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年關將至
隨著時間來到十二月中旬年關將至,整個蘇州城都沉浸在一種節日的喜慶氛圍中。
不少店鋪更是掛出了大號的紅色燈籠,希望能在新的一年裡生意繼續紅紅火火。
就連食客、酒客和嫖客們打賞時也變得格外大方,哪怕最吝嗇的人也會多掏出幾個銅錢。
本地的寺廟、道觀和城隍廟更是人滿為患,每天都能看到絡繹不絕上香祈福的人群。
連帶著附近擺攤子的小販也賺得盆滿缽滿,經常半天就能把原本一天才能賣完的東西全部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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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爆竹也迎來了一年之中最火爆的銷售旺季。
街頭巷尾更是能看到小孩子們成群結隊,在剛剛放完炮仗的地方撿那些零星沒有被點燃爆炸的,然後自己拿到沒人的地方點著玩,調皮的還會直接去炸廁所的糞坑。
甚至乞丐們乞討都能得到一些沒吃完剩下的肉菜和替換下來的舊衣服。
事實證明,蘇州在韓宋一朝富甲天下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光是這種繁榮熱鬧的景象,就絕不是除了揚州、杭州之外其他任何一座城市能夠比擬的。
更何況今年夏天蘇州還遭遇了洪澇災害,可即便如此過年的景象也絲毫不比往年差多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原因也很簡單!
洪澇災害倒霉的是那些平民百姓,而有錢有勢的大戶則趁機抬高糧價、兼併土地,資產搞不好能瞬間翻上一兩倍。
雖然從八月末開始,杜永就一直在不停地放糧,可今年的糧價仍舊比去年高出接近一倍。
估計不少底層平民這個年怕是會非常難熬。
因為杜府在城門口施粥的攤位始終沒撤,根據管家和僕人回來的報告,已經能看到排隊領粥的人群中有一些城內靠打零工維持生計的女人和孩子。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蘇州城的富人極多,哪怕是為了圖個吉利或給子孫後代積福,他們每年年底也會拿出一部分錢大肆布施。
所以哪怕生活再困難,起碼也不用擔心會凍死、餓死。
相比之下,這種情況要是發生在北方,那可就是不折不扣的人間煉獄了。
光是一場大雪帶來的寒潮,都能讓那些無家可歸的乞丐死傷大半。
沒辦法,誰讓農業社會面對自然災害的時候就是如此脆弱呢。
而且眼下正處在小冰河時期,各種自然災害原本就比其他時期更加頻繁,還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
今年除了南方的水災之外,北方有幾個省份也爆發了不同程度的旱情,導致糧食出現一定程度的減產。
如果沒有杜永虛空造糧加海外移民大大減輕了賑災壓力,這一下子就能導致一兩百萬的人口損失。
所以他的俠義值直接從原本的負好幾萬,變成現如今的正十幾萬。
不僅如此!
在官府的賣力宣傳下,他在蘇州乃至整個江南地區的名聲,眼下差不多可以跟「活聖人」畫上等號。
原本的「少俠」稱呼都被換成了「大俠」。
石山派更是在一眾門派幫會中脫穎而出,成為當地江湖上無可爭議的正道魁首。
就連那些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進獄系」師兄、師姐,也從原本人們心目中的負面形象變成了真性情的代表。
如此驚人的成果,讓身為掌門的石山仙翁整天樂得合不攏嘴,隔三岔五就去供奉歷代祖師的祠堂上香。
此時此刻,在杜府的正廳大堂內,管家正在按照傳統進行年底工作匯報。
確切地說,是把去年一年家裡的收入和支出帳目算一算,順便清點庫房和各項資產,以便讓一家之主做到心裡有數。
向來懶得管生活瑣事的杜永,今天也難得抽出點時間坐在椅子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
等管家將帳本雙手奉上之後,他這才簡單翻了翻,饒有興致地問:「所以去年府上最大的一筆開支是施粥賑災?」
管家趕忙點了點頭:「沒錯!雖然那些不知道您從哪弄來的米沒花錢,可加進粥里的青菜、蘑菇、蝦皮、豆子等東西都是需要花錢買的。而且這粥一施就是小半年,每天的量大得驚人,花銷自然就小不了。」
「行,我知道了。大家今年都幹得不錯,稍後給每人包一個紅包,在除夕那天發下去。」
杜永果斷表示對管家工作的肯定,同時也給出相應的獎勵。
「多謝家主賞賜!不過這個紅包要放多少銀子比較合適?」
管家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杜永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很快吩咐道:「就先按照你們在董府時的兩倍給吧。尤其是那些家就在蘇州城附近的下人,再多發點米、油和各種肉類,讓他們送回家裡去過個好年。」
由於持續不斷的對倭國進行經濟和人口方面的掠奪,再加上水災的時候出售糧食賺取差價,他現在手頭的錢多到根本花不完,所以在這種發「年終獎」的時候自然不會吝嗇。
「好嘞!家主大氣,我先代家裡的所有下人祝您在新的一年財源廣進、多子多福。」
管家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隨後在場的其他下人也都紛紛跟著一起下拜道:「祝家主財源廣進、多子多福!」
「呵呵,好了,都去忙吧。」
杜永輕輕揮了揮手釋放出真氣,瞬間將所有人都給攙扶起來。
等包括管家在內所有的下人都興高采烈地轉身離開後,董可這才忍不住開口詢問:「夫君,這眼瞅著就要過年了,我爹和你爹怎麼還沒回來?」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別急!根據青鯊幫才回來的船主說,這二位是坐今年最後一班船回來。算算時間,應該就在這兩天。」
「唉——他們也真是的。拓荒這種事情明明可以交給別人去做,可偏要自己跑一趟。而且一去就是幾個月,也不知道那邊荒郊野嶺有什麼好的。」
董可忍不住小聲抱怨。
畢竟這個時代出海可是需要承擔巨大風險的,一旦撞上風暴說不定小命就要交代了。
杜永笑著解釋道:「開拓與建設,看著一座港口城市和一個個村莊拔地而起,可是一件很有成就感且令人上癮的事情。你是女人,當然不懂這其中的樂趣。」
在他看來,自家親爹和岳父之所以去了那麼久還不肯回來,八成是「種田」種上癮了。
而且在海外不需要遵守任何法律,只要拳頭大、刀子硬,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
那種強烈的統治與支配感,足以喚醒任何一個男人內心之中對於權力的野心與渴望。
更何況杜榮和董炎的年紀也不算大,正是四十多歲的黃金年齡。
相比起在中原當個普通的有錢富人,他們顯然更樂意待在海外當個土皇帝。
「那也用不著兩個人一起去啊?尤其是我爹走了之後,家裡的那些姨娘三日一小鬧、五日一大鬧,甚至都吵到我這裡來了。尤其快到年底他還不回來,府里都要炸鍋了。」
董可扶著額頭,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由於董炎納了太多的妾,而且大多都談不上什麼感情,就只是單純的生育工具加發洩慾望的工具,所以一旦他離開家太長時間,必然會導致後宅雞飛狗跳。
「等岳父回來你自己跟他說吧。」
杜永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攤了攤手。
他連自己家裡的生活瑣事都懶得管,又怎麼可能會摻和到別人的家事中。
不過雖然不打算多管閒事,但杜永卻有辦法幫自己這位小妻子緩解一下壓力。
就在董可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突然發現一條胳膊已經悄無聲息從後邊攬住自己的腰,然後順著小腹緩緩往上滑動,很快便觸摸到胸口邊緣的敏感地帶。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嘴巴也被瞬間堵住,隨後腦海中所有的煩心事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個人被巨大的甜蜜與幸福感包圍,漸漸從被動接受轉化為主動索取。
足足過了一分鐘,兩人才意猶未盡地分開。
「怎麼樣,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杜永輕輕撫摸著懷中小妻子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頰。
「嗯,好多了。」
董可羞澀地舔了舔嘴唇,看上去就如同一朵怒放的鮮花,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被充分滋潤過的氣息。
尤其是原本就十分性感的身體曲線,最近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前凸後翹。
正當杜永的兩隻手開始往下移動插入衣裙縫隙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跟著就聽到有人高喊:「兩位老爺回來啦!」
瞬間!
上一秒還在半推半就享受夫妻之間親密互動的董可,下一秒就像受到驚嚇的貓咪一樣趕忙打了個哆嗦,迅速從那種迷情的狀態恢復清醒,一把將深入衣裙內的手推開,慌慌張張的整理衣服,並試圖讓發紅髮燙的臉快點恢復正常。
相比之下,臉皮足夠厚的杜永則若無其事地走出去迎接。
就在他一隻腳剛跨過大廳門檻的剎那,便看到兩個明顯黑了不少的身影迎面走來。
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離開中原去海外待了小半年的杜榮和董炎。
不過兩人雖然曬黑了,但身體狀態卻變得健康了不少,臉上更是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
「爹!岳父!」
杜永主動拱手向兩位長輩行了一禮。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才小半年沒見,賢婿這不僅又長高了,而且還變壯實了,看上去可一點都不像是十四歲,說是二十歲我也信。」
董炎率先大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一旁的杜榮同樣也欣慰地點了點頭:「的確是長高變壯了。你這半年賑濟災民幹得不錯,我在過來的路上都聽說了。要知道這種名聲可是用錢都買不來的好東西,哪怕損失一點錢財也值得。」
「杜兄說的對。以前咱們懼怕官府,就算有錢有糧也不敢在災年敞開了賑濟,生怕引來殺身之禍。不過現在,有賢婿這個武學宗師坐鎮,官府不僅不敢打壓,而且還得賣力宣揚。再加上那幾萬畝買來的田產,咱們兩家算是徹底在江南站穩腳跟了。」
董炎摸著下巴上的鬍鬚不由得發出感慨。
作為蘇州城內排得上號的大商人,董家自然是不缺錢的。
可問題是在這個時代,光有錢沒用,還得有權勢、有名聲、有土地、有武力。
以前董家之所以謹小慎微,不斷撒錢廣交朋友,就是因為除了錢之外什麼都沒有。
不過自從跟杜家聯姻之後終於算是脫胎換骨,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您二位不是都在海外開拓出大片的耕地了嗎?幹嘛還要花錢在江南購買幾萬畝的田產?」
杜永終於問出了那個讓自己感到十分困惑的問題。
董炎笑著回答道:「你不懂,海外的土地田產固然好,但這中原的土地才是命根。有了足夠的田地,才能控制成百上千租種的佃戶。只要有人有糧,無論天下發生怎樣的變化,家族都可以屹立不倒傳承萬代。」
「行吧,您和我爹高興就好。對了,那邊開墾出來的土地和運過去的災民情況如何了?」
杜永顯然無法理解這個時代的人對於土地的執著與瘋狂,立刻選擇轉移話題。
「大部分災民都已經安置好了,而且第一季的稻米也已經豐收,再加上可以打獵、捕魚,自給自足不成問題。等明年開春,應該就可以大面積種植甘蔗,按照你給的方法製糖。不過我跟你岳父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先少種一點甘蔗,多種點糧食。畢竟手頭有糧才心中不慌。」
一提起這件事情,杜榮無論是語氣還是聲音都變得興奮起來。
董炎也跟著補充道:「港口和碼頭也建了個七七八八,目前已經有差不多兩萬戶,算是一座城了。青鯊幫的人說,等徹底占住這個島之後,他們就以此為基地繼續向南洋擴張。不得不說,這海外的土著是真不經打,還不如咱們中原的山賊水匪呢,一個衝鋒就全垮了。」
杜永笑著回應道:「所以我才讓您和我爹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海外。畢竟中原經過數千年的開發,除了雲貴等極少數偏遠地區之外,大部分的土地都已經有主了,背後涉及到的利害關係更是錯綜複雜。與其在這裡與不好惹的各方勢力打交道,還不如去收拾海外那些茹毛飲血的原始部落來得容易。」
董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以前是咱們不了解外面的情況,這次搞清楚了虛實自然就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尤其是那些倭人奴隸,既聽話又能吃苦,簡直就是上好的勞力,明年爭取多弄一點。」
「沒問題。倭國那邊估計馬上就要打大仗了,大名之間相互征伐必然能抓到很多奴隸,到時候直接花點錢買就行。」
杜永不以為意地答應下來。
根據他從青鯊幫那邊獲取到的信息,倭國的京都細川家和山名家的矛盾已經在處置斯波家的問題上徹底激化,雙方都在拼命聯絡其他家大名,眼瞅著就要上演「應仁之亂」。
關東那邊同樣也沒好到哪去。
足利成氏雖然仍舊是鎌倉公方,關東所有武家名義上的主公,可實際掌握的地方只有當初被杜永清洗過一遍的相模國。
至於武藏國,這會兒大大小小的豪族領主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並且圍繞著這塊關東地區最肥沃的平原,無數外部勢力都想要把手伸進來分一杯羹,導致爭鬥正在朝著複雜化、擴大化的方向發展。
再加上之前各家積累的仇怨,估計很快也會爆發一場大戰。
最重要的是,足利成氏在幾次嘗試著調停讓各家罷兵失敗之後,疑似有點躺平擺爛的傾向,每天就在鎌倉御所內飲酒享樂。
等他一死,整個關東也會瞬間進入混亂的戰國狀態。
所以在未來一兩百年之內,倭國都會成為向海外開拓的最重要奴工來源,甚至是成為亞洲版的黑叔叔。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因為開墾土地這種事情,最缺的就是人。尤其是第一批,往往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傷慘重。如果有倭人打先鋒,咱們中原的漢人再過去情況就能強上不少。」
董炎抿起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
要知道這個時代在亞熱帶和熱帶地區開墾土地建立定居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別的不說,光是高溫和蚊蟲帶來的可怕傳染性疾病就足以讓開拓者死傷慘重。
不過杜永顯然已經找到了解決方案,那就是讓倭人打前站,許諾他們只要能站穩腳跟就可以獲得屬於自己的土地和自由。
等土地開墾出來、定居點建好,再往裡塞入大量的中原漢人。
如此一來,那些活下來的倭人很快也會被同化,最終徹底遺忘自己原本的身份。
「對了,還有船。咱們現在需要更多的船,光靠江南的這幾個造船廠可不夠,而且木材的來源也是個問題。」
杜榮迅速提出另外一個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這個簡單,可以在那邊的港口建一座造船廠,木材也都是現成的。至於工匠,高價從中原挖一批也就是了。」
說話的功夫,他還不忘把兩個長輩請進屋上座,並且親手倒了兩杯熱茶。
董炎明顯有點渴了,海拉斯特黑袍說:閱讀本書!端起來二話不說便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當放下茶杯的時候才注意到,自己的女兒無論是氣質還是髮型都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趕忙試探性地問:「你們已經……」
「嗯!」
還沒等父親把話說完,董可就立刻紅著臉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好!杜兄,看來我得提前恭祝你早日抱上孫子了。」
董炎大笑著沖身邊的親家翁拱了拱手。
杜榮先是愣了一下,緊跟著很快反應過來,同樣笑著拱手回禮道:「多謝董兄吉言。要是明年真能抱上孫子,那可兒就是我們杜家的大功臣。」
「可兒,聽到了沒有?你可要努力啊!」
董炎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之色。
董可這會兒臉已經快埋到胸里了,連脖子都變得一片通紅,死死咬著下嘴唇從鼻子裡發出了輕微的聲音勉強作為回應。
「您二位儘管放心,我們最近可是相當努力呢。」
杜永這句話差點讓董可當場暈過去,也顧不上什麼禮儀,直接轉身逃往後宅。
她嬌羞的反應頓時讓在場的三個男人再次爆發出一陣大笑。
董炎絲毫沒有半點岳父的架子,反倒伸出一根大拇指誇獎杜永對女人有一套。
畢竟這年頭,岳父帶著女婿一起逛青樓都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偶爾談論下關於女人的話題更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簡單閒聊了幾句之後,董炎這才又添了一杯茶水,笑著問:「杜兄,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回老家?」
杜榮思索了片刻後回應道:「我打算明天就動身。畢竟回家之後還要祭祖,這件事情可馬虎不得。」
「那賢婿呢?」
董炎再次將目光投向杜永。
「我恐怕得初七、初八才能回去。石山派一直以來的傳統都是在山上陪師父一起。」
杜永直截了當給出自己返家的日期。
「行,那我就根據這個日子給你們爺倆安排好船。今天就聊到這吧,我得回府去收拾爛攤子了。離開家這麼長時間,估計後宅那些女人要鬧翻天了。」
說罷,董炎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表情,站起身快步朝大門所在的方向走去。
杜永和杜榮也跟著起身送到門口。
看著這位成功大商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杜榮不由得感嘆道:「看來後宅女人太多了也不是什麼好事。瞧瞧你岳父,估計回家之後起碼得折騰好幾天。」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董家以前錢太多了樹大招風,他只能想辦法拼命多生孩子然後送出去。如此一來就算家裡發生什麼變故被人滅門,好歹也能有幾個活下來的。當然,也不排除岳父本人真的好色,見到漂亮女人就想娶回來。」
杜永漫不經心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支撐那麼大一個家,你岳父也不容易啊。另外,你現在也算是個男人了,有些話為父必須提醒你。作為男人,你喜好女色不要緊,但一定得注意不要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帶回家。」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榮語氣一下子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兒子太過於年輕了,才不到十四歲就已經名動天下,武功之高已經能在整個天下都排得上號,天然就會對女人產生強大的吸引力。
再加上血氣方剛且已品嘗過女色的滋味,自制力恐怕強不到哪去,很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杜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爹,在您的心目中我就那麼不堪嗎?連自己的褲襠都管不住?」
杜榮語重心長地說道:「食色性也,這不是你管不管得住的問題,而是很多時候情緒上來的時候壓根控制不住。為父也是過來人,知道以你現如今的年紀很難抵擋美色的誘惑。逢場作戲沒關係,但一定要分清楚輕重緩急。」
「放心吧,我沒您想像中的那麼容易被誘惑。更何況,如果真有這樣的女人出現,陶白第一個就會砍了她。」
杜永嗤笑著撇了撇嘴。
「說的也是,或許是我多慮了吧。」
一聽到天魔女的名號,杜榮原本有點懸著的心很快便放了下來。
有這位在後宅鎮場子,那些別有用心的女人想要進來還真是不太容易。
就這樣,杜永在府里陪著自家親爹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便親自將其送到碼頭。
等小船徹底消失在河面之上,他這才施展輕功來到石山派。
在上山的途中,還看到了很多帶著雞鴨、豬羊和各種蔬菜的人群。
這些都是住在附近平日裡受到石山派庇護的村民。
眼瞅著要過年了,他們紛紛將提前準備好的年貨送上山,供石山派在新年這段時間的消耗。
不少人在看到杜永後紛紛打招呼、行禮。
一些曾經被他診治過的病人和家屬更是跪下來磕頭表達感激。
因為自從他開設了免費的義診之後,石山派周圍的村民除非是得了不治之症,否則基本都能保住一條命。
在古人淳樸的觀念中,這可是救命之恩。
有些人家甚至要把家裡的親生女兒送給他作為謝禮。
眼下在石山派負責一日三餐的後廚,就有好幾個被父母硬塞進來長相還算清秀的農家少女。
「小師弟,你府里最近不是很忙嗎?怎麼突然有空來山上了?」
正在接待送年貨村民的陳翠書趕忙放下手頭的活跑了過來。
杜永笑著回答道:「都忙完了。我爹今早剛剛乘船回老家,現在屬於無事一身輕。」
「那怎麼不把弟妹也一起帶上山?反正再過兩天就是除夕,大家一起吃個年夜飯。」
陳翠書一邊說著,一邊指使僕人將一頭活蹦亂跳的豬趕到後邊去先養起來。
「不急,等除夕那天我自然會帶她上山。對了,師父他老人家呢?」
杜永瞥了一眼周圍,發現並沒有石山仙翁的蹤影。
要知道在去年的這個時候,這位掌門可是親自出來跟那些上了歲數的老人閒聊,順便緬懷一下年輕時那段美好的時光。
「師父在山頂教訓郭師弟呢。」
陳翠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郭師兄怎麼了?」
杜永瞬間愣住,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
陳翠書苦笑道:「郭師弟三天賭癮犯了,去蘇州城賭了整整一天,回來的時候不光是自己,身後還跟了一對如花似玉的雙胞胎女孩,據說是贏回來的。」
「什麼?!郭師兄這是瘋了嗎?他以前賭賭錢也就算了,現在怎麼還開始賭上人了?」
杜永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某個爛賭鬼身上沒錢,就硬把兩個女兒塞給了郭師弟。這倆姑娘由於家也沒了,爹又是個爛賭鬼,如果不收八成會被賣到青樓去,所以就給帶了回來。」
陳翠書用簡明扼要的語言大概介紹了一下情況。
杜永摸著下巴反問道:「要真是這樣,那師父不應該生氣啊?畢竟不就是多兩張嘴吃飯嗎?就養在山上幹個端茶遞水的雜活唄。」
如果是在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他可能會對這兩個女孩的人生感到同情。
可隨著見到的類似情況越來越多,杜永現在已經完全脫敏了,內心之中甚至掀不起一絲波瀾。
因為在這個時代,賣兒賣女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都不用大災之年,就是平時的好年景,人市上也從來不缺貨源。
「因為郭師弟把這倆女孩給睡了。」
陳翠書在沉默良久之後,終於說出了真正的原因。
「……」
杜永聽到這個答案也跟著陷入沉默。
因為石山派最近剛發生陸宏因女人差點栽跟頭的事情,所以郭懷這是直接在最敏感的時期撞槍口上了。
要是換成其他時間,可能睡了也就睡了,大不了收作婢女或妾室。
畢竟石山派在男女方面管得並不是特別嚴格,這一點從杜永當初收了青兒和穎兒一起住在山上師父都沒說什麼就能略窺一二。
過了好一會兒,陳翠書才微微嘆氣道:「小師弟,師父向來最喜歡你。既然你來了,那就趕緊去勸兩句。畢竟這大過年的,總不能大家都板著臉不高興吧。」
「我盡力而為。」
告別大師兄之後,杜永直奔山頂師父居住的小院。
剛一落地,他就聽到屋內傳出石山仙翁的怒斥。
「你平時不是挺精明的嗎?這次怎麼就突然著了人家的道?明明只是兩個小丫頭片子,可是卻把你給輕鬆拿捏了。得虧我還提醒你們,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女人,可你連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杜永顯然聽出了點門道,趕忙上前敲了敲門,隨後便推開走了進去。
正如他預料中的一樣,屋內就只有石山仙翁和郭懷兩個人。
前者正一臉恨其不爭的模樣,而後者則垂頭喪氣根本不敢解釋、更不敢還嘴。
「師父,郭師兄。」
杜永先抱拳沖兩人行禮。
「你來的正好!趕緊給你師兄上一課。」
石山仙翁氣呼呼的坐下來,伸手想要給自己倒一杯茶。
杜永見狀立馬上前,先一步拿起茶壺給老人倒了一杯,然後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安撫道:「師父,您先消消氣。我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呢,您讓我說什麼呀。」
「問你師兄!讓他自己說!」
說罷,石山仙翁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郭懷撓了撓頭,一臉難為情地解釋道:「就是我帶回來那對雙胞胎,在上山當夜主動來到我房內,然後……」
「你的意思是她們倆先勾引的你?」
杜永瞬間就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以及師父生氣的原因。
石山仙翁生氣的不是郭懷睡了一對雙胞胎姐妹花,而是他被對方引誘結果沒能把持住。
如果情況是反過來,可能師父就不會生氣了。
郭懷輕輕點了下頭:「差不多吧。那對姐妹可能是怕被趕下山無家可歸流落街頭,我也剛好喝了點酒腦袋不是很清醒,結果一切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好吧,我知道了。」
搞清楚狀況的杜永眼神中頓時充滿了同情。
因為他知道,這大概率是師父因為陸宏的事情有了心理陰影,以至於發現類似的事情就會瞬間應激。
換言之,郭懷這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思考了幾秒鐘之後,杜永立馬給自家師兄使了個眼色。
郭懷馬上心領神會,先跪下來給師父磕了個頭表示認錯,然後就轉身逃之夭夭。
等他走遠之後,杜永才端起茶壺又給石山仙翁倒了一杯茶,不慌不忙的試探道:「師父,您對郭師兄是不是有點太嚴厲了?」
「嚴厲?我這可是為了他好!」
石山仙翁冷哼了一聲。
「可這不算什麼嚴重的事情啊。那對雙胞胎姐妹也不是什麼壞女人,無非就是怕被趕下山流落街頭,想要給自己找一個依靠。更何況郭師兄年紀也不小了,身邊有兩個女人也好讓他收收心,不至於整天跑出去賭博。」
杜永試圖通過分析扭轉師父的態度。
可石山仙翁卻直接反問:「你怎麼知道那對雙胞胎姐妹沒有包藏禍心?」
「得!我現在就去親眼看看總行了吧?」
杜永差點被自家師父那副老小孩的樣子給逗笑了,趕忙將這件事情攬在身上。
杜永試圖通過分析扭轉師父的態度。
可石山仙翁卻直接反問:「你怎麼知道那對雙胞胎姐妹沒有包藏禍心?」
「得!我現在就去親眼看看總行了吧?」
杜永差點被自家師父那副老小孩的樣子給逗笑了,趕忙將這件事情攬在身上。
石山仙翁滿意的點了點頭:「記得看仔細點,千萬別讓你師兄栽了跟頭。」
「沒問題!交給我吧。」
杜永二話不說,立刻轉身飛奔至郭懷居住的小院。
還不到半分鐘,他就在屋內看到了那對鬧出這場風波的雙胞胎姐妹。
與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兩人的相貌並不算特別漂亮,至少無法跟青兒和穎兒這種按照花魁標準培養出來的揚州瘦馬相比,甚至還不如儀兒這種大戶人家小姐的貼身丫鬟。
唯一的亮點就是看上去柔柔弱弱,讓人有一種保護、呵護的衝動。
再加上相貌和身材都一模一樣,勉強也算是比較有吸引力。
起碼放在青樓上,這算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賣點。
從兩人驚恐的眼神中不難看出,她們並非那種心機深沉的女孩,反倒被石山仙翁的應激反應嚇得不輕。
「小師弟,你怎麼來了?師父那邊糊弄過去了嗎?」郭懷趕忙開口詢問道。
杜永笑著回答道:「當然!師父這次之所以發火,主要是被陸師兄的事情嚇到了,怕你也重蹈他的覆轍。」
郭懷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我知道。不過師父這也太小題大做了,我又不是陸師兄,更沒有整天逛青樓。」
「可你好賭啊!在師父眼裡,你和陸師兄是一路貨色。」
杜永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跟調侃。
「那怎麼辦?我這輩子就這一點愛好了,要是連這都戒了人生還有什麼意思。」
說著,郭懷抓起三顆骰子往桌子上一扔,三個紅色的一點赫然朝上。
而且他並沒有使用真氣作弊,而是完全靠手腕、手指的巧勁做到這一點的。
光憑這一點就不難看出,他的賭博技術絕對相當高超,難怪平日裡總是贏多輸少。
只不過由於賭性太大的關係,一旦上頭往往會直接全部押上,導致一把輸得乾乾淨淨。
「沒讓你戒掉,只是讓你稍微克制一點。別忘了,你現在可不是孤家寡人,還有兩個女人要養。要是她們懷孕生下孩子,你還要負責養活一家人。」
杜永趁機給這位郭師兄上緊箍咒。
「該死!你不說我差點都忘了,以後還有兩個人要養活!天吶!這豈不是說以後可以拿去賭的錢要變少了嗎?」
郭懷頓時哭喪著臉發出哀嚎。
要知道整個石山派,就屬他和陸宏兩個人的錢永遠都不夠花。
「嘿嘿,這可是你自找的。以後不管是月錢還是別的什麼收入,先分出一半交給家裡的女人保管。這樣一來,你就算出去賭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輸得分文不剩。還有,大過年的高興點,畢竟你現在也算是有女人和家室的人了。」
杜永笑著拍了拍這位師兄的肩膀,隨後便轉身離開小院向師父復命。
因為他百分之百可以確定,那對雙胞胎姐妹並不會武功,練武的天賦與根骨也不太好,而且身上臉上也沒有易容的痕跡。
除了表現出緊張、恐懼和慌亂之外,兩人的行為絲毫沒有半點可疑。
石山仙翁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算是勉強接受兩個女孩作為郭懷的婢女在石山派住下來。
隨著他不再板著臉生氣,山上終於開始有了點過年的喜慶氛圍。
食堂的廚子也開始殺豬宰羊,為除夕的年夜飯做準備。
可以說除了回家的陸宏不在山上之外,一切看上去都跟去年一樣完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