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念頭通達(1W求訂閱)
第125章 念頭通達(1W求訂閱)
第一個房間鯤鵬圖展示的是道家扶搖直上九萬里的自由意境。
第二個房間這些人臉則比較像是在闡述禪宗佛魔一如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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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穴的設計者究竟是誰?
又是怎麼把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學理念修煉到極致,然後通過繪畫和雕塑的形式表現出來?
但可以肯定的是,對方絕對擁有最頂尖的藝術造詣,並且將其與武功完美的融合到一起。
尤其是眼前這個擁有數以百計不同人臉的雕像,每一張臉都截然不同且惟妙惟肖。
就好像人臉背後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和故事。
即便拿到現代社會,也屬於足以引起巨大轟動和社會輿論熱點的作品。
杜永感覺製作這麼一個東西,耗費的時間、精力跟心血恐怕要以年來計算。
帶著強烈的好奇心,他很快仰起脖子將目光投向頭頂。
因為第二間密室四周牆壁是完全封死的。
反倒頭頂沒有任何障礙物遮擋,看樣子是需要施展輕功一口氣飛上去。
由於手中只有一盞能夠提供微弱光線的防水油燈,杜永根本看不清楚在這條直上直下的通道之中,究竟會有什麼樣的機關陷阱等待著自己。
唯一可以確認的就是地上有很多花樣百出的碎裂人骨。
從骨頭斷裂的程度來看,這些人的死法肯定相當慘烈,甚至不遜色於被第一關的物理二向箔——大鐵球碾過身體。
但杜永卻沒有半點遲疑,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沒有觸碰四周任何一面牆壁,而是藉助鯤鵬功扶搖直上。
眨眼功夫,腳下的地面就變得一片漆黑,而頭頂上方同樣也是一片漆黑。
整個人就仿佛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與虛無之中。
那種看不到任何參照物的感覺無疑非常糟糕,而且內心之中開始湧現出強烈的不安與孤寂。
就好像世界已經不復存在,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皆為虛妄。
隨後人類最深層、最本能的情緒,對於未知的恐懼開始逐漸湧上心頭。
因為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下,根本不知道這條通道究竟還有多長,以及自己的真氣是否能支撐到抵達下一間密室。
如果真氣在半路耗盡,那唯一可以祈禱的就是掉下去的時候還能留個全屍,而不是直接變成肉醬。
當然,要是不怕有什麼機關陷阱也可以試試用腳踩牆。
反正經過前邊兩道關卡,杜永肯定是不會去踩的。
他百分之百確定,如果自己踩了絕對會冒出什麼要命的玩意。
畢竟根據之前的情況推斷,這一關極有可能考驗的是輕功和內功水平,也就是從前邊兩間密室學到的東西。
所以用屁股想也知道,墓穴的主人和建造者肯定會想辦法阻止試圖作的人。
尤其還是牆壁這種看一眼就知道可以借力的地方。
幸好!
這條直上直下的通道並不算太長。
在耗費了差不多四千點真氣之後,杜永的雙腳終於落在一處像是從懸崖峭壁上開鑿出來的地方。
這裡的空間高度很矮,只有兩米左右,給人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
而且當他走進來踩到入口的石板時,周圍立刻傳出一陣吱嘎吱嘎令人感到十分不舒服的聲響。
隨後原本一片漆黑的牆壁上猛然間竄出幾道明亮刺眼的火光。
仔細一看,原來是擺放在暗格內足有大腿粗細的巨型蠟燭,被不知道什麼機關點燃了。
藉助這些蠟燭的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密室內一眼望去全都是神態各異的人偶。
而且每一個人偶要麼是手上拿著樂器,要麼是站在或坐在一個樂器的面前。
還沒等杜永來得及靠近仔細觀察,那種吱嘎作響的聲音突然開始變得越來越密集。
下一秒————
所有的人偶都突然動了起來。
隨後一陣中正和平、典雅純正的音樂合奏便響了起來。
尤其是站在編鐘前方的人偶,居然可以做到橫向移動和低頭彎腰,每一次敲擊都恰到好處。
而吹奏笙、竽等樂器的人偶,嘴裡則明顯有一根像是管子一樣的東西,可以模仿人的嘴巴將氣流灌入樂器之中發出聲音。
不得不說,光是這些人偶複雜的製作技術就堪稱巧奪天工。
以至於杜永都有一種將其拆開來研究一下的衝動。
但在短暫的驚訝之後,他整個人的注意力很快便被這種慢節奏、但卻非常有意境的音樂所吸引。
憑藉高達七十點的樂理屬性,以及周圍這些古老樂器的樣式,他僅用了幾秒鐘就分辨出這並非一般的古典音樂,而是先秦時期用來祭祀天地或正式慶典場合所使用的雅樂。
由於這類音樂往往帶有極其鮮明的特點,與平時自己撫琴、吹簫演奏的普通音樂截然不同,因此非常具有辨識度。
就在杜永疑惑為何要在這麼個鬼地方費盡心思奏響雅樂的時候,正前方發白的牆壁上突然出現了幾個頗為生動的黑影,並且好像還在演繹什麼劇情。
作為一個對光影科學還算了解的現代人,他立馬就轉過頭向身後看去。
果然在最亮的那根蠟燭前看到了細絲線和機械結構操控的小小人偶。
毫無疑問,這就是一種類似皮影戲的小把戲。
只不過皮影戲是人躲在幕後操控皮影形成清晰生動的畫面。
而眼前這個則更加原始,僅僅是把模糊的影子投射到牆上。
耐著性子看了一會兒,杜永發現這些小人偶表演的,應該是華夏大地歷史上一個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重量級人物周公旦。
也就是儒家祖師爺孔子最為推崇的聖人。
再結合耳邊不斷迴蕩的雅樂,他立馬明白了第三間密室中所要表達的核心觀點,即禮樂。
或者說,是建立在禮樂基礎之上的社會道德觀念。
所以墓穴的主人和建造者在表達了「道」和「釋」兩家的思想之後,第三個居然是儒嗎?
杜永臉上浮現出了干分驚訝的表情。
而且當他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再去看那些形態各異的人偶,突然發現這些人偶演奏音樂的動作,居然蘊含著十分高明的武功意境。
尤其是伴隨著雅樂莊嚴肅穆的遲緩節奏,每一個人偶都仿佛充滿了令奸邪不敢直視的浩然正氣。
【你從禮樂中獲得了感悟】
【你的樂理提升了5點】
【你的拳掌提升了3點】
【你的機關提升了20點】
【你領悟了新的武學——九德拳(十級武學,熟練度LV1)】
「九德?這玩意究竟是《尚書》中指的九德,還是《左傳》中的九德,又或是《逸周書》中的九德?」
杜永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
要知道以上這三本古書中,每一本對於九德的描述都有非常大的差異。
而且據他所知,山東孔家好像也有一門類似的家傳武學。
兩者之間莫非還有什麼聯繫?
是的,在這個世界,孔老夫子可不僅僅是一個開創私學傳授知識的儒家創始人那麼簡單。
更是一名武功蓋世的大宗師,有資格寫一本《搶語》的那種。
當年周遊列國也不僅僅是辯論治國理念和思想,同樣也是在找人切磋武功。
光是在歷史中明確記載的公開約戰就超過三十次。
這也導致孔氏家族不僅僅在士族中擁有極高的影響力,同時還是江湖上傳承最久的武林世家。
確切的說,在唐朝之前,幾乎所有的門閥世家實際上都是同時將讀書和修煉武功合二為一的。
可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唐末和五代十國大規模的動亂,以及魔道高手趁勢崛起、大肆殺伐,導致世家門閥逐漸崩潰瓦解。
只有極少數選擇退出朝堂爭鬥的家族成功倖存下來。
而這些倖存下來的家族就是現如今江湖上歷史悠久的武林世家。
不過杜永並沒有在「九德」的問題上糾結太長時間,而是繼續沿著墓穴設計者的指引,來到峭壁另外一邊,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僅僅五息過後,他便平穩的降落到地面上,同時也看見一個石頭棺槨就這樣擺放在空地上。
周圍沒有任何陪葬品和裝飾,周圍牆壁上寫滿了諸如「無我」、「無己」、「無為」、「治世」、「治身」、「治心」、「敬」、「靜」、「淨」等亂七八糟的詞彙。
最後在棺槨的表面則刻著一行「難難難————」的小字。
不用問也知道,這位墓穴的主人生前似乎在試圖將「儒」、「釋」、「道」三家的思想理念融合統一起來。
這也解釋了為何三間密室分別闡述了三種截然不同的武學意境。
但是很可惜,他最終失敗了,所以才會在自己的棺木上寫下「難難難」這樣的字。
作為一個從小接受唯物主義教育的人,杜永對已經死了幾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古人骸骨並沒有太多敬畏之心。
他在觀察了一下周圍,確認應該沒有什麼機關陷阱之後,便徑直朝棺槨走去。
當來到近前的時候,他才發現在石棺的正面居然刻著一封信。
內容是十分生澀的文言文,翻譯過來大概就是恭喜你通過考驗來到這裡,從今以後將儒釋道三家思想和武學理念融為一體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墓穴主人的名字叫曾繼,自稱是晉朝的武學大宗師,最開始在家族安排下出仕做官,後來先出家為僧、又當了一段時間的道士。
在這個過程中,他整個人不斷的改變想法,一會兒覺得儒家是對的,一會兒又覺得道家和佛家才是看透了世界的本質。
整個人就這樣在不斷的內耗、糾結、自我否定中結束了一生。
尤其是生命的最後階段,他不甘心就這樣默默無聞的死去,所以動用手頭的資源和力量建造了這座墓穴,想要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和理念傳承下去,最終完成儒釋道三家從思想到武學理念上的完美融合。
不得不說,這位前輩高人的心很大,但才智和能力卻明顯有點不足。
「將儒釋道合而為一————」
杜永站在棺槨前陷入了沉思,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笑道:「我想大概最接近這一目標的人,應該是朱熹的理學和王陽明的心學吧。算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還是先看看棺材裡有什麼東西。」
說著,他雙手微微用力,將已經快要鏽死的棺木推開,發現裡邊除了一具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骸骨之外,就只有大量繩子已經爛掉散落到處都是的竹簡。
杜永十分小心的將這些竹簡撿起來,查看上邊的內容,結果發現壓根就不是什麼武功,而是一些關於曾繼自己對於儒釋道三家思想的理解和總結。
只有極少的部分提到了武學意境。
他稍微花了點時間,將這些竹簡碎片一個一個挑出來,把有用的部分留下、
沒有的部分扔回到棺材裡。
等做完這一切之後,他直接把蓋子合上,衝著棺材拱手行了一禮表示對這位前輩高人的感謝,然後才轉身原路返回。
沒過一會兒工夫,杜永就平安無事的回到第一間密室。
「小師父,你去了這麼久,在裡邊都發現了什麼?」
等了半天的陶白第一時間上前詢問。
杜永笑著回答道:「我領悟了一門有趣的內功心法,學會了一門拳法,最後帶回了一些關於武學理念的竹簡。喏,都在這了。
「竹簡?!」
陶白看著這些黑漆漆且字跡模糊的東西,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因為在中原大地上紙張發明的很早,在進入南北朝末期基本上就沒人用竹簡這種既笨重、書寫起來也不方便的載體了。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是啊。這些東西需要帶回去之後仔細辨認,然後重新整理一下。走吧,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好!」
陶白趕忙用防水的鯊魚皮口袋將竹簡全部裝進去。
就這樣,兩人在結束墓穴探索之後徑直返回石山派,並在接下來兩天時間裡專心致志整理收集回來的竹簡。
要知道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畢竟晉朝時期很多字形與當下的韓宋字體有很大區別。
再加上歲月侵蝕導致的模糊不清,以及沒有標點符號斷句和大量帶有歧義的詞彙,有時候只能聯繫上下文連蒙帶猜,亦或是結合自己對於武學的理解進行解讀。
結果兩天時間下來連四分之一都沒整理完。
看著這些令人頭疼的破碎竹簡,杜永開始不由自主的欽佩起那些翻譯甲骨文的學者。
這活真他媽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要知道杜永本人的書法技能已經相當高了,連戰國時期的楚字都能辨認個大概,可依舊被這些破損的竹簡弄得頭昏腦脹。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找點專業人士來幫忙的時候,突然聽到屋外小院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喊聲。
「師父回來啦!」
什麼?!
杜永猛然間站起身向窗外看去,發現師兄、師姐們都紛紛從自己的小院跑出來,爭先恐後施展輕功往山門入口跑。
他也不敢怠慢,趕忙放下手頭的活,幾個起落便追上大部隊。
沒過多久,眾人便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看到了石山仙翁的身影,在其身後還跟著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
「師父!師父!你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啊?」
大師姐徐雨琴一個箭步最先跑到近前,像個小孩子一樣面露期待。
「你都多大了,還跟為師要禮物?也不知道害羞!」
石山仙翁沒好氣的瞪了這個首席大弟子一眼。
緊跟著,他轉過身指了指身穿道袍的青年介紹道:「這個是玄陽真人的弟子陳風,今後要在咱們石山派住上一段日子,你們那些壞毛病都給收斂著點,別讓人家看了笑話。」
「見過各位石山派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
被稱之為陳風的青年干分有禮貌的主動抱拳打招呼。
「玄陽真人?啊!我想起來了!師父以前喝醉酒經常提到這位前輩,總是說自己年輕的時候比對方英俊瀟灑、武功也比對方高、就連紅顏知己————」
還沒等徐雨琴把話說完,陳翠書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同時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擅長察言觀色的他注意到,大師姐說這番話的時候,師父的臉瞬間就黑了,而且鬍子被氣得一翹一翹。
畢竟像這種跟弟子吹牛皮的事情被當眾抖落出來,換做是誰都會有點繃不住。
不過陳風卻並沒有在意,僅僅只是以點頭微笑回應。
因為這種事情,玄陽真人在喝醉的時候也同樣會跟弟子講,只不過情況是剛好反過來。
就在現場氣氛一度陷入尷尬的時候,杜永終於和另外一名師兄一起前後腳趕到。
當看到他的剎那,石山仙翁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直接無視其餘弟子撂下一句話。
「你跟我來!」
隨後他整個人便騰空而起,直奔山頂而去。
杜永當然不可能不知道師父為啥點自己的名,二話不說便跟上去。
看著一老一少兩人那飄逸的身法和輕功,陳風立刻忍不住詢問道:「這位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若水公子杜永、杜師弟了吧?」
韓慧怡不假思索的回應道:「沒錯。你別看小師弟年紀不大,但武功卻高得嚇人。剛入門學會若水功那會兒,我們還能跟他打個有來有回,但沒過個把月情況就急轉直下。這次下山歷練回來,已經沒有任何人是他的對手了。」
「那這位杜師弟平時練功一定很用功、很刻苦吧?」
陳風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每天都在苦練武功、壓根就沒有任何休息和放鬆的勤奮少年身影。
陸宏聽到這番話立馬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用功?刻苦?你可別開玩笑了!小師弟除了每天早上雷打不動的一個時辰晨練之外,平日裡壓根就不練功。而是下棋、釣魚,練練書法和繪畫,偶爾還會撫琴或泡茶、做飯。可以說這山上壓根就沒有第二個比他更閒的人了。」
「什麼?!」
陳風整個人愣住了,同時瞪大眼睛滿腦子都是問號。
作為一個刻苦用功的人,他完全無法想像一個平時壓根就不怎麼練功的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能在這個年紀就成為武學宗師的。
「唉—一兄弟,你要明白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這世上就是有那麼極個別天才根本無法按照常理來衡量。小師弟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答應我,千萬別跟他學,也別跟他比,不然很容易崩潰抑鬱的。」
陳翠書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眼睛裡閃過一絲同情。
因為他也曾經拼命努力試圖保住自己作為大師兄的尊嚴。
但結果是一趟下山歷練回來之後,兩人的差距已經大到完全不具備追趕上的可能性了。」
「」
陳風一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顯然並沒有完全理解。
不過從石山派一眾弟子的反應,他已經大概知曉杜永並不像自己想像中那樣每天苦練武功,而是真的不務正業。
與此同時,遠在山頂小院的空地上。
石山仙翁正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這位最年幼的弟子,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才開口質問:「你為何會突然有想要殺皇帝的念頭?」
「我也不太清楚。也許是為了追求刺激和挑戰,也有可能是聽了大宗師上官佩的所作所為想要效仿,又或者太子韓允開出的條件打動了我。總之,當這個念頭產生之後,我就有一種迫切想要付諸實際行動的衝動。」
杜永沒有任何隱瞞,大大方方說出了自己內心之中真正的想法。
「所以你是為了念頭通達?!」
石山仙翁明顯吃了一驚。
對於宗師這個級別的高手來說,沒有什麼比確保自己「念頭通達」更重要的事情了。
因為它涉及到了「自我」和「意境」兩個最重要的核心。
一旦長時間念頭不通達,很容易導致武學境界卡住,亦或是乾脆大幅度的下降退化。
杜永輕輕點了點頭:「對,為了念頭通達。而且我仔細計算過這件事情的風險,以及可能要面對的敵人,得出的結論是成功率很高。最重要的是有韓允背書,可以把後續的政治影響降至最低。畢竟在外人眼中,真正殺死皇帝的是他的好太子,我只是個執行者罷了。」
「你怎麼確定韓允一定會贏?」
石山仙翁下意識皺起眉頭。
「很簡單,眼下包括皇帝和其他皇子在內的所有勢力都聚在京城伺機而動,只有太子遠離政治漩渦來到蘇州。換而言之,就算有其他人奪取京城登基稱帝,他也可以憑藉長江天險占據半壁江山立於不敗之地。更何況不管是咱們石山派還是杜家都在南方,根本不用擔心會受到任何影響。」
杜永不慌不忙給出自己分析後得出的結論。
在他眼中,這次殺皇帝失敗所要承擔的風險實際上並沒有很多人想像中那麼高。
而且太子韓允才是那個真正需要承受後果和壓力的人。
石山仙翁沉默半晌之後繼續追問:「那你打算怎麼行動呢?要知道京城眼下可不太平,光是魔道高手就有一大堆。而且皇帝老兒身邊還有不止一位武學宗師守著,你確定自己有機會?」
「師父,我見過皇帝身邊那個老太監。以我現如今的武功如果想要殺皇帝,就憑他還攔不住。或者說,只要我願意,甚至可以連他也一起殺了。」
說著,環繞在杜永身體周圍的至柔之水真氣瞬間暴漲,一股無形的意境瞬間將方圓百米之內籠罩在其中。
「這是————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
作為石山派的掌門人,葛燁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臉上原本的擔憂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好!好!好!」
他一口氣連說了三個好字,兩眼更是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看到自家師父的反應,杜永笑著解釋道:「這是我在跟韓允見面交談的時候領悟的。而且我的上善若水跟祖師爺的不爭有所區別,選擇了水無常形千變萬化,無可、無不可的道路。所以當我產生想要殺皇帝的念頭時,就註定了必須要去做。」
「那就去吧!不就是殺個皇帝麼,既然上官佩可以干,那你也一樣可以。現在,讓為師看看你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話音未落!
另外一道無形的意境也隨著擴散開來,將整個小院籠罩在其中。
不用問也知道,這是石山仙翁的武學真意。
兩者在意境上明顯十分相似,但在某些細節方面卻有很大的差異。
比如說杜永的上善若水處處透露出自由和隨心所欲,而石山仙翁則更像是連綿不絕潤物細無聲的溪流。
師徒二人在交換過一個眼神之後,幾乎在同一時間高高躍起使出觀海聽濤掌。
轟!!!!!!
真氣碰撞瞬間在空氣中形成驚濤駭浪的氣旋。
其中杜永至寒的至柔之水真氣由上向下,迅速把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白色的冰霜。
石山仙翁的真氣則由下向上把冰霜吹的到處都是,形成一片白茫茫的壯觀雪景。
「哈哈哈哈!不錯!你的掌法火候雖然還差了一點,但至陰、至柔、至寒的真氣卻彌補了不足。就這門武功而言,已經跟為師相差無幾了。」
石山仙翁一邊快速揮掌,一邊毫不吝嗇的誇獎。
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的那次師徒切磋,杜永在觀海聽濤掌方面還被他死死的壓制呢。
可這才過了多久,竟然可以在武學真意的加持下拼個勢均力敵。
不,不對,不是勢均力敵。
杜永的至柔之水真氣顯然更加契合觀海聽濤掌,而且真氣的防禦力也更高。
再加上血量掉到三分之一以下還可以開啟另外一種武學真意————
如果這樣一直消耗下去,最後吃虧的一定是身為師父的石山仙翁。
短短不到十息,兩人就拼了上百招,幾乎把觀海聽濤掌從頭到尾打了一遍。
幾個聽到聲音跑過來圍觀的弟子驚訝的發現,那震耳欲聾的驚濤駭浪之聲居然還有延遲,往往是要等對掌過後片刻才會傳出。
當雙方停手之後,巨大的聲響仍舊持續了一兩秒鐘才徹底消失。
很顯然,這是因為光的速度要比聲音快得多。
當他們出招的速度超過音速,就會出現先看到動作、後聽到聲音的情況。
就如同電閃雷鳴時,永遠都是先看到閃電,隨後才能聽到打雷。
「你果然沒有讓為師失望。不過就憑這顯然還不夠,把你的其他本事也一起亮出來吧。」
說話之間,石山仙翁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長劍。
要知道他平時無論是外出還是跟弟子們切磋的時候,都從來沒有使用過兵器。
可這一次卻破了例。
因為開啟上善若水武學真意的杜永,已經能讓石山仙翁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再加上殺意魔刀這樣的魔功,他根本不敢有一丁點大意。
「師父,你確定要全部亮出來嗎?」
杜永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石山仙翁不假思索的點了下頭:「沒錯!為師今天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成長到了何種地步。要是能從為師手上勝個一招半式,石山派掌門現在就讓給你來做也無不可。」
「那師父你可要小心了。因為接下來這招,我可是只有在殺阿刺知院的時候用過一次。」
杜永深吸一口氣,同時將刀劍一起拔出。
緊跟著,一隻眼睛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並且變得異常邪魅且殺氣四溢,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而另外一隻眼睛則依舊保持不變,就如同湖面一樣平靜。
」???????」
饒是石山仙翁年過古稀、見過的武功多如牛毛,也依舊被如此詭異的畫面嚇了一跳。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杜永不知道怎麼的突然走火入魔了。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這哪裡是什麼走火入魔,而是同時在使用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外加魔功的真魔境。
而且除了魔刀的純粹的殺意之外,還多出了一種高高在上宛如神明一樣生殺予奪的氣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或者說,杜永究竟是怎麼做到可以同時使用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學體系還沒有自爆的?
石山仙翁臉色在短短不到一息時間就變化了好幾次。
相比之下,徐雨琴由於親眼見過這種狀態,立刻興奮的驚呼道:「出現了!
小師弟的獨門絕技!魔神一體!」
「什麼獨門絕技?」
陸宏趕忙湊到近前語氣急促的追問。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都以極快的速度將大師姐團團圍住,一個個眼睛裡閃爍著強烈的好奇。
「嘿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們在從草原回來的路上,遭遇到一位武學宗師的截殺,當時小師弟就是這樣一手提刀、一手持劍,同時將若水功和魔刀運轉到極致,硬生生把對方給砍死了。」
一提起這件事情,徐雨琴立馬就變得異常興奮,開始滔滔不絕講述其當時的情況。
只有陶白獨自站在一旁沒有去湊熱鬧。
因為她知道,這種狀態還遠遠不是杜永真正的極限。
在此之上還可以再疊加一層—一雙魔共舞。
「你確定這樣不會對身體和經脈造成損傷嗎?」
石山仙翁在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問道。
「不會。因為在您離開之後,我又創造了一門新的魔功,可以擺脫原本經脈的限制獨立運行。此時此刻的我,相當於在同時運轉兩套內功,而且一半意識已經入魔。接下來,師父你就要同時對付兩個我了。」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的殘影。
鐺!
剎那之間,他就跨越數丈的距離出現在近前,以雷霆萬鈞之勢劈出殺意魔刀。
而且這一次,刀身上的真氣不再是至陰至柔,反倒變成至剛至陽,刀身上散發著駭人的溫度與熱浪。
石山仙翁甚至在一瞬間感覺就像是看到了從煉獄中爬出來的修羅。
幸好!
身為老牌武學宗師的他對敵經驗豐富,馬上就擺脫了那種錯亂感,立刻揮劍格擋。
可就在刀劍相交迸發出金色火花的時候,杜永另外一隻手握著的劍也趁勢刺了過來。
尤其是劍身上纏繞高速流動的至柔之水真氣,在加入極寒屬性之後變得更加可怕。
石山仙翁僅僅是看了一眼,馬上發現長劍周圍在陽光折射下散發出大片詭異的光點,看上去璀璨奪目就仿佛夜空中的銀河一樣耀眼。
他根本不敢有半點猶豫,立馬聚集真氣猛的拍出一掌。
轟!!!!!!
劍的軌跡瞬間被掌力打偏,貼著長衫的下半身擦了過去。
當衣服與那些光點碰撞的剎那,當場被撕得粉碎化作漫天塵埃隨風飛舞。
因為這些閃耀的光點都是夾雜在至柔之水真氣中凝結的碎冰顆粒。
它們的作用就像是往高壓水刀中加入的磨砂。
不僅讓威力和破壞力更上一層樓,而且一旦進入身體裡還會對經脈和真氣運轉造成嚴重影響。
僅僅一輪交手,石山仙翁就意識到自己這個弟子現在變得有多麼危險且難纏。
他再也沒有了半點指導的心思,而是將自身功力運轉到極致。
強大的護體真氣把衣服、頭髮和鬍鬚都給吹了起來。
杜永也毫不客氣亮出了自己快慢刀的絕活,打算跟師父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測試一下自己的武功跟那些老牌宗師還有多大的距離。
事實證明,武學宗師和武學宗師之間亦有差距。
起碼以石山仙翁的水平,打兩三個阿刺知院沒問題。
尤其在預判方面,兩者之間的差距完全沒有可比性。
要知道在打阿刺知院的時候,杜永的魔刀壓根就沒有被閃避過,基本都是靠那根黑色的金屬長矛硬抗。
可石山仙翁卻能在出刀的剎那提前預判位置,隨後依靠高明的輕功步伐閃避,反手揮劍刺向身體的要害位置。
面對這種情況,杜永就只能用另外一隻手的劍招架格擋。
一百多招下來,除了第一次出手時弄壞了衣服,再也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當然,身為師父的石山仙翁也沒好到哪去,不僅消耗了大量的真氣,而且腦門也開始有點見汗了。
畢竟他現在相當於一個打兩個,就算偶爾占到一點上風也不敢過分追擊。
不然一旦被抓住反咬一口,那這一世英名就要付諸東流了。
「喂喂喂!不是吧?小師弟竟然已經能跟師父打個平手了?」
陸宏張大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都看到了什麼。
「白痴!你也不看看小師弟現在的狀態有多嚇人。他可是同時在使用魔功和正常的武功!這在江湖上可從來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做到。」
徐雨琴白了對方一眼,兩隻小手因為攥的太緊且時間太長有些發白、發青。
不用問也知道,她此刻的內心也相當的緊張跟激動。
「小師弟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我記得之前不是有大宗師說過,魔功和正常武學無法兼容,因此當意境和真氣出現衝突後,立刻就會爆體而亡嗎?」
陳翠書的眉頭幾乎要皺成一團。
因為眼前這一幕實在是有點太過於反常識了。
徐雨琴苦笑著解釋道:「按照小師弟的說法,他這種狀態相當於將自己原始本能的部分剝離出去控制一半身體入魔,理智和自我的部分則控制另外一半身體施展正常武學。至於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我是絕對不敢嘗試,奉勸你也別作死。」
「師姐真是太瞧得起我了。我哪敢啊————」
陳翠書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連石山派的弟子尚且如此,作為客人的陳風更是已經震驚到無以復加,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完全無法相信,武功與自己師父相差無幾的石山仙翁,居然會跟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弟子打得有來有回。
尤其是那駭人的殺意魔刀,每一次揮舞都會令周圍人產生某些感覺和錯亂感。
同樣的,另外一隻手所施展的劍術也同樣驚艷絕倫。
當漫天的劍雨配上至柔之水真氣中閃耀的碎冰,畫面簡直美得令人室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