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天才跟天才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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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有其他人應戰,那就讓我來領教一下小兄弟的武功好了。」
韓霄上前一步,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劍匣砰的一聲放在地上,緊跟著按下位於最上方的機關。
瞬間!
這個長方形的紫色木箱便直接呈扇形打開,露出裡邊插著的足足十把劍。
而最中間的位置還有一個空著的凹槽,明顯是用來插他手中拿著的那一柄。
也就是說,這位萬劍門的奇才居然隨身攜帶了整整十一把劍,而且從長到短、從寬刃到軟劍,幾乎無所不包。
光從這一點就不難看出,韓霄必然掌握著十一種與每一柄劍相配套的劍法。
「久聞萬劍門多寶劍,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杜永掃過劍匣內的所有劍之後不由得發出了讚嘆。
作為一名鍛造技能達到六十五點的鐵匠,他幾乎一眼就能認出這些劍絕非凡品,估計每一把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
雖然可能還比不上斬佛刀這種江湖上公認的神兵利器,亦或是正在爭奪中的上古神劍——承影,但也絕對比那些鐵匠鋪中出售的精品刀劍強太多。
尤其是在鍛造過程中,無一例外都加入了特殊材料,讓劍擁有某些特殊屬性。
「哈哈哈哈!我萬劍門自創立以來始終致力於收藏各種名劍、寶劍,所以幾百年下來自然也就有了點底蘊。不過這劍匣中除了我手裡這把是師父給的,其餘都是我自己行走江湖時收集到的。怎麼樣,小兄弟你有沒有興趣一起品鑑一下這些寶劍,還有它們曾經主人所使用過的劍法?」
韓霄大笑著用手掌撫過每一把劍的劍柄,眼睛裡閃爍著無法掩飾的興奮。
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收藏家在向同行展示自己引以為傲的藏品。
畢竟杜永那隨心所欲千變萬化的劍意,以及近乎恐怖的悟性跟學習能力,簡直太適合一起來品鑑交流這些費盡心思收集來的寶劍和劍法了。
「這是我的榮幸!」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下來。
因為他原本就在收集各種各樣的武功,現在一個大好機會就擺在眼前,怎麼可能會拒絕。
更何況從韓霄的身上,杜永還嗅到了某種「同類」的氣息。
對方在收集寶劍的同時,也在收集各種各樣的劍法,極有可能像他一樣想要融百家之所長,走出一條截然不同的劍道之路。
「好!那就讓我們從第一柄劍——竹聲開始吧。」
說話的功夫,韓霄從劍匣最左側第一個位置拔出了通體呈現出翠綠顏色的劍。
緊跟著他輕輕揮舞了兩下,興致勃勃地介紹道:「正如其劍名一樣,它揮舞的時候能發出宛如竹子般敲擊的聲音,故而得名。這把劍屬於一名叫做周明的劍客,而他所使用的正是名噪一時的七竹劍。」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韓霄立馬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隨後施展出一招極致高明且剛柔相濟的劍招。
鐺!
杜永立馬下意識揮劍格擋,結果發現對方的劍在被格擋開的剎那,立馬迴旋又反手刺了回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你打了一下竹子,然後竹子憑藉自身韌性又反彈回來一樣。
不得不說,這種劍法相當奇特,竟然隱約蘊含了名為「竹」的意境。
而凡是蘊含了意境的劍法,最起碼也是八級武學起步。
由此可見,這位周明大概率是早先某個時代的武學宗師。
只不過眼下雙方都沒有在劍上注入真氣,所以還無法體現出這門劍法全部的威力。
伴隨著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韓霄的劍勢就如同竹子般不斷在柔與剛之間轉化。
如果杜永格擋攻擊的力度強,那麼韓霄反擊的力度也會隨之變大。
甚至就連無招劍法的拆解,對於這門劍法都很難奏效。
等最後一招如同飄落竹葉連綿不斷的快攻結束後,韓霄這才收劍返回遠處,面帶微笑地說道:「七竹劍以竹為意,剛柔相濟不拘泥於招式,我認為在眾多劍法中可為上品,你覺得呢?」
杜永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的確不錯。不過這門劍法似乎有一個缺陷,那就是它太過於強調跟隨對手的節奏變化,防守有餘但進攻不足。」
「呵呵,好眼光,這的確是七竹劍為數不多的缺點。看來我猜的沒錯,你應該也掌握了不少高明的劍法。好了,讓我們繼續來品鑑第二把劍。」
「呵呵,好眼光,這的確是七竹劍為數不多的缺點。看來我猜的沒錯,你應該也掌握了不少高明的劍法。好了,讓我們繼續來品鑑第二把劍。」
韓霄反手將竹聲寶劍插回劍匣內,緊跟著將臨近的第二把劍拔了出來。
「此劍名為晶鳴,乃是我收藏中最特殊的一把。因為它並非用金屬打造,而是通體為一種透明晶石打磨而成,雖無比堅硬且鋒利,但也同樣十分脆弱。該劍屬於一名叫做江思的女劍客,所使用的劍法為飛虹。」
「晶石也能為劍嗎?」
看著對方手中那柄如同水晶一樣無色透明的劍,杜永深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挑戰。
儘管能產生視覺欺騙的承影劍就已經讓他覺得很不可思議了,但這把完全透明的水晶劍無疑更加離譜,甚至就像上輩子玩遊戲時某些遊戲中為追求酷炫外形設計出來的東西。
「普通的晶石當然不行,但打造這把劍的晶石卻不一樣。」
韓霄緩緩向劍身注入真氣,隨後整把劍呈現出足以把人眼睛閃瞎的恐怖亮度。
那種強烈的刺痛感就仿佛在直視正午最毒辣的太陽,亦或是超大功率的探照燈。
下一秒……
他化作一道殘影直奔杜永而來。
在那種耀眼的強光照射下,根本看不清楚劍身和持劍之人的身影。
而且這一招劍法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將速度強化到了極致。
這一招正如其名,如同一抹飛來的虹光。
如果換成一般的江湖中人,遇到這種情況怕不是除了胡亂揮舞兵器格擋,就只能快速後退想辦法拉開距離。
但杜永不同。
他早已把至柔之水真氣釋放出去,在周圍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力場。
通過真氣力場的感知,他能清楚地知道這把劍的長度以及距離自己還有多遠。
當劍鋒進入接觸範圍的剎那,閉著眼睛的杜永猛然將至柔之水真氣纏繞在對方劍身之上,然後直挺挺地刺了出去。
這一劍同樣又快又急,而且充滿了恐怖的破壞力。
韓霄根本不敢硬碰硬,立馬一個側身避開,隨後腳尖點地翻身施展輕功返回原地。
隨著注入晶鳴寶劍的真氣散去,那刺眼的光芒也跟著消失了。
等眼睛的視線恢復,他這才抱怨道:「我說小兄弟,你這是想要毀了我的晶鳴嗎?剛才那一劍要是碰上,我手上這把劍就算不斷裂也會出現好幾道裂紋。」
「這晶鳴與其說是一把劍,倒不如說是一件適合用來暗殺的武器。如果是在夜晚或光線昏暗的地方發起突然襲擊,肯定能起到不錯的效果。至於真正的高手對決,它根本派不上什麼用場。」
杜永毫不客氣給出自己的評價。
雖然他不太清楚這把用未知晶體打造的劍究竟為什麼在注入真氣後會發光,但可以確定是其材質的脆弱性決定了沒辦法跟其他兵器硬碰硬。
這一點非常致命。
因為它不能在關鍵時刻用來招架、格擋,以保護持有者不受傷害。
「你說的沒錯。這位江思就是一名女殺手,而且據說長得美艷動人,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心動。憑藉晶鳴和美色,她成功殺死了很多武功比自己高得多的目標。雖然飛虹劍只有極致的速度,但配合上晶鳴的特性,我認為也不失為中品。」
韓霄輕輕撫摸著水晶劍那光滑無比的劍身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看得出,他似乎非常喜愛這把劍,反覆擦拭確保沒有一粒灰塵後才放回劍匣之內。
緊跟著是第三把劍,一柄劍身漆黑如墨的寬刃劍,長度不像現如今的長劍那樣長,反倒有些短。
「此劍名為巧工,乃戰國時期越國所鑄的眾多寶劍之一。它原本是某個墓穴的陪葬品,但後來被盜墓賊挖出賣給一個叫做黃景的劍客。這位劍客自創了一門無比剛烈的奪命追魂劍,曾以此劍斬殺宗師三人、真魔境高手四人。」
在拿起巧工的剎那,韓霄整個人的氣質都為之一變,不再是原本那種儒雅隨和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冷漠。
他的眼睛在掃過人群的時候,就仿佛是在看一群行走的屍體,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請出招!」
杜永兩眼微微放光,明顯來了興趣。
因為發生在對方身上的變化,意味著這門武功明顯擁有極強的意境,屬於最頂尖的那一類劍法。
「殺!!!!」
韓霄猛然間踏出一步,手中的劍宛如一道黑色的流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下一秒……
轟!!!!!!!
兩股真氣直接如針尖對麥芒般撞在一起,瞬間引發劇烈的空爆跟轟鳴。
正如描述的那樣,這是一門無比剛烈的劍法,剛烈到寧折不彎,在殺死目標之前決不後退一步。
而且黑色的劍體似乎能強化真氣,使其形成更具有穿透力的劍芒。
如果不是杜永的真氣要遠遠超過對方不知道多少倍,外加至柔之水真氣原本就擁有極強的防禦力,這一招下去搞不好身上就得多出一個窟窿。
「好劍!」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抹亮彩。
因為這「奪命追魂劍」的意境非常符合他的胃口,比第一個七竹劍的意境起碼高出兩個層次。
「當然是好劍!這可是我最得意的收藏之一!」
韓霄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就仿佛一台純粹為殺戮而生的機器。
「再來!」
杜永手中的劍猛然開始劇烈震顫,隨後發出一聲刺耳的鳴響。
還沒等對手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整個人就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退出去十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是什麼劍法?」
韓霄微微吃了一驚。
杜永笑著回應道:「這一招叫做驚蟄,通過真氣在劍身上形成高頻的翻湧,進而實現瞬間擊退的效果。怎麼樣,不賴吧?既然你向我展示了自己的收藏,我也同樣投桃報李,向你展示一下我所學會的劍法。」
「哈哈哈哈!好!痛快!想不到今天在這泰山之巔,竟然能遇到小兄弟你這麼個知己。來來來,千萬別客氣,儘管放手施為,我就算是死在這裡也心甘情願。」
韓霄當場大喜過望,反手又從劍匣內拔出了第四柄劍,隨後兩隻手同時施展不同的劍法主動發起攻擊。
「師父!接劍!」
七姐妹中的老三玉扈見狀,立馬將自己的佩劍丟了過去。
杜永釋放真氣牽引,一下子就把自家徒弟的劍抓在手裡,緊跟著也雙劍齊出使出令人眼花繚亂的招式。
要知道他可是學會了上千種的劍法,自己又融合出來三四十種,因此在數量和質量上都絲毫不落下風,甚至是越打招式越多、變化越繁雜。
幾百招下來,愣是沒有一招是重複的。
而且就連風格都差異極大,一套劍法施展完之後立馬就會銜接上另外一套。
被逼無奈之下,韓霄只能不斷更換劍匣內收藏的寶劍,以確保自己的劍法不要太快被杜永學會,否則他的劍法就會不可避免地遭到拆解。
看著兩人如同天馬行空般的交鋒,哪怕是身為劍術宗師的鄒聞都不由得眯起眼睛仔細觀看,過了良久才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感嘆道:「這可真是不得了!當今江湖上竟然出現了兩個想要融百家之所長的劍術奇才!看來用不了多久,他們倆就會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劍道之路了。」
「哼!那個萬劍門的傢伙也配跟小師父比?他融合的不過是劍術而已,我小師父融合的可是天下所有武學。」
陶白眼睛裡閃過一絲不以為然的輕蔑。
因為別人可能不太清楚杜永掌握了多少種武功,可作為身邊最親密的人,她可是太清楚了。
別的不說,光是目前收集並新創造出來的魔功數量就達到了數百之多。
經過篩查和挑選,陶白選擇了其中的九種作為主要修煉的方向,並且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武功每一天都在飛速進步。
可杜永呢?
在同時修煉如此多武功的情況下,進度竟然比她這個「天魔女」還要快。
兩人早上晨練的時候,經常會同時使用一樣的魔功,結果她從頭到尾都被壓著打,連一招半式的便宜都沒占到過。
所以在陶白眼中,這世上自家小師父的天賦是獨一檔的,屬於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程度,斷崖式領先任何人。
至於江湖上那些擁有天才名號的傢伙,連給杜永提鞋都不配。
「融合天下武學?!」
鄒聞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
「你莫非還沒有發現,韓霄的劍法已經開始重複了,而我小師父的劍法卻無窮無盡,整整上千招過後連一個重複的都沒有嗎?」
陶白意味深長地提醒了一句。
瞬間!
周圍包括鄒聞在內的所有人都露出震驚不已的神情,抬起頭望著不遠處那個依舊從容不迫的年輕身影。
相比之下,韓霄此刻已經沒有了半點灑脫的模樣,不僅臉上、脖子上和後背上都出現了大片的汗漬,而且手中的劍也開始變得凌亂起來。
原因很簡單!
他在試圖記住乃至學習杜永所施展出來的所有招式,結果悟性和資質不夠導致大腦過載了。
或許幾十招乃至兩三百招,以這位萬劍門奇才的天賦記住乃至學會應該不難。
可問題是,如果一下子灌進去上千招,而且數量還在不斷增加,這已經遠遠超過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更要命的是,杜永竟然學會了他所掌握的全部劍法,並且還能在實戰中使出來。
這種才能和天賦的碾壓,令韓霄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挫敗感,並且心境遭到打擊,整個人都有點陷入自我懷疑之中。
最終在強撐了百餘招之後,他直接把手中的劍丟回劍匣內,一臉頹然的苦笑道:「我原本以為自己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劍術奇才,即便與大宗師的弟子周不言相比也不遑多讓。可今天見到小兄弟,我才明白天才跟天才是不同的。」
「韓兄太客氣了。你確定不再繼續了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已經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掌握武學真意了吧?」
杜永十分謙虛地收招抱拳回禮。
「還是算了吧。就算使出來又能怎樣?更何況跟你交手記住的那些劍法,已經夠我消化一段時間了。總之,我認輸。以後如果有機會,咱們再約個地方切磋一番。」
說罷,韓霄收起劍匣,一屁股坐在不遠處一棵大樹旁邊,閉上眼睛不再理會周圍的一切。
因為他需要趁著記憶還足夠清晰的時候,在腦子裡把所有記住的劍招都過一遍。
眼前又有一個競爭對手退出,杜永再次沉聲道:「還有人想要跟我爭奪承影劍的歸屬嗎?如果有的話現在就站出來,否則我可就要把它收入囊中了。」
伴隨著這句話脫口而出,整個泰山之巔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如果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人對杜永的劍術水平有所懷疑,那現在他連續擊敗鄒聞和韓霄後,所有的懷疑都煙消雲散了。
尤其是與後者純粹的劍術比拼,以及一千多招沒有重複的高明劍法,深深震撼了每一個人。
那種極致的「博」已經超出大部分江湖中人的想像。
即便是原本對承影劍勢在必得的晁沖,這會兒都臉色陰晴不定,沒有選擇站出來挑戰。
沒有把握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則是他的名聲並不好,所以不確定如果失敗對方是否會像放過其他人那樣手下留情。
要知道比劍這種事情,可從來沒有什麼點到為止。
杜永之所以沒有對前幾個人痛下殺手,並不是他改了性子,而是這三個人都不能殺。
鄒聞跟師父石山仙翁認識,而且關係似乎還不錯,肯定是不能殺的。
落鳳宮雖然因為成立的時間比較短,暫時還算不上名門大派,但擁有的實力和江湖地位卻一點都不低,同時跟許多名門大派的掌門交好,自然也不能動。
韓霄背後的萬劍門更是標準的名門大派,早在兩晉南北朝時期就成立了,比石山派還要久遠,更殺不得。
更何況這些人無論態度還是語言都挺客氣的,杜永也沒有殺人的理由。
可要換成以血養劍的邪劍晁沖情況就不一樣了。
所以猶豫再三,他並沒有選擇直接跳出來正面挑戰,而是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隨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伴隨著這個最後的競爭者放棄,剩下的人連爭奪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承影劍只有劍術高手才有資格爭奪。
如果劍術不行,哪怕其他方面的武功再高也沒用,甚至連觸碰都有可能會被割傷。
「最後再問一次!還有人想要跟我爭奪嗎?」
憑藉雄厚的內功,杜永的聲音如同洪鐘般再次迴蕩在整個泰山之巔上空。
不少功力弱的人甚至能感覺到胸口仿佛被錘子重重砸了一下,渾身上下的血氣劇烈翻湧,滿臉都是驚駭之色。
他們無法想像,這個才踏入江湖不到兩年的年輕人,究竟是怎麼修煉出如此龐大真氣的。
有了這兩人的牽頭,其他門派也都紛紛跟進表示認可這一結果。
「多謝!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杜永先是禮貌地拱手行了一禮,然後徑直走向承影劍,一把抓住鏽跡斑斑、布滿灰塵的劍柄,用力一抽。
咔嚓!
原本巨大的石塊瞬間被劍刃釋放出來的劍氣撕裂,以劍插入的空隙為中心形成光滑如鏡面一般的恐怖切面。
幾乎與此同時,肉眼根本看不見的劍身則輕微抖動,發出一陣悅耳的鳴響。
似乎是這把上古神劍在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新的主人而感到高興。
只有距離最近的周不言敏銳察覺到,杜永在拔出這柄劍的剎那瞳孔迅速放大,整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被定住了一樣。
【你獲得了上古神劍——承影】
【你正在接受歷代持有者所灌入的劍意】
【你的劍術提高了5點】
【你的劍術屬性已經突破80點】
【你領悟了無影劍法(十一級武學,熟練度LV1)】
【你獲得稀有天賦——神劍無形(該天賦可以在一瞬間,讓你的劍從對方視線範圍內消失,並且造成300%的暴擊,外加持續流血效果。如果使用承影劍,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無視包括護體真氣在內的一切防禦)】
……
伴隨著一連串的滾動信息出現在角色面板上,杜永原本擴散的瞳孔開始重新聚焦,緊跟著僵硬的身體也隨之恢復行動能力。
他輕輕揮舞了一下手臂。
剎那之間!
一抹細微到幾乎察覺不到的影子在地面上閃過。
緊跟著那塊已經被切開的大石頭上就又出現了一道橫切的劍痕,剛好與之前切出來的形成一個十字形。
周不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為他完全沒有看見這一劍的軌跡,甚至切開石頭的時候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種無影無形的詭異感覺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這一劍是沖他而來,那麼他現在大概率已經死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周不言直截了當地開口詢問。
杜永笑著回答道:「沒什麼,不過是承影劍的功勞,以及我剛才拔出它時產生的頓悟。鋒出無影,神劍無形,這條劍道之路貌似還挺適合我的。」
「你的劍術又進步了?!」
周不言原本平淡的聲音出現了一個非常明顯的升調。
作為一個很少會表露出情緒的人,這個升調已經足以證明他內心之中有多麼的震撼。
「嗯,沒錯,我終於找到了獨屬於自己在劍術方面的道路。這趟泰山之行果然是來對了。另外,這把劍的劍柄還得重新弄一下,不然握著有點扎手。」
杜永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承影劍肉眼不可見的劍身。
通過觸碰,他百分之百確定這把劍就是用金屬打造而成,甚至比自己加了很多特殊材料鍛造的佩劍還要堅硬、有韌性。
至於為什麼看不見,他傾向於劍表面使用了某種不知名的鍍層,使得光線在這把劍上出現了扭曲跟折射。
「你可真是個怪物!」
周不言盯著杜永看了好一會兒。
是的,在這位大宗師的弟子眼中,面前比自己還要小一點的杜永簡直就是妖孽中的妖孽。
在別人眼中難以逾越的瓶頸,在他身上就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呵呵,這算是誇獎嗎?」
心情大好的杜永忍不住開一句玩笑。
周不言輕輕搖了搖頭:「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既然你已經拿到了承影劍,那我也該走了。總有一天,我會來找你的。」
「沒問題!如果周兄有一天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來蘇州找我。到時候除了比劍之外,我還可以帶你去逛逛蘇州城繁華的街道,吃點好吃的東西,順便再去光顧一下青樓。」
杜永沖對方漸漸遠去的背影揮了揮手。
不過周不言卻並未給出任何回應,只是以一種不緊不慢的步伐朝山下走去。
對於這個擁有最純粹劍意的年輕人,杜永無疑是相當有好感的。
因為這種人腦子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想做什麼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恭喜師父!」
七姐妹這會兒也滿臉喜色地跑過來齊聲附和。
畢竟自家師父力壓群雄奪取上古神劍,她們這些做徒弟的也感覺十分驕傲和自豪。
「主人!主人!快讓我們瞅瞅這上古神劍是什麼樣子。」
就在她伸手想要觸碰的時候,立刻被杜永輕輕打了一下。
啪!
「哎呦!主人,你幹嘛打我?」
女孩頓時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別亂摸。這可不是普通的劍,它上邊承載了歷代持有者的劍意。如果沒有得到認可,那麼你這隻手搞不好都會被切下來。」
杜永鄭重其事地發出警告。
「啊!這……這劍居然如此危險?」
穎兒吃驚地瞪大眼睛。
杜永似笑非笑的反問:「不然你以為泰山之上那麼多人,為什麼最後參與爭奪的只有幾個?」
青兒微微嘆了口氣:「哎——好吧,那我以後多抽點時間苦練劍法,總有一天要摸摸這上古神劍。」
「小師父,既然寶劍已經到手,咱們是不是可以下山去了?」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陶白側過頭瞥了一眼周圍那些正在陸陸續續下山的江湖中人。
徐雨琴立馬附和道:「我也覺得咱們越早下山越好。畢竟人心隔肚皮,天知道這些下山的人之中有沒有想要暗中耍陰招的傢伙。」
就在杜永剛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時的張奉之迎面走了過來,捋著下巴上雪白的鬍鬚,壓低聲音問:「小子,你跟白蓮教那個妖女究竟說了什麼?還有,大內皇宮裡的大宗師是誰?」
「前輩,您該不會是想要白嫖吧?」
杜永挑起眉毛盯著這位道門的魁首,同時也是為數不多在英雄榜上排名比杜永師父石山仙翁還要靠前的武學宗師。
「白嫖?」
老頭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當他理解這個詞的意思後立馬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什麼叫白嫖,真粗俗。老夫這可是為了天下道門的生計與未來。你們石山派好歹也是道門中的一員,哪怕是你師父見到老夫也得尊稱一聲天師。」
可杜永並不吃這一套,立馬討價還價道:「合著您真啥都不想付出啊?多少給點意思一下也行呀。」
「你小小年紀武功都那麼高了,還要收集那麼多武學秘籍做什麼?小心貪多嚼不爛,最後把自己大好的天賦都給練廢了。而且我正一道的武功大多都得跟修道結合起來,需要常年保持清心寡欲,你身邊這整天鶯鶯燕燕的怎麼可能做得到。」
張奉之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瞪了一眼。
「我不管。要麼您拿出點武功,要麼就拿點丹藥配方出來。我可是聽說正一道是天下最早幾個開始煉丹的門派,你們肯定有不少好方子。」
杜永絲毫沒有半點讓步的意思。
雖然他並不介意把韓宋皇家的秘密告訴這位道門領袖,但絕對不會允許對方白嫖。
在他看來,這種足以影響天下走勢的重磅消息,價值可比武功秘籍高多了。
眼見面前的年輕人不吃自己這一套,張奉之立馬氣得吹鬍子瞪眼。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幾分鐘,最後他還是先敗下陣來,只能貼在杜永耳邊說出了幾個丹藥的具體配方。
而杜永在記住所有配方之後,也告訴了對方關於消失幾十年的武痴就在大內皇宮守護韓家江山的秘密。
「什麼?那個老東西還沒死!」
張奉之捂著嘴難以置信地發出驚呼。
「噓——小聲點,自己知道就行了。反正我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
杜永把手指按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儘管眼下山頂上所剩的人已經不多了,但這個秘密還是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難怪這韓宋皇位交替始終伴隨著動盪和血腥,可是皇權卻從來沒有出過問題。原來只有他們韓家人自相殘殺的時候,那個老東西才不會出手干涉。這豈不是說,只要有人能找到一個韓家人合作,就能直接殺死現任皇帝換一個新的?」
張奉之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
杜永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理論上是這樣,但實際操作起來有點難。因為您應該知道,他們韓家自己殺自己最狠了,每次皇位更迭都會把自家兄弟殺個七七八八。想要找到這樣一個人可不容易。」
「女人呢?女人不行嗎?不如說扶持一個女皇!」
張奉之明顯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瞬間就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因為自從有了武則天這個先例之後,女皇已經不再是什麼不能被觸及到的禁忌。
「別問我,我怎麼可能知道。您可以找個倒霉蛋去試試,反正到時候被打死別怪我就行。」
杜永十分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雖然他不太清楚這位道門魁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什么小事。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道門對於政治的影響可不是僅僅只有在漢末發動了那次震動天下的黃巾起義,而是多次親自下場參與改朝換代和皇位更迭。
尤其是眼前這位,別看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可骨子裡比一般的梟雄還要狠辣。
年輕的時候甚至在蜀中專門找各家寺院和尼姑庵的麻煩,將大量關於佛門的黑料公之於眾,然後再打著替天行道的名號大肆殺戮。
死在他手上的和尚跟尼姑,總數量不下兩三千人。
到現在蜀中都沒有幾家像樣的寺院就是拜他所賜。
所以杜永毫不懷疑,這位敢直接扶持一個親道門皇帝,對天下佛門發動降維打擊的人,說不定會再上演一次轟轟烈烈的全國性滅佛。
至於韓宋天下是不是會在佛門的激烈反抗中走向滅亡,壓根沒人會在乎。
「行吧,老夫知道該怎麼辦了。你記得千萬別把這件事親自告訴那些禿驢!」
張奉之在臨走前還不忘提醒一句。
杜永嗤笑道:「關於這一點,您大可以放心。對那些假仁假義的和尚,我向來厭惡至極。如果您能把他們全宰了,我只會拍手叫好。不過這件事情並不只有你我知道,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也同樣知道。」
「哼!老夫會派人警告她的。如果她敢多嘴,劉福通後人恐怕就要在這一代徹底絕嗣了。」
張奉之明顯並沒有把劉玲兒和她身後的白蓮教放在眼裡。
就這樣,一老一小結束了短暫的交談,緊跟著便分道揚鑣各自下山去了。
回到山腳下,杜永等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取回馬匹先離開泰山地界。
因為這裡的江湖中人數量實在太多了。
如果僅僅是杜永和陶白兩人,那自然是無所畏懼,有人來找麻煩直接大開殺戒。
可問題是還有青兒、穎兒和七姐妹。
真遇到突<i class="icon icon-uniE0F1"></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況顧不上她們,搞不好是真的會死人的。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杜永決定先跑個百十里路再找家客棧住宿。
等天色幾乎完全黑下來,他才帶隊卡著關閉城門的點進入一座小縣城。
與老家興寧縣那種相對比較熱鬧繁華的縣城不同,這裡的景象明顯有點蕭條。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晚上的關係,街上基本看不到幾個行人。
只有極少數幾家還在做生意的店鋪掛起了火把和燈籠。
在攔住一名行人打聽了一下附近哪裡有客棧之後,眾人這才根據對方指明的方向找到了位置。
「幾位大俠、女俠是要住店嗎?」
正在打瞌睡的掌柜一看這麼多人走進來,立馬恢復清醒笑著迎出來。
「我們準備在你這住一晚,順便吃兩頓飯。另外,那些馬記得好好照料,明天趕路還要用呢。」
說著,杜永掏出一錠二十兩重的銀子,在對方的注視下先是捏扁、然後再搓圓,最後重新捏成個球丟過去。
不用問也知道,他這樣做是在故意展示武力,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明白!請您放心,小店保證都給安排妥當。六子!還不趕緊過來牽馬,記得多給這些馬加點精飼料。於師傅,有貴客來了,勞煩您多炒幾個拿手菜。王順,快去收拾收拾客房,待會兒要是有一丁點不乾淨的地方,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掌柜在雙手接住銀球後,立馬大聲吆喝著手下的人開始幹活。
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這番做派完全是在掩飾內心的緊張和畏懼,那隻緊緊攥著銀子、輕微顫抖的手就是最好的證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