸來
從頭開始搭建一個統治框架,以及制定詳細的法律和稅收體系,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一個完全靠船舶將大量島嶼連接在一起的新生政權,對於習慣了中原內陸大一統王朝的儒家士大夫而言,各個方面都充滿了新鮮感和以前壓根想像不到的挑戰。
不過好在于謙並不是一般人,而且在接受邀請之後也做了很多的心理準備。
他並沒有急著立刻效仿韓宋或以前歷代中原王朝制度直接複製粘貼,而是先花費大量時間在民間乃至鄉下四處走訪,深入最底層了解情況。
緊跟著又去參觀了礦場、種植園、各種作坊和新建立起來的造船廠。
了解得越多,于謙就愈發佩服杜永的深謀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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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發現,這裡雖然還沒有建立起完善的法律、制度和稅收體系,可作為基礎的下層民眾卻被管理得非常好。
首先,由於都是逃難移民的關係,各個村落壓根就沒有中原南方地區那些複雜且難以處理的宗族力量。
確切地說,是所有移民都被以家庭為單位刻意打亂,儘量不讓同宗、同姓、同村、同鄉聚集在一起。
這樣做的最大好處就是避免了以血緣和宗族為紐帶建立起牢固的地方勢力。
千萬不要小看這一點。
中原南方很多地區之所以難以治理,究其根源就在於地方宗族勢力太過於強大,甚至到了可以跟官府直接對著幹的程度。
某些比較強勢的宗族甚至會成為當地一霸,連官差都要看他們的臉色行事。
但是現在,杜永直接通過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強行從根源上抹除了這一點。
不僅如此!
島上還設立了保甲制,規定任何過來的人都不允許隨意投奔親戚,而是必須服從統一安排,讓去哪個島就得去哪個島,讓去哪個村子定居就得去哪個村子定居,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一旦發現有人私逃或擅自搬家,直接不承認其開墾土地的合法性,並且還會對不檢舉揭發的保長和同村的人進行處罰。
總之,于謙意識到杜永實際上在移民的過程中,就已經把基層治理的問題給解決得差不多了。
有保甲制,官府就能直接按丁戶和土地對百姓進行統治、收稅、徵調人力。
沒有宗族力量就意味著頒布法律和政策的時候無需擔心來自民間激烈的反抗。
至於掌握著武力的杜家、董家和青鯊幫,現如今全部都對杜永唯命是從。
只要基本盤不出問題,那些來此地做生意的商人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古人言萬事開頭難,可我倒是覺得在一張空白的紙上作畫更容易。」
在完成了調查之後,于謙臉上浮現出躊躇滿志的表情。
因為他現在終於可以確定,這是一個百姓生活富足、財政充裕、民間活力十足,並且如同早晨的太陽般處在急速上升中的新生政權。
最重要的是,這個政權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可以任由自己發揮治國理政的才能,實現富國、強兵、民富的理想。
不過這種激盪的情緒僅僅持續了幾分鐘,于謙就盯著桌子上那些帳本開始有點頭疼。
別誤會,他頭疼的並不是這些帳目有問題,也不是各個倉庫存在虧空。
恰好相反!
是因為移民開墾土地熱情高漲,加上風調雨順、連年豐收,導致稻米和豆子已經多到快放不下了。
光是各地申請興建糧倉的信件就有二十幾封。
這種非常反常識的情況,讓習慣了官府錢糧永遠不夠用的于謙產生了一種無比荒誕的感覺。
因為他可是聽說,在北方某些遭遇旱災糧食歉收的地方,很多農民家裡已經沒有一粒糧食,只能淪為流民四處遊蕩乞討。
可問題是,從這裡運糧食回中原利潤實在是太低了。
大部分商船寧可運點用製糖剩下甘蔗殘渣釀的酒,又或者養蠶得到的生絲和麻織品,也不願意裝糧食。
如此一來,倉庫里的糧食自然也就越積越多。
思考了良久之後,于謙很快抬起頭將目光投向屋內掛在牆上的海圖,最終鎖定了位於最上方的倭國。
隨後,他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人口、奴工、黃金、白銀、銅、糧食。
沒過一會兒工夫,于謙腦海中就建立起了一個完美的貿易路線,那就是利用青鯊幫對倭國貿易的壟斷,命令所有前往倭國的商人都必須先來這邊裝滿糧食。
等到了倭國之後,再用這些糧食去跟當地的大名做交易。
對方有金銀銅之類價值更高的貨物就先換這些高價貨物,如果沒有也可以用人口來抵債。
這些買來的倭人奴工既可以拿來充當礦工和搭橋修路的苦役,也可以送到那些蠻荒的地方去做第一批開拓者,替漢人移民開路掃清各種各樣的危險跟障礙。
而且有了足夠的糧食,倭國的大名豪族們戰爭持續的時間就會拉長,無需像以前那樣還要擔心軍糧耗盡的問題。
這會直接導致其國內民生被戰爭破壞得更厲害,原本就不是很先進的技術出現大踏步倒退,最後自己什麼也造不出來,越來越依賴外部商品和糧食輸入。
最終甚至不用費一兵一卒,對方就會自然而然淪為一個受到控制的附庸。
如果有哪個勢力敢不聽話,只要掐斷其商品和糧食供應,其內部就會因為支撐不下去而陷入混亂跟自相殘殺。
「呵呵,這《管子》之術用起來果然奧妙無窮。難怪公子會強調誰掌握了貿易和大海,誰就能掌握未來。現在,是時候把官署給建立起來了,順便再招募一些讀過書、最好是身上有功名的人做官吏。但在此之前,我還得先寫一封信問問這官署應該叫什麼。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想要讓人心依附還得有個大義名分才行————」
說罷,于謙又攤開一張紙,拿起毛筆思索片刻後,開始給遠在蘇州的杜永寫信。
信里的內容非常簡單,就是把自己腦海中的想法全部寫出來做一個匯報,最後甚至寫了一篇勸進表,想要讓杜永直接稱王建國。
等寫完之後,他將信件密封交給要回去過年的杜榮,隨後便命人張貼告示開始大張旗鼓的招募官吏。
該舉動無疑是個非常明顯的信號。
凡是有點知識和見識的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一時之間,不少自認為有才能的人紛紛放下手頭的工作,從各個地方趕過來參加這次可能會改變自身命運的考試。
畢竟對大部分平民來說,讀書考科舉做官幾乎是唯一能夠實現階級躍升的通道。
至於練武,一方面是太看天賦,另外一方面是食量會變得非常驚人,家裡沒有個上百畝地根本養不起。
就這樣,隨著于謙的到來,海外開拓的大片領地終於開始步入正軌。
與此同時,遠在蘇州的石山派駐地,石山仙翁正坐在椅子上翻看最新一期的邸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不由得微微感嘆道:「這才過了多久,千魔教幾乎就拿下了整個關中。看來魔道再度興起已經無可阻擋了。這沈辭也是個心狠手辣之輩,竟然用十年硬生生把上百萬的大食教信眾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殺了精光,強令所有部族都改信魔教。這等酷烈的手段,即便是放在魔道橫行的五代十國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有意思。朝廷居然派了探子深入西域,把千魔教的發家史都給扒出來了。不過我倒是覺得沒什麼。畢竟西域那地方自古以來就是強權的附庸,當年匈奴人強大的時候他們臣服匈奴人、漢朝強大了又臣服漢朝。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人盡可夫的青樓女子。
更何況您以為這大食教的屁股就乾淨嗎?當年他們傳教的時候可是拎著彎刀來的,無數原本的寺廟跟和尚都被他們殺了個於淨。雖然在我看來,這些只知道斂財和侵占土地的寺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非要從兩個之中選一個,我寧願要佛教。所以現在輪到大食教被血洗,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杜永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毫無疑問,這一期邸報上刊登的消息堪稱炸裂。
哪怕對於他這個現代人來說也同樣如此。
因為在平行時空的大明,這個時候西域應該已經徹底綠化了,並且一直延續到現代社會。
可在這個世界倒好,硬生生給千魔教洗回來了。
而且沈辭所使用的手段非常簡單粗暴。
你不改信就殺,有一個部落殺一個部落、有一座城市屠一座城市。
事實證明,暴力和殺戮無論在任何時代都是解決問題最有效的手段。
如果解決不了,那只能說明殺的人還不夠多、殺的過程還不夠血腥暴力。
同樣的,從側面也能看出在這個高武世界,一個絕頂高手可以造成多麼恐怖的影響,甚至是憑藉一己之力永久性改變歷史走向。
眼下,整個中亞龐大的土地都在千魔教的控制下。
雖然在這個範圍內依然存在著大大小小的部族、邦國和勢力,經常還會相互劫掠乃至爆發戰爭,可只要沈辭一聲令下,無論是部族酋長、可汗,還是一國的國主,都必須無條件服從。
換而言之,他相當於成為了類似歐洲羅馬教皇一樣的存在,而且是超級加強版。
因為教皇最厲害的手段也不過是「除你教籍」,可沈辭卻能真正在物理層面將膽敢反抗自己的人全族屠光。
除此之外,這一期邸報還列出了千魔教在西域血腥殘暴的統治。
他們不僅會把所有天賦好的孩子帶走,還會用近乎養蠱的方式迫使其相互淘汰,只留下極少數能活到最後的苗子加以重點培養。
如果邸報上的描述沒有誇張成分,那麼每年光是死在這個過程中的孩子就多達兩三百人。
要知道這可不是普通的孩子,而是擁有較高武學天賦的孩子。
在魔道中人所推崇的觀念中,只有強者才配活下來繼承自己的武功和衣缽,弱者就應該成為強者成長道路上的養料。
用屁股想都知道,這種環境下長大的人會是什麼樣子。
當然,以上這些還都只是開胃小菜。
千魔教真正能在西域紮根並迅速發展壯大的原因在於,他們居然毫不掩飾地大規模拿活人煉丹。
通過服用這些蘊含著活人血氣和生命力的人丹,很多年老的魔功高手都能保持非常不錯的身體狀態,同時壽命也會得到延長。
在杜永看來,千魔教統治的地方基本就跟西遊記里那些妖魔鬼怪橫行的國家沒什麼區別。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吃人。
「你還知道西域的歷史?」
石山仙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相處的時間越長,他就越能發現自己這個關門弟子不簡單。
除了逆天的武學資質、悟性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之外,連知識面都廣得嚇人。
要知道自從元朝末年天下大亂以來,中原與西域之間的聯繫就徹底斷絕了。
韓宋立國之後雖然也嘗試著向西擴張邊界,甚至是恢復盛唐時期的西域都護府,但打過去之後才發現那邊早已沒有了唐朝時期的繁榮跟富庶。
尤其是蒙古人當年西征製造的大屠殺,讓很多位於貿易網絡關鍵節點的城市直接變成了一片廢墟,周邊的農田也徹底荒廢退化成長滿雜草的荒野。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發動遠征光是軍隊的後勤補給都是一個大問題。
而且也沒有辦法像唐朝那樣靠貿易和稅收來獲取大量的錢財。
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都是賠本買賣。
所以韓宋在國家戰略方面主動放棄了西域,只在邊境地區留下了少量的駐軍抵擋馬匪和遊牧民族的侵擾。
至於原本的絲綢之路,早就在趙宋時期被海上絲綢之路所取代。
石山仙翁實在是想不出,在南方興寧縣長大的杜永,究竟是如何知道遠在數千里之外西域發生的事情。
畢竟這個時代中原的史書,可沒有多少關於西域的記載。
杜永笑著解釋道:「師父,您應該知道我平時最喜歡看各種亂七八糟的雜書,其中不少都是色目人先祖寫的手札,裡邊就記載了西域的情況。」
「色目人?原來如此!」
石山仙翁立刻就相信了這個說法。
因為在江南和兩廣,的確有不少跟隨蒙古人一起南下入主中原的色目人後代。
雖然在元末的時候被起義軍殺了很多,但還是有一小部分成功倖存了下來。
蘇州城內就有兩個比較有名的家族,到現在眼睛、面部和身材都還保留著一部分色目人的特徵。
「對了,關於那位龍主和江西那邊的情況,你怎麼看?」
石山仙翁放下手裡的邸報,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我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起碼他的出現,嚇跑了那些滲透進江南的千魔教成員。而且現如今的江西也沒怎麼樣,百姓該生活生活、該做生意做生意,基本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杜永故意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可石山仙翁卻並不怎麼想,一臉擔憂的嘆氣道:「你還年輕,不懂這其中所蘊含的危險。如果這位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大宗師目的是想要一統江湖,那問題可就嚴重了。要知道從古至今,每當有人想要實現一統江湖的野心,都會引發一場空前的浩劫。到時候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咱們石山派和蘇州恐怕也不能置身事外。現在西北有千魔教,江西有龍主,甘陝是白蓮教在作亂,北邊的蒙古人也再次有了南下入主中原的野心。想不到這韓宋才建立百餘年,江山就已經有點要坐不穩的架勢了。」
杜永笑著安慰道:「師父,您別忘了皇宮裡還有位大宗師坐鎮呢。而且眼下朝廷的統治也沒到民不聊生的地步,雖然這兩年各地受了點災,但老百姓大體上還過得下去。更何況這不是還有我呢麼。真到了需要糧食賑濟災民的時候,就算是幾百萬石糧食我也拿得出來。」
「真的?要是災年你真能拿出這麼多糧食,那可是功德無量。」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白色鬍鬚,最後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自己這位好徒弟沒吹牛。
這兩年江南鬧水災的時候,每一次都是杜永出面大量放糧,硬生生將漲起來的糧價給砸回到合理範圍。
以前他總覺得杜永在海外搞領地和開墾拓荒有點不務正業,但現在看來簡直是高瞻遠矚、有如神助。
不過老人並不知道,那些大米根本不是從海外運回來的,而是直接從養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買的。
因為用寶貴的海船運送糧食,性價比實在是太低了,還不如運點值錢的東西賺取豐厚利潤呢。
事實上,隨著自身武功越來越高,杜永已經不太在乎有人發現自己可以虛空造糧這件事情了。
「大蟲、小蟲那兩個孩子還好嗎?董可有些日子沒帶他們倆上山來看我了。」
石山仙翁突然把話題轉移到兩個小傢伙身上。
杜永立馬笑著回答:「他們倆您還不知道嗎?從生下來就精力充沛、吃嘛嘛香,身體簡直好得不得了,從來就沒生過病。等明天我就讓董可帶著兩個孩子上山來探望您。」
聽到這番話,石山仙翁滿意地點了點頭:「甚好!為師現在年紀大了,看見這小娃娃心裡就莫名高興。而且你那兩個孩子可不一般,只要好好培養未來肯定不可限量。一想到咱們石山派二十年後的鼎盛樣子,為師就不由得心潮澎湃。」
「我前些日子送上山那些辣椒您嘗過了嗎?」
杜永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哈哈哈哈!嘗過了,吃起來的確相當過癮,而且越吃越有味道,就是第二天上茅房這屁股有點遭罪。」
一提起這件事情,石山仙翁立刻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忘不了吃完加了辣椒的菜後第二天早上,從僕人到弟子一個個從茅房出來都是捂著屁股齜牙咧嘴。
杜永見過董可、陶白、韓茗等人吃過辣椒後第二天的反應,也忍不住跟著笑道:「您喜歡就好。這種子我已經留了不少,等明年開春就能大範圍種植,一年能收好幾季呢。」
石山仙翁輕輕點了下頭:「那就多種點,這可是個好東西,只要加上一點就能令人渾身發暖胃口大開。梅雨季節吃了還能祛濕,以後研究一下說不定還能入藥。」
辣椒?
入藥?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了一下,但是卻並沒有出言反對。
因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氣的緣故,這個世界的中醫藥的確能起到很多不可思議的效果。
就比如說上了年份的人參,真能吊住一個快咽氣的人命。
按照遊戲中的描述,吃下足夠年份的人參可以起到補充血氣的作用。
而血氣就等同生命力。
只要血氣沒有歸零,人就真的不會死。
所以上了年份的人參,在這個世界就是不折不扣的硬通貨。
但凡有點錢的人家都會囤個幾顆以備不時之需。
所以辣椒能入藥治病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陪著師父聊了一會兒,杜永很快便起身告辭,去檢查七姐妹的武功進度,並且又傳授給她們一門新的武功。
自從母親也搬到山上一起住之後,這七個女孩的心也徹底安定下來,每天不是在苦練武功,就是翻閱諸子百家的典籍試圖找到屬於自己的武學真意。
她們很清楚,自己唯一能報答師父的方式就是練好武功。
等杜永教完幾個徒弟,天色已經臨近傍晚,夕陽斜下的餘暉照得天空呈現出一大片火燒雲,看起來非常的美麗且壯觀。
就在他順著山路往蘇州城方向趕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身材高大有點瘋瘋癲癲的身影徑直衝自己撞了過來。
敵人?
杜永下意識運轉內功打出一掌,想要先把這個人擊退看看是什麼情況。
可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面對如此雄厚的掌力,對方非但沒有後退,反倒挺起胸膛迎了上來。
下一秒————
轟!!!!!!!
觀海聽濤掌足以開山碎石的掌力徑直打在護體真氣上,引發了劇烈的空爆和震耳欲聾的轟鳴。
杜永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因為他感覺自己的手掌根本不像是拍在護體真氣上,反倒像是拍在一塊堅不可摧的鋼鐵上。
不,不對,即便是鋼鐵也不可能有這麼硬。
「哈哈哈哈!好徒兒!想不到過了這麼久,你的武功已經高到這個份上了?」
迎面撞上來的人抬起頭,露出一張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的髒臉。
不光髒,而且濃密的鬍子和頭髮也不知道多久沒有修剪過,幾乎快要把整張臉都給蓋住了。
「你————你是徐老魔?」
杜永在盯著對方的臉看了半天,才終於認出這個生死不明消失了好幾年的瘋癲大宗師。
徐老魔咧開嘴大笑道:「不錯!正是為師。看來這兩年你過得不錯,而且底子打得也好。葛燁這個小輩也算有點本事,以後要是他惹到老夫,老夫就姑且饒他一條性命好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
「等等!您好歹跟我解釋一下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吧?」
認出對方的身份之後,杜永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上來。
「別囉嗦!等到了地方為師自然會把前因後果跟你講清楚。」
徐老魔不由分說,一把拉起杜永就往遠處的深山老林里鑽。
而且從略帶緊張的反應不難看出,他似乎在躲避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以極快的速度穿過山林,最終在一處非常隱蔽的山坳中停了下來。
從地上大量的血跡、毛皮和咬碎的骨頭可以看出,徐老魔應該在這裡過了一段茹毛飲血的野人生活。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是什麼人能讓徐老魔如此畏懼,竟然連人都不敢見?
「如何,這地方不賴吧?我可是找遍了蘇州周圍所有的山,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個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說著,徐老魔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由於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破爛爛跟乞丐服沒什麼區別,所以也無需在意這些細節。
「那晚發生了什麼?」
杜永再次開口重複了自己之前提過的問題。
徐老魔恨恨道:「是一個該死的狗崽子,趁我大戰之後疲憊不堪出手偷襲重傷了我。
不過他也沒占到什麼便宜,同樣也被我打到吐血。」
「什麼人敢偷襲你?」
杜永繼續不動聲色地試探道。
「你聽說過隱世門派嗎?」
徐老魔突然抬起頭,露出一雙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豎瞳。
杜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聽說過一點,但不多。」
這個回答讓徐老魔露出了干分意外的表情,但很快他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所謂隱世門派,實際上是從漢武帝獨尊儒家之後,大量傳承自春秋戰國時代的諸子百家中一部分人決定歸隱山林所形成的。他們的成分很複雜,而且經過上千年的發展和演化,一共形成了五個門派。由於存在的時間足夠長,他們手中掌握著很多失傳的武功秘籍,以及上古時代傳承下來的寶貝。」
「所以————追殺你的人就是這些隱世門派的一支?」
杜永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徐老魔咬牙切齒道:「不錯!龍蛇相殺神功就是這一支創造出來的。他們的自的是將這門武功送給江湖上最天資絕頂之人修煉,然後等達到最後一個階段的時候將其殺死奪走虬心。當年韓林兒就是察覺到了這一點,為了不讓自己的心臟被奪走,主動將其送給武痴。而且他們十分陰險的在這門武功上動過手腳,幾乎所有的修煉者只要進入到虬這個階段,就會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寸進。不過據說韓林兒在臨死前倒是想出了一個解決辦法,並且將其交給了武痴保管。」
「這些隱世門派的人武功都很厲害?」
杜永自動過濾掉那些無用的信息,直接鎖定自己最關心的部分。
因為那天晚上直接將山頭削平的武功實在是太令他印象深刻了。
「對,很厲害。因為他們掌握著一種特殊的武功,可以在臨死前將自己的知識、經驗、功力、乃至意志完美轉移到繼承者身上。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每一個都等同於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這些人的武功雖高,但也沒有超出大宗師太多。等你的武功到了為師這種程度,正面一對一也不會吃虧。如果你能成功殺死其中的一個,那麼他們中就會永久失去一個人。」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徐老魔咧開嘴露出嗜血的笑容。
很顯然,他早就已經不是第一次跟這些人廝殺了,搞不好還殺過其中一兩個。
聽到這番話,杜永立馬皺起眉頭繼續詢問:「他們收集虬心有什麼用?」
徐老魔撇了撇嘴:「不知道。也許是用來修煉龍蛇相殺神功的最後一個境界,也有可能是其他什麼用途。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虬心對他們而言非常重要。原本我是打算直接傳功給你的,但考慮到那個狗崽子還在追殺我,暫時就只能先延後了。這次來一方面是告訴你為師還活著,另外一方面也是提醒你小心點。因為他們如果發現殺不了為師,說不定會選擇對你下手。記住,如果看到有龍蛇相殺神功的秘籍莫名其妙出現在眼前,千萬千萬不要貿然去練。」
「明白了,我會小心的。」
杜永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
因為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徐老魔對自己沒有任何惡意。
「行了,今天就說到這吧。為師還要找個地方繼續養傷,其他的事情等傷好之後再說。」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徐老魔立刻站起身施展輕功,縱身一躍便消失在山林之中沒了蹤影。
他這種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行事風格,愣是讓杜永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不過通過剛才那番簡短的對話,杜永倒是解開了一個困擾自己良久的疑問。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有隱世門派,而且還不止一個。
只是杜永不明白,對方既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什麼還要選擇隱世呢?
為何不站出來直接一統江湖和整個天下,建立一個由自己世代統治的永恆國度?
莫非龍蛇相殺神功中還隱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又或者五個隱世門派並不是一條心,而是彼此制約相互扯後腿,導致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總之,現如今的杜永就好像解開了一個謎題,結果發現還有更多的謎題在等待著自己去挖掘。
對此他並沒有一丁點的畏懼,反倒有種莫名的興奮感。
「有意思,這個世界還真是越來越精彩了呢————」
杜永抿起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緊跟著也施展輕功轉身離開。
經過徐老魔這一鬧,他回到蘇州城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下來。
才剛一進府邸大門,管家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緊跟著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和一個小瓷瓶:「家主,這是今天上午僕人打掃衛生的時候,在您臥室的柜子底下發現的。」
「臥室的柜子底下?」
杜永十分疑惑地接過來,先打開小冊子翻了兩眼,臉上的表情立馬變得嚴肅且凝重。
因為才剛拿到手上看了幾行,角色面板就彈出一行滾動信息。
【你發現了《龍蛇相殺神功》秘籍(殘缺)】
【你是否要立即開始學習?】
【警告!該武功有可能會永久性改變你的天賦和身體狀態】
【警告!一旦修煉你將會成為隱世門派追殺的對象】
看到這些信息,杜永就算再傻也明白徐老魔說的沒錯,原來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他沒有選擇貿然修煉龍蛇相殺神功,而是合上小冊子打開瓷瓶看了一眼,發現裡邊居然是散發著淡淡腥味的血液。
至於究竟是什麼血暫時還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血液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強大的力量,就如同之前吸收的玄龜和青龍之血一樣。
「這兩樣東西在柜子下面放了有多長時間了?」
杜永故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管家立馬回答道:「從上邊落的灰塵厚度來判斷,起碼有半年乃至一年以上了。」
「做的不錯!一會兒記得賞給發現的僕人五兩銀子。」
杜永一邊說著一邊往裡走。
雖然他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但內心之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憑藉極高的資質和悟性,他現如今的記憶力非常驚人,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本秘籍正是當初迎娶董可時,一個吃免費流水席的人送給自己的賀禮。
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隱世門派的人就已經盯上了他,並且想要引導他也去修煉殘缺版的龍蛇相殺神功。
只不過999的福緣再次發力。
每當杜永想要翻看這本秘籍的時候,都會被各種各樣的意外打斷。
另外,要是他沒記錯的話,這兩樣東西應該是擺放在庫房的貨架上。
對方大概率是發現過了好久他還沒有修煉的跡象,果斷潛入府中把兩樣東西取出來,擺放在臥室容易看見的地方。
可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杜永壓根沒看到,秘籍便因不知名的原因掉進了柜子下面。
今天之所以會被僕人發現,極有可能是由於他從徐老魔嘴裡得知了一部分真相。
「呵呵,想算計我?你們也不瞧瞧我的福緣有多高、運氣有多好。」
在推斷出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杜永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現在算是明白把運氣拉滿是一種什麼感覺。
任憑敵人機關算盡,都無法傷到自己哪怕一根汗毛。
「小師父,你笑什麼呢?」
陶白注意到了杜永的異常反應,立馬好奇地湊過來詢問。
「不,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杜永沒有選擇把隱世門派的事情告訴天魔女。
因為以他現在的武功,還不足以與這些能讓徐老魔東躲西藏的強大勢力正面對抗,所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好笑的事情?
」
陶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夫君剛才笑的那麼陰險,肯定是在打什麼壞主意。」董可也跟著湊過來打趣道。
杜永立刻借題發揮,用色迷迷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屋裡的女人,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猜對了。我突然覺得一次兩個已經不能滿足我的胃口了,打算過兩天把公主殿下也拉進來,你們覺得怎麼樣?」
「呸!這種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
董可瞬間羞得滿臉通紅,趕忙轉身跑了出去。
相比之下,陶白倒是相當放得開,舔著嘴唇附和道:「好啊!我倒要看看這位平日裡喜歡嘴硬的公主殿下,真到了實戰環節能撐多久。」
「姐姐放心,我最近在練陰陽採補的內功心法,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韓茗的神情雖然也有點羞澀,但卻如同一隻高傲的白天鵝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一絲期待。
「哈哈哈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
陶白大笑著湊到近前,在對方朱紅色的嘴唇上啄了一下,隨後揚長而去。
一旁的青兒和穎兒則撅起嘴,用幽怨的眼神盯著杜永。
「別急,很快就要輪到你們倆了。
杜永上前一左一右同時摟著少女的腰,稍微安撫了一下兩人的情緒。
在得到承諾之後,青兒和穎兒很快也露出羞澀中帶著期待的表情。
通過轉移注意力的方式,杜永總算是把龍蛇相殺神功和隱世門派的事情給糊弄了過去。
等吃過晚飯,他隨便找了個藉口出門,把秘籍和小瓷瓶帶到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地點埋藏起來。
他倒要看看,盯上自己的人發現這兩樣東西都不見了會作何反應。
是重新送一份過來,還是會幹脆放棄另尋其他自標,又或者乾脆直接攤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