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斬皇帝
第139章 斬皇帝
「李總管,你確定要給那位皇帝陛下陪葬嗎?要知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的死亡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了。而你,身為皇宮大內唯一的武學宗師,完全可以選擇向太子效忠。我想太子應該會非常樂意接受這一點。畢竟他登基之後也需要有人能保障皇宮和自身的安全。」
杜永無疑感受到了這些太監所表現出來的緊張,立刻面帶微笑的展開心理攻勢。
畢竟他的第一目標始終是殺皇帝。
相比之下,別的事情統統都可以先往後排。
要知道這些太監組成的陣法,再配合獨特的武學真意,殺起來還是挺費勁的。
李總管無奈的搖了搖頭拒絕道:「抱歉,咱家恐怕得拒絕你和太子的好意了。按照宮裡的規矩,一位總管終其一生只能服侍一位皇帝。事實上,關於新皇的班底,陛下早就已經暗地裡命人培養了。」
「哦?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些被選入皇宮的太監,實際上並不是為了補充損失的人手,而是為了給下一任皇帝上位做準備?」
杜永瞬間回想起之前從太子妃口中得知的消息,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沒錯。陛下雖然痛心皇子們的所作所為,但祖宗打下來的江山基業總要傳承下去。」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李總管給其餘的太監使了個眼色。
隨後,這些人便開始不約而同的向前逼近,試圖將包圍圈縮小一些。
因為他們發現,拉開的距離越大對自己反而越不利,反倒是陣型緊湊一些可以更快的相互支援。
「是麼,那可真是太遺憾了。看來我必須得把你們都殺光,才能去砍下那位皇帝陛下的腦袋。」
杜永故作遺憾的嘆了口氣。
陶白笑著拱火道:「這不是很好嗎?既然小師父要效仿大宗師上官佩當年殺穿皇宮的壯舉,那自然要把這些太監全部殺光才行。否則但凡要是留下一個活口,外人還會以為你武功不行做不到這一點呢。」
「說的也是。正所謂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既然李總管也像外面那些南衙禁軍一樣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我們這兩個練殺意魔刀的又怎麼會捨不得送上一程呢。」
杜永徹底放棄了原本想要勸說對方的念頭,同時催動兩種內功在身體周圍形成了冷熱交替的壯觀景象。
才短短几秒鐘的工夫,大量白色的霧氣就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開,將方圓數十米籠罩在其中。
能見度更是急劇下降,最後甚至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而這些白色的霧氣,實際上就是空氣中的水分在至柔之水真氣極寒屬性與魔繭涅槃神功真氣炙熱屬性反覆交替影響下,不斷凝結、蒸發、再凝結、再蒸發所形成的物理現象。
儘管對於頂尖高手來說,這種視線遮蔽所能造成的阻礙非常有限。
雙方都可以通過感知對方的護體真氣來確認位置。
但這種隱蔽性卻能讓可以在攻擊瞬間產生認知錯亂的殺意魔刀變得更加恐怖。
尤其是對於那些武功並沒有達到宗師之境的其他太監而言,精神必須格外集中。
否則但凡有一丁點走神就意味著死亡降臨。
另外,這種高強度的精神集中肯定是無法持久的,很快整個人從生理到心理都會開始變得異常疲憊。
「小心!他們去東邊了!」
一名太監明顯感知到了什麼,立馬衝著所有人大喊。
下一秒————
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魔刀劃破白霧,直奔一名頭髮已經花白的老太監砍去。
「守!」
站在他附近的另外兩名太監立馬做出反應,立刻揮掌打出一陣強勁的掌風將霧氣驅散,露出一個白衣白髮的女人身影。
轟!!!!!
只見陶白揮出魔刀與三個太監硬拼了一招,隨後便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緊跟著迅速後退再次隱沒在白色的霧氣之中。
就在太監們納悶杜永去了哪裡的時候,一抹駭人的刀光猛然間從另外一側殺出。
李總管見狀帶著三名太監第一時間迎上去,拳頭上包裹的真氣更是隱約之間傳出風雷之聲。
「圍!」
其餘太監也大喊著從側面包抄上來。
很顯然,他們想要藉助這個機會,憑藉協同和數量的優勢,直接重創乃至殺死這位潛力無窮的少年宗師。
為此,他們甚至完全捨棄了陶白。
剎那之間,整整十四個太監在武學真意的加持下,就仿佛徹底融合成同一個意識、同一個思想操控下的分身。
「哈哈哈哈!一體同心?有點意思!」
杜永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同時藉助「氣神如一」的狀態把自身護體真氣的防禦力提升到極致。
當這些太監靠近到距離他僅有一丈的範圍時,立馬感覺到那宛如汪洋大海一樣深不可測的真氣量。
再加上上善若水武學真意所帶來的「氣沉入海」,一個個臉色瞬間憋得通紅。
看上去就像是身體承受了無法想像的巨大壓力,同時整個人快要室息了一般。
「開!!!!!!」
李總管此刻再也沒有半點平時那種慈眉善目的樣子,反倒變得異常猙獰恐怖,眼球上更是布滿了嚇人的紅血絲,就好像吃人的妖魔鬼怪。
「殺!」
杜永「氣神如一」的狀態同時也加持在手中的魔刀上,毫不避讓迎著對方的圍攻砍向其中一個人。
隨後震耳欲聾的巨響、氣浪和衝擊波便將瀰漫在周圍的白色霧氣全部吹散。
電光火石的工夫,他手中的魔刀直接將目標從中間劈開,鮮血和內臟在真氣的擠壓下瞬間噴濺出來,看上去就如同盛開了一朵紅色的花。
但同樣的,杜永也同時被其餘所有的太監擊中,整個人瞬間從口鼻流出鮮血,明顯是受了內傷。
可讓這些太監感到無法相信的是,面對這樣的圍攻,他愣是連一步都沒有後退,同時用看待螻蟻的眼神掃過四周,反手又是一刀砍掉了某個來不及做出反應的傢伙的腦袋。
不到零點零一秒,十四名太監就又銳減兩人變成了十二個人。
「這————這怎麼可能?!」
李總管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簡直無法想像,作為一個轉過年才十三歲的少年,究竟是怎麼做到可以擁有如此深不可測的內功。
所有的手掌和拳頭在打到杜永身上的時候,百分之九十乃至更多的威力都被護體真氣消耗殆盡。
這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覺,讓這位經歷過那場宮變的老太監回想起了自己的前輩們圍攻大宗師上官佩時的景象。
當時的情況也跟現在差不多。
不,應該說是更加絕望才對。
無論是皇宮大內的太監,還是緝捕司的高手,都無法擊穿大宗師身上的護體真氣。
有些甚至乾脆被護體真氣的反彈當場擠爆,整個人莫名其妙的就炸成漫天飛舞的血肉。
也正是經過了這一戰,「九聖玄功」才被冠以天下第一內功的稱號。
畢竟連武學宗師都打不穿的護體真氣,絕對不是一般的頂尖內功心法能夠做到的。
可讓李總管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年的事情居然再一次上演了。
而且這一次殺進皇宮的人更加年輕。
雖然可能在境界和功力上遠不如大宗師那麼恐怖,但也同樣無比震撼人心。
要知道天下間沒有幾個武學宗師能夠扛得住這一輪圍攻。
可杜永不僅扛住了,而且看上去受的內傷好像也不是很嚴重。
「我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比起九聖玄功如何?」
杜永吐了一口嘴裡殘留的血跡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
還沒等太監們來得及做出回答,至柔之水真氣便猛然間開始高速流動,並且一股腦將剛才包容吸納進來的真氣全部朝著一個人反彈回去。
砰!
這個倒霉蛋瞬間被十幾股自己人的真氣當場擠爆,腦袋宛若氣球般炸裂開,隨後破碎的身體癱軟的倒在地上。
「退!快退!」
李總管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邊後退一邊給其他人下達命令。
只可惜,他命令下達的太晚了。
剛才被戰術性放棄的陶白直接切入陣法中的缺口,將兩名相互協助的太監隔絕開,然後一刀一個砍下他們的腦袋。
杜永也乘勝追擊,再次拉著便宜徒弟的手進入雙魔共舞狀態,直接把至柔之水真氣從防禦轉為攻擊。
眨眼功夫,兩個退的比較慢的傢伙便感覺到身體周圍空氣變得粘稠無比,同時腳下的鞋底也開始凝結白色的冰霜,導致每一次抬腳都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
這無疑大幅度拖慢了他們的速度,最終被杜永追上手起刀落又多了兩具無頭的屍體。
至此,敵人的數量已經銳減到只剩下七個,真正意義上的死傷過半。
「老太監,你的人馬上就要死光了呦。」陶白故作好心的提醒道。
「二位刀法通玄,神功蓋世,我等不敵有死而已。」
李總管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屍體,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臉上表情也從緊張轉變為坦然。
「說得好!我等活到這把年紀早就夠本了。能在臨死前看到這樣的武功和刀法,也沒有什麼可遺憾的。」
另外一名老太監也站出來跟著附和道。
「既然如此,那就請諸位上路吧。」
杜永明白對方已經有了死志,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事實上,隨著對這個世界的武學體系了解越來越深入,他發現武功越高的人往往越不怕死。
因為無論是成為武學宗師還是真魔境的高手,都需要對「意」有著屬於自己獨特的理解跟追求。
這個過程就好像在重新建立一套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最終將其升華為某種超越物質之上的意志與人生準則。
一個有理想且擁有強大自我意志的人會害怕死亡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相比起死亡,他們更害怕失去繼續朝著武學這座高山頂峰攀爬的路徑。
伴隨著剩下的太監主動撲上來發起最後圍攻,杜永和陶白再次聯手迎戰。
一時之間,整個小廣場上爆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聲響,腳下原本整齊的地磚和石板也在戰鬥中被徹底摧毀變得坑坑窪窪。
不過沒人知道,就在不遠處後宮的一座宮殿屋頂上,老皇帝正披著一件龍袍袒胸露乳坐在這裡看著。
在他的臉上、脖子上和胸口,依稀可以看到大量胭脂紅的唇印,那張原本保養還算不錯的臉上更是一片灰暗,兩隻眼睛浮腫且眼袋非常明顯,明顯是狠狠的在女人身上放縱了一把,手上還拎著一把染血的寶劍。
而下方的宮殿內則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赤裸或半裸的年輕女性屍體。
從傷口來判斷,她們應該都是被老皇帝手中那把劍給捅死的。
不用問也知道,老皇帝這是在瘋狂放縱完之後,親手把所有服侍過自己的妃子和宮女全部殺了。
畢竟他也是有武功在身的,殺這些不會武功的柔弱女人簡直不要太容易。
「呵呵,好一個天縱奇才,才這般年紀武功就高到如此程度,早知道上次他來皇宮的時候就應該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扼殺。太子也不簡單,居然能請得動這種人,就是不知道他登基之後會不會後悔。」
老皇帝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拎起酒葫蘆仰起頭猛灌一口,整個人看起來既頹廢又癲狂。
「別痴心妄想了,你根本殺不死他。」
神秘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下方宮殿的陰影之中。
如果換成是以前,老皇帝見到對方肯定會畢恭畢敬。
但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卻一反常態的嗤笑道:「不試試怎麼知道?畢竟您老的那套東西只是自己在踏入天人合一之後的感悟。據我所知,每一個大宗師在踏出這一步的時候,感悟到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
「相信我。如果你當時這麼做了,那這韓家的天下只會崩潰得更快,子孫後代也會變得更加悲慘。另外,你們韓家的皇帝是不是腦子都有什麼毛病?為何每個人在臨死前都喜歡殺這些可憐的女人給自己陪葬?她們被選進宮服侍你這個糟老頭子就已經夠慘的了,現在年紀輕輕還沒有來得及享受榮華富貴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神秘人看了一眼大殿內橫七豎八的赤裸或半裸屍體,下意識皺起眉頭。
老皇帝理直氣壯的回應道:「朕是天子!是皇帝!這後宮的女人也都是朕的所有物!
朕現在要死了,讓她們去下邊繼續服侍朕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您老當年也是殺人無數,怎麼現在突然變得慈悲起來了?莫非您佛經看多了也受到那些禿驢的影響?」
神秘人用無比嫌棄的眼神瞪了屋頂上的皇帝一眼,隨後搖了搖頭:「不,我只是討厭這種針對不會武功之人毫無意義的殺戮。另外,別把我跟你這種廢物相提並論。我當年殺的人,要麼是武功跟我差不多的,要麼是對方先出手,壓根就不存在什麼無辜。」
「都是殺人而已,又有什麼區別呢?想要坐穩龍椅就必須不停的殺人。不管是外面草原上那些蠢蠢欲動的蒙古人,還是像白蓮教這種一直在內部造反的江湖勢力,亦或是那些打著朝廷幌子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污吏,統統都是朕要殺的對象。只可惜,朕的刀子還是太軟了,終究沒能把他們全部殺光,而且到頭來還被自己的几子們反咬一口。至於這些女人,她們可一點也不無辜,背後要麼是功臣勛貴,要麼是清流言官,要麼是富商、士紳與江湖勢力。朕殺了她們才好給太子騰地方,以便太子登基之後拉攏人心。」
老皇帝的聲音中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理性。
此時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台殘忍的政治機器,只想讓韓家天下能夠繼續傳承下去。
哪怕自己馬上就要死在太子請來的人手中。
「哼!強詞奪理。區區幾個被當作禮物送出來的女人而已,她們的生死又能對眼下的局勢造成多少影響?算了,人都已經死了,現在談論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相比之下,我倒是對這個叫做杜永的少年越來越感興趣了。因為他現如今的狀態非常奇怪,尤其是內功,簡直不像是正常人能練出來的。」
說話的工夫,神秘人縱身一躍跳上屋頂,饒有興致觀察著遠處即將進入尾聲的戰鬥。
隨著人數越來越少,李總管和他身邊那些太監明顯支撐不住了,才短短一盞茶的工夫就又死了兩個,剩下的也個個帶傷。
「您老難道就不打算去幫一把嗎?再怎麼說,他們也算是您的半個弟子。」老皇帝故作不經意的挑撥道。
可神秘人卻不屑的撇了撇嘴:「弟子?我可沒有這麼丟人的弟子。更何況這門武功原本創造出來就是給你們韓家用來訓練看門狗的。現在主人要死了,狗給主人陪葬不是理所當然嗎?至少在我看來,他們死的可比這些女人有價值多了。起碼等十幾年乃至幾十年之後,人們談論起杜永的時候,必然會想起這些阻擋在他面前英勇戰死的太監。」
眼見挑撥沒有用,老皇帝立馬又轉移話題道:「對了,您剛才說杜永的狀態非常奇怪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正常情況下,內功應該是一個習武之人進步最慢的部分。哪怕是上官佩的九聖玄功,當年在其所掌握的武功中也是最差的。可杜永卻剛好相反,他的內功才是所有武功中最強的,遠遠比包括刀法在內的其他武功都強出不止一個檔次。」
神秘人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觀察到的結果。
當然,他並沒有說出杜永遠超普通武學宗師那極度不正常的真氣總量。
「杜永有沒有可能是徐老魔的弟子?」
老皇帝臉色微微一變。
「徐老魔」這三個字就仿佛有某種魔力一般,會讓他在聽到之後瞬間應激。
神秘人立馬否認道:「不可能。龍蛇相殺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武功,任何得到徐老魔灌頂的人都會在一兩個月之內有所顯現。更何況杜永的武功進步速度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能明顯看出是他自己練出來的,跟外人無關。」
「所以————您的意思是,這天下間又出了一個像宋太祖趙匡胤一樣的練武奇才?或許十年之後杜永成為大宗師的時候,也會打遍江湖無敵手,成為無可爭議的天下第一?」
老皇帝再次猛灌了一口酒。
也不知道是因為迴光返照還是喝的太急了,那張灰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不清楚。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准呢?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經過他這一鬧,你們韓家的天下怕不是坐不了多久了。據我所知,光是京城內參與進來的勢力就包括賞金閣、游間派、蒙古人、女真人、北嶽魔宗和秦嶺七魔。尤其是魔道,最近這些年好像又有復甦的趨勢,正在變得越來越不安分。等你一死,白蓮教應該也會立馬起勢發動大規模的叛亂。
總之,太子登基之後有的忙了。」
神秘人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似乎帶著一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但您不會讓他們得逞的,對嗎?」
老皇帝坐直身體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神秘人輕輕點了下頭:「是的。依照當年的約定,我還會繼續給你們韓家保駕護航四年。至於四年之後會發生什麼,那就不關我的事情了。」
老皇帝無奈的感嘆道:「只剩下四年了嗎?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不過以太子的能力,四年應該能讓這暗流涌動的天下恢復平靜。看來太宗皇帝說的沒錯,這百年之劫對於任何一個王朝來說都是巨大的考驗。邁過去了,大概就能再延續個一兩百年。可要是邁不過去,便是國破家亡身死族滅。」
「那邊結束了,我也該返回黑塔了。」
說著,神秘人輕輕一躍便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您難道不打算跟這位千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奇才見個面嗎?」老皇帝十分驚訝的追問道。
神秘人搖了搖頭:「不,現在見面還太早了,他還遠遠未達到我的期待。不過沒關係,反正我現在還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等待。要知道這天下間能讓我期待的對手,除了徐老魔之外,大概就只剩下這個杜永了。至於其他的大宗師,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
「,聽到這番霸氣四溢的發言,老皇帝瞬間陷入了沉默。
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早在幾十年前那場不為人知的對決之後,這位就已經是實質上的天下第一。
只不過由於本人對名利並不感興趣,而且與之對戰的徐老魔也同樣有點瘋瘋癲癲,導致江湖上知曉這一秘密的人屈指可數。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自家先祖韓林兒早年對其有恩,所以這才換得對方默默守護韓家天下數十年。
甚至出手擊退了大宗師上官佩,以及許多想要潛入皇宮刺殺皇帝的魔道高手。
不過現在,距離這個保護傘失效只剩下最後的四年。
老皇帝也不知道,自己的太子是否能夠在失去保護傘之後繼續維持韓家天下。
他現在無比希望太子與杜永的關係足夠好,並且可以一直維持下去。
這樣一來,即便是失去了現有的保護傘,韓家說不定還能在未來獲得另外一位大宗師的庇護。
「哈哈哈哈!這世道還真是既荒誕又幽默,我居然想讓馬上要來殺了自己的人去庇護子孫後代。咳咳咳————」
老皇帝忍不住發出一陣大笑。
笑到最後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個勁的咳嗽。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要逃走的意思,而是就這樣躺在屋頂的瓦片上,一口接一口的灌酒。
大概一刻鐘之後,殺死李總管圍繞著皇宮轉了小半圈的杜永才終於找上門來,十分驚訝的看著這位已經喝到有點神志不清的皇帝。
「呦,你可算是到了。我剛才還在想,如果你再找不到這個地方,朕要不要大喊兩聲呢。」
老皇帝抿起嘴角開了句玩笑。
「陛下似乎已經把後事安排好了?」
杜永掃了一眼大殿內橫七豎八的女屍,還有對方那灑脫的精神狀態,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是啊,從你開始殺南衙禁軍的時候,朕就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給,這是傳位於太子的詔書,這是玉璽和皇宮內其他一些重要東西的名目跟存放的位置,就麻煩你替我轉交給他好了。」
說著,老皇帝直接把一個略顯沉重的包裹從屋頂上扔了下來。
杜永一把接住,當場打開來查驗,發現果然如對方所說,是包括傳位詔書、玉璽在內所有代表皇權正統性的東西。
出於好奇心的驅使,他拿起玉璽把玩了兩下,很快就失望的將其放了回去。
因為這玩意就是一塊名貴點的玉石,對修煉武功和真氣並不會產生任何幫助。
「杜少俠,反正朕馬上就要死了,你能在殺死朕之前回答幾個問題嗎?」
老皇帝稍微翻了個身,用一種自己感覺最舒服的姿勢躺在大殿的屋頂上。
「可以。」
杜永不假思索的點了下頭。
在他眼中,這位皇帝從見面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是個死人了,而死人是不會向外界透露任何秘密的。
「第一個問題,你想當皇帝嗎?」
老皇帝故意用了半開玩笑的語氣,同時在甩出問題的時候仔細打量對方的表情和神態。
杜永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不清楚,但暫時應該是沒有這個想法。」
「哦,為什麼?難道做天下至尊掌握至高無上權力的滋味不好嗎?」
老皇帝將手裡空空如也的酒葫蘆扔到一旁繼續引導著話題。
「權力的滋味雖好,但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比如說某某地方發洪水要管,某某地方鬧地震和蝗災也要管。除此之外,外族入侵要管,老百姓吃不上飯要管,土地兼併要管,貪官污吏和手握軍權驕橫跋扈的將領更要管。說實話,想要當一個好點的皇帝真的挺累的,而且每天還要跟一群總想著欺騙自己、從自己手中獲取權力的官僚勾心鬥角。這樣的生活光是想想都令人望而卻步————」
杜永一口氣給出了無數條不做皇帝的理由。
而且每說出一條,老皇帝就仿佛產生了共鳴一樣臉色變得難看一分,到最後甚至黑的跟鍋底一樣。
沒辦法不共鳴。
因為這些話無一例外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作為一個還算有理想、有野心、有作為的皇帝,以上這些簡直就是他每天的日常。
過了好一會兒,老皇帝才從這種痛苦的記憶中恢復過來,慘笑道:「說的好,說的太好了!世人皆以為當皇帝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可以為所欲為,但卻從來沒人知道這其中有多麼痛苦和心酸。尤其是各地鬧災情的時候,朕往往連續好幾天都吃不好、睡不好,生怕派出去賑災的官員無法安撫好災民鬧出亂子。想不到杜少俠年紀輕輕就能看透這些,屬實是天縱奇才。」
杜永意味深長的提醒道:「您還忘了另外一點,那就是來自江湖的威脅。在我看來,除非能做到像趙匡胤那樣以一人之力壓服天下所有名門大派,否則這皇帝做起來著實是沒什麼意思。否則一想起天底下還有那麼多地方壓根不會朝廷管轄,反倒像一個個國中之國一樣,我都會覺得渾身難受。」
「噗哈哈哈!你可真是朕的知己。想當年朕就是想要壓服整個江湖,所以才不小心得罪了大宗師上官佩,結果差一點連命都丟了。好吧,朕已經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了。」
老皇帝毫無形象的拍著大腿,像個瘋子一樣肆無忌憚狂笑,連眼淚都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因為他突然發現,這個世界最懂自己的人不是任何一個子女,更不是皇后或後宮裡的妃子,反倒是眼前這個只見過兩次面,而且還要殺自己的少年。
通過這番對話,他也明白杜永大概率應該不會是韓宋王朝的毀滅者。
以對方今天說的這些內容,如果真要一統天下登上皇帝之位,那第一件事情並不是像白蓮教那種扯旗造反。
而是會先從江湖下手,把那些多如牛毛的幫會門派統統掃平,使其徹底臣服於自己。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統一江湖可比統一天下難度高多了。
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做到。
無論是被譽為武功千古無二的西楚霸王項羽,還是一掃六合氣吞八荒的始皇帝贏政,又或者擊敗最強匈奴帝國的漢武帝劉徹,以及成為天可汗的唐太宗李世民、結束五代十國煉獄景象的宋太祖趙匡胤,最多也就是讓所有門派暫時屈服而已。
等他們本人一死,江湖勢力馬上便開始瘋狂反撲。
如果杜永真的能完成一統江湖千古偉業,那奪取天下不過是捎帶手的事情。
「陛下還有什麼別的問題嗎?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就要送您上路了。」
說著,杜永提著刀一躍跳上屋頂,將手中的刀鋒抵在對方脖子上。
感受著刀鋒那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及對方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殺意,老皇帝伸出一根手指:「最後一個問題。太子開出了什麼條件,居然能夠請動你這樣的人?」
杜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皇宮和緝捕司所有的武功秘籍、丹藥配方、神兵利器,以及一個只有登上皇位才能知曉的天大秘密。」
「秘密?原來如此!怪不得太子的動作始終都非常小心謹慎,遠不像他兩個兄弟那麼招搖,原來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朕已經知道所有需要知道的事情,你可以動手了。」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老皇帝主動閉上了眼睛,並且呈大字型躺平。
「陛下一路走好。」
杜永連半點遲疑都沒有,手起刀落便砍下了對方的腦袋。
【你殺死了一位中原王朝的皇帝】
【你親身參與並徹底改變了歷史的走向】
【你獲得二十八點自由屬性點數】
【你獲得一滴青龍之血】
【由於歷史進程大幅度改變,接下來的遊戲難度將大幅度提升】
伴隨著角色面板彈出一行滾動信息,杜永突然感覺自己的內心之中就好像有某種東西甦醒了一樣,整個人從頭到腳變得異常輕鬆愉悅,就好像原本束縛在身上的枷鎖消失了。
毫無疑問,這就是不再被權力束縛的「自由」感覺。
因為從殺掉象徵最高權力的皇帝那一刻起,他這輩子就再也不會屈居任何人之下。
不僅如此!
這種自由感覺的內在也好像在孵化著某樣東西,可以令其朝著更高等級武學境界邁進。
才短短几秒鐘的工夫,杜永身上的氣息就變了,仿佛整個人徹底與天地融為一體。
「小師父,你這是————」
陶白最先察覺到了這一點,那張美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緊張和擔憂。
——
她覺得杜永就好像風和雲一樣,隨時有可能離自己而去。
「放心,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杜永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抬起頭給便宜徒弟吃了一顆定心丸。
而且伴隨著他開口說話,那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意境便迅速消失。
陶白看到這一幕,繃緊的神經立馬放鬆下來,用力拍了拍高高隆起的胸脯:「謝天謝地!你可千萬別嚇唬我。要是有一天你不要我直接走了,那我可是會發瘋的。」
「你這麼乖的徒弟,我怎麼會不要你呢。」
杜永從屋頂上跳下來,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對方的臉頰。
這個親密的動作立馬讓天魔女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
但她並沒有掙脫或是躲開,反倒微微屈膝主動降低自己的身高,眼睛裡更是柔情似水:「那咱們可說定了。無論你以後去哪裡,都一定要帶上我。」
「當然!我不僅會帶上你,而且還會把所有的魔功都傳授給你。」
杜永毫不猶豫的給出了保證。
經過這次殺皇帝,他已經確認陶白對於自己的依賴和信任是無條件的。
而且其「天魔女」的天賦也足以支撐其跟上他成長的腳步。
這樣的好幫手如果不帶在身邊,那杜永還能帶誰呢?
「嘻嘻,我就知道小師父最好了。」
陶白翹起嘴角露出滿足的笑容。
就在她越湊越近想要在杜永臉上親上一口的時候,突然感覺到遠處傳來一股凜冽的殺氣。
抬起頭一看,原來是一位身穿紫色官袍風塵僕僕的男人踩著皇宮的屋頂,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了過來。
「宋懷?!」
陶白立馬認出了這位緝捕司地位最高的紫衣都統。
從後者臉上的疲憊和腳下靴子上沾滿的水漬與泥漿不難看出,他是一口氣不休息從蘇州強行趕過來的。
但遺憾的是最終還是晚了一步,沒能見到老皇帝最後一面。
當看到大殿屋頂上那頭和身體分離開的屍體時,這位武學宗師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
「杜——永——」
他沒有再喊「杜少俠」這個客氣的稱呼,而是選擇直呼其名。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直接當眾喊別人的全名幾乎跟張嘴罵人沒什麼區別。
「宋大人,你來的正好。我這裡有陛下在臨死前寫好的傳位詔書和玉璽,就麻煩你轉交給朝廷諸公和太子吧。」
杜永倒是沒有在意對方那仿佛要吃人一樣的眼神,直接將手裡拎著的包袱遞了過去。
「你以為有太子撐腰我就不敢殺你?」
宋懷的兩隻手已經死死攥成拳頭,指甲甚至已經刺破皮膚,鮮血順著手指的縫隙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杜永漫不經心的回應道:「這跟太子無關,只跟武功有關。或許你在宗師之中算比較厲害的,但再厲害比起我師父石山仙翁如何?跟北嶽魔宗的宗主孟辰比又如何?他們現在都不敢說能擊敗我,更不用提趕了那麼長時間路的你了。更何況新皇登基正值用人之際,要是你也死了,朝廷和緝捕司可就連個能坐鎮的宗師都沒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