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吃絕戶
「神闕!」
「氣海!」
「關元!」
伴隨著七姐妹的嬌喝聲,一名原本就已經有點手忙腳亂的喇嘛,頓時被三把劍同時刺中軀幹上的三個大穴,鮮血順著腹腔噴涌而出,整個人頓時忍不住發出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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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由於腹腔相對屬於非致命區域,所以傷勢雖然看著有點嚇人,但實際上卻並不足以使其失去行動能力。
只見這傢伙不顧疼痛,直接欺身上前對著幾個女孩發起猛攻,雄厚的掌力頓時讓七姐妹中的兩個不由得連連後退,差一點就被打中了。
但好在徐雨琴一直在旁邊壓陣,看到危險後立刻上前,一記力劈強行把對方砸了回去,緊跟著轉過頭訓斥道:「你們該不會以為對手受傷見血之後就會喪失還擊的能力吧?天真!記住,越是被逼入絕境的敵人越危險,甚至是以傷換傷、以傷換命。」
「多謝師伯教誨,我們記住了。」
大姐華林趕忙低下頭虛心受教。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她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獨自與不死不休的敵人交手,會出現錯誤乃至疏漏很正常。
「既然接受了教訓那就繼續吧。」
眼見幾人認錯態度良好,徐雨琴立馬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滿意地點了下頭,隨後又退了回去,沒有直接一劍拍死那個受傷的喇嘛。
畢竟這次帶七姐妹下山歷練,主要目的就是讓她們認識到江湖的殘酷,最好能殺死幾個該死之人見見血。
所以除非遇到危險,否則不管是杜永還是石山派大師姐都是不會輕易出手的。
重整旗鼓後,華林立馬帶著妹妹們再一次結陣,向那幾個紅衣喇嘛發起進攻,劍勢如同雨點般傾瀉而下,沒過一會兒工夫便先把之前受傷的傢伙給解決掉了。
青兒和穎兒則在聯手對付另外一個落單的。
看著女孩們初戰的表現,已經解決了邪劍晁沖的杜永微微點了點頭:「雖然還有點生疏和稚嫩,但也算是相當不錯了。經過這次實戰,相信回去之後肯定會有所感悟。」
「你以為誰都能跟你一樣,第一次與人交手就能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
徐雨琴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她可不會忘記,自己這位小師弟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有多麼淡定和坦然,回來之後無論是吃飯還是睡覺都沒有任何異常,甚至還多吃了一碗米飯外加兩個雞腿。
不過徐雨琴不知道的是,她認為的第一次殺人,實際上早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因為在拜入石山派之前,杜永就已經在老家殺人如麻,甚至還幹過滅門這種即便放在江湖上也相當炸裂的事情。
「無非就是稍微改變一下看待生命的態度而已,沒什麼難的。只要跨過那一步,以後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杜永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畢竟殺人這種事情,只有第一次和無數次之分。
尤其是殺多了之後根本不會有任何感覺。
只要守好自己給自己畫下的那條底線,根本不會有任何所謂的心理負擔。
而且在這個充斥著腥風血雨的江湖中,想要做到完全不殺人是不可能的。
就連那些號稱秉承「不殺」原則的寺院,也會培養一群俗家弟子來解決自己不方便出手解決的麻煩。
因為如果不殺人就意味著沒有威懾力,沒有威懾力就意味著別人在對你下黑手的時候可以少很多顧忌。
反正就算失敗了也不會死,自然可以大膽地放手一搏。
所以杜永寧願背負「活閻王」的綽號,也要讓所有人都對自己產生足夠的敬畏和恐懼。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遠處的陶白終於在經過一番激烈的搏殺之後,成功抓到對手招式上的破綻,一刀從左肩划過,當場將一條手臂給砍了下來。
「啊——該死!」
喇嘛臉色勃然大變,緊跟著連一秒鐘都沒有停留,馬上撇下所有的弟子轉身就要逃走。
畢竟隨著晁沖身死,今晚所有的謀劃都已經失敗了,再留下來除了徒增傷亡之外根本毫無意義。
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還活著就有無限的可能,一旦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但是很可惜,杜永怎麼可能會放走這樣一個與自己結下死仇,而且還擁有巨大威脅的敵人。
就在喇嘛施展輕功踩著屋頂瓦片一躍而起的剎那,另外一把魔刀也出鞘了。
只見夜空中一抹寒光閃過,他的一條腿也脫離身體飛了起來,隨後整個人失去平衡,徑直從高空中跌落。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這個只剩下一條腿和一條胳膊的傢伙重重摔在一名弟子的屍體上,哇的一聲從口鼻中噴出鮮血。
「就憑你還想跑?」
陶白冷笑著掄起血色魔刀,刷刷兩下將僅剩的手腳也給砍了下來。
就在她射出真氣絲線想要把對方做成繭的時候,杜永突然開口打斷道:「先等等!我有幾句話要問他。」
「好!」
陶白抓著衣領將只剩下頭顱和軀幹的對手給拎起來,一個起落便來到自家小師父面前。
「你們這次來中原一共有多少人?又有什麼目的?」
杜永毫不廢話,直截了當提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呵呵,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喇嘛抬起頭露出兇狠猙獰的表情。
他顯然已經知道自己絕對是死定了,所以壓根什麼都不打算透露。
「我奉勸你最好還是配合一點,這樣起碼在臨死前少受一點罪。要知道我可是剛剛在泰山之巔學了一手針法,據說是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著,杜永取出一根隨身攜帶治病救人經常使用的針。
「呸!」
喇嘛無疑是個硬骨頭,直接啐了一口帶血唾沫表達自己抗拒到底的態度。
「哎——我最討厭你們這些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好吧,既然你非要試試,那我就成全你。」
杜永嘆了口氣,隨後將針刺入了對方身上的大穴。
下一秒……
喇嘛便全身上下青筋暴起,汗水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就把衣服給浸透了。
如果不是陶白射出的真氣絲線縫合了傷口,這會兒估計已經開始往外瘋狂噴血了。
不用問也知道,杜永所使用的針法正是白天白蓮教對緝捕司俘虜使用的。
作為精通醫術的高手,他看了一眼就將下針的穴位、角度和力度完全學會。
只可惜,那個緝捕司的硬漢沒撐住多久便崩潰了,以至於沒能看到這套針法的後續。
「殺……殺了我!快殺了我!」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喇嘛的兩隻眼睛就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嘴唇更是被咬得全都是牙印和血印。
可杜永根本不為所動,裝模作樣取出第二根針:「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早點痛快地送你上路。不然我保證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我說!我全都說!快把這該死的針拔了!」
在看到第二根針的瞬間,喇嘛的心理防線當場崩潰,不假思索地選擇了認命。
畢竟在他的認知中,一根針所帶來的痛苦都已經如此恐怖,要是第二根針下來那還了得。
「很好!」
眼見對方已經屈服,杜永伸手便拔出插入穴位的那根針。
很快,喇嘛渾身上下繃緊痙攣的肌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鬆下來,本人也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們這次一共來了三個人,除了我和已經被你殺死的師弟之外,還有一位師兄。至於目的,是來打探尋找一門當年失落在中原的武功——《摩羅經》。」
「《摩羅經》?」
杜永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門武功的名字,所以臉上浮現出了疑惑的神情。
「摩羅」這個名字他倒是知道,好像是印度教神話的某個人物,據說還被視作毗濕奴的化身之一。
喇嘛點了點頭:「對,就是《摩羅經》。據說這門武功是當年某個高手從天竺帶回來的,最初只有梵文版本,所以始終沒有人能修煉成功。後來有一位法王學究天人,竟然無師自通地翻譯出其中的內容。不過這位法王因為某種原因,並未將其傳於後世,而是將秘籍藏了起來。我們這次來中原,就是為了打探並找到《摩羅經》的下落。」
「原來如此!」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雖然對於這門武功的來歷和傳承可信度存疑,但尋找秘籍的目的應該是沒錯的。
想到這,他繼續追問道:「你們那位法王今年多大了,武功如何?」
「法王今年已經至少兩百歲了,武功更是深不可測。在我們還是小兒的時候,他老人家的相貌就從來沒有改變過,簡直就像神佛在世一樣。」
一提起這件事情,喇嘛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兩百歲?!
這個答案頓時讓包括杜永在內的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從大宗師的壽命就能看出,人類正常情況下的極限壽命就是一百多歲,哪怕修煉了能夠延緩衰老的內功最多也就再延長個二十年。
如果還想繼續活下去,就得想辦法上點盤外招。
比如說像杜永一樣服下神獸之血,再比如說能延年益壽的丹藥和天才地寶,亦或是類似魔繭涅槃神功這種奪取他人血氣和生命力為自己所用的魔功。
尤其是第三項,說不定會隨著年齡越來越大效果變得越來越差,最多只能讓人表面上看起來年輕一點。
可能等到了一百三四十歲之後該死還是一樣會死。
所以兩百歲對於任何一個練武之人來說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目標。
至少就目前杜永掌握的信息來看,除了極少數像龍蛇相殺這樣近乎修仙一樣的武功之外,沒有其他的武功能夠真正做到讓人長生不死。
如果某個人真的活了兩百多歲,那別的不說,光是內功修為就會達到一個極為恐怖的程度。
他甚至都不需要什麼招式,只要將體內驚人的真氣釋放出來,就足以秒殺任何大宗師之下的對手。
「小師父,這個傢伙的話可信嗎?」
陶白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杜永搖了搖頭:「不知道。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而且很多消息的真假都無法確認。另外,他對我已經沒用了,你自己處理一下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陶白二話不說注入元陰真氣先讓對方的真氣暴漲,然後才活生生地將其吸乾。
另外一邊,七姐妹和青兒、穎兒在見了血之後招式也越來越凌厲,沒過多久便將剩下的敵人全部清理乾淨。
看著客棧一片狼藉的院子,還有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屍體,徐雨琴摸著下巴問了一句:「現在該怎麼辦?讓官府的人來收拾殘局嗎?」
「不用那麼麻煩。因為官府的人早就到了。」
杜永將目光投向一條街之外的屋頂,隨後沉聲喊道:「各位官差既然來了,何必躲著不敢見人呢?」
話音未落!
幾個黑影便縱身一躍從屋頂跳了下來。
透過微弱的光線,可以清楚看到他們身上都穿著衙門的制服,腰間佩的也是官刀。
「杜少俠!在下孟毅,是縣衙的捕頭。」
為首的男人率先抱拳表明了身份。
他明顯認出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誰,所以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非常緊張。
因為杜永雖然從來不會傷害平民,但在江湖上的名號卻並不怎麼好,起碼目無法紀和好鬥嗜殺是肯定跑不了的。
更何況殺意魔刀這種武功,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能練的,有些傳聞更是說他腦子不正常早就瘋了。
作為一個小縣城的捕頭,孟毅遇到這種人物怎麼可能會不緊張。
「見過孟捕頭。相信你已經看到了事情的經過,應該不需要我再做過多的解釋了吧?包括邪劍晁沖在內,這些傢伙先是下毒,然後又夜襲,我們只是自衛而已。」
杜永無疑察覺到了對方的畏懼,所以特意表現得十分禮貌且守規矩。
孟毅見狀暗自鬆了一口氣,緊跟著苦笑道:「少俠放心,我們的人剛剛已經去查過晁沖落腳的地方,發現了滿屋子的屍體,其中就包括客棧掌柜一家老小。所以官面上的事情不必勞煩您出面,我們會自行解決。」
「什麼!掌柜一家已經全部遇害了?」
杜永吃了一驚。
孟毅無奈地點了點頭:「是的,都死了,而且不少人臨死前還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和虐待。根據我多年辦案的經驗,這掌柜應該是家小遭到綁架,所以逼不得已才從了賊。但他顯然沒料到對方壓根就沒打算放人,結果才落得現如今這般田地。要是他狠狠心早點報官,說不定還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對了,聽晁沖的話,客棧的掌柜似乎給您飯里投了毒?」
「嗯,在四喜丸子裡加了能讓真氣流失的毒藥。不過他既然是受到脅迫,而且人已經死了,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吧。」
杜永顯然並沒有追究的意思。
畢竟他又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人,明白客棧的掌柜只不過是個受到脅迫的可憐受害者。
如果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掌柜剛出去他就會尾隨對方先下手為強,起碼還能救下幾個人,而不是選擇留在客棧守株待兔這種保守的做法。
「少俠大度。要知道按照咱們大宋的法度,像這種情況就算掌柜人死了,也要把所有家產變賣了賠給你。既然現在你不要,那這些家產就會分給他的兄弟、侄子。」
孟毅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欽佩。
他突然發現,眼前這位少年宗師似乎並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一言不合就殺人,反倒相當的好說話。
「那就分給掌柜的兄弟和侄子吧。如果沒什麼其他的事情,我們就先回屋休息了,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說罷,杜永沖這位鋪頭抱拳施禮,隨後便打著哈欠轉身回屋睡覺去了。
當然,回屋的時候也沒忘了順手把晁沖所佩戴的名劍收走。
這可是最有價值的戰利品,起碼值個上萬兩白銀,他可不會留給當地官府的差役。
相比之下,第一次親手殺人的七姐妹、青兒和穎兒則明顯亢奮過了頭,根本靜不下心來,更睡不著,只能先回屋運功打坐。
只有孟毅帶著捕快們輕手輕腳地檢查屍體,然後命人用大車將其運走,送到距離本地最近的緝捕司衙門去。
像這種涉及到江湖上頂尖高手的廝殺,他們連最基本的屍體處置權都沒有,必須要在第一時間上報。
等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心驚膽戰了一整夜的夥計、客人和鄰居這才敢推開門走出來相互打聽情況。
緊跟著,同樣一夜沒睡的孟毅親自帶著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上門,陪著杜永吃了一頓具有本地特色的早飯,最後把一行送出城去。
看著十餘匹馬在官道上揚起的塵土,他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呼——總算把這群活祖宗給平安無事地送走了。」
「頭,您這做的也太過了吧?我就不明白,那位杜少俠明明都說不追究了,咱們幹嘛還眼巴巴地將客棧掌柜變賣的家產送出去一份?」
一名捕快十分不滿地嘟囔了兩句。
孟毅狠狠瞪了這個傢伙一眼,訓斥道:「你懂個屁!知道昨天晚上死的都是什麼人嗎?邪劍劍晁可是當今江湖上最頂尖的劍客,可根據屍檢的結果,他居然先是被一劍切斷持劍的手腕,緊跟著又被一劍從下顎貫穿腦袋。按照老劉的說法,整個被殺的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丁點還手之力。另外,那些喇嘛的身份也同樣不簡單,為首的傢伙更是真魔境的高手。可結果呢?全都被殺了個乾淨!而殺他們的人卻連一丁點傷都沒有。」
「可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捕快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蠢貨!真是白跟我混了那麼多年。還記得你入門第一天我是怎麼教你的嗎?」
孟毅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對方的腦袋。
捕快摸了摸被拍紅的腦門回憶片刻,很快結結巴巴地說道:「要……要有眼力勁,必須第一時間分清楚什麼人能惹、什麼人必須躲著走。」
「對!你覺得若水公子杜永和天魔女陶白是我們能惹得起的?那可是連先帝都敢殺的瘋子!對待這種人,你要做的是儘量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做到最好,絕不能落下任何把柄。就比如說客棧掌柜家產變賣得到的錢,你覺得如果不獻給他一份,咱們和縣衙里的人敢伸手嗎?信不信你前腳敢碰,後腳人家就能回來主持正義替天行道?而且藉口都是現成的,就是殺貪官污吏。」
孟毅直截了當說出了其中的門道。
把客棧掌柜變賣家產的錢全部分給他的兄弟、侄子?
別開玩笑了!
在這個連稅金都敢上下其手的時代,稍微給個十分之一乃至二十分之一意思意思就算不錯了。
至於剩下的部分,整個縣衙從上到下都會分上一杯羹。
反正掌柜一家全死光了,根本沒人知道他的家產究竟有多少。
「我看杜少俠挺好說話的呀?他……他真的會回來殺咱們?」
捕快明顯被嚇到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恐。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種事情千萬不能去賭。現在杜少俠拿了錢,自然也就不會追究這件事情。咱們分到手的銀子雖然少了點,可勝在不用提心弔膽。走吧,現在事情了結了,我請大家去吃一頓好的。」
說罷,孟毅招呼手下的捕快門轉身進城,直奔當地最好的酒樓。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正在官道上策馬奔騰的杜永,也打開了對方贈送的禮物,發現居然是一包銀錠,怪不得拎在手裡還挺沉。
「咦——孟捕頭怎麼會送給咱們這麼多銀子?莫非那些喇嘛頭上有懸賞?」
徐雨琴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應該不是。我沒猜錯的話,這些銀子應該是變賣客棧掌柜家產的一部分,確切的說是大頭。」
接受過資訊時代洗禮的杜永稍加思索後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這種利用職務之便吃絕戶的行為,哪怕是在法制相對健全的現代社會都沒有辦法避免,更不用提封建時代的官差了。
「你的意思是……那位孟捕頭連夜把客棧掌柜的家產全部變賣,然後把其中的大頭送給你了?他圖什麼啊?」
徐雨琴明顯感到無法理解。
杜永嗤笑著解釋道:「很簡單!只有我拿了,他才敢放心大膽拿剩下的那些。不然在他的思維中,一旦事後我知曉了真相,說不定會回去打著殺貪官污吏的名義連他也一起殺了。大頭讓掌握真正有權力或力量的人拿,自己拿剩下的部分,這是典型衙門裡官吏的行事風格。」
「我的老天!怪不得村裡的老人整天說無官不貪、無吏不惡。這天下的官吏該不會都是這副德行吧?」
出身農家的玉扈感覺自己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差不多吧。畢竟這次是吃絕戶,如果家裡還有人倖存應該不至於貪得這麼狠。」
杜永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隨後把銀錠一個一個拋給所有人。
由於早就已經看穿了封建王朝的本質,所以他非常了解這個時代官吏的底色,對於這種事情早就見怪不怪了。
也正是清楚這些陰暗面,所以他始終都對奪取天下建立一個新王朝提不起什麼興趣。
因為杜永明白,就算自己成為真正掌握無上權力的皇帝,大概率也改變不了這一切。
人們思想意識的提高和社會的發展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時間和各種各樣的因素共同推動。
「嘻嘻!謝師父!」
「又有錢啦!」
「師父真厲害!出來這一趟非但沒花錢,而且還賺了那麼多。」
「等回蘇州我想去吃糖人!」
「我要買一個玉簪!」
……
接到銀錠的女孩們紛紛露出開心的笑容。
她們當中沒有一個人覺得參與分贓有什麼不妥。
光憑這一點就能看得出,這個時代的人的思想、道德和意識與現代人的差距有多大。
就這樣,一行人興高采烈地來到一處大運河渡口,賣掉馬匹雇了一艘船南下。
沒過多久便平安無事地返回蘇州。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承影劍?」
「哇!劍身真是隱形的!完全看不見!」
「不可思議!我只是摸了一下手指就被割傷了!」
「好強的劍意!」
剛一回到石山派,所有師兄、師姐就一股腦圍了上來,嘖嘖稱奇的圍觀這把在江湖上留下無數傳說故事的上古神劍。
哪怕是向來對身外之物毫不在意的石山仙翁都沒能免俗,正輕輕敲打著看不見的劍身,隨後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感嘆道:「不愧是從商朝傳下來的神兵利器!這材料和鍛造工藝怕不是早就已經失傳了。」
「師父,您老人家的意思是,天下再也沒有人能打造出相似的劍了嗎?」
陸宏一邊問、一邊看著承影劍直流口水。
因為他也是練劍的,所以對這種上古神劍沒有任何抵抗力。
石山仙翁沉吟道:「也不能說完全打造不出來。要是頂尖的鐵匠將這把劍融了,說不定能研究出點什麼來。當然,要是真有人敢這麼做,怕不是要被全天下的劍客追殺。」
「您這不是廢話嗎?融了承影劍?虧您想得出來!」
陸宏聽了之後直翻白眼。
「行了,看也看了,都各自回去練功吧。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小師弟單獨聊聊。」
石山仙翁似乎被眼前這個「劣徒」給氣到了,直接揮手開始趕人。
於是乎,一眾石山派弟子這才依依不捨地轉身離開。
等所有人都走光之後,他這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熱茶,笑著問道:「你這趟下山,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吧?」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一切都挺順利的。不過我遇到了鄒聞前輩,還有正一道天師——張奉之前輩。」
「鄒聞?這個老不羞的也找你比劍了?」
石山仙翁聽到這個名字瞬間就像應激了一樣吹鬍子瞪眼。
「呵呵,師父放心,他姑且算是敗在我手上了。」
看到這種情況,杜永忍不住笑出了聲。
「敗得好!你是不知道這個老東西當年是怎麼欺負你師兄、師姐的。為師為了找他算帳,愣是從山西一路追到山東,連續打了十幾場才算出了一口惡氣。」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石山仙翁的手緊緊攥拳,眼睛裡更是透露出憤恨之色。
不過很快,他就恢復到平時的樣子,並且十分嚴肅地警告道:「以後離正一道和張奉之遠點。這個老道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直在謀劃著名想要掀起一場大戰,徹底把佛門從中原趕出去。咱們雖然也算道門的分支,但絕不會參與這種事情。」
「明白。」
杜永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
儘管他跟張奉之做了一筆交易,但也的確沒有摻和進去的意思,反倒更像是一個「嗜血的觀眾」或「看熱鬧不怕亂子大的樂子人」。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事情嗎?」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繼續追問。
杜永思索了片刻,抬起頭匯報導:「我這次在山東遇到了幾個自稱雪域高原大光明宮的喇嘛。他們不僅用魔嬰練功,而且還說那位法王至今已經有兩百多歲了。關於這個門派,您知道什麼嗎?」
「雪域高原大光明宮?法王?」
石山仙翁先是愣了一下,緊跟著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過了良久,他才皺著眉頭緩緩說道:「關於這個門派,我知道的也不多。不過聽我師父說起過,他師父在世的時候,蒙元曾經在大都組織過一次辯經會,邀請過這位高原上的法王前來參加。據說他的真氣非常奇特,完全不像是佛門的武功。至於究竟怎麼個奇特法,你師祖也沒見過。最後這個活了兩百歲,怕不是吹牛不打草稿吧?要真活了那麼久,現如今這位法王應該就是當年前來參加大會的那位。」
「那關於《摩羅經》這門武功呢?」
杜永再次拋出一個線索。
不得不說,傳承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名門大派,其最大優勢就是傳承沒有斷絕,因此知道很多江湖秘聞。
「《摩羅經》據傳聞是一位天竺僧人帶來的。不過它這個僧並不是佛門的僧侶,而是當地另外一種宗教,好像叫做婆羅什麼的。至於上邊的武功,由於完全由梵文書寫,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無人能夠參悟。但後來據說出了一個不世之才,竟然無師自通地看懂了梵文的內容,最終修煉出了一門極為可怕的魔功……」
「等等!您說是魔功?」
還沒等師父把話說完,杜永就敏銳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
石山仙翁點了點頭:「沒錯!這門魔功在當時可是掀起了相當大的風波,整個江湖上的高手差點都被屠殺一空,後來是兩位大宗師聯手才將其斬殺。至於五代十國時期弄出來的魔嬰,不過是當初某個僥倖逃脫的餘孽搞出來的。」
「這麼說,那位法王其實很有可能是逃過去的魔道中人?」
杜永感覺自己好像已經透過重重迷霧發現了真相。
石山仙翁不置可否地解釋道:「難說。也許對方只是偶然獲得了這門武功也說不定呢。畢竟武功這東西,本質上就跟文章一樣,都是你抄我、我抄你,在相互學習和借鑑中不斷演化。不過既然你跟對方結了仇,以後就得儘量小心點。」
「明白了!師父放心。最多兩三年,就算這位法王不來找我,我也會親自去找他的。」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
「哦,兩三年你就有信心成就大宗師之境嗎?」
石山仙翁猛然間瞪大了眼睛,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又驚又喜。
「就算成就不了大宗師,我也有信心能與大宗師一戰。另外,我在拿到承影劍之後,還領悟了一套新的劍法和劍意。不知道師父是否想要品鑑一下?」
說著,杜永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寶劍。
與剛出世的時候劍柄上全是鏽跡不同,此刻承影劍已經在他的清理與修復下變回原本古樸優雅的樣子。
尤其是劍柄,不僅握上去非常的貼合手掌,而且還加了防汗、防滑的特殊布帶。
這玩意可是養成模式下商店界面限量出售的好東西,不僅尋常刀劍難傷,而且還能提高真氣的傳輸效率。
「什麼劍法!快使出給為師看看。」
石山仙翁一把拉起杜永就往外走。
畢竟石山派的祖師就是隋末唐初的人,因此知道當年王玄策的劍術究竟有多麼驚人。
現在有機會親眼見識一下那種絕世劍法,他自然是急不可耐。
半分鐘之後,師徒二人來到屋外的小院持劍而立。
杜永拿的是承影劍,而石山仙翁拿的就是他之前使用的佩劍。
下一秒……
兩人幾乎同時出劍,如同奔雷般直奔對方而去,速度快到肉眼只能隱約看到一抹殘影。
鐺!
伴隨著金屬碰撞發出的清脆鳴響,石山仙翁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他下巴上幾縷白色的鬍鬚正在隨風飄散。
很顯然,承影劍直接越過了他手中長劍的格擋,再往前一點就能貫穿咽喉一擊斃命。
「這是……」
石山仙翁眯起眼睛仔細打量徒弟手腕與自己的距離,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套劍法名為無影。而我領悟的劍意則是神劍無形。」
說罷,杜永迅速將劍抽回來,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連續遞出上百劍。
儘管沒有加持真氣形成劍芒或劍氣,但凜冽的殺機卻絲毫不遑多讓。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石山仙翁,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無法像判斷其他劍法那樣,精準捕捉到徒弟劍鋒所在的位置。
那種飄忽不定、無影無形的劍,簡直令人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劍刃殺死。
等一套劍法施展完畢,他才如同喝了一壺陳年佳釀般驚嘆道:「好一個劍鋒無影、神劍無形。怪不得王玄策當年能一人滅一國!這等劍法和劍意,如果用來殺人還不跟割草一樣簡單。哪怕是十萬大軍,也不過是揮揮手便能輕易屠滅。看來你的劍法也終於跨過那道門檻,正式踏入登峰造極之境了。真不敢相信你入門才不到兩年,為師就已經沒什麼可教的了。就算老夫明天死了,也可以自豪地去下邊見歷代祖師。」
「您才七十多,正當打的年紀,怎麼現在就要死要活的。而且我還沒決定要不要當這個掌門呢。」
杜永收起劍跟自家師父開了句玩笑。
「哈哈哈哈!你小子,就會拿老夫尋開心。還七十多正當打的年紀!以後要是有需要比武動手的時候,為師就直接派你去。」
石山仙翁指著杜永不由得大笑起來。
杜永一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行啊,我這人最喜歡比武了。只可惜這次泰山之巔奪劍,那些名門大派的掌門要麼沒來,要麼不肯出手,不然我倒是想跟他們比劃比劃。」
「不急,以後有的是機會。這不,你出門的這個月就有人送來請柬,邀請咱們石山派參加明年在洛陽舉辦的正道大會,說是要商量如何應對最近越來越活躍的魔道和邪道高手。」
說話的功夫,石山仙翁將自身真氣化作一縷游龍,直接從屋內將一張淡黃色的請柬取了出來。
這一手真氣化形的精妙操作頓時讓杜永兩眼一亮。
儘管他也能做到,但那是依靠天賦,而且遠遠達不到如此輕描淡寫。
不用問也知道,在細緻入微這個領域,他距離自家師父這種老牌武學宗師還是有一定的差距。
「給,拿去看看吧。如果你感興趣,那明年就由你帶著咱們石山派的人去參加,正好也跟其他門派的掌門混個臉熟。」
石山仙翁隨手將請柬甩了過來。
杜永趕忙接住並打開閱讀,隨後驚訝地問:「陝西馭馬堂遭到不明魔道高手入侵死傷慘重、河南少林寺僧人外出被蒙面女子截殺死十二人,泰安鏢局押鏢途中遭到屠殺無一人生還……這都是今年發生的事情?」
「嗯,是的。今年的確發生了不少事情,只不過你當時在倭國,所以我也就沒在信里跟你說。總之,這世道可能要亂起來了。」
說完這句話,石山仙翁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只留下杜永站在原地好像在思索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