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主導權(1W求訂閱)
第126章 主導權(1W求訂閱)
如同烈焰般炙熱的殺意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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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發著刺骨寒意、宛若星辰般耀眼的劍雨————
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功和意境,以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方式融為一體。
作為師父,石山仙翁曾經想像過無數種杜永的未來,但沒有一種是現在這副樣子。
尤其是那種蘊含在武學真意中,不被人世間任何規則和力量束縛的強大意志,讓他明白了自己這位弟子所追尋的道路。
正如整個江湖眾所周知的一條真理,練武即是練心。
當一名武者確立自己「道」的那一刻,他才算真正登堂入室找到了通往武學這座大山最高峰的路。
毫無疑問,杜永現在不僅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而且還在大踏步的踐行這條從未有人走過的道路。
他沒有迷茫,更沒有恐懼,眼睛裡只有對於武學更高層次的純粹追求。
能有這樣一個弟子,葛燁覺得自己現在就算立刻死掉,也可以安心去見石山派的歷代祖師了。
至於像殺皇帝這種「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因為眼下的韓宋早已不是剛立國那陣子有韓林兒這個武學大宗師可以力壓江湖的時期了所謂的緝捕司大多數時候也只是借力打力,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確保整個天下不會出什麼太大的亂子。
只要不是想推翻朝廷奪取天下,就算殺個皇帝,朝廷和皇家也不會有太過於激烈的反應。
關於這一點,在三十多年之前,大宗師上官佩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過了。
更何況只要翻開歷史看看就知道,其實江湖中人殺皇帝這種事情早就屢見不鮮。
一般來說,剛開國前幾十年,皇家和朝廷力量處於巔峰期的時候肯定沒人敢嘗試。
可一旦過了百年這個坎,尤其是當武力最強的開國皇帝與追隨他的那批厲害手下全部死光之後,子孫後代開始越來越不爭氣的時候,情況就會逐漸逆轉。
越是到一個王朝的中後期,向來討厭被管束的江湖高手就越喜歡通過刺殺皇帝來名揚天下。
等到王朝末年,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皇宮甚至會變成公共廁所,各路高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所以石山仙翁真正擔心的從來都不是殺皇帝這件事情本身,而是杜永的武功和心境是否出現了什麼問題。
但現在看來,這些擔心明顯有點多餘。
弄清楚這一點之後,他手中的劍法招式陡然一變,真氣灌注於劍身之上形成一道刺眼的劍芒。
下一秒————
這把劍便如同一道划過天際的流光徑直刺出。
儘管它的速度遠遠算不上特別快,可是卻給人一種無窮無盡、無法阻擋的劍意。
面對師父的絕招,杜永自然不敢怠慢,立馬刀劍齊出不斷招架格擋,想要阻擋劍光靠近自己。
可無論是魔刀砍上去,還是手中的劍刺過去,石山仙翁的劍都會立刻以一種他意料之外的方式轉回來。
這劍意就如同一注從高處飛流直下的水,你或許可以改變它的方向,但卻無法改變它受到重力影響下落的結果。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杜永從來沒有見過的劍法,而且完美契合了師父那潺潺如流水般連綿不絕的武學真意。
「哈哈哈哈!如何?你擋得住為師這一劍嗎?」
石山仙翁開心的大笑著詢問。
「這也是咱們石山派的武學?」
杜永一邊施展水無常形的輕功步伐閃避,一邊快速揮舞刀劍破壞師父手中劍的運轉軌跡。
石山仙翁笑著回答道:「不,這不是咱們石山派的武學,是為師我自創的一招劍法。你要明白,這世上的武學分為兩種,一種是可以留下來傳於後世的,還有一種是沒辦法傳於後世的。而這一招劍法,就是只有在為師手中才算是最頂尖的武功。換成其他人施展,可能連一流都算不上。」
「明白了,它需要和您獨有的武學真意相互配合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杜永立馬就知道師父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種武功即便是擁有最強天賦的他也沒辦法完美複製。
因為他只能複製招式和運功路線,沒辦法複製對方的武學真意。
既然學不會,杜永立馬就改變策略不再後退,而是將魔功催動至極限,身體裡瞬間彈出成千上萬根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真氣絲線,遠遠看上去整個人就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從體內漂蕩出一大片赤紅色的火光。
但這些真氣絲線並沒有亂飛,而是一股腦纏繞在斬佛刀之上。
每纏繞上一根,刀身的殺意都會變得更重一分。
當最後一根也纏繞上去的剎那,斬佛刀就像是享受到了某種刺激一樣,轟然爆發出一道金光。
緊跟著,一股祥和慈悲的氣息開始籠罩在刀刃之上。
可這種氣息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鐘,立馬被殺氣四溢的血紅色光芒所吞沒。
同時,刀身開始輕微顫抖,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貫耳魔音。
武功稍差一些的石山派弟子在聽到這可怕的聲音後,體內真氣立馬不受控制的亂竄,自己也趴在地上面露痛苦之色。
毫無疑問,這就是斬佛刀有資格被稱作神兵利器的原因之一。
除了打造刀本身所使用的材料和技藝之外,它在很大程度上還蘊含著魔吞佛的意境。
所以當巨量的魔功真氣注入其中後,立馬便會引發這個效果,進而對周圍造成無差別的大範圍影響。
如果被一名魔道高手所使用,即便是面對數十人圍攻都能輕鬆殺出一條血路。
但此時此刻,杜永卻僅僅用它來擾亂自己師父的注意力,同時藉助真魔境來打斷武學真意的連貫性。
尤其是當魔刀揮出的剎那,石山仙翁眼前頓時浮現出恐怖幻象,連綿不絕的劍意也隨之一緩。
就是現在!
杜永敏銳抓住了這一閃而逝的機會,手中的刀猛然間砍向劍身。
轟!!!!!!!
伴隨著恐怖的真氣碰撞,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浪瞬間吞沒了周圍的一切。
正當石山仙翁猛然間回過神想要再一次故技重施時,突然看到杜永那把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劍從右側刺了過來。
他來不及多想,立馬把自己手裡的劍橫過來招架。
結果在橫過來的剎那,他猛然間發現手中的劍上不知何時,竟然密密麻麻遍布著大大小小數以百計的刮痕。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刮痕都是纏繞在斬佛刀上的炙熱真氣絲線割出來的。
難道說————
石山仙翁間意識到了什麼,瞪大眼睛看著那把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散發刺骨寒意的利劍。
當兩把劍碰撞到一起的剎那,杜永灌注了若水功真氣的劍直接就把自家師父手中的劍給干碎了。
確切的說,後者在冷熱交替和嚴重磨損的雙重折磨下,當場碎裂成十幾塊,徑直朝著不遠處那顆大樹飛了過去。
隨後,這些蘊含著驚人威力的小東西就一個不落全部深深嵌入樹幹,並且冒出一陣白煙。
很顯然,杜永利用了包括熱脹冷縮在內的一系列現代物理學知識,把自家師父手中的劍給弄報廢了。
畢竟石山仙翁用的只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鋼劍。
估計就是在武器店或鐵匠鋪賣三四十兩銀子一把的貨色。
稍微有點名氣和地位的江湖劍客都不會用這種劍作為武器,而是會自己收集材料找手藝好的鐵匠專門定做一把。
可杜永呢?
他手中的斬佛刀自然不必多說,是江湖上公認的神兵利器之一。
另外一把劍雖然是自己打造的、沒什麼名氣,但也用了隕鐵和龍骨這樣最頂尖的材料。
如果拿出去賣,起碼也要幾千乃至上萬兩白銀打底。
再加上帶有極寒屬性的若水功真氣,以及炙熱屬性的魔繭涅槃神功真氣絲線,出現這樣的結果也就不奇怪了。
看著手中斷掉只剩下小半截的劍,石山仙翁不由得啞然失笑道:「好!雖然你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境界還不是特別穩,但卻能依靠同時使用魔功來彌補自身的不足。就憑這一手,不管是京城也好,還是皇宮也罷,你都大可去得。」
「師父,武學真意也分境界嗎?」
杜永收起刀劍,同時半邊身體也在慢慢退出入魔狀態,沒過一會兒工夫那隻充血的眼睛就恢復正常。
不得不說,有了魔繭涅槃神功,他對於這種魔神一體狀態的掌控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因為新的真魔境一生殺予奪,可以完美的將殺意魔刀控制住,根本不用像以前那樣入魔之後發瘋。
「當然!掌握武學真意只是跨過宗師門檻的第一步。接下來你要不斷將內功心法和招式融入到自己的意境之中,甚至是做出一些必要的調整和修改。這個過程別人沒辦法幫忙,只能靠你自己慢慢去領悟。至於大宗師,無一例外都是將自己的技與意完美融合到一起,最終實現天人合一。
「」
石山仙翁沒有任何隱瞞,直截了當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因為他本人就是年輕的時候沒有做到念頭通達,所以一直卡在這「天人合一」的最後一步上始終邁不過去。
「原來如此。好吧,我想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杜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難怪同樣身為領悟武學真意的宗師,阿刺知院會和自家師父差這麼多。
原來掌握武學真意只是第一步,後邊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慢慢的去不斷領悟、
打磨。
「呵呵,不用太著急。畢竟過了這個年你才十三歲,有的是時間和精力。相比起這個,為師倒是更想問一句,你究竟想不想做石山派的掌門?」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石山仙翁臉上浮現出了老頑童般戲謔的笑容。
杜永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這掌門之位您老還是留著傳給大師兄吧,我覺得我的性格不太適合當咱們石山派的掌門。」
「你確定不想試試?別擔心,誰也不是一開始就能做好掌門的。趁為師還不算老,你可以先當兩年代理掌門,如果覺得不合適再讓出來。」
石山仙翁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就如同一個拿著糖人誘惑小孩子的怪老頭。
「掌門還能代理?」
杜永難以置信的挑起眉毛盯著自家師父。
畢竟這種關於道統、傳承的事情,對於任何一個名門大派來說都是需要嚴肅對待的事情。
石山仙翁不以為意的回答道:「當然可以!咱們石山派又不像少林、白馬寺這種規矩眾多的門派,只要武功能達到宗師之境都有資格。當年我師父就是因為師兄突然不想當這個掌門了,直接把位置讓給了他。」
「這是不是有點太兒戲了?」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掌門之位傳起來這麼隨便的嗎?
居然可以想不當就不當,直接甩給其他人自己跑路。
要知道其他名門大派的弟子,為了爭搶掌門之位可是各種明爭暗鬥。
甚至大打出手最終變成仇敵的都大有人在。
石山仙翁意味深長的反問:「哪裡兒戲了?別忘記祖師爺立下的宗旨是什麼。只要能保證道統的延續,誰來做這個掌門都無所謂。這也是為何咱們石山派從來不像其他名門大派那樣,弟子之間會為了爭奪掌門之位勾心鬥角。」
「您真不怕我把石山派弄得一團糟?」
不知為何,杜永總感覺這其中似乎有詐。
「怕什麼。有為師在一旁盯著,儘管放開手腳去干。不過這件事情不急,等你從京城回來再說。現在,去找那個太子韓允好好談談吧。我想他肯定提前準備好了一系列的計劃。」
說罷,石山仙翁隨手將斷了的劍扔到一旁,隨後轉身走進擺放著石山派歷代祖師和掌門牌位的祠堂。
他前腳剛走,趴在院牆外面看了半天好戲的其他人就一股腦涌了進來。
尤其是徐雨琴,立馬興奮不已的驚嘆道:「小師弟,你這魔神一體的絕招可是越來越厲害了,竟然能跟師父打個不分上下。」
「別亂說,我只是占了兵器的便宜。如果師父也有一把好劍,我還真沒把握破解最後那一招。」
杜永趕忙打斷大師姐危險的發言。
通過這次全力以赴的切磋,他現在對於自己現如今的武功有幾斤幾兩還是比較有數的。
或許對付一般的武學宗師可以穩占上風,但對於師父這種最頂尖的武學宗師還是差了一點。
尤其他都不確定,最後那一劍究竟是不是師父真正的底牌。
「哈!那也相當不得了了。畢竟這天底下比師父武功還厲害的宗師可不多。
現在咱們石山派可是有兩位武學宗師,以後可以在江湖上橫著走了。」
徐雨琴興奮不已的揮舞著小拳頭。
唯恐天下不亂的韓慧怡立馬點頭附和道:「大師姐說的沒錯!等有機會帶上小師弟一起去找綠林道上那些混蛋算算帳!他們這次可是追殺了我好幾百里呢。」
「快得了吧!人家為啥追殺你,你自己心裡沒點數麼?」
陳翠書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哼!不就是掃了洛陽地區的幾個山寨麼,下次我還敢。」
韓慧怡揚起下巴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就在這個時候,陸宏突然湊過來插了一嘴:「好了,好了,都消停點吧。相比起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我倒是更關心師父最後說要讓小師弟當代理掌門。」
「對呀!恭喜小師弟。」
「嘿嘿!小師弟,商量個事情。你要是真當了代理掌門,能不能把規矩放鬆點。
」
「對對對!到時候我就可以直接住在蘇州城青樓里,再也不用擔心夜不歸宿挨打了。」
「多發點月錢。師兄我最近手氣不好總是輸,手頭都沒錢用了。」
看著這些五毒俱全的「進獄系」師兄、師姐,杜永突然明白自己之前那種有詐的感覺是從哪來的。
怪不得師父石山仙翁臉上的笑容處處透著詭異,而且還有那麼點迫不及待。
原來是急著擺脫這些令人頭疼的劣徒。
畢竟天天跟這些傢伙生氣,怕不是要短壽十年。
不過好在杜永現在還不是代理掌門,所以隨便找了個藉口勉強給搪塞過去,然後便帶上陶白逃之夭夭。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就避開所有的眼線,悄無聲息出現在蘇州城官署的書房內。
原本正在處理公文的韓充看到他們先是嚇了一跳,緊跟著抬起手制止身邊的護衛輕舉妄動,隨後站起身笑著問:「怎麼,你這麼快就想通了?」
杜永不假思索的點了下頭:「嗯,是的。我突然覺得,加入這場盛宴應該能遇到不少值得一殺的目標。現在,不妨跟我說說你的計劃吧。」
「哈哈哈哈!好!孤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來人,讓廚房弄一桌好菜,孤要跟杜少俠單獨談談。」
太子大手一揮發出無比愉悅的大笑。
在他看來,從對方加入自己陣營的這一刻起,這場關於皇位的爭奪戰就已經贏了一大半了。
在一眾僕人的忙碌下,短短兩刻鐘之後,書房的桌子上就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
儘管按照禮儀禮節,書房這種地方是絕對不能吃東西的。
但無論是杜永還是韓允都一點也不在乎。
他們不僅大吃特吃,而且還把油和湯汁弄得到處都是。
這位太子不愧是接受過正統帝王教育的人,非常善於在細節方面籠絡人心。
杜永曾經在京城吃過一次炒羊肝,並且表現出了愛吃的樣子。
結果今天的餐桌上,就有一盤按照他當初給出配方改良過的炒羊肝。
而且這羊肝不是南方的山羊,而是北方草原上的綿羊,還是那種不到一歲的嫩羊。
因為但凡對羊肉味道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山羊的膻味特別大,而且肉質也差,一點都不鮮嫩。
相比之下,北方的綿羊就好很多。
尤其是炒羊肝這道菜,如果用山羊代替綿羊,那味道絕對會差十萬八千里。
正所謂細節決定成敗。
當杜永品嘗到這盤炒羊肝時,立馬就意識到太子的帝王心術絕對比龍椅上那位老皇帝要高明。
否則一般人就算打聽到他喜歡吃炒羊肝這道菜,也絕不會特地弄一隻不到一歲的綿羊來做。
畢竟蘇州這地方可沒有綿羊,需要通過大運河從北方運過來。
換成是這個世界的本地人,面對這種心理攻勢恐怕早就感動得稀里嘩啦,要麼倒頭就拜、要麼引為知己。
但是很可惜,這套對於杜永來說壓根就不管用。
他僅僅是品嘗了一下那盤對方精心準備的炒羊肝,然後就故意再也沒有動過,而是任由其冷掉變得沒辦法入口。
身為聰明人,韓允立馬就知道這是自己的小手段被對方拆穿並點破,只能無奈的感嘆道:「杜少俠的心思可真是變化莫測令人捉摸不透啊。」
杜永毫不客氣的回應道:「殿下還是別白費心思了。因為這種小恩小惠,充其量也就能收買像荊軻這類沒見過世面的市井遊俠,對於那些真正有理想、有抱負、有野心的人是沒用的。」
「所以————你鄙視荊軻這樣的刺客?」
韓允抬起頭露出好奇之色。
「確切的說,我鄙視所有為別人賣命的刺客。無論是專諸、豫讓,還是聶政、荊軻,在我眼裡都很蠢。因為他們殺人並非出於自己本身的意願,而是被其他像名利、恩惠之類無聊的東西所裹挾。」
杜永毫不掩飾表達了對於《史記》中所謂「四大刺客」的蔑視。
儘管在長達兩千年的時間裡,這些人一直都是「士為知己者死」和「忠義無雙」的體現。
可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群被權貴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可憐蟲罷了。
尤其荊軻,簡直就是被太子丹用權勢強行架起來,最後不得不豁出命去刺殺秦始皇。
這哪裡是什麼「士為知己者死」,完全就是強行PUA被逼著去送死。
「哦,如果換成你是荊軻,你會怎麼做?」
韓允饒有興致的問。
「我大概會直接在某次宴會上,直接先宰了太子丹,然後拎著他的腦袋再把燕國那些令人作嘔的貴族全部殺光一個不留。因為沒有人可以逼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任何想要這麼幹的人,都需要準備好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直勾勾盯著桌子對面的太子,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韓允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原來如此!所以你之所以答應幫孤,實際上是為了達成自己的心愿,而非覺得孤是個值得效忠的主公。
「主公、效忠?哈哈哈哈!殿下,你可真幽默。好了,閒聊就到此為止吧,是時候該談談如何行動了。」
杜永的笑聲中帶著強烈的嘲弄意味,絲毫沒有給這位太子留一丁點面子。
不過韓允的城府顯然很深,不僅沒有被激怒,反倒保持著微笑說道:「要從哪開始說起呢?孤有七個弟弟,不過真正有資格染指皇位的只有魏王和晉王。如果孤沒猜錯的話,秦嶺七魔和北嶽魔宗應該就是他們倆請過去的。換而言之,他們是最有可能動手刺殺父皇的人。」
「那游間派呢?別忘了,他們可是最希望這個天下亂起來的勢力。
杜永不動聲色的提醒了一句。
在他看來,那位萬花樓的樓主才是需要多加注意的狠角色。
畢竟《玉瓊經》有多可怕,他可是親眼見過和體會過的。
經過這麼多年的積累,鬼知道那個外表如同三十歲少婦的老太婆,究竟吸死了多少高手,內功又有多麼深厚。
可韓允卻輕輕擺了擺手解釋道:「這個倒是不必太擔心。因為相比起親自下場干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他們更喜歡躲在暗處挑唆。另外,京城內的那些異姓藩王也需要多加注意。父皇登基之後,曾經不止一次出手打壓過他們,因此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們肯定會推波助瀾插上一腳。」
「那你的意思是————」
杜永放下手裡的筷子故意拖了個長音。
「孤的意思是,最好由他們先下手,而你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韓允不慌不忙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相比起親手殺死老皇帝,他顯然更喜歡讓兩個弟弟背上弒父的惡名,而自己則作為撥亂反正沒有任何污點的完美太子順位繼承大統。
但是很可惜,這並不符合杜永的意願。
所以杜永在短暫思索之後,很快提議道:「你能幫我安排一個身份打入魏王、晉王或其他異姓藩王的陣營嗎?我覺得這樣行動起來應該會更方便一點。」
韓允聽到這番話,立馬變得警覺起來,眯起眼睛試探道:「你該不會是想要親手殺皇帝吧?」
杜永翹起嘴角意味深長的反問道:「為什麼不呢?反正你父皇早晚都要死。
與其死在別人手上,不如死在我的手上更保險一點。至少我絕不會讓他重傷逃過,亦或是有機會捲土重來。」
「可這很危險!父皇身邊一直都有宗師護衛,而且還有二十名專門訓練的絕頂高手隨行。當年大宗師上官佩解決這些人都用了三十招,你覺得自己需要用多少招?更何況還有皇宮內那個隱藏的驚天秘密。」
韓允顯然並不想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這個簡單。想辦法把皇帝從皇宮內弄出來再動手不就行了麼。京城裡現在有那麼多勢力都希望你那位父皇趕緊死,他們一定會非常樂意幫忙的。總之,弄兩個可以掩人耳目的身份,剩下的我來解決。」
杜永十分強勢的把主導權搶了過來。
他可不是那種會聽人擺布的棋子。
無論這位太子之前有什麼計劃,現在都必須按照他的想法來。
韓允臉色終於變了,變得非常非常難看,同時也意識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計劃和準備同樣白費了。
因為很多細節如果沒有杜永的配合,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沉默了良久,他才強忍著惱怒質問道:「你打算怎麼把父皇從皇宮裡給引出來?要知道他可是已經有很久都沒有離開過皇宮了。」
杜永笑著回答:「很簡單,我打算先讓禁軍亂起來。一旦拱衛京師的禁軍亂了,沒有任何一個合格皇帝能坐得住。」
「該死!你瘋了嗎?禁軍豈能輕動!一旦他們陷入混亂,整個京城的局勢都會失控的!」
韓允終於再也無法保持原本那種淡定,而是猛地站起身怒不可遏的咆哮。
要知道韓宋的禁軍可不是趙宋那種長期不經歷戰陣的樣子貨。
而是從各個地方抽調的真正精銳,更是整個國家軍事力量的核心。
一旦亂起來自相殘殺,搞不好是會動搖國本的。
「殿下,請冷靜點。別忘了,你現在還不是皇帝,別總想著可以在不付出任何代價的情況下就解決所有敵人,然後順利掌控整個國家。而且你以為我這是在跟你商量?不,我只是在通知你而已。當然,你有拒絕的權力。但如果你拒絕了我,那就不要怪我去找別人合作了。」
杜永的聲音依舊十分平靜,幾乎沒有太多的起伏。
但他話語中所透露出來的威脅,頓時讓上一秒還在發怒的太子如墜冰窖。
韓允突然發現,身為儲君的自己原來才是弱勢的一方,而且壓根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一旦杜永掉頭去找自己的弟弟們合作,那第一個死的可能就會是他。
畢竟他現在所在的蘇州城,就在石山派的眼皮子底下。
而身邊唯一能抵擋住武學宗師的人,也只有緝捕司的紫衣都統宋懷。
假如杜永和石山仙翁聯手,韓允根本連跑都跑不掉,必死無疑。
搞清楚自己眼下的處境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抬起頭注視著對方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可以幫你弄兩個掩人耳目的身份,但你必須答應我不能亂來。尤其是禁軍,絕對不能出大亂子。」
「放心,我最多殺幾個你父皇親信的將領把水攪渾。」
眼見太子已經屈服,主導權已經落在自己手上,杜永也果斷稍微退讓了一點。
就這樣,兩人終於在殺皇帝這件事情上達成了一致。
僅僅一個時辰過後,韓允就命人製作好了兩張精美的人皮面具。
其中一個是三十歲上下的男性,另外一張則是跟陶白年紀差不多的女性。
「這兩個身份一個是神拳姚驛,他常年在西北一帶活動,武功在江湖上屬於一流之上,而且見過的人並不多。尤其是京城,恐怕沒有幾個人能認得出來。」
「另外一個是姚驛的妻子方湄,擅長使刀,正好可以用來掩飾陶女俠的身份」
「不過這種身份上的掩飾並不保險,一旦動手很容易被識破,你們最好小心一點。」
一名青年將兩張人皮面具放在桌子上,並且做了個簡單的介紹。
「不用擔心,武功方面我有辦法糊弄過去。」
杜永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膀,隨後拿起人皮面具戴在自己臉上。
陶白見狀,也拿起另外一個戴上。
眨眼功夫,兩人就徹底變成另外一副模樣。
「小師父,看來你得再教我一門刀法了。」
陶白對著銅鏡看了一眼自己的樣子,同時又低頭看了一眼懸掛在腰間的刀,立馬意識到青年說的沒錯。
畢竟殺意魔刀實在是太具有辨識度了。
一旦使用,分分鐘便會暴露身份。
「不用擔心,去京城的路上先學就來得及。以你現如今的刀法水平,幾天功夫就能掌握個七七八八。」
掌握著大量武功的杜永對此絲毫沒有半點擔憂。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身?」韓允直截了當的詢問道。
「就現在吧。麻煩準備兩套衣服,再弄點銀兩和一把普通的鋼刀,我們換好之後就啟程。」
杜永稍加思索後很快便做出決定。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京城這個風雲際會的地方,好好體會一下真正的龍爭虎鬥。
「行!拿上這個腰牌,如果有需要人幫忙的時候,就直接去找太子妃。」
說著,韓允將一個造型十分奇特的木製令牌塞進杜永手中。
之所以說奇特,是因為它並不是朝廷和官府體系中的東西,而應該是太子私下打造用來給手下人用的。
「知道了。你就在蘇州等我的好消息吧。」
杜永將令牌貼身放好,隨後跟便宜徒弟一起去其他房間換了身符合身份的衣服,戴上斗笠騎馬連夜離開蘇州城。
這一次,他們沒有選擇走更加便捷的水路。
因為姚驛活動的範圍在西北,所以他們必須稍微繞點路,從太原一帶前往京城。
唯有如此,才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騎在馬上感受著夜風從臉頰吹過,陶白忍不住笑道:「小師父,這次去京城我們應該可以放開手腳殺個痛快了吧?」
「這個倒是不太好說。畢竟我們的第一目標是皇帝本人,然後才是其他那些高手和親王。另外,從現在開始記得改稱呼,省的到時候不習慣說漏了嘴。」
杜永隨口提醒了一句。
「明白!夫君——
」
陶白故意拖了個長音,隨後忍不住抿起嘴角笑了。
她第一次體驗易容假扮別人,因此覺得非常有趣。
相比之下,已經有過經驗的杜永則表現非常淡定,而且假扮一個三十多歲的成年男人完全看不出一丁點稚嫩,反倒給人一種十分成熟可靠的感覺。
尤其在說「賢妻」這種稱呼的時候,就好像真的在稱呼一個與自己朝夕相處了十年的妻子。
兩人一路上就這樣一邊熟悉假扮的新身份,一邊傳授練習刀法。
等從太原方向進入京城的時候,杜永已經把九德拳練到了LV6,冒充一下神拳姚驛絕對綽綽有餘。
同樣的,陶白也把寒雪飛梅刀練到了LV5,足以應付方湄這個身份。
當兩人騎著馬穿過戒備森嚴的城門來到主幹道時,杜永立馬就感覺到京城跟自己之前來過的時候不一樣了。
因為江湖中人的數量比之前起碼多了有一倍。
尤其是酒肆、客棧、茶館這些地方,到處都能看到帶著兵器的身影。
以至於無論是巡街的衙役、捕快,還是緊急被抽調過來的軍士,看上去都非常的緊張。
而且不少的地面、牆壁上都有乾涸過後呈現出黑褐色的血跡。
光從這一點就不難判斷出,最近肯定沒少發生打鬥和死傷。
「夫君,這京城似乎變得更熱鬧了呢。」陶白一語雙關的說道。
由於已經演練了一路,因此她這會兒已經徹底融入角色,根本看不出一丁點破綻。
「熱鬧好啊。我這個人最喜歡熱鬧了。」
杜永環顧四周,立刻便發現了在街頭巷尾有好幾道目光正在盯著自己。
確切的說,他們會盯著每一個帶著兵器或看上去像是有武功的人。
只不過杜永不確定對方究竟是緝捕司的眼線,還是其他勢力派過來盯梢的。
「咱們現在去哪?」
陶白也注意到了這些探子,但卻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先找一家客棧落腳吧。畢竟趕了這麼多天的路,我們還沒有好好洗過一個澡呢。」
說著,杜永騎著馬徑直朝距離不遠的一家客棧走去。
可還沒等到他下馬走進去,就看到一名中年人迎面走了過來,主動抱拳道:「在下香山派劉尋,不知二位大俠尊姓大名。」
「我叫姚驛,這位是我的妻子方湄。」
杜永直截了當報上了事先準備好的假身份。
「神拳姚驛?!」
自稱劉尋先是吃了一驚,緊跟著趕忙再次拱手施禮:「失敬!失敬!」
「不敢當!所謂的神拳不過是江湖朋友抬舉罷了。」
杜永趕忙擺出一副謙虛的模樣。
因為他從看到對方的那一刻就明白,這是肉戲來了。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非常正確。
劉尋甚至沒有掩飾什麼,在寒暄了兩句過後便直截了當邀請道:「我家吳王正在大宴賓客。二位大俠遠道而來還沒有住處,不如就一起來湊合熱鬧如何?順便也能認識一下很多江湖上的同道。」
「等等!我們家魏王也在大宴賓客。二位還是跟我走吧。」
另外一個人突然從小巷內殺出來試圖截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