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陰謀詭計

  全網熱讀《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作者海拉斯特黑袍傾心之作,盡在可樂小說。

  成功將聚集起來的人群驅散,捕頭立馬沖杜永抱拳道:「杜少俠,府尹大人希望您能在離開洛陽之前去一趟衙門做客。」

  「我又不是官員,府尹大人請我做什麼?」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蘇州本地府尹想要跟他打好關係倒還可以理解。

  畢竟石山派眼下已經是蘇州本地第一大江湖勢力,而且他還控制著能帶來巨大稅收和貿易利潤的青鯊幫,同時能提供大量廉價的糧食。

  可洛陽深處內陸,距離蘇州足有上千里路,杜永可不覺得自己跟洛陽官府方面存在什麼合作空間。

  「在下只是負責傳個話,至於府尹大人找您談什麼,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不過少俠儘管放心,府尹大人是不會讓您白跑一趟的。」

  說完這番話,捕頭便帶著手下的捕快和衙役們轉身離開。

  不過杜永顯然並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接跟陶白一起返回府邸。

  才剛一進門,他就聽到不遠處客廳內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笑聲。

  等走到近前,立馬就看到大師兄陳翠書正坐在椅子上陪廬山派掌門許知賢在聊天,一旁還有十幾名廬山派的弟子在喝茶、吃點心。

  「呦,小師弟回來啦。」

  有點坐立不安的陸宏立馬起身打了聲招呼。

  因為那位未婚妻兼表妹,此刻就坐在旁邊,用含情脈脈的眼神盯著他。

  那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怪異氛圍,讓這個平日裡風流慣了的浪子感到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杜永沒有理會自家師兄,而是徑直走向客廳中間沖許知賢拱手施禮道:「見過許掌門。抱歉,剛才去赴約了,所以沒能親自招待您,望請恕罪。」

  「呵呵,杜少俠不必客氣。能得到大宗師的指點,這可是許多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福分。更何況咱們兩派今後也不是外人了,有空可以多走動走動。要知道隨著魔道崛起,未來的江湖可不會太平靜。」

  說著,許知賢瞥了一眼陸宏和柯語夢,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許掌門說的在理。不過我覺得千魔教短時間內還沒有能力把手伸到南方去,所以咱們完全沒有必要太緊張。」

  杜永語氣中帶著一絲不以為意,明顯並不認為一個根基在西域的勢力能造成什麼太大威脅。

  半步天魔的武功雖然厲害,但中原江湖的大宗師也不差。

  尤其是一痴一狂,估計真打起來那位沈教主還真不一定是對手。


  許知賢聽到這番話後立馬搖了搖頭:「此言差矣。你只看到了千魔教本身,卻忽略了這天下魔道中人可不止他們一家。比如說北嶽魔宗,再比如說南方苗疆那些擅長用毒和養蠱的門派,以及很多修煉魔功之人,都有可能被千魔教拉攏或乾脆借他們的聲威來擴大自身勢力範圍。所以除了千魔教本身之外,咱們還得小心這些傢伙走到一起結成聯盟。」

  「原來如此。不過許掌門也不必太擔心,沒有天魔坐鎮,這群臭魚爛蝦要是敢鬧事,我不介意把他們全部都給殺光。」

  杜永抿起嘴角露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他在這方面可不像許多名門大派的掌門和弟子有什麼偶像包袱,更不會有所謂的手下留情。

  不管是誰,只要敢往槍口上撞,他是真的敢屠門滅派直接斷了對方的道統傳承,使其成為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無數門派之一。

  許知賢無疑察覺到了這一點,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了兩下,輕聲感嘆道:「蘇州有石山派鎮守應該是出不了什麼大問題,但我們廬山派的處境可就沒那麼樂觀了。」

  「莫非江西還有人敢挑戰廬山派不成?」

  杜永驚訝地挑起眉毛。

  昨天的時候,他可是親眼見過這位許掌門的武功有多猛,簡直堪稱人形戰術核武器。

  尤其是那一身比熊還要健壯的身體,蘊含著極為恐怖的爆發力。

  哪怕是沒有真氣加成,光靠這身板也能生撕虎豹,把大棕熊捏在手裡當小倉鼠玩。

  與之對位的真魔境高手僅僅只支撐了不到三百招,就被活生生捶成了四散飛濺的肉醬,簡直不是一般的血腥殘暴。

  「一個是贛江幫,其幫主呂勁乃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才三十歲就已經領悟武學真意,雖然還不能完全掌握,但成為宗師只是時間問題,一手秋水劍法更是連綿不絕令人難以招架。」

  「另外一個則是幻刀門,其門主廖青崖同樣也天資過人,六年前就已經是真魔境的高手,只不過這些年一直也沒有跟人動手的記錄,所以沒人知道他現在武功究竟如何。」

  「最重要的是,我廬山派因為內功心法特殊的關係,門下弟子往往飯量特別大,而且還必須大量吃肉,導致日常開銷居高不下。」

  「再加上最近兩年不知道怎麼搞的,江西突然崛起了數十家燒瓷的大窯,導致我廬山派名下的瓷窯燒出來的瓷器嚴重積壓賣不出去,收入一年不如一年。」

  「我今天冒昧前來,就是想要跟杜少俠你談談,看看能不能找個銷路。」

  「畢竟你跟青鯊幫走得很近,聽說瓷器在倭國和海外都還挺值錢的。」


  兜了半天圈子之後,許知賢終於說出了自己真正的來意。

  雖然憑藉數百年的底蘊,廬山派還遠遠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起碼以現如今的家底吃個十年不成問題。

  可這種坐吃山空的感覺卻非常糟糕,以至於整個門派最近都不敢大量招收弟子了。

  因為每多招一個人就多一張吃飯的嘴。

  而且廬山派弟子的飯量不是一般的大,每餐還必須保證充足的肉蛋供應,不然很快身體就會出問題。

  事實上,這也是導致這個世界明明人人都可以練武,但武功卻始終無法普及的關鍵。

  在農業技術相對落後、土地產出極為有限的情況下,一旦練武的人多了,就會導致糧食不足、出現饑荒,人們為了爭奪口糧相互廝殺,進而使得人口銳減。

  人口減少就意味著從事農業生產的勞動力不足、糧食產出也會跟著降低,直至練武之人的比例下降到合理範圍,整個社會才會進入一個正循環周期。

  像倭國這種土地貧瘠、農業生產技術落後的島國,哪怕是武士往往也不會把自己掌握的武功教給所有孩子,而是會選擇一到兩個繼承人重點培養,不然光靠那點俸祿米根本養不活。

  相比之下,中原王朝的情況儘管要好很多,起碼即使是平民也能吃得起豆腐這種能大量補充蛋白質的食物,不像倭國那邊豆腐仍然屬於奢侈品,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所以練武跟讀書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讀書哪怕吃的差一點也沒關係,但練武吃的差一點可是真的會出人命。

  尤其當一群掌握著力量的練武之人開始餓肚子所能造成的混亂與危害,根本不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所能比擬的。

  正因為如此,不管是朝廷官府還是江湖上的門派,都在有意識地設置門檻、控制底層平民獲取武功的途徑,並且將白蓮教這種傳授教眾武功的勢力視作異端和威脅。

  一旦讓他們在某個地方得逞,那麼當地的秩序和生產結構就會迅速土崩瓦解。

  所有加入白蓮教並學會武功的人會徹底放棄種田,像蝗蟲一樣四處劫掠靠搶官府和富戶的糧倉填飽肚子。

  理由也非常簡單,開始習武之後光靠那點土地的產出根本吃不飽、更活不下去,不想死就只能跟著一起去殺人搶糧食。

  杜永覺得韓林兒在奪權之後直接一腳把白蓮教踢開,甚至還想要將其徹底剿滅,有很大原因就是看穿了其只會製造動盪和混亂的本質。

  想明白這些之後,他饒有興致地問:「我能看看貴派瓷窯里燒出來的瓷器品質如何嗎?」

  「當然!好徒兒,快把咱們帶的瓷器拿出來給杜少俠看看。」


  許知賢趕忙沖自己的大弟子招了招手。

  袁澈二話不說,從腳邊一個裝滿稻草的小箱子裡取出包括盤子、碗、花瓶、茶壺、杯子在內的各種瓷器樣品。

  杜永拿起來大概看了看、又摸了摸,最後甚至還放到養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估價,臉上很快浮現出疑惑的表情。

  因為在商店界面的判定中,這些瓷器都產自景德鎮,哪怕在中原這個瓷器王國中也算上品,怎麼可能會出現賣不出去的情況呢?

  因為燒瓷一直都是廬山派的主要收入來源,沒有之一。

  要是這條財路斷了,那光靠那點土地收上來的租子根本不夠吃。

  杜永放下手裡的瓷器,意味深長地回應道:「不,沒有任何問題,這些瓷器每一件都可以算是上品。但這沒有問題,恰恰就是最大的問題。許掌門,您查過那些突然崛起的燒瓷大窯背後是誰嗎?」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針對我們廬山派?!」

  許知賢臉色微微一變,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雖然他這個掌門並沒有多少經商頭腦,之前一直都以為是燒瓷這個行業不行了,但並不意味著是傻瓜。

  恰恰相反!

  在杜永的提醒下,他瞬間就反應過來並且開始對這些最近兩年突然出現的瓷窯產生懷疑。

  「針不針對暫時還無法確定,但我認為起碼幕後之人有想要擠垮所有瓷窯,將整個江西瓷器生產壟斷在自己手裡的意圖。不過既然許掌門為了這件事情親自來一趟,我自然不會駁了您的面子。這樣吧,從今以後廬山派的瓷器直接運到蘇州,我讓我爹、岳父和青鯊幫全部吃下,您看如何?」

  杜永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開出了條件。

  對於掌握著海外貿易渠道的他來說,收下這些瓷器所花費的成本可能會比市場價格高上一點,但跟十幾倍乃至幾十倍的利潤相比壓根不值一提。

  而且通過這種利益綁定的方式,還能收穫一位武學宗師和整個廬山派的感激,何樂而不為呢?

  「杜少俠果然爽快!我沒看錯人!行,那咱們就一言為定。你要是想要定做什麼瓷器,可以直接打聲招呼,我們瓷窯的老師傅各個都是好手,保證你滿意。這次我廬山派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必當加倍奉還。」

  許知賢站起身鄭重其事地給出承諾。

  要知道在江湖上,像他這種掌門的人情可非同小可。

  那意味著關鍵時刻會有一位武學宗師挺身而出替你拼命。

  當然,許知賢之所以給出這個承諾,不僅僅是因為杜永幫忙解決了入不敷出的問題,更是因為他點出了暗中可能有人在算計廬山派。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江湖上可不光只有打打殺殺和人情世故,同樣還有各種各樣的陰謀詭計。

  「許掌門太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杜永一如既往地謙虛,絲毫沒有半點居功自傲。

  看著眼前這個無論是接人待物還是言談舉止都散發著成熟自信氣質的年輕人,許知賢不由得感嘆道:「葛兄還真是好福氣,竟然能在晚年收到杜少俠這樣優秀的弟子,難怪洛陽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都能不聞不問。」

  聽到這番話,杜永下意識瞥了一眼其他師兄、師姐,差點一個沒繃住笑出聲。

  福氣?

  開什麼玩笑!

  他覺得師父石山仙翁這大概率是倒霉到了極點導致觸底反彈。

  因為在杜永來到石山派之前,這些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師兄、師姐,除了陳翠書之外就沒有誰是省油的燈,個個都是「進獄系」人才。

  不過當著外人的面,他當然不能這麼說,只能強忍著附和兩句,然後便以要親自下廚做菜為由轉身離開。

  等到臨近中午,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端上桌,包括許知賢在內所有廬山派弟子都驚呆了。

  他們原本以為所謂的親自下廚,只是杜永為了展示對客人的尊重和歡迎,但卻沒想到居然是玩真的。

  尤其是其中幾道特色菜,竟然比洛陽城內最好酒樓的大廚做的都精美、地道,光是看著、聞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很多需要花費工夫的大菜因為缺少關鍵材料做不出來,諸位就先湊合著吃吧。」

  杜永臉上浮現出頗為遺憾的表情。

  廬山派大師姐袁澈吞了口唾沫,抬起頭滿臉震驚地問:「如此豐盛的菜品也叫湊合?」

  杜永無奈地嘆氣道:「唉——雖然看著多,但大多都是些簡單的炒菜,連一道能壓軸的大菜都沒有。都怪千魔教,要不是他們瞎折騰,LY市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什麼都缺。」

  「這已經很好了,起碼比我們昨晚在白馬寺吃的亂燉強百倍。」

  作為餐桌上最年長、輩分最高的人,許知賢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燒排骨放在嘴裡,兩眼瞬間放光驚嘆道:「好一個香咸酥脆肥而不膩。想不到你除了武功進步速度驚人之外,連廚藝都這麼好?有這手藝,完全可以在任何一家酒樓內當大廚了。」

  「嘿嘿!師父,哪家酒樓請得起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若水公子當廚子啊?」

  袁澈一邊開玩笑,一邊也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哈哈哈哈!那倒也是。這天下間估計沒幾個人吃到過武學宗師親手做的飯菜,咱們也算是有口福了。」


  許知賢似乎並不像許多名門大派的掌門人那樣嚴肅,給人一種性格十分隨和灑脫的感覺。

  隨著他這個當師父的開始動筷,其他早已按捺不住的廬山派弟子也都不再矜持,放開肚皮大吃特吃。

  只有跟陸宏坐在一起的柯語夢,似乎想要在表哥面前維持淑女形象稍微有點放不開,每吃一口都會下意識看向對方。

  不過好在徐雨琴察覺到了這一點,主動幫忙夾菜、添飯,這才沒讓其餓著。

  等吃得差不多了,許知賢端起杯子一邊喝酒,一邊講述江湖過去幾十年內發生的各種奇聞異事,以及自己遇到過的高手。

  對於這些陳年往事,杜永無疑是非常感興趣的,最後聊到興起還到院子裡切磋了幾招。

  當然,由於兩人的功力都太過於驚人,根本不敢真的使出全力,只是單純地交流武學。

  不然這座方圓數百米之內唯一倖存的府邸,恐怕今天也在劫難逃。

  一直等到下午申時,廬山派的眾人這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辭。

  柯語夢更是一步三回頭,眼神中充滿了不舍。

  等對方徹底走遠,陳翠書立馬笑著調侃道:「陸師弟好福氣,居然能娶到如此賢惠的妻子。等成了親之後,你也該收收心好好擔當起男人的責任了。」

  「唉——自由的日子要一去不復返了。」

  陸宏臉上浮現出苦笑。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表妹,居然真的對自己一往情深。

  再加上兩家的親戚關係,哪怕是為了家庭和睦著想也必須得收斂著點。

  「小師弟厲害呀!竟然一頓飯的工夫就跟廬山派攀上交情,以後說不定咱們兩派會結成長久的聯盟呢。」

  徐雨琴伸出一根大拇指沖杜永比劃了兩下。

  可杜永卻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膀:「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如果瓷器的事情真的是有人在暗中搞鬼,那廬山派的情況也不太妙呢。」

  「你是說,有人故意想讓廬山派的收入大減?」

  陳翠書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想八九不離十。畢竟一般的商人可是沒有膽量去主動招惹名門大派,反倒會主動給名門大派上供以換取對方的武力保護。不過這件事情暫時還沒有定論,先等等消息再說吧。對了,既然洛陽的事情已經結束,咱們還是儘早返回蘇州比較好。大師兄,麻煩你去雇一艘船,咱們明天上午就出發。」

  杜永十分果斷地做出決定。

  儘管洛陽城內眼下還聚集了大量的江湖中人,但他知道經過這次大戰之後,千魔教短時間內是不會再來了。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回去跟師父匯報。

  更何況這眼瞅著就要到四月份了,算算時間那位蕭兒也快要到預產期,是時候回去把這件事情徹底處理乾淨永絕後患。

  陳翠書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去碼頭找一艘大點的船。對了,洛陽這座宅邸怎麼辦?你是打算留下還是賣掉?」

  「嗯——等我去見過府尹再做決定吧。對了,今天所有人都別外出,在府里等著,晚上有集體活動。」杜永意味深長地叮囑道。

  「什麼活動?」

  徐雨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杜永笑著說道:「還記得洛陽綠林道追殺韓師姐和郭師兄的事情嗎?這筆帳是時候算一算了。正好,這些傢伙已經被證實暗中投靠千魔教,殺他們連理由都是現成的。」

  「太好啦!萬歲!老娘終於能把這個仇給報了!」

  韓慧怡攥緊拳頭,那張原本清秀漂亮的臉蛋瞬間變得嗜血且猙獰。

  陳翠書有點看不過去,趕忙用力咳嗽兩聲提醒道:「咳咳咳!師妹,注意形象。」

  可韓慧怡卻沒有半點收斂的意思,反倒將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梁遜那個狗雜碎當初帶著一群人追殺老娘,老娘這次要把他一嘴牙一個一個地打碎,再把蛋擰下來塞進嘴裡讓他吞下去。」

  「噗——」

  一旁的七姐妹完全被這番勁爆的發言給震驚到了。

  要知道即便是農家出身的她們,在村里也沒有聽到過如此兇殘且下流的發言,一個個都不由自主地漲紅了臉。

  陳翠書更是痛苦的捂住了臉,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因為他太清楚這位師妹的脾氣一旦上來了,除師父之外誰來都沒用。

  別看韓慧怡的年紀在一眾石山派弟子中屬於偏小,但受的傷卻最多、經歷的死戰同樣也不少。

  唯恐天下不亂的陶白則竊笑道:「師伯放心,咱們今天晚上保證給整個洛陽綠林道清理一遍,絕不允許有一個漏網之魚逃脫。到時候再把主要頭目的腦袋割下來,直接掛在洛陽城內最顯眼的街道上。」

  「說得好!就這麼辦!」

  韓慧怡用力點了下頭,感覺天魔女的發言實在是太符合自己的胃口了。

  定下今天晚上的集體活動之後,杜永便獨自一人離開府邸,前往已經倒塌大半看起來有點破敗的衙門。

  還沒等通報姓名和來意,守在門口的官差便立刻迎上來,將他給請了進去。

  在穿過幾道拱門之後,終於在最裡邊一個還算完整的房子裡見到了正在辦公的府尹。


  能看得出,這位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的官僚已經整整一夜沒有合眼,不僅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而且眼睛裡還能看到明顯的血絲。

  不過這也難怪。

  眼下的洛陽城可是真正意義上的風雨飄搖。

  不光死了好幾萬人,而且城內超過三分之一的建築倒塌,甚至包括一段城牆。

  在古代,一座城市如果沒有了城牆的保護,那無疑會非常非常的脆弱。

  要是有人趁著夜色的掩護髮動偷襲,就算不能奪取城池,也能引發城內居民的恐慌,進而導致各種混亂跟趁火打劫的情況發生。

  為了避免類似事情的發生,洛陽官府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強巡邏,並且連夜搶修倒塌的城牆。

  「大人,若水公子杜永、杜少俠來了。」帶路的官差上前大聲匯報導。

  府尹聽到這句話瞬間猛抬頭,隨後趕忙站起身拱手道:「杜少俠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望請恕罪。」

  「大人客氣了。不知您要見我有何指教?」

  杜永還了一禮並反問。

  「你們先出去。」

  府尹沒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示意屋內的人全部離開。

  短短几秒鐘的工夫,屋內圍了一圈的官吏就走得乾乾淨淨,最後一個出去的甚至還十分貼心的關上了門。

  隨著砰的一聲輕響傳來,府尹這才嘆氣道:「少俠請坐。由於府衙毀了大半,在下也沒辦法好招待你,所以咱們就長話短說吧。關於眼下的洛陽,少俠有什麼看法?」

  「百廢待興。」

  杜永用一句成語做了個簡單的概括。

  「不錯,的確是百廢待興。這場大戰幾乎毀了小半個洛陽城,包括本官在內的所有人現在都焦頭爛額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因為京城那邊已經明確表示,朝廷現在根本拿不出錢來幫洛陽重建,所以本官就算想做什麼也有心無力。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眼下的洛陽既沒錢、也沒多餘的糧。」

  說到這,府尹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要多無奈就有多無奈。

  可杜永根本不為所動,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回應道:「大人跟我抱怨這些又有什麼用?」

  「本官想要跟少俠做個交易。」

  府尹沒有掩飾什麼,大大方方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跟立場。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自己唯一的救星。

  「哦,什麼交易?」

  杜永眼睛裡透露出感興趣的光芒。


  府尹直接拿出一張洛陽城及其周邊的地圖,指著上邊用筆圈出來的幾個區域說道:「你看到這些地方了嗎?它們都是洛陽附近上好的田產,原本屬於城內的一些大戶人家。不過現在,他們都已經死了。如果走正常流程應該收回這些田莊。可現在,本官覺得還可以有一個更好的選擇。」

  「您該不會是想要把這些田莊劃到我的名下吧?」

  杜永挑起眉毛,驚訝於對方的大膽。

  要知道這些土地的面積可不小,一旦朝廷追查下來,他本人倒是不會有什麼事情,可這位府尹極大可能會腦袋不保。

  「不,不是劃歸,而是拍賣。少俠只需要象徵性的出一千兩銀子即可。不過作為交換,本官希望少俠能出點錢和糧食,幫洛陽城完成重建。」

  府尹不慌不忙地開出條件。

  他之所以選擇這樣做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

  畢竟經過這次大戰,眼下洛陽城內可謂是人心惶惶,凡是活下來的有錢人都紛紛選擇逃離。

  如果按照現代經濟學的描述,這屬於典型的資本外逃,而且是恐慌性的大量外逃。

  沒有了這些有錢人,城內的商鋪數量就會減少,各種酒樓、茶肆和飯館的消費也會隨之降低,最後甚至會產生百業凋敝的恐怖景象。

  雖然洛陽地理位置如此重要,就算一時荒廢,早晚也還會再發展起來。

  可問題是,府尹本人已經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一旦洛陽的賦稅、人口大幅度衰減,他歷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進入的仕途就會徹底終結,說不定還會成為朝廷內部黨派鬥爭的犧牲品。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尋找一條生路。

  看著這位眼睛裡閃爍著不甘的官僚,杜永忍不住笑了,一邊笑還一邊反問道:「大人怎麼知道我能拿得出那麼多的錢糧?」

  「本官跟蘇州府尹是同年,以前在京城為官的時候關係還算不錯。所以他給我寫過一封信,說少俠不僅富甲天下,而且手裡還攥著大量的糧食。」

  府尹直截了當亮出了底牌。

  「原來如此!」

  杜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子,兩隻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洛陽城及其周邊地區的地圖。

  大概兩三分鐘之後,他才毫不客氣地說道:「在商言商。重建洛陽城的花費可不是一個小數字,光是這些田莊還遠遠不夠。」

  「少俠還想要什麼?只要本官能拿得出來請儘管開口。」

  府尹這會兒明顯已經豁出去了,打算孤注一擲賭一把。


  「我要洛陽城內所有無主的地皮。」

  杜永面帶微笑來了個獅子大開口。

  聽到這句話的府尹只感覺心臟驟停,臉色簡直比吃了屎還要難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違心地稱讚道:「少俠好魄力!」

  「這跟魄力沒有關係,純粹是出於利益的考量。畢竟大人想讓我來出這些錢糧,不就是想要藉助我的名聲來給那些有錢有勢的人信心,讓他們再重新搬回來嗎?既然如此,那我為什麼不能吃下最大的一塊餅呢。」

  杜永無疑看穿了對方心裡那點小算計,並且選擇當面拆穿。

  千萬不要以為古人很傻,對經濟規律一竅不通。

  早在春秋時期,管仲就已經能熟練運用經濟手段來打擊敵國,幫助齊國第一個登上霸主的寶座,實現「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的功業。

  漢武帝時期的桑弘羊更是把各種經濟手段運用得爐火純青。

  很顯然,這位府尹的打算就是用那些無主的田莊作為誘餌拉杜永入局。

  只要他置辦產業並且出錢、出糧幫忙重建洛陽城的消息傳出去,就相當於在資本市場傳出重大利好消息,隨後那些有錢人就會再次折返回來參與其中,甚至把其他地方有錢有勢的人吸引過來。

  這就好像杜永在蘇州城安了一個家,導致蘇州城內地皮和房產價格漲價是一個道理。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中透露出來的戲謔跟玩味,府尹只能硬著頭皮乞求道:「少俠不覺得自己的胃口太大了一點嗎?這張餅你可以吃最大的一塊,但也不能全給吞了呀。不如這樣,城內無主的地皮我給你留三分之一如何?」

  「最少一半,而且要由我先挑,否則免談。」

  杜永深諳討價還價的精髓,並沒有一口咬死,而是主動退讓了一步。

  府尹猶豫再三之後,咬著牙點了下頭:「好!就按照這個條件來。相信等洛陽城重建完畢之後,杜家必然會成為洛陽乃至整個河南的首富。」

  「呵呵,借大人吉言。如果沒什麼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另外,大人記得儘快把存放錢糧的庫房準備好。」

  說完這句話,杜永便拱了拱手轉身離開衙門。

  等他走出大門口,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官員這才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詢問道:「大人,成了嗎?」

  府尹苦笑著點了點頭:「成了,不過代價比想像中要大得多。這位若水公子可不光是武功厲害,在經商方面也同樣眼光毒辣,一下子就看穿了本官的意圖。」

  「這怎麼可能!他才十幾歲就懂這個?」

  官員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或許這就是天之驕子跟咱們這些凡夫俗子不同的地方吧。不過好在事情總算是成了,暫時不用擔心朝廷那邊會發難。現在趕緊讓書吏準備文書吧,最好今晚就把地契給他送過去。」

  府尹生怕夜長夢多,立刻吩咐手下先展示自己這邊的誠意。

  另外一邊,返回府邸的杜永則立刻寫了一封信,讓自家親爹抽空過來一趟,亦或是派個信得過的人來負責接手莊田和城內的地皮。

  作為一個連查帳都感覺麻煩的人,他可沒工夫去跟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過相信杜榮在得知這個消息後肯定會非常高興。

  畢竟在這位杜家家主的眼中,田產這種東西多多益善,永遠也不嫌多。

  就在石山派眾人開始商量要如何將洛陽一帶綠林道勢力趕盡殺絕的時候,遠在黃河以北的河套平原上,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正帶著幾十名手下策馬狂奔。

  他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就算遇到商隊或牧民也完全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劉玲兒終於在地平線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二話不說,直接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施展輕功幾個起落便來到近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見過沈教主。」

  「你是何人?來見本座有什麼事?」

  此刻的沈辭與之前在洛陽城內的狀態截然不同,看上去似乎變得更加陰柔,舉止動作也稍微有點趨於女性化。

  「小女子劉玲兒,乃白蓮教聖女,此次前來是希望能與教主聯手推翻韓宋。」

  劉玲兒眼睛裡閃過一絲畏懼,不敢有半點隱瞞,直截了當地表明了來意。

  雖然她沒有參加洛陽城內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可是卻躲在遠處看完了全程,深知眼前這個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麼恐怖。

  面對這種站在武學頂點的高手,任何花言巧語和欺騙都是自尋死路。

  「白蓮教?呵呵,真想不到當年中原的第一大教派竟然也淪落到這步田地,堂堂聖女竟然連宗師和真魔境都達不到。可憐、可悲、可嘆……」

  沈辭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對過去的緬懷。

  如果換成其他人這樣做,劉玲兒肯定會暴怒並幹掉對方,但此刻她卻只能抬起頭無奈地笑了:「您說的沒錯。自從韓林兒這個無恥之徒叛教之後,我們就一直在被韓宋的朝廷通緝、追捕和圍剿,實力早已大不如從前。不過只要教主您願意與我們聯手裡應外合,推翻韓宋簡直易如反掌。」

  「本座為什麼要與你們聯手?你們又有什麼資格跟本座聯手?」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沈辭眼睛裡閃爍著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輕蔑,就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我白蓮教在中原各地還有數十萬信眾!在甘陝一帶仍舊牽制著大量的官軍!只要沈教主能從西域進兵攻入關中,那麼我們立刻就能在各地高舉義旗響應。」

  另外一名白蓮教的高層終於忍不住開口想要展示自身實力。

  但下一秒……

  他的胸口就啪的一聲碎裂開,緊跟著從心臟的位置飛出一隻由鮮血構成的蝴蝶。

  圍繞著沈辭飛了兩圈之後,這才緩緩落在他的手指上。

  如此驚變,頓時讓白蓮教的人都張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實。

  因為那個死掉的傢伙武功並不差,甚至可以說是教中排名靠前的高手。

  可在這位千魔教教主的面前,連發生了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被殺了,死的簡直堪稱兒戲。

  「是誰允許你開口說話的?」

  沈辭瞥了一眼地上還在抽搐的男人。

  這傢伙雖然心臟爆了,但是卻並沒有立刻死掉,反倒還有非常清醒的意識,好幾次想要張開嘴說點什麼,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只能帶著驚恐、不甘與悔恨緩緩咽下最後一口氣。

  您喜歡的仙俠小說類型,我們都有,歡迎訪問p>

  「或許這就是天之驕子跟咱們這些凡夫俗子不同的地方吧。不過好在事情總算是成了,暫時不用擔心朝廷那邊會發難。現在趕緊讓書吏準備文書吧,最好今晚就把地契給他送過去。」

  府尹生怕夜長夢多,立刻吩咐手下先展示自己這邊的誠意。

  另外一邊,返回府邸的杜永則立刻寫了一封信,讓自家親爹抽空過來一趟,亦或是派個信得過的人來負責接手莊田和城內的地皮。

  作為一個連查帳都感覺麻煩的人,他可沒工夫去跟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過相信杜榮在得知這個消息後肯定會非常高興。

  畢竟在這位杜家家主的眼中,田產這種東西多多益善,永遠也不嫌多。

  就在石山派眾人開始商量要如何將洛陽一帶綠林道勢力趕盡殺絕的時候,遠在黃河以北的河套平原上,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正帶著幾十名手下策馬狂奔。

  他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就算遇到商隊或牧民也完全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劉玲兒終於在地平線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二話不說,直接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施展輕功幾個起落便來到近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見過沈教主。」

  「你是何人?來見本座有什麼事?」


  此刻的沈辭與之前在洛陽城內的狀態截然不同,看上去似乎變得更加陰柔,舉止動作也稍微有點趨於女性化。

  「小女子劉玲兒,乃白蓮教聖女,此次前來是希望能與教主聯手推翻韓宋。」

  劉玲兒眼睛裡閃過一絲畏懼,不敢有半點隱瞞,直截了當地表明了來意。

  雖然她沒有參加洛陽城內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可是卻躲在遠處看完了全程,深知眼前這個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麼恐怖。

  面對這種站在武學頂點的高手,任何花言巧語和欺騙都是自尋死路。

  「白蓮教?呵呵,真想不到當年中原的第一大教派竟然也淪落到這步田地,堂堂聖女竟然連宗師和真魔境都達不到。可憐、可悲、可嘆……」

  沈辭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對過去的緬懷。

  如果換成其他人這樣做,劉玲兒肯定會暴怒並幹掉對方,但此刻她卻只能抬起頭無奈地笑了:「您說的沒錯。自從韓林兒這個無恥之徒叛教之後,我們就一直在被韓宋的朝廷通緝、追捕和圍剿,實力早已大不如從前。不過只要教主您願意與我們聯手裡應外合,推翻韓宋簡直易如反掌。」

  「本座為什麼要與你們聯手?你們又有什麼資格跟本座聯手?」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沈辭眼睛裡閃爍著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輕蔑,就仿佛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我白蓮教在中原各地還有數十萬信眾!在甘陝一帶仍舊牽制著大量的官軍!只要沈教主能從西域進兵攻入關中,那麼我們立刻就能在各地高舉義旗響應。」

  另外一名白蓮教的高層終於忍不住開口想要展示自身實力。

  但下一秒……

  他的胸口就啪的一聲碎裂開,緊跟著從心臟的位置飛出一隻由鮮血構成的蝴蝶。

  圍繞著沈辭飛了兩圈之後,這才緩緩落在他的手指上。

  如此驚變,頓時讓白蓮教的人都張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實。

  因為那個死掉的傢伙武功並不差,甚至可以說是教中排名靠前的高手。

  可在這位千魔教教主的面前,連發生了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被殺了,死的簡直堪稱兒戲。

  「是誰允許你開口說話的?」

  沈辭瞥了一眼地上還在抽搐的男人。

  這傢伙雖然心臟爆了,但是卻並沒有立刻死掉,反倒還有非常清醒的意識,好幾次想要張開嘴說點什麼,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只能帶著驚恐、不甘與悔恨緩緩咽下最後一口氣。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