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寶劍出世

  「你……」

  中年和尚頓時被懟得滿臉通紅,怒目而視。

  畢竟在講究歷史與文化傳承的中原大地上,沒有什麼比「數典忘祖」這個詞更具有殺傷力了。

  可偏偏又不能發火,否則就真犯了「嗔」戒。

  很顯然,在語言攻擊力方面,這個時代估計沒有人是杜永的對手。

  他從一開始就預判了和尚們的反應,直接從源頭將對方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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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群白馬寺的和尚先動手,那他就能立刻「自衛」個痛快。

  不過就在一眾僧人快要被氣到失去理智的時候,宏遠禪師立馬舉起手中的禪杖用力敲了一下地面。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禪杖末端瞬間嵌入腳下堅硬的石頭之中足有一尺深,展現出他深厚的內功。

  其餘和尚立馬深呼吸控制住內心之中的怒火,隨後低聲念誦佛經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不得不說,白馬寺不愧是中原最古老的佛門寺院,在養氣方面的確是有兩下子。

  「施主是不是對我們佛門有什麼意見或者偏見?」

  眼見麾下眾僧冷靜下來,宏遠禪師這才抬起頭注視著面前的年輕人。

  儘管他早就聽說過許多關於這位石山派後起之秀的事跡,同時也覺得對方身上的殺孽有些過於重了,但卻自問根本沒有得罪過對方。

  可從剛才的對話,老和尚能明顯感覺到杜永那種對於佛門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輕蔑、鄙視和敵意。

  「不,大師千萬不要誤會,我對你們沒有任何意見或者偏見。事實上關於佛教的起源,以及在中原地區的發展過程,還有其中思想和教義的變化,我甚至比你們還要更清楚。如果硬要給一個解釋,那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杜永直截了當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態度。

  「好!好一個道不同不相為謀!想不到石山仙翁自己都不怎麼研究道家典籍,居然能教出你這樣一個徒弟。」

  一名看上去起碼有七八十歲、穿著一件青色道袍的老人從右側走了過來。

  「您是……」

  杜永臉上浮現出疑惑之色,明顯並不認識對方。

  「老夫鶴鳴山正一道天師——張奉之。」

  身穿道袍的老人直接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和門派,緊跟著用略帶玩味的語氣說道:「仔細追溯起來,你們石山派的立派祖師還跟我們天師道有些淵源呢。」


  「見過張天師!」

  徐雨琴趕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抱拳行了一禮。

  從她的反應不難看出,這位老人說的大概率沒錯。

  所以杜永也跟著拱手問候道:「見過天師。」

  張奉之笑著擺了擺手:「無須多禮。你們這些小輩千萬要記住一點,那就是不要被這些禿驢的假仁假義給騙了。天下間就屬他們最虛偽、最無恥。」

  「阿彌陀佛!張天師,你這麼說就有點過分了。」

  宏遠禪師聲音中明顯帶著一絲怒意。

  張奉之冷笑著反問:「怎麼,大和尚,我說錯哪句了嗎?誰不知道寺廟就是這世間最藏污納垢的地方。先不說你們霸占的那些土地田產,光是放高利貸逼人賣兒賣女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你們信的佛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你們這些修道之人又好到哪裡去呢?有多少帝王在你們的鼓動下走上歧路,又有多少邪道、魔門是從道門中的敗類演化過來的?尤其是所謂的人丹,還不是你們搞出來的東西?」

  宏遠禪師毫不示弱地反駁。

  畢竟相互揭短誰不會呢。

  中原大地的歷史那麼長,基本就沒有一個教派是屁股乾淨的,或多或少都有點黑歷史。

  最大的佛門和道門彼此的恩怨更是可以一直追溯到東漢佛教剛傳入那會兒。

  尤其是白馬寺,光是差點被滅門的慘案就發生了六次。

  其中有五次都是道門高手乾的。

  沒辦法,古人的想法就是這麼淳樸。

  既然沒辦法消滅思想和信仰,那就直接用物理手段解決傳播的人。

  只可惜,白馬寺也不是吃素的,每一次都能浴火重生越變越強。

  當然,在狠辣這一塊佛門也絲毫不遑多讓。

  在兩晉南北朝時期佛門興盛起來之後,同樣對道門展開了一次又一次的打壓、圍剿和屠殺。

  雙方就這樣相愛相殺,從口頭交流的辯經到武功方面的物理交流,一直延續了一千多年從來沒有停止過。

  道教發源地的鶴鳴山正一道和佛教祖庭的白馬寺,那可是真正意義上不死不休的敵人。

  雙方手上都沾染了太多對方的鮮血,從思想意識到價值觀、世界觀、道德觀,再到武功和行事作風,可謂是全方位的對立,不存在一丁點和解的可能性。

  如果鶴鳴山正一道的人遇到有邪道高手或魔門正在圍攻白馬寺的和尚,那他們的第一反應絕不是看在同為正道的份上去拉和尚一把,而是會毫不猶豫加入圍攻的行列。


  所以在這個世界,佛道之爭並不光是信仰、社會影響力的爭奪,更是一種你死我活的道統之爭。

  所以當聽到有人說出「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句話,張奉之立馬便站出來力挺。

  在他看來,杜永這個舉動就是在公開表明站在道門這一邊。

  既然後輩年輕人都主動開團了,身為道門魁首的自己當然要跟上,利用每一次機會打擊佛門的聲譽跟影響力。

  於是乎,老和尚和老道士就這樣在泰山之巔開始了互相揭老底。

  至於最先想要找茬的杜永,這會兒已經被遺忘在一邊了。

  看著雙方和尚道士唇槍舌劍的激情互噴,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的茫然感。

  「噗哈哈哈哈!」

  陶白最先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作為跟杜永關係最親密的人,她當然知道自家小師父有多麼不待見這些禿驢,所以剛才甚至已經做好了拔刀給對方點教訓的準備。

  可誰知道,還沒等自己這邊找到動手的藉口,就有人站出來把火力吸引走了。

  結果搞得杜永反倒成為了局外人。

  「小師弟,你可真夠厲害的,一來就先把佛道之爭給挑起來了。這下可有熱鬧看了。我敢打賭,白馬寺的和尚想要把各大門派聯合起來搞個比武定歸屬的計劃肯定辦不成了。」

  徐雨琴同樣伸出一根大拇指表示佩服。

  儘管她早就發現這位小師弟不是個省油的燈,基本走到哪都會搞出點大動靜,但這次絕對是把天給捅了個窟窿眼。

  「主人,咱們現在要怎麼辦?幫著道士打和尚嗎?」

  青兒躍躍欲試地問。

  杜永扶著額頭無奈地嘆氣道:「別急,先看看情況。我雖然討厭和尚,但也不一定就會站在道門這一邊。事實上我是個無神論者。」

  「無神論者?」

  穎兒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簡單來說,就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仙佛鬼神妖怪之類的東西。」

  杜永不假思索地給出解釋。

  儘管他對於《老子》、《莊子》之類道家的思想典籍沒少看,也認同其中很多的觀點,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站在道門一邊。

  兩者雖說有很多共同之處,但本質上卻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張奉之的鶴鳴山正一道,可以追溯到漢末三國時期的五斗米教。

  人家最初玩的是政教合一,後來在挨了幾次毒打後才開始轉變路線,演變成現如今這種既是江湖門派、同時也是教派道場的樣子。


  杜永完全搞不懂,自己一個唯物主義戰士,怎麼就站在了佛道之爭的最前沿。

  不過好在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不內耗。

  既然想不通就索性不要去想,坐在一旁耐心等待承影劍出世即可。

  至於隊伍中的女孩們,則完全被「無神論者」這個身份給驚得不輕。

  因為這個時代的人幾乎無一例外都是有點信仰的。

  即便不相信有神佛,也會相信人死後有靈魂、相信祖宗的在天之靈會保佑自己。

  這也是為什麼一到年底,無論家裡再怎麼窮,老百姓都會湊點錢搞一個簡單的祭祀儀式。

  杜永雖然也會參加,並且在整個過程中表現得十分恭敬,但骨子裡卻並不覺得有什麼超自然力量會保佑自己,更多是將其視作一種文化的傳承,僅此而已。

  哪怕經歷了穿越這種極不科學的事情,這個世界還有武功和真氣這種無法解釋的力量,他的底色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伴隨著佛道之爭拉開序幕,泰山之巔的江湖中人很快分成三派。

  其中信佛和跟佛門有關係的,自然是站在白馬寺宏遠禪師一邊。

  信道與跟道門有關係的人則站在鶴鳴山正一道一邊。

  至於剩下的,全部都是看熱鬧不捲入其中的第三方。

  不過好在眼下兩邊都還停留在口頭互噴的環節,並沒有升級到付諸武力,所以情況尚處在可控範圍。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突發的衝突吸引時,有一個頭戴斗笠和面紗的女人,正躲在角落裡用好奇的目光默默觀察著杜永。

  事實上她已經觀察了很長一段時間,從一行人登上山頂的那一刻就始終沒有挪開視線,所以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個過程。

  在她眼中,這位江湖上風頭正盛的「若水公子」,絕對是一個擁有與年齡不相稱智慧的怪物。

  對方僅用了幾句話,就成功挑起在中原大地綿延了一千多年的佛道之爭,而且在做到這一點之後還能置身事外。

  這是何等的陰險狡詐,又是何等的洞悉人心和人性,簡直精準預判了雙方可能會做出的反應。

  只是女人不明白,杜永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或者說,他想要利用這場衝突實現什麼目的?

  「聖女,我們的人發現了緝捕司活動的痕跡,要動手嗎?」

  一名同樣戴著面紗的年輕女子上前壓低聲音詢問。

  「不急,先等等。難道你沒發現,這個杜永才是在場所有人中最深藏不露的嗎?」


  女人輕輕揭開面紗露出一張清純美麗的面孔,同時抿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很顯然,她不是別人,正是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

  「深藏不露?」

  旁邊年輕的女子頓時愣住了。

  因為她實在想不出,杜永跟深藏不露這幾個字究竟是怎麼扯上關係的。

  如今的江湖上,就沒有比這位若水公子更高調的人了。

  無論是第一次出道就滅了漕幫和清水堂,還是在宣府殺死成千上萬蒙古騎兵、讓草原梟雄也先狼狽撤退,又或者擊敗北嶽魔宗宗主、屠滅南衙禁軍、殺進皇宮砍下天子腦袋,哪一件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更不用提本人在十二歲就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武學宗師。

  雖然最近這大半年基本沒有什麼動靜,可關於杜永的傳聞和故事卻從來都沒有消停過。

  試問這樣的人與「深藏不露」四個字哪有一丁點沾邊的地方?

  「呵呵,你不懂。如果一個人僅僅只是武功高、天賦好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他還有一個絕頂聰明的腦子。走吧,跟我一起去會會他。」

  劉玲兒嫣然一笑,徑直朝杜永所在的方向走去。

  沒過一會兒工夫,她就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來到近前。

  畢竟作為一個渾身上下散發著冷艷高傲氣質的美女,劉玲兒無論走到哪都會不可避免吸引周圍人的目光。

  更何況眼下在泰山之巔的基本都是江湖中人,認出了她作為白蓮教聖女的身份。

  甚至不少人看到她靠近,都會立馬後退讓出一段距離,生怕被誤會自己也是反賊中的一員。

  要知道這位聖女的腦袋上,可是有著朝廷整整三十萬兩白銀的懸賞,而且還有一個侯爵的爵位。

  「小女子劉玲兒,見過若水公子。」

  劉玲兒主動行了一個萬福禮。

  「滾開!我們石山派可不想跟你們白蓮教有什麼瓜葛。」

  還沒等杜永說話,徐雨琴就率先開口一臉厭惡地揮手驅趕。

  可劉玲兒卻並沒有理會她,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杜永,自顧自的說道:「公子連皇帝老兒都說殺就殺,想必根本就沒有把官府和韓宋朝廷放在眼裡。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我的身份呢。」

  「不好意思,我不認為跟你們這群裝神弄鬼欺騙民眾去送死的傢伙有什麼好談的。」

  杜永連看對方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直截了當表達了拒絕。

  雖說白蓮教發動叛亂的地方,基本都是貪官污吏橫行,亦或是遭受大災民眾根本活不下去,屬於不造反就得死的情況,但他實在看不上對方所使用的手段。


  尤其是當局勢惡化、起義即將被朝廷剿滅的時候,高層往往會直接扔下底層民眾自己逃走,任由其被官軍屠殺殆盡。

  就這種一遇到危險就貪生怕死直接跑路的領導者,也配奪取天下建立新王朝?

  「那如果拋開白蓮教,是我想跟你談談呢?」

  劉玲兒面不改色地繼續試探。

  她可是親眼見過杜永是如何諷刺白馬寺的和尚,所以知道對方大概率是極度厭惡佛門,連帶著對白蓮教這個帶有佛門色彩的教派也給討厭上了。

  「你?」

  杜永上下打量著對方,很快嗤笑道:「如果沒有了聖女的身份,就憑你的武功有什麼資格跟我談?」

  劉玲兒趕忙回應:「我可以幫助公子奪取承影劍,作為交換你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即可。」

  「不需要。我想要什麼東西,自然會靠自己的力量去奪取,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更何況你現在連自身都難保了,又有什麼資格來幫助我?」

  杜永撇了撇嘴,語氣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早就通過九衛提供的情報,了解過這位白蓮教聖女的狀態。

  除非劉勛能夠轉危為安重新掌控權力,不然這個女人就是個被其他高層盯上的獵物。

  「我……」

  正當劉玲兒開口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的時候,頭頂的霞光突然變得光彩奪目,隨後開始急劇收縮,在天空與地面之間形成一條線。

  還沒等人們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抹凜冽的寒光便從地面的石縫中飛出,撲哧一聲插入旁邊的巨石之上。

  透過明媚的陽光,可以清晰看到巨石之上有一截古樸典雅且充滿美感的劍柄與護手。

  可問題是,在它與石頭之間足有三尺多長的距離赫然是空著的,就好像根本什麼都沒有一樣。

  「好一個蛟分承影,雁落忘歸!」

  一名劍客忍不住發出了驚呼。

  因為就在這無形的劍鋒下方,居然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很顯然,那段距離並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劍身由於某種不知名的原因,竟然形成了視覺上的完全隱形。

  「出世了!承影劍終於出世了!」

  「真不愧是上古神劍!」

  「該死!好強的劍意!我只是靠近手臂就被劃傷了!」

  「白痴!你想死嗎?竟然敢貿然靠近!」

  ……

  沉默良久後,無數人紛紛發出歡呼。


  因為承影與通常意義上的所有寶劍都不同,它竟然可以通過扭曲折射光線來隱藏劍身。

  如果是臨陣對敵,這無疑能帶來極大的優勢。

  畢竟對方連劍的長度和寬度都不知道,自然也就無法精準辨認招式和攻擊的落點。

  沒有任何猶豫!

  包括杜永在內的六道身影瞬間一躍而起,幾乎同時撲向承影劍所在的石頭。

  從這一刻開始,爭奪這把上古名劍歸屬的序幕終於拉開。

  轟!!!!!!

  伴隨著至柔之水真氣的爆發,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寒意瞬間席捲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

  一些內功水平不行的人,當場被排山倒海般的衝擊力撞飛,在半空中噴出一口鮮血,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還有更多人則是被推著連連倒退,根本穩不住身形。

  就這還是杜永手下留情的結果。

  不然以他如今的功力,這會兒泰山之巔恐怕已經是屍橫遍野了。

  「哈哈哈哈!小友,你果然是來了。」

  鄒聞大笑著舉起煉霄寶劍,化作一道耀眼的劍芒撞了過來。

  「來得好!」

  杜永也跟著拔出佩劍迎上去。

  剎那之間!

  天地為之變色!

  隨後便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

  在劍刃上高速旋轉的至柔之水真氣,硬生生將煉霄劍上的強悍劍芒給攪碎了。

  隨後兩把劍在沒有真氣附著的情況下碰撞到一起。

  叮叮噹噹!

  四散飛濺的金色火花與千變萬化的招式,讓每一個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另外四個試圖奪劍的人也都不約而同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注視著這場頂級的劍術對決。

  「不錯!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鄒聞兩眼放光,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空前的興奮狀態。

  因為他發現杜永實際上跟自己有點像,那就是根本不會拘泥於招式,而是會根據情況將多種劍法打亂並挑選出當下最適合的劍招。

  這不僅需要學習很多門劍法,同時還要有絕頂的資質跟悟性。

  否則光是那麼多的招式就能讓一個人頭暈腦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在最恰當的時候使出最合適的招式。


  更讓這位劍術宗師感到驚喜的是,杜永還會在交手過程中隨心所欲調整原本的招式。

  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他無招劍法的另外一種形式。

  正所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鄒聞在這場比試中簡直就像是在照鏡子,這帶給了他無窮的靈感和啟發。

  「前輩也不差!您的無招劍法我就笑納了。」

  說話的功夫,杜永的劍勢陡然一變,竟然施展出了跟對方一模一樣的無招劍法。

  而且還做到了後發先至,每一招都像是針尖對麥芒般完美複製。

  正所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鄒聞在這場比試中簡直就像是在照鏡子,這帶給了他無窮的靈感和啟發。

  「前輩也不差!您的無招劍法我就笑納了。」

  說話的功夫,杜永的劍勢陡然一變,竟然施展出了跟對方一模一樣的無招劍法。

  而且還做到了後發先至,每一招都像是針尖對麥芒般完美複製。

  不用問也知道,通過昨天晚上的切磋,還有剛才的切身體會,他已經學會了對方的劍法,並且還用武學經驗將熟練度提升到了相當不錯的程度。

  畢竟杜永在倭國收割了那麼多武學經驗,這會兒正好派上了用場。

  不得不說,這無招劍法的學習條件確實有夠離譜的,竟然需要劍術達到六十五級以上。

  難怪對方找了那麼多年傳人,到現在連一個弟子都沒找到。

  這哪裡是一般天才能達到的高度。

  它就像若水功一樣,達到要求的已經走出自己的道路不需要再練了,而達不到要求的又練不了。

  「這……這怎麼可能!」

  連續對了幾十劍過後,鄒聞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嚴重挑戰,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真的學會了無招劍法。

  不是那種表面上的拙劣模仿,而是明白了這套劍法最核心的理念。

  「呵呵,前輩難道沒聽說過,任何武功我只要看上兩眼就能學個八九不離十嗎?」

  杜永手中的劍化作漫天寒芒,一秒鐘之內就完成了上百次的刺擊。

  破空之聲如同吹響的哨子一樣刺耳。

  儘管鄒聞全部都擋住了,可依舊被震得手掌發麻。

  「葛燁還真是收了一個不得了的弟子!你在武學上的天賦簡直可以用曠古鑠今來形容。」

  一輪交鋒結束之後,鄒聞摸著下巴上的鬍子發出了感慨。


  「前輩,試探的部分就跳過吧,讓我們直接動點真格的。」

  杜永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和期待。

  很顯然,他這是想要借這次奪取承影劍的機會,與江湖上的劍術高手好好切磋一番,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劍道之路。

  鄒聞同樣笑著點了點頭:「好!那咱們就動點真格的。不過你小心了,老夫這劍可兇險的緊,到最後不一定收得住。」

  「無所謂!生死有命,要是怕死還練什麼武功、闖什麼江湖。」

  杜永的語氣中透露出一股子看淡生死的豪邁。

  「哈哈哈哈!說得好!你這性子真是太符合老夫的胃口了。接招!」

  伴隨著一陣大笑,鄒聞的氣勢頓時為之一變,整個人就好像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

  【警告】

  【你被未知武學真意鎖定,只有同樣進入武學真意狀態才能與之對抗】

  【敵人對你的命中機率提高200%】

  【敵人有一定概率觸發連擊(在連擊狀態下,對方的下一次攻擊為瞬發)】

  【敵人的劍芒附帶割裂屬性,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撕開護體真氣】

  ……

  看著角色面板彈出的信息,杜永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位的劍術和武功在宗師之中都算不上特別高,可是卻隱約之間給人一種很危險、難纏的感覺。

  光是這進入武學真意狀態後的命中率提高,以及連擊效果,就足以說明其劍術宗師的含金量。

  尤其是連擊,如果在關鍵時刻觸發,根本不會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立馬就是一劍貫穿要害。

  不過好在杜永也隨之進入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狀態,將至柔之水真氣的密度提升到極致。

  此時此刻,他甚至都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以自身為中心方圓百丈範圍內的一舉一動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哪怕是一隻蚊子飛過也不例外。

  「刺!」

  鄒聞在完成蓄勢之後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流光。

  他凝聚的劍芒明顯比一般的劍術高手更長,殺傷力也更恐怖。

  可杜永也不是吃素的,藉助「氣沉如海」的狀態凝聚身邊真氣形成近乎實質的高壓層。

  轟!!!!!!!

  吱吱吱吱——

  先是最外層冰殼碎裂發出的巨響,緊跟著是劍芒撕開至柔之水真氣所發出的刺耳鳴響。

  「我的老天爺!直……直接用護體真氣硬抗劍術宗師的劍芒?這真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一名五大三粗的壯漢忍不住發出了驚呼。

  「哼!少見多怪。大宗師上官佩的九聖玄功就能做到。」

  旁邊神色高傲的青年發出一聲冷笑。

  「屁話!那可是以內功聞名於世的大宗師!能一樣嗎?對了,你小子是誰?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壯漢明顯感覺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就在他剛想要上去給青年一點教訓的時候,旁邊另外一名二十七八歲上下、穿著一身火紅色衣裙的美麗女子開口勸道:「算了吧,別逞能了。他可是邪劍晁沖,你只要敢出手下一秒就會橫屍當場。」

  「什麼?!」

  漢子頓時被嚇得打了個哆嗦,原本兇狠暴虐的眼神也一下子變得清澈起來,趕忙擠出一絲卑微的笑容拱了拱手,隨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開溜。

  看著漢子漸漸遠去的背影,晁沖輕笑著對女人說道:「久聞落鳳宮宮主慕鶯有沉魚落雁之姿,今日一見果然是不同凡響。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讓他死在我的劍下不好嗎?」

  「你的劍一見血還能控制得住嗎?我可不希望有人打斷眼前這場劍術對決。」

  被稱為慕鶯的女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正在交手的兩人。

  只見突破了至柔之水真氣阻隔的鄒聞,還沒等觸碰到衣服,杜永整個人便騰空而起,施展出一招從天而降的劍法。

  他的速度明明並不快,可是卻給人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完美感,無論是時機的把握,還是那種驚若翩鴻、婉若游龍的極致美感,都像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

  這一劍甚至讓人產生若能死於其下未嘗不是件美事的念頭。

  「崩!」

  在千鈞一髮之際,鄒聞手中的劍化作一點寒芒,猛然點在這從天而降的劍刃之上。

  瞬間!

  杜永手中的劍居然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可以刺進對方的肩膀。

  但轉瞬之間!

  對方剛剛刺出的劍再次化作殘影,點在了幾乎同一個位置。

  隨後劍的軌跡便徹底失控,杜永只能中途收招,轉變成另外一式劍法去挑對方的手腕。

  而所有這一切變化,全部發生在不到零點零一秒之間。

  快得甚至讓在場絕大部分人都沒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慕鶯不僅看清楚了,而且還下意識握住了自己手裡那柄短劍,整個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強烈的渴望,恨不能以身代之。


  因為杜永剛才使用的劍招,簡直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一樣,不管是招式變化本身,還是其中所蘊含的意境。

  「好一個若水神功!好一個完美之劍!我原本以為這個杜永只是被吹噓的名頭響亮,但今日一見才知道他的武功是何等驚人。」

  邪劍晁沖伸出舌頭像個變態一樣舔了舔嘴唇。

  慕鶯看到他這個動作,立馬下意識皺起眉頭,滿臉都是嫌棄之色:「你能別那麼噁心嗎?」

  「抱歉,有點情不自禁。你知道的,我一旦遇到特別想殺的人就會心情激動難以自制。」

  晁沖渾身上下開始散發出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邪氣。

  那是他自身的氣質與某種真氣結合所產生的效果,甚至對十幾二十米外的人都造成了影響。

  但下一秒,晁沖就感到一股寒意從身後傳來。

  出於下意識的第一反應,他立馬拔劍,以極快速度轉身刺向對方。

  結果還沒等手中的劍遞出去,就看到一個面無表情的少年,隨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因為這個少年的身份非常特殊,以至於連殺人如麻的他都要投鼠忌器。

  「周不言!你怎麼會在這裡?」

  晁沖眯起眼睛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

  是的,這個少年正是大宗師絕劍弟子——周不言。

  不過跟去年與杜永相遇時相比,他看上去變得稍微有那麼點人情味了,不再是以前那種仿佛與整個世界隔離開的狀態。

  「讓開!或者死!」

  周不言的話語一如既往地簡練。

  「晁沖,我建議你最好讓開。因為他這個人向來不懂得什麼是手下留情,一旦出劍必取人性命。」

  另外一個跟在周不言身後的四十歲中年人一臉真誠地給出建議。

  「萬劍門奇才韓霄!連你也來了?」

  晁沖驚訝地挑起眉毛。

  被稱為韓霄的男人笑著回應道:「為什麼不來呢?要知道那可是上古神劍承影,任何劍客都夢寐以求的神兵利器。而且我這個人向來喜歡收藏名劍,自然不可能錯過。」

  「哼!來多少人都無所謂,反正承影劍最後一定是我的。」

  晁沖無疑對這些潛在的競爭對手充滿敵意,但還是選擇了讓開道路。

  晁沖無疑對這些潛在的競爭對手充滿敵意,但還是選擇了讓開道路。

  因為他聽說過周不言的劍有多麼可怕,一點也不想現在就跟這位大宗師的弟子對上。


  就在幾人說話的時候,杜永和鄒聞之間的劍術比拼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兩人甚至已經不再使用任何虛招,而是每一式都傾盡全力,短短几分鐘之內就在山頂製造了密密麻麻無數的劍痕。

  儘管杜永本人在劍意上略遜一籌,可是卻憑藉若水功強大的防禦力彌補了不足,甚至還占到了極大的便宜。

  畢竟自出道以來,他跟別人比拼真氣還沒有輸過。

  尤其從倭國回來之後,真氣上限已經直逼乃至超越很多不擅長內功的大宗師。

  所以幾輪硬碰硬下來,鄒聞的劍芒明顯比之前弱了一些,可杜永的至柔之水真氣卻絲毫不減。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感到難以置信。

  通常來說,像這種江湖上的年輕後輩挑戰老前輩,就算占上風也一般都是靠境界。

  可現在情況卻剛好反過來,杜永愣是靠著雄厚的真氣在跟鄒聞拼消耗,而鄒聞倒是靠著境界與劍意硬撐。

  「這……這好像有點不對吧?」

  韓霄在看了片刻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吐槽。

  因為即便站在遠處,他依舊能感受到外溢的至柔之水真氣,以及那冰冷刺骨的寒意。

  這真是一個十幾歲少年能修煉出來的內功?

  當年大宗師上官佩在這個年紀,恐怕也沒有如此恐怖的功力吧?

  不過很可惜,這會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杜永和鄒聞身上,所以並沒有人理會韓霄。

  無奈之下,這位萬劍門的奇才只能舔著臉湊到周不言身邊,輕聲詢問道:「小兄弟,你之前不是去年才跟杜永比過一次劍嗎?他那個時候的內功就如此可怕了嗎?」

  周不言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他那個時候雖然也內功深厚,但真氣比起現在可差遠了。而且也沒有這股寒意。」

  「那就奇了怪了。莫非這石山派的若水神功真像傳聞中說的那樣,是足以媲美九聖玄功的曠世絕學?」

  韓霄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要是感興趣,一會兒你可以自己去問問。」

  撂下這句話之後,周不言便再次陷入沉默,只是目不轉睛盯著杜永。

  他原本以為在經過大半年的歷練,以自己的劍術和內功再次對上杜永應該有幾分勝算。

  可現在他卻發現,兩人之間的差距非但沒有縮小,反而拉得越來越大。

  確切地說,這位大宗師弟子甚至沒有把握能貫穿至柔之水真氣的防禦。


  既然連破防都如此艱難,那就更不用提勝算了。

  另外,杜永的劍術也不是沒有進步,而是進步非常驚人。

  周不言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天賦是不是真像師父說的那樣,屬於百年難得一遇的劍術天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伴隨著真氣被大量消耗,鄒聞的劍芒開始變得越來越短,劍法也越來越力不從心,甚至有點開始跟不上對手變招的速度。

  最後甚至一個不注意,寬大的衣袖被一劍貫穿,在上面劃開一道口子。

  儘管他還有一招跟敵人玉石俱焚的劍法,但顯然不適合在這種時候使用。

  畢竟兩人是切磋,並不是真的生死搏殺,而且杜永也沒有亮出像殺意魔刀這種更厲害的底牌。

  所以鄒聞沒有任何遲疑,直接縱身向後一躍收招苦笑道:「不打了,不打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這承影劍老夫退出競爭不要了。」

  「多謝前輩承讓。」

  見對方這麼給面子,杜永也表現出謙虛大度的一面,主動抱拳行了一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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