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衣錦還鄉
「啊!!!!!!」
斷臂帶來的劇烈疼痛讓狻猊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
因為睚眥下手相當狠辣,並不是單純將關節卸下來,而是把骨頭硬生生的捏斷了。
畢竟對於內功高手而言,單純的卸掉關節或點穴根本沒用,只要龐大的真氣在經脈中一運轉,分分鐘就能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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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要限制一個人行動的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打斷手腳,必要的時候還得切斷筋和肌腱才更保險一點。
這就好像面對網絡攻擊,最完美的解決方案是直接拔網線物理隔絕一樣。
嘲風更是拔出一把隨身攜帶的短劍架在狻猊脖子上,警告其不要妄圖逃跑或反抗。
才短短一剎那的工夫,整個後院的氣氛就為之一變,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肅殺之氣。
小三無疑被這種恐怖的陣仗嚇得不輕,其中一隻手死死攥著隨身攜帶的匕首,眼神中透露出緊張和焦躁。
畢竟在場任何一個人的武功修為對於他而言都是深不見底。
相比之下,杜永的表現則要淡定許多,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伸手摘下了狻猊臉上的面具,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問:「告訴我,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賞金閣勾連在了一起,又告訴他們那些關於九衛的秘密?如果你的回答能夠令我滿意,或許還能有一個稍微體面一點的結局。」
「吃裡爬外的混蛋!你竟然敢跟賞金閣那個女瘋子搞在一起?」
嘲風瞬間暴怒,將架在脖子上的短劍往裡壓了壓,瞬間割破皮膚讓鮮血流了出來。
意識到自己的秘密已經完全暴露,狻猊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慘笑:「你以為我想嗎?京城原本的局勢就異常複雜,而且還在緝捕司的眼皮子底下,光靠我一個人怎麼撐得起那麼大的攤子。自從主人死掉之後,我所面對的壓力一直都是最大的,甚至一度遭到追殺差點暴露。為了活下去,我只能跟賞金閣合作,利用他們的力量來解決一些麻煩。可誰知道一來二去,那個瘋女人逐漸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甚至還反過來要挾我為她做事。」
「所以你的背叛時間只有幾個月?」
杜永面具下邊的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很顯然,在徐老魔弟子死前,狻猊應該還沒有背叛。
因為賞金閣主人的武功他見識過,充其量不過是一名有點手段的宗師。
可那名死掉的徐老魔弟子呢?
毫無疑問是頂尖的大宗師!
要是真打起來,徐老魔的弟子能輕鬆將整個賞金閣連根拔起。
所以從理性的角度出發,當他活著的時候狻猊不會背叛、也不敢背叛。
「沒錯!那個瘋娘們不僅抓住了我的把柄,而且還知道我在外面偷偷養了一個女人並生了兩個孩子。她威脅要是我不聽話,就先殺掉我的女人,然後撫養我的孩子長大,讓他們互相仇視彼此,直至其中一個殺死另外一個,再把真相告訴活下來的人。龍主,我不奢求您能放過我,只求能讓女人和兩個孩子活下來。他們是無辜的,連我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
狻猊的聲音中透露出苦澀、絕望與哀求。
因為他實在是太清楚按照定下的規矩自己將要面對什麼。
作為一個以推翻韓宋王朝統治為目的建立的龐大秘密組織,九衛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而是一個高效、冷酷、完全不講人情的黑暗地下網絡。
尤其是在最初瘋狂擴張的那幾年,為了控制某些商會、家族、幫會、山寨和官員,幾乎無所不用其極。
有時候為了保守秘密掩蓋行蹤,甚至會把所有目擊者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什麼?你不僅找女人,而且還有孩子?!」
老大囚牛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不光是他,在場另外幾個人也都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原因很簡單,為了防止產生私心,九衛是不被允許結婚、更不允許留下後代。
他們存在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真龍出世而奉獻自己的一切。
「這麼說你把九衛的秘密全都泄露出去了?」
杜永的眼神頓時變得危險起來。
畢竟他當初之所以願意接手這個組織,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足夠隱秘不被人所知。
狻猊察覺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殺意,趕忙拼命搖頭辯解道:「沒有!我並沒有什麼都說,只是告訴了那個瘋女人一些大概的情況。她並不清楚除了我之外其他九衛的身份、相貌和麾下的勢力。」
狻猊察覺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殺意,趕忙拼命搖頭辯解道:「沒有!我並沒有什麼都說,只是告訴了那個瘋女人一些大概的情況。她並不清楚除了我之外其他九衛的身份、相貌和麾下的勢力。」
「你真該死!得虧老子還那麼相信你!」
負屓明顯快要被氣瘋了,掄起拳頭重重打在叛徒的身上。
狻猊當場肋骨全部被打斷,從嘴巴和鼻子裡噴出大量鮮血。
毫無疑問,他在最後關頭收力了,不然搞不好這一拳就能直接震碎心脈。
「龍主,這個叛徒罪大惡極必須依照規矩明正典刑。」
睚眥抱拳說出了讓狻猊毛骨悚然的話。
嘲風也跟著點頭附和道:「同意!等天黑之後,咱們就出城找個沒人的地方給他上千蟲萬蟻之刑。」
「不!別這樣對我!我也是逼不得已!龍主,看在我還算有點用的份上,求你了,給我一個痛快。」
狻猊渾身上下像篩糠一樣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眼神中更是充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懼。
因為跟「千蟲萬蟻」相比,就連千刀萬剮都算得上是仁慈。
前者基本上就相當於讓人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看著身體被蟲蟻活生生的一點一點吃掉,整個過程可能會持續數個時辰乃至一兩天。
「你對賞金閣知道多少?」
杜永沒有理會對方的求饒,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追問。
狻猊拼命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趕忙回答:「據我所知,賞金閣並不像人們想像中那樣,完全靠賞金來驅動江湖中人為自己所用。那個瘋女人和她的兒子,暗中培養了一批忠心耿耿的殺手。這些人才是賞金閣得以維繫的真正底牌。除此之外,他們好像跟很多江湖勢力都有秘密聯繫,在長達十餘年的時間裡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
「不錯,還算是有點用處。看在你態度良好的份上,我就給你一個痛快吧。至於你那個女人和兩個孩子,我就當他們不存在好了。」
說著,杜永猛然間釋放出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將狻猊包裹起來,緊跟著反手又用真氣絲線把小三包了起來。
「前……前輩!這是?!!!」
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經脈被一根根真氣絲線刺穿,動彈不得,小三臉上浮現出了驚恐不已的神情。
沒有任何一個練武之人發現自己變成砧板上的魚肉時還能保持冷靜跟淡定。
「放鬆,這對你沒壞處。」
說罷,杜永發動魔繭涅槃神功,當場把狻猊的真氣和血氣活生生抽乾,然後轉移到這個年輕人的體內。
剎那之間!
小三便感覺到源源不斷同類型的真氣湧入經脈之中,才幾秒鐘功力就暴漲數倍之多。
很顯然,這是由於兩人修煉的內功都為九子內功,所以真氣在轉化的過程中沒有絲毫損失。
所以狻猊損失了多少真氣,小三就獲得了多少真氣。
伴隨著龐大的真氣沿經脈運轉,後者的內功心法熟練度也在飛速增長,那雙眼睛的瞳孔甚至隱約之間開始變窄、拉長,呈現出些許豎瞳的症狀。
畢竟九子內功脫胎於龍蛇相殺,因此練到高深之處會導致身體出現某種變異。
但好在這種情況持續的時間並不長,瞳孔沒過多久便恢復如初。
「謝……謝龍主!」
已經變成乾枯蒼老模樣的狻猊,用最後一口氣向杜永表達了感激,隨後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死了。
看著這個叛徒兼昔日的同僚以如此離奇的方式死亡,在場的其他幾名九衛都紛紛浮現出或是凝重、或是敬畏的表情。
因為他們也不是傻瓜,明白狻猊是被某種可怕的武功給抽乾了。
他的真氣則完全被灌輸給那個年輕的竹節幫幫主。
如此駭人的手段誰又能不怕呢。
大概一盞茶的工夫,小三終於結束運功將真氣消化完畢,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擁有了如此強大的功力。
還沒等年輕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杜永就將手裡精緻的面具遞了過去:「給,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新的狻猊。」
「我……我?!」
小三接過面具,先是看了看面前的神秘人,緊跟著又看了看周圍另外幾名九衛,隨後苦笑道:「可我連情況都還沒有搞清楚呢。」
「嘲風!」
杜永直接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右手側忠誠度最高的女人。
「在!」
嘲風主動上前擺出一副聽命的架勢。
杜永直截了當的吩咐道:「我給你十天時間,把原本你負責的地區轉交給小三,然後北上去京城接手狻猊留下的爛攤子。記住,凡是可能已經暴露的部分直接切割,不要捨不得。」
「賞金閣那邊怎麼辦?我們要報復嗎?」
嘲風抬起頭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不,暫時不要有任何動作。賞金閣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我們的敵人,至少目前為止還不是。另外,你可以帶走一些得力的手下。」
「明白了!」
嘲風稍加思索後很快便答應下來。
儘管這種調動會讓她失去原本經營的地盤,但考慮到京城的重要性和特殊性,以及自己可以發揮的作用,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重要的是,嘲風是個沒有什麼野心的人,所以對於這種平級調動並沒有太大的排斥情緒。
不用問也知道,杜永之所以挑選她,就是看在其忠誠度足夠高。
如果換成九衛中的其他人,情況可能就不會這麼順利了。
毫無疑問,杜永這種先召集所有人宣布罪行殺人立威,然後再調動一名九衛更換活動區域的做法,狠狠的震懾了這群原本已經有點半獨立傾向的傢伙。
他們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當初不得已之下投靠的對象,並不像原本想像的那樣好糊弄。
恰恰相反!
這是一個眼睛裡容不得半點沙子的主,並且武功極高、擁有常人根本無法企及的天賦跟潛力。
一時之間,九衛無論是態度還是眼神都變得更加謙卑、恭敬和服從。
最直接的證明就是他們漲了一大截的忠誠度。
眼見立威的效果已經達到,杜永這才從手中掏出幾本剛剛抄錄好的武功秘籍,給每個人扔了一本。
「給,拿去吧。這裡邊記錄的武功應該可以稍微提升一下你們的實力,運氣好的話成就宗師之境也並非不可能。我是一個賞罰分明的人,只要你們各司其職做好分內的事情,我保證所有人都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謝龍主賞賜!」
眾人在打開秘籍翻看了兩頁之後,立馬兩眼放光,變得神采奕奕。
因為小本本上記載的武功,無一例外武學等級都非常高,同時貼合他們的天賦與之前修煉武功的體系,而且還能彌補部分短板。
要知道在江湖上,想要搞到一些武功秘籍從來不是什麼難事。
真正的難點在於得到那些蘊含意境且適合自己修煉的高級武學。
「好了,今晚的事情到此為止,現在可以解散了。別忘了把屍體處理一下。」
看到大棒加蘿蔔的策略起到了不錯的效果,杜永便縱身一躍踩著屋頂幾個起落便消失無蹤。
他前腳剛走,後腳這些九衛的成員便紛紛各自離開,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最後,只有嘲風和小三留在了原地沒有動彈。
前者留下是因為蘇州是她的地盤,而後者留下是因為需要從前者嘴裡獲取到一些關於整個組織的信息。
「前輩……」
小三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把話說完,嘲風就抬起手打斷道:「不要叫我前輩。從你成為新的狻猊開始,我們之間就沒有什麼上下之分。叫我嘲風即可。」
「好吧。嘲……嘲風,你知道我們這個組織究竟是做什麼的嗎?」小三輕輕撫摸著手中的面具詢問道。
嘲風不假思索的回答:「九衛,顧名思義就是九支護衛真龍的衛士。我們聽命於龍主,他的意志就是我們行動的方向。至於做什麼,要看他的想法和心情。」
「你的意思是……我們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
小三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原本是有一個的,但龍主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所以只能先擱置。從明天開始,我會帶你在江南一帶轉轉,順便將我們控制的山寨、水寨、幫派、商會和家族移交給你,從今以後他們就由你來領導。」
嘲諷故意把向杜永宣誓效忠之前的部分給抹掉了。
「我……我怕自己干不好。」
小三明顯有點緊張。
沒辦法不緊張。
畢竟他連徹底掌控竹節幫這種江湖上的三流幫派都費了好一番功夫,更不用提一個隱藏在暗處龐大組織的一部分。
說罷,嘲風便不再理會小三,而是徑直走到乾枯衰老的屍體旁邊,招來幾名手下將其肢解,然後用布料包裹著運送到一艘小船上,再由小船劃到沒人知曉的地方埋葬。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兩人沿著運河幾乎跑遍了整個江南。
當這趟旅程結束的時候,小三才明白自己加入的組織究竟有多麼可怕。
如果將所有隱藏在暗處的力量集合起來,就算不能瞬間顛覆朝廷在這裡的統治,至少也能占領一半以上的州縣和城池。
尤其是太湖上的水寨,儼然就是一支數量多達數千人且訓練有素的水軍。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小三簡直不敢相信凶名赫赫的太湖八龍,居然就這麼不聲不響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了,整個寨子的水匪也遭到毫不留情的清洗。
要知道外界到現在還一點風聲都沒有呢。
不過當他問起龍主的身份時,嘲風卻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就這樣,小三成為新的狻猊,並且接手了九衛在江南地區的龐大地下勢力。
可他並沒有因此而自滿,反倒每天都拿著那本杜永留下的秘籍反覆研讀、苦練。
因為他發現,秘籍上的字跡和圖畫似乎蘊含著某種意境,可以加快自己修煉相應武功的速度。
如此不可思議神乎其技的手段,讓這個年輕人愈發相信龍主是某位前輩高人,甚至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相貌威嚴的中年乃至老年面孔。
殊不知,他心目中的前輩高人,只不過是一個剛剛十三歲的少年。
隨著正月十五元宵節過完,師父走後雞飛狗跳的石山派終於變得消停了一點。
當然,這不是那些「進獄系」的師兄師姐們老實了,而是過完年、吃過元宵之後,不少人都要返家去探望父母親人。
除了本身是孤兒被石山仙翁收養的陳翠書之外,其餘人這會兒都已經下山去了。
「大師兄,
我已經聯繫好了蘇州城的匠人,他們過兩天會來大興土木,麻煩您幫忙看著點。」
杜永在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一句。
陳翠書無奈的苦笑道:「知道了。真搞不懂這好端端的,你怎麼就突然想要大興土木建房子。雖說咱們石山派不缺銀子,可這也太浪費了一點。」
杜永趕忙搖頭糾正道:「不,不,不,這可不是浪費。相信我,這些建築弄好之後所有人都能受益。」
「行,反正你現在是代理掌門,你說了算。記得早點回來,路上注意安全。」
說著,陳翠書輕輕拍了拍自家小師弟的肩膀。
「哈!你覺得這一路上有誰能威脅到我們?」
陶白忍不住<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打趣。
畢竟在雙魔共舞的加持下,即便是武學宗師來了搞不好都得留下。
「別貧嘴,趕緊下山吧。趁著天色還早可以多趕點路。」
陳翠書站在山門的石頭上沖眾人揮了揮手,隨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走吧,我們回家。」
杜永帶著浩浩蕩蕩二十幾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除了大虎、小虎、兩名小婢女和陶白之外,其餘那些腳夫都是董家安排幫忙帶行李和禮物的。
不僅如此,對方還專門安排了一艘大點的船,避免了乘坐小船的擁擠和不便。
不得不說,董炎為了能夠搭上杜家這條線可謂是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到了極致。
杜永也第一次體會到了武功達到一定程度之後所產生的附帶效果。
甚至都不需要他開口,自然就會有人負責把一切安排妥當。
來到山腳下登上停靠在河道的船隻,一行人終於啟程繼續南下朝著興寧縣進發。
可能是由於新年才剛結束的緣故,河道上略顯冷清,並不像平時有那麼多船隻往返,更不需要擔心阻塞的問題,一路上非常的順暢。
沒過幾天,杜永就看到了熟悉的縣城城門,以及那個自己當初離家上船的碼頭。
「呼——總算是又回來了。雖然只有半年多,但卻給人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當雙腳踩上地面的剎那,杜永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慨。
「少爺,咱們是先回家還是先去山莊?」
大虎湊過來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我爹在哪?」杜永隨口反問道。
小虎搶著回答:「老爺在山莊,夫人在家裡。我覺得您可以先回家一趟,然後再去山莊。畢竟從縣城到山莊起碼有半天的路呢。」
「好,就聽你的,先回家。」
杜永當即拍板做出了決定。
很快,一行人就帶著十幾名扛行李的腳夫穿過城門,行走在興寧縣的街道上。
作為本縣最近百來年最出名的人物,當杜永現身的那一刻瞬間引發了十二級大地震。
不管是普通的路人,還是正在做生意的商販,都一股腦衝出來圍觀他這個打破歷史記錄的最年輕武學宗師。
甚至就連官府的差人和衙役都專門趕過來為其開道。
曾經威風凜凜的曹捕頭現如今連與杜永對視都不敢,見面直接一揖到地行了個大禮,連稱呼都從杜家少爺改成了杜少俠。
沒有人比他這個官差更清楚,眼前這位這位少年都幹了怎樣驚天動地的大事,以及在短短半年之內發生的變化。
所有想要上來套近乎的人,無一例外都被曹捕頭帶著官差擋在外面。
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崇拜和狂熱的眼睛,還有迴蕩在耳邊連綿不絕的問候與歡呼,杜永似乎有點理解當年楚霸王項羽為何會說出那句「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
因為在這些興寧縣的民眾眼中,他這個本地出身的最年輕武學宗師不僅是「自己人」,而且還是整個縣的驕傲。
要是再能拉上點關係,以後說不定無論是走仕途還是做生意,亦或是干點別的什麼,都能獲得一些額外的好處跟便利。
在這個鄉土觀念非常重的時代,一個人發達了提拔親戚、同鄉、同年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不過很可惜,他們顯然並不知道杜永來自現科技和資訊高度發達的信息社會,對這種老掉牙的封建糟粕壓根沒有半點感覺,甚至對那些主動湊上來的傢伙充滿警惕。
畢竟「老鄉見老鄉、背後打一槍」在爾虞我詐專坑熟人的現代社會實在太常見了。
只有傻乎乎的大虎和小虎仍舊沉浸在這種虛假的氛圍中洋洋得意。
在成百上千人的簇擁下,一行人終於艱難的穿過街道來到杜府大門口。
早已得到消息的老管家早已打開大門。
「恭迎少爺回家!」
一眾僕人齊聲大喊並下拜。
他們一個個神情激動、面色潮紅,儼然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我娘呢?」杜永掃了一眼詢問道。
「夫人早就在客廳等著呢,您快點去吧。」
老管家趕忙給指明了方向。
由於這年頭禮教深入人心,從來只有子女迎接父母、妻子迎接丈夫,可沒有反過來的。
杜永好歹也穿越過來半年多了,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直接穿過府內的小路直奔客廳。
當推開門的剎那,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親媽正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抬頭張望,那副望眼欲穿的樣子簡直不要太明顯。
「娘,我回了。」
杜永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一禮。
下一秒……
王月秀整個人騰的一下就從椅子上站起來,三步並兩步來到近前,先是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龐,緊跟著又摸了摸肩膀、胸口和後腰,然後才激動不已的說道:「好!平安回來就好!你在江湖上經歷了那麼多場惡戰沒受什麼傷吧?」
「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杜永張開雙臂任由母親檢查。
王月秀也不客氣,直接扒開衣服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有傷口和傷疤之後終於放下心來,笑著讚嘆道:「不錯!我兒長高了,也變得越來越英俊了,這往後也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姑娘。」
說到這,她突然停頓了一下,迅速將目光投向跟在後面年輕漂亮的女子,立刻貼在耳邊壓低聲音問:「這三個姑娘是誰?」
「那兩個矮個子的是青兒和穎兒,青鯊幫翟幫主之前送給我的婢女。高個子的是陶白,是我的徒弟。」
杜永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隨後簡明扼要的做了個介紹。
「見過夫人!」
青兒和穎兒邁步上前行禮。
「嗯,好。」
看到兩個少女漂亮的容貌和知書達理的氣質,王月秀頓時露出滿意之色。
作為杜家的主母,她很清楚兒子身邊的婢女實際上可以直接跟未來的通房丫頭和妾劃上等號。
畢竟這種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杜永身邊沒有合適的,她甚至還會親自物色一個,幫助其啟蒙男女之事。
在這方面,大戶人家一般會在自家男丁十三四歲左右的時候完成。
不過當王月秀把目光轉向陶白的時候,內心之中瞬間咯噔了一下。
無他,實在是這位「天魔女」長得太美了。
那張五官近乎完美的臉龐讓王月秀這個女人看到後都不由得心動,更不用提骨子裡就好色的男人。
而且對方的身材也同樣沒有半點缺陷,該肥的地方肥、該瘦的地方瘦。
帶著這樣一個絕色美人在身邊形影不離,可能會僅僅只是個弟子嗎?
反正王月秀是不太相信的。
她敏銳覺得兩人之間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過這種話肯定不能當眾說,所以只能先憋在心裡找個沒人的時候單獨問。
「見過夫人。」
陶白採取了更加江湖一點的方式抱拳行禮。
「不必多禮。」
王月秀不動聲色的笑著點頭回應,緊跟著她指了指站在門口的大虎和小虎:「你們倆兄弟在那杵著幹嘛呢?還不趕緊進來。」
大虎揉了揉鼻子推辭道:「嘿嘿,夫人,您肯定有話跟少爺說,俺們就不進去了。哦,對了,少爺過年的時候去過一趟董家,已經把聯姻的事給定下來了。」
「哦,你選了誰?」
王月秀轉過頭盯著自己的兒子。
「董可。」
杜永直截了當給出了名字。
「董可?」
王月秀迅速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緊跟著驚訝的挑起了眉毛:「怎麼會是她?」
「嗯?有什麼問題嗎?」
杜永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王月秀趕忙搖了搖頭:「不,沒有,我只是沒想到你選了一個比自己年紀大的,而且還……」
就在最後幾個字要脫口而出的瞬間,她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迅速將董可印象中的模樣和眼前陶白做了個對比,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毫無疑問,這位母親已經明白自己兒子在女色方面「與眾不同」的喜好。
但她並沒有聲張,而是繼續詢問杜永離家後發生的事情,尤其是幾次邸報上刊登的大戰。
杜永則是報喜不報憂有選擇性說了一些,將自己受傷、吐血、骨頭斷裂的部分忽略掉。
畢竟他又不是傻子,知道如果把自己當時受傷的情況說出來,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母子二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直到外面管家跑進來報告縣官登門拜訪。
是的,作為興寧縣名義上的最高行政長官,縣令也帶著縣衙里的官員們湊熱鬧了。
「你要見見他們嗎?」
王月秀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詢問。
杜永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沒興趣,娘隨便找個藉口把他們打發走就行了。」
作為一個連皇帝、親王都殺過的人,他才沒興趣見這些芝麻綠豆大小的官員。
要知道在京城的時候,連那些一二品大員登門求見,杜永都一概不加理會。
「好吧,那你就先去後院歇著,我來應付他們。」
王月秀沒有沒有強求,而是給管家使了個眼色。
很快,杜永就帶著自己人離開客廳跑到原本屬於自己的小院。
他前腳剛走沒多久,後腳縣令本人就在管家的帶領下走進客廳,一臉歉意的拱手道:「實在抱歉這種時候還來上門打擾。」
「大人客氣了,請坐,上茶。」
王月秀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多謝!」
縣令隨便找了一張椅子坐下,然後端起僕人剛剛倒的茶水抿了一小口。
緊跟著他放下茶杯,從袖子裡取出一張包裹著精美錦緞的捲軸,開門見山的說道:「夫人,不瞞你說,我這次上門主要是身負皇命。給,請看吧,這是新皇陛下給你們杜家的賞賜。」
新皇?
賞賜?
聽到這兩個詞,王月秀的眼睛裡閃過一次震驚。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那個死掉的老皇帝才送來一份賞賜,包括一些金銀、綢緞和整整一千畝的土地。
這怎麼新皇帝剛登基又要賞?
不用問也知道,王月秀並不清楚老皇帝已經被杜永給砍死的事情。
確切的說,是身為一家之主的杜榮沒有告訴妻子。
畢竟這種事情太過於炸裂,而且目前只是在江湖上傳播的比較厲害,民間知道真實情況的並不多。
老管家小心翼翼將那份疑似聖旨的東西接過來轉交給自家夫人。
王月秀打開來看了一眼,隨後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涼氣:「嘶!這……這是真的?」
縣令無奈的嘆了口氣點頭道:「唉——聖旨還能有假嗎?恭喜,從今以後興寧縣就由你們杜家說了算了。」
透過從窗戶里射進來爹陽光,老管家依稀看到在那張綢緞的正面最後幾行字,赫然寫著賜耕地一萬兩千畝及周邊所有山林湖澤,免除一切稅負……
換而言之,這幾乎就等同於把整個縣所有的地都送給了杜家。
難怪縣令本人會唉聲嘆氣。
他這個父母官怕不是以後要連稅都收不上來了。
不光是興寧縣,連附近另外兩個縣的耕地和山林都被划進來一大塊。
要知道韓宋的縣範圍並不算大,因此一個縣的耕地通常在八千到一萬畝上下,大點的縣可以達到兩、三萬畝左右。
杜家原本的萬畝良田幾乎就占了本縣的三分之二。
這次更是直接把剩下的地全部打包送上門,還從臨近兩個縣割了一大塊。
如果從地圖上來看,聖旨上的賞賜相當於把杜家有點破碎的耕地全部整合到了一起。
「這種事情,我個婦道人家可做不了主。」
王月秀強忍著內心之中升起的貪念,小心翼翼將聖旨捲起來交給管家,示意其送還回去。
可縣令卻沒有去接,而是站起來鄭重其事的說道:「夫人,這是新皇的賞賜,我只是跑腿把它送過來而已。無論你收不收,那些田地和山林湖澤都會劃歸到杜家名下。」
「皇帝陛下為什麼好好的,突然又要賞賜杜家?就因為我兒是武學宗師嗎?」
王月秀下意識皺起眉頭。
「不,當然不是。你難道還沒聽說嗎?您兒子可是親手砍死了晉王、魏王和先皇,幫助當今陛下坐上了龍椅啊。」
縣令明顯看出王月秀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果斷拋出這個重磅消息。
瞬間!
王月秀手一哆嗦沒拿穩,導致茶杯直接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摔了個粉碎。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兒子砍死了晉王、魏王和先皇,而且還把南衙禁軍給屠了個精光,現在整個江湖都在傳呢。我建議你看看最近幾期的邸報吧。」
說罷,縣令便起身告辭,快步離開杜府返回縣衙。
王月秀則坐在原地愣是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她完全無法把在自己面前乖巧懂事的兒子,與殺皇帝、殺親王、屠滅南衙禁軍的兇徒聯繫到一起。
「夫人,這聖旨要怎麼辦?」
老管家小心翼翼的上前詢問。
「先放著吧。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派人去給夫君送信,讓他立刻回家。我有事情要好好問問他。」
王月秀揉了揉眉心。
她此刻再傻也明白同床共枕的丈夫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真相,但是卻故意瞞著自己。
不光杜榮知道,大老遠從蘇州跑過來聯姻的董炎肯定也知道。
畢竟那可是殺皇帝!
一旦失敗搞不好九族都會直接蒸發!
才十二三歲的杜永究竟是怎麼敢做這種事情的?
王月秀越想越來氣,越想越是後怕。
同樣的,她也察覺到在自己兒子恐怕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乖巧懂事,而是隱藏著另外一副面孔。
只不過在回家之後,主動將第二幅面孔給隱藏起來了。
想到這,王月秀將家裡以往的邸報全部找出來,把所有涉及到杜永的報導從頭到尾重新讀了一遍,然後就發現隨著兒子的武功越來越高,其行事風格也變得愈發大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