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過年
毫無疑問,自從服下那一滴玄龜之血後,杜永身體裡的血液就變得非常奇怪。
最明顯的體現之一就是體溫。
按照現代科學的研究,人體的正常體溫應該保持在三十六到三十七攝氏度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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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結論在這個世界也基本通用。
但杜永的體溫在運轉若水功真氣的時候,卻會驟降至十五攝氏度以下乃至更低,整個人摸上去冰涼的。
可偏偏就是這樣在現代醫學上可以被認定為「屍體」的狀態,他卻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而且周圍環境變得越冷感覺越舒服,到冬天壓根就不需要加任何衣服。
最不可思議的是,當血液離開身體之後,立馬就會呈現出極寒屬性和易揮發的特性。
也就是說,他的血可以當作天然的製冷劑使用。
身體流出來的血如果不做任何處理,很快就會在常溫下揮發殆盡。
自從一點一點發現這些異常情況之後,杜永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態變得非常詭異,已經完全不屬於「正常人」的範疇了。
尤其是他的血,在煉製丹藥方面擁有某種類似「增幅」的效果。
所以前些日子在煉製丹藥的時候稍微放了點,打算跟那些珍貴藥材混合在一起提升丹藥的品質。
可讓杜永萬萬沒想到的是,今天居然被自家師父突襲給發現了。
看著師兄和師父那充滿好奇的眼神,他只能硬著頭皮半真半假的解釋道:「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的血的確可以拿來煉製丹藥,並且效果還不錯。」
「什麼?!」
陳翠書瞬間吃了一驚。
儘管用血煉藥在江湖上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但一般用的都是鹿血、蛇血、龜血。
只有極少數魔道和邪道高手煉「人丹」的時候才會用到人血。
因為「人丹」本質上就是把活人煉成丹藥。
確切的說,是把活人的血氣和生命力強行抽出來,然後製作成可以祛病強身、治療各種絕症且延年益壽的神藥。
五代十國的時候,許多魔道高手就是靠這些玩意強行續命,搞得中原大地道德崩壞民不聊生。
不過煉「人丹」一般用的都是別人的血,根本不可能會捨得用自己的血。
石山仙翁則要乾脆得多,直接打開水晶瓶的塞子先是聞了聞,緊跟著取出一點放在舌尖上品嘗,隨後便忍不住驚呼道:「咦——居然有靈氣!」
「靈氣?」
杜永無疑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臉上立馬浮現出好奇的神色。
「所謂靈氣,指的是那些在深山老林之中生長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珍貴藥材特有的氣息。它們是真正汲取日月精華的天才地寶,擁有普通藥材所無法企及的靈性。按照某些古老典籍的記載,只有那些曾經存在於上古時代的神獸、瑞獸之血,才可能會具備靈性。而這樣的血簡直就是世上最完美、最夢寐以求的煉丹材料。奇怪!莫非咱們石山派的《若水功》還蘊含著某種我不知道的法門,可以讓人練出靈性?」
石山仙翁摸著下巴一邊解釋,一邊皺起眉頭冥思苦想。
要知道杜永把若水功練出極寒屬性,就已經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了,更不用提靈性這種根本不應該存在於人身上的東西。
「嘶——那照您這麼說,這若水功練到極致豈不是能變成像陸地神仙一樣?」
陳翠書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緊跟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趕忙追問道:「師父,咱們石山派的開山祖師爺活了多久?」
石山仙翁思索了片刻很快搖了搖頭:「這個年代太久遠了,為師也不太清楚。但從最初的兩代祖師相繼離世間隔時間不超過十五年來看,應該是活到了一百歲以上。」
「天吶!這若水功說不定真能讓人練出靈氣,而且還具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陳翠書的語氣中明顯帶著一絲興奮跟羨慕。
看著這師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腦補對話,站在一旁的杜永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畢竟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個所謂的「靈氣」究竟是從哪來的。
跟若水功壓根沒有任何關係,完全是玄龜之血的功勞。
不過他絲毫沒有想要糾正對方的意思,反倒任由這種腦補逐漸發展成為一套閉環的邏輯。
最終,經過大師兄和師父的討論,認定祖師爺創造的若水功肯定隱藏了某些玄而又玄沒有記錄在秘籍中的秘密。
畢竟石山派延續了這麼多年,除了祖師爺和杜永之外,壓根就沒有第二個人能練成。
「這瓶子裡的血我先拿回去研究一下,你千萬不要跟任何人提及,知道嗎?」石山仙翁一臉嚴肅的叮囑道。
「明白,您老就放心吧。」
杜永不假思索的答應下來。
就這樣,一場發生在除夕夜的風波便落下帷幕。
石山仙翁帶走了房間裡所有珍貴的藥材,並且承諾會找一位高手幫忙煉製幾顆壓根就買不到的極品丹藥。
杜永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
反正對於他而言,這些市面上買不到的丹藥,等過完年下個月又會從商店界面中刷出來。
尤其是千年人參、千年靈芝之類的藥材,基本上每個月都會固定刷新一到兩個。
不過相比起拿到極品丹藥,杜永其實對配方更感興趣。
只可惜,這種東西對於任何一個門派來說都屬於不傳之秘,哪怕私下裡關係再好也不可能說出來。
等重新回到飯堂之後,他立馬又融入其中說說笑笑,順便品嘗豐盛的年夜飯。
由於中原地區有「守歲」的傳統習俗,所以石山派的師兄師姐們今天無需回屋睡覺,而是聚在一起玩各種各樣的遊戲。
其中好賭的郭懷更是把自己攢下的那點銀子全都拿出來,開始吆喝著玩牌九、擲骰子。
如果換成平時,石山仙翁百分之百會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
但今天是除夕夜,所以他也就沒有管束的太嚴格,任由弟子們聚在一起胡鬧。
大虎和小虎無疑對賭博這種刺激的活動非常感興趣,躍躍欲試想要用身上沒用完的盤纏去試試手氣。
結果還沒等靠近,就被杜永強行拎了回來。
畢竟作為一個在新時代長大的好青年,他向來跟「賭」、「毒」不共戴天,怎麼可能允許這倆玩伴染上賭癮。
兩兄弟顯然不敢違抗自家少爺的命令,只能回到餐桌上報仇雪恨般的乾飯。
青兒和穎兒則跟幾位師姐湊了一桌玩葉子戲。
這種紙牌遊戲早在唐朝就已經存在了,流傳到現在已經出現了很多變種和新玩法,尤其受到女性的喜愛。
大師姐徐雨琴更是資深愛好者,一聽到有葉子戲可玩,立馬就占據了一個位置。
沒過一會兒工夫,這些女孩子們就全神貫注的投入其中玩得不亦樂乎。
其他男弟子則要么喝酒聊天,要麼兩兩一對下棋。
因為這個時代娛樂相對比較貧瘠,所以哪怕是除夕夜也沒什麼可玩的東西。
百無聊賴的杜永甚至開始有點懷念手機、電腦、遊戲機等電子娛樂設備。
這種漫漫長夜,沒有什麼比開一局遊戲更能讓時間過得快一點了。
尤其是大名鼎鼎的「再玩一個回合」系列,不知不覺便能度過數個小時乃至十幾個小時。
酒足飯飽,杜永趁著沒人注意到自己,獨自從熱鬧的飯堂里走出來,站在夜空下仰起頭望著頭頂的璀璨銀河,享受那種眾生皆醉我獨醒的孤寂感。
突然,一身雪色衣裙的陶白緩緩從身後走來,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小師父,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難道不喜歡屋裡熱鬧的氣氛嗎?」
杜永笑著回答道:「不,我只是出來涼快涼快,順便欣賞一下夜晚的星空。」
「星空?」
陶白也跟著仰起頭將目光投向浩瀚的宇宙,立馬瞪大眼睛微微感嘆道:「的確很美、很壯麗,讓人不由自主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要知道眼下的這個時代可沒有任何空氣污染和光污染,所以夜晚能看到的天空跟數百年之後的現代社會截然不同。
尤其是銀河,在天空中就宛若一條絲帶,散發著不可思議的光芒。
怪不得古往今來無數的詩人在看到它的時候,都會選擇作詩一首來抒發內心之中激盪的情緒。
杜永微微點了點頭:「說的不錯。在浩瀚的宇宙面前,人確實渺小得就如同螻蟻一般。好好記住這種感覺,千萬不要因為武功變強了就喪失對於天地自然的敬畏之心。」
「戒驕戒躁、穩步向前,我明白你的意思。」
陶白那張美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以她的聰明程度,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這是在提點自己要控制好魔功,而不是被魔功引發的無盡欲望所吞噬。
因為所有的魔功最終都指向了一個目標,那就是不斷的超越自我,最終實現從肉體到精神的升華與超脫。
「過完這個年,我準備回家一趟,你是要留下還是跟我一起?」
杜永直截了當的詢問。
「回家?」
陶白聽到這個詞,整個人頓時變得有點緊張。
她很清楚,跟隨杜永回家意味著要見其父母。
一旦被察覺到彼此之間那種曖昧的關係,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畢竟兩人的年齡差距實在是有點太大了。
陶白可以不在意世俗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道德跟別人的眼光,但卻不能無視對方的親生父母。
杜永察覺到了便宜徒弟眼神中的畏懼,忍不住笑道:「怎麼,你也會害怕?」
「我……我這不是害怕,只是還沒有做好準備而已。」陶白強作鎮定的反駁道。
「哈哈哈哈!你還真是死鴨子嘴硬。既然不怕,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好了。反正早晚都要見,宜早不宜晚。」
杜永大笑著拍板替對方做了決定。
「你確定?」
陶白明顯沒料到自家小師父的膽子會如此之大,內心之中更是十分感動。
她原本都已經做好準備,將這種關係隱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知道。
「當然確定!我的好徒弟,你要明白這世上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道德就像青樓的<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別看她平日裡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對你愛答不理,只要你的武功足夠強、權勢足夠大,那她就會主動低下頭舔你的腳趾。記住,強者是不需要遵守任何規矩的,而是要去制定規矩讓別人遵守。如果你不喜歡那些流言蜚語,那就用刀砍死每一個敢多嘴的傢伙即可。」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便宜徒弟的臉頰,同時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驚人魅力。
儘管這番話在當下的時代聽起來非常粗俗,甚至還有那麼點不尊重女性的意味,但陶白卻<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笑了,並且笑得非常開心。
「多謝小師父的教誨,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很好!走吧,讓我們回屋內去,否則要是有人發現咱們不見了,肯定會出來找的。」
說罷,杜永便收回手轉身朝飯堂所在的方向走去。
陶白則像影子一樣默默的跟在後面,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裡透露出深深的迷戀。
時間飛逝,一晚上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儘管整夜都沒合眼,但在轉過天的寅時,杜永還是一如既往跟所有人來了一場激烈的對練。
包括大虎、小虎、青兒、穎兒在內的所有人都加入其中,場面看上去熱鬧極了。
不過只有石山仙翁發現,自己這位好徒兒似乎又掌握了許多新的、自己以前從未見過的武功,招式數量之多、變化之繁雜,已經到了即便是看到也不可能完全記清楚的地步。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摸著鬍子感嘆道:「采眾家之所長,雜糅兼併推陳出新。真不知道這條路走到最後會誕生一個怎樣的武學大宗師。」
「呸呸呸——師父,小師弟永遠都有用不完的新招式、新武功,這讓我們怎麼打?」
剛剛被一腳踹到地上摔了個狗啃泥的陸宏趕忙爬起來吐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滿迷茫跟無助。
向來喜歡耍點小聰明的他原本還制定了一套針對杜永的圍攻方案,結果打起來才發現壓根沒用。
杜永甚至都沒使用最拿手的刀法、劍法和觀海聽濤掌,僅僅是靠那些才創造出來、熟練度還不是很高的新武功,就把所有人打得狼狽不堪。
「別看為師,為師也不知該如何應付。畢竟即便是武學宗師之間切磋,遇到沒見過的武功剛開始也難免會吃點虧。如果你也能領悟武學真意,或許可以憑藉自身的優勢反向壓制。」
石山仙翁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不是他這個做師父的不想幫忙,而是杜永現如今的武功實在是太高了,遠遠超出其他師兄師姐一大截。
再加上內功簡直不是一般的雄厚,其餘弟子連想要突破至柔之水真氣的防禦都成問題。
「唉——算了,不打了,我感覺再打下去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得散架。」
陸宏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喘粗氣。
沒過多久,大師姐徐雨琴也耗光了真氣,拖著玄鐵重劍走過來坐在旁邊。
伴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或是主動放棄、或是被一腳踹出來,這場圍攻BOSS的晨練終於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結束了。
伴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或是主動放棄、或是被一腳踹出來,這場圍攻BOSS的晨練終於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結束了。
簡單的洗漱過後,一眾弟子來到山頂的祠堂先給歷代祖師的牌位磕頭,然後又給師父鄭重其事的拜了個年,這才各自返回小院補覺去了。
當然,在拜年的時候,每個人也都獲得了一個超級大紅包,裡邊裝著整整一千兩白銀。
不得不說,石山仙翁對待自己的弟子都是當親兒子、親女兒在養,金錢方面從不吝嗇。
如果不是怕某些「劣徒」拿了太多的錢去狂嫖濫賭,他甚至都能再多給一兩倍。
山上的節日氣氛一直持續到初五,石山仙翁本人便告知所有弟子自己要外出去拜訪幾位老朋友,然後帶上所有的藥材跟杜永的血瀟灑離去。
他這一走,一個個身懷「巨款」的師兄、師姐們就立馬坐不住了。
師父前腳剛下山,後腳石山派就傾巢出動前往蘇州城。
哦,不對,也不是傾巢出動。
起碼比較穩重成熟的大師兄陳翠書沒跟著一起胡鬧,而是自己選擇留下來看家。
「哇!這就是蘇州城?看起來可真熱鬧!真繁華!」
「天吶,這城牆怕不是有兩三丈高吧?」
「快看!那個背上長了肉瘤的怪物是什麼?」
「白痴!那是沙漠的駱駝!大食商人走海路運來的。」
「媽耶!還有河上的花船還有胡姬跳舞!這……這大腿和胸脯都露出來了!」
「太……太刺激了!真不愧是蘇州城!」
……
伴隨著大虎和小虎大呼小叫的聲音,一行人終於穿過城門進入到蘇州城。
兩個少年人顯然是第一次從正門進入,反應簡直就跟鄉下小子進入大城市如出一轍。
他們來的時候雖然也順路經過,但只是在船上泛泛的瞅了兩眼,根本沒能領略這座古城真正的魅力。
「噗哈哈哈!我說兩個小兄弟,你們倆應該還沒碰過女人吧。要不要跟我去青樓逛逛?」
陸宏大笑著主動發出邀請。
一聽到「青樓」二字,大虎和小虎瞬間不好意思的臉紅了,但眼神中又忍不住透露出嚮往。
畢竟好色是人的天性,更何況他們還正處在激素分泌最旺盛的青春期。
「喂!你可別把人家給帶壞了!」
徐雨琴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什麼叫帶壞,我這不是好心給他們長長見識麼。畢竟這江湖上的壞女人那麼多,他們要是沒點這方面的經驗,以後被人勾勾手指騙走怎麼辦。」
陸宏刷的一下打開摺扇搖了兩下,將自身那种放盪不羈的風流本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你去的青樓就算了吧。那些揚州瘦馬可不符合大虎和小虎的胃口。」
杜永果斷掐滅了少年內心之中蠢蠢欲動的火苗。
不是他反對讓兩人去泄泄火,而是怕以揚州瘦馬那種小身子骨鬧出人命。
要知道大虎和小虎向來都沒輕沒重的,再加上做那種事情的時候精神亢奮過頭,直接把對方骨頭捏碎、胳膊腿掰斷都是有可能的。
這也是為什麼習武之人往往在少年時期都提倡戒色。
不是怕早接觸男女之事對身體造成什麼損傷,單純是怕把不會武功的青樓姑娘給弄死造成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說的也是。兩位小兄弟,抱歉了,看來你們沒這艷福。」
說罷,陸宏便獨自朝遠處一家開始營業的青樓走去。
「我去賭坊玩了。」
郭懷在撂下這句話之後也跟著離隊了。
隨後其餘石山派的弟子也都輕車熟路的分開,去自己感興趣的地方消費、購物。
眨眼功夫,就只剩下杜永、陶白、兩名小婢女和大虎、小虎六個人。
「咱們現在去哪?」
陶白最先打破沉默問了一句。
還沒等杜永來得及回答,小虎就猛的拍了一下腦袋驚呼道:「啊,我差點忘了,老爺讓少爺你有空的話去拜訪一下董炎董老爺。」
「董炎?哦,我想起來了,這位世叔好像跟我爹關係很不錯的樣子。」
杜永摸著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早在剛拜入石山派的時候,就聽自家師父說起過這位家資頗豐的大商人,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時間去拜訪。
「何止是關係好,這都快要成親家了。聽我爹說,老爺好像跟董老爺定了個親,打算讓你娶一個董家的小姐。」
大虎向來心直口快,立馬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抖落出來。
「放心吧,少爺。我打聽過了,只是個二房或三房小妾,不是正妻。老爺說了,他董家的女兒你可以隨便挑。」
小虎趕忙站出來解釋。
「不是!我爹這種事情都不問我就決定了?」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瘋狂抽搐。
儘管他早就知道在封建時代大戶人家的婚姻基本遵從「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與其說是兩個人結合,倒不如說是兩個家族結合,根本不存在什麼可笑的愛情。
可這種連個招呼都不打也未免有點太隨便了吧。
大虎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膀:「不就是個妾麼,有什麼大不了的。而且人家董老爺可是直接送來了十萬兩白銀呢。有這麼多錢,就算董家小姐長得醜點也無所謂,大不了放在家裡好好養起來就是了。」
「十……十萬兩白銀的嫁妝?!」
原本還感覺有點心酸的青兒瞬間倒抽一口涼氣。
穎兒更是拼命點頭附和道:「是啊。這可是十萬兩白銀!有這麼多嫁妝,董家小姐長什麼樣子根本就無所謂。」
小虎趕忙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不,不,這十萬兩白銀可不是嫁妝。等少爺挑好了,董家還會再送來一份嫁妝。」
「小師父,我覺得這應該是一次家族聯姻呢。你爹應該是跟這位董老爺達成了很多的交易。」
陶白不愧是京城大商人家裡出來的,立馬就明白了背後是怎麼回事。
對於這件事情,她非但沒有半點嫉妒,甚至還覺得很有趣。
「行吧,那就去上門拜訪一下好了。」
杜永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膀。
反正他又不是什麼純愛戰士,對於古代男人三妻四妾這種事情完全沒有什麼牴觸情緒。
畢竟哪怕到了一夫一妻的現代社會,有權有勢的男人哪個不是女人一大堆。
就這樣,在大虎和小虎的帶領下,一行人穿過蘇州城的街道,很快便來到富人扎堆居住的地區。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裡壓根就沒有給普通人居住的那種小屋或四合院,而是一眼望去,最小的一座府邸占地面積都要好幾畝,建築材料也是這個時代最能體現身份和社會地位的紅磚綠瓦。
在蘇州城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能買得起如此「豪宅」的人自然非富即貴。
站在掛著「董府」牌匾的大門口,杜永饒有興致的打量了片刻,立馬意識到對方為何會如此迫切的上杆子送錢、送女兒。
因為這個家族屬於那種典型靠經商積累了大量的財富,但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力量、身份和社會地位。
換而言之,董家就像是一隻已經吃到腦滿腸肥的豬,隨時有可能會被盯上宰了吃肉。
要知道在古代,單純的有錢可沒什麼用,反倒越是有錢越有可能會引來滅頂之災。
目前的董家之所以還活得好好的,基本上是靠借石山派的威名嚇退所有潛在不懷好意的人。
其根基穩固程度甚至還不如杜家。
杜家走的是傳統的地主士紳路線,掌握著大量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佃農。
這意味著無論誰想要統治興寧縣,都需要這個地頭蛇來幫忙組織協調才能征上來賦稅和徭役。
而且地主士紳家裡的閒錢往往並不像商人那麼多,就算有江洋大盜想殺人越貨發一筆橫財,第一目標也不會選擇他們。
砰!砰!砰!
大虎上前敲了敲大門上的門環。
大概幾秒鐘之後,一名看上去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便打開門,用略帶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這些年輕人,然後才抱拳道:「幾位大過年的登門不知有何貴幹?」
「這位是我們家少爺杜永。這次來主要是給董老爺拜個年,順便見上一面。」
大虎直截了當表明了來意。
「若水公子杜永?!」
中年人當場愣住了,同時兩眼微微放光。
作為蘇州城的人,他自然不可能沒聽說過這位石山派最近幾個月如同白虹貫日般快速崛起的後起之秀。
尤其是跟張家家主那場切磋,至今被城內的居民津津樂道。
更何況自家老爺董炎前段時間還去了一趟興寧縣,回來就宣布要嫁一個女兒過去跟杜家聯姻。
據說家裡的幾個小姐為了爭搶這個名額,已經開始了明爭暗鬥,連好幾位夫人都親自下場,後宅簡直鬧得不可開交。
所以短暫的失神過後,中年人趕忙擠出自己最好的笑容,直接彎下腰做了個請的動作:「姑爺,您可算是來了,快裡邊請。要知道老爺最近這些天可一直都在念叨著您呢。來人!快來人!去告訴老爺姑爺上門拜年了!」
伴隨著他的呼喊聲,幾個穿著下人衣服的小廝立馬撒開腿往裡邊跑,一邊跑還不忘一邊重複喊最後兩句話。
沒過一會兒工夫,整個董府就沸騰了起來。
董炎本人更是以最快速度趕到前院,滿臉都是驚喜之色:「哎呀呀,賢侄,我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好一個唇紅齒白的翩翩美少年,這不愧是杜兄的兒子。」
「世叔過獎了。抱歉過了這麼久才來登門拜訪,之前亂七八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杜永主動拱手施禮。
董炎趕忙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來了就好。我知道你是個做大事的人,自踏入江湖以來所向披靡,年紀輕輕就成就宗師之境。有你這樣的兒子,杜兄怕是做夢都會笑醒。對了,這幾位女俠是……」
說話的功夫,這位精明的商人眼神不由得投向跟在杜永身後的三個女人。
「青兒、穎兒是我前不久才收的婢女,陶白則是我名下的弟子。」
杜永簡單的做了個介紹。
聽到兩個小姑娘僅僅是婢女,董炎立馬就自動將其忽略掉。
因為婢女在大戶人家壓根就不能算是「人」。
無論相貌有多麼漂亮、身材又多麼迷人都沒用,充其量只是主人用來發洩慾望的工具。
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獲得一個妾的名分。
大多數終其一生連妾都不是。
至於小三上位這種戲碼,在大戶人家發生的概率很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相比之下,陶白顯然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大人物。
根據朝廷發行的邸報描述,她的武功已達真魔境,是天下少有的頂尖高手。
所以在短暫打量了片刻之後,董炎便鄭重其事的抱拳施禮:「原來是江湖上名聲大噪的天魔女,久仰大名。」
「不敢當。我不過是個跟班而已,現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小師父賜予的。」
陶白禮貌的點了點頭,隨後一言不發的跟在杜永身後,就如同他影子一樣。
這種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宣誓從屬關係無疑讓董炎吃了一驚,但緊跟著他就主動岔開話題道:「走吧,賢侄,讓我們進屋談。來人,吩咐廚房多做點好菜,順便讓小姐們也都好好打扮一下。」
「明白!」
一名管家打扮的老人立刻領命,迅速指揮下人開始忙碌起來。
伴隨著姑爺登門拜訪的消息傳到後宅,董炎的夫人和女兒們立馬炸了鍋。
雖然對於杜永來說,與董家聯姻僅僅只是娶個妾回去養著,但對於她們而言卻是這輩子改變人生命運唯一的機會。
畢竟嫁給一個武學宗師乃至未來的大宗師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在這個女子觀念普遍停留在「寧為英雄妾、不為庸<i class="icon icon-uniE023"></i><i class="icon icon-uniE0B9"></i>」時代,沒有誰會允許自己錯過如此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一時之間,後宅的小姐和她們的母親紛紛找出壓箱底最好看的衣服、首飾、鞋子、胭脂,開始對著鏡子精心打扮起來。
就連小姐身邊的丫鬟們都在明爭暗鬥,想辦法給對方使絆子。
那種從言辭、眼神的嘲弄,再到行為舉止的交鋒,徹底將女人善於內鬥的天賦展現出來。
如果不是有董炎這個一家之主壓著,估計這會兒搞不好都已經廝打起來了。
不過就在這些女人瘋狂「雌競」的時候,有一個看上去十六七歲穿著素雅的少女卻坐在窗前看書,絲毫沒有想要加入其中的意思。
一旁的丫鬟見狀,立刻忍不住拍了拍桌子提醒道:「我的小姐,您還有心情看書呢?沒看見您其他那些妹妹們都恨不能立刻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您要是再不拼一拼,這輩子可能就要老死在府里嫁不出去了。」
被稱之為小姐的少女放下手中書本,笑著反問:「你覺得我打扮一下就能比得過其他姐妹嗎?別傻了,我的好儀兒。難道你忘記我都多大了嗎?聽說那位若水公子杜永過了這個年才十三歲,怎麼可能看得上我這個老姑娘。更何況像他那種天之驕子,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就算嫁過去又能如何,還不是一樣要守活寡。」
「可試試總沒壞處啊!也許他就喜歡您這個相貌和性格呢?」
丫鬟急得直跺腳。
因為在這個時代,丫鬟和小姐的命運一般都是綁定在一起的。
如果自己小姐嫁的不好或乾脆不嫁,那她這輩子也基本上算是完了。
「無所謂。反正待會兒爹讓我過去,我就穿著這一身,能不能被看上聽天由命。」
少女捋了捋從耳邊垂下來的青絲,露出一張不太符合南方地區審美的立體五官。
她的鼻樑很高,而且眼窩稍微有點深,嘴唇也不像其他江南女子那樣輕薄,反倒有點厚實。
不僅如此!
少女身材也絲毫不小巧玲瓏,而是那種前凸後翹的豐腴類型,似乎是有點西方色目人的血統。
畢竟蒙元統治中原大地長達百年,從西方帶回了很多西域、中東和斯拉夫人。
而這些人又在中原大地繁衍生息和本地人通婚。
在混血的過程中,他們身上的異族標記逐漸被同化,只是偶爾會在相貌特徵上有所體現。
如果是按照現代的標準來看,這個少女無疑是屬於性感那一類。
可在這個時代,她顯然有點生不逢時,壓根就不符合大多數江南上層階級的審美。
再加上母親本身地位低下,而且死得還早,以至於她基本就是家裡最不受重視的孩子。
否則在這個普遍早婚早育的年代,也不可能十六歲了還沒有嫁出去。
「唉——」
眼見勸不動,丫鬟也徹底放棄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下去,試圖平息焦躁的內心。
不過很可惜,這種躁動顯然是不可能輕易平息下去的。
所以她僅僅坐了幾分鐘之後,又忍不住站起來跑到屋外去打聽消息。
來回折騰了好幾趟之後,丫鬟終於再次興沖沖的跑進來大喊:「小姐!小姐!快收拾一下!老爺讓咱們去前院的客廳。」
「沒什麼好收拾的,反正只是去露個面,很快就能回來了。」
少女明顯壓根沒有抱一丁點希望,連衣服都懶得換、頭髮也沒有重新梳理,簡單扎了一下便徑直朝前廳走去。
她也曾經做過才子佳人的美夢,但這個夢早在幾年前第一次參加詩會的時候就徹底破碎了。
從那之後,她就明白自己的長相和身材並不受歡迎,甚至會遭到當面的嘲笑跟鄙視,還有人背後懷疑她有胡人血統。
大概幾分鐘之後,整個董府的小姐們就齊聚在客廳內站成一排。
不得不說,董炎是真的能生女兒,居然有整整九個。
而且這還不是全部,其中三個最年長的已經嫁出去了。
「呵呵,賢侄,我的女兒們不差吧?」
董炎抿起嘴角露出驕傲的神情。
他的確有資格驕傲。
因為這些女孩無一例外都擁有相當出色的容貌。
別說丑了,就連一個普通的都沒有,哪怕是僅有七八歲的小蘿莉都是一副美人胚子。
「世叔,您這也太大動干戈了。而且這兩位小妹怕不是連十歲都不到吧。」
杜永看了一眼立刻忍不住吐槽。
因為這場別開生面的相親實在是太「刑」了,光十四歲以下的就占了大半。
董炎不以為意的回應道:「年紀小點怕什麼。賢侄你今天不也才十三嗎?更何況也不是馬上就成親同房,完全可以先領回去養上幾年。」
蘿莉養成?
杜永瞬間注意到那些小女孩眼神中熾熱的光芒,趕忙將這個荒唐的念頭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看這恐怖的架勢,對方簡直把他當唐僧了,還不一定誰養成誰呢。
就在杜永被這群年紀不大女孩狂熱的目光看得有點頭皮發麻時,突然注意到在隊伍最後面,居然站著一個身高超過一米六五、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少女。
雖然對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盛裝打扮,但卻散發著一種寵辱不驚的淡然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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