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干一票大的(1W求訂閱)
第113章 干一票大的(1W求訂閱)
儘管沒有任何人發出鳴鏑之類的信號。
但當杜永離開後不到半刻鐘,蘇州城緝捕司職位最高的紅衣都統就帶著人趕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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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火光沖天的緝捕司衙門,在一片漆黑的夜晚本身就是最醒目的地方,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到。
別說自己人,就連另外一套系統的捕快和蘇州城駐防軍營都被驚動了。
畢竟緝捕司代表的可是皇帝本人的意志,這裡出事沒人敢裝作沒看見不聞不問。
此時此刻,在外面拎著水桶救火的不光有緝捕司自己的人,還有大量趕來的衙役和從軍營里跑過來的士兵。
當他們看到外牆上那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一盜聖白玉湯到此一游後,所有人都驚呆了。
因為這已經不光是在狠狠的打臉,簡直就是騎在緝捕司的頭上拉屎。
何等的瘋癲!
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目中無人!
更可怕的是盜聖白玉湯不僅得手了,而且還全身而退沒有受到一丁點的傷。
尤其是地上那些死相千奇百怪的「高手」屍體,仿佛是對方故意留下來嘲弄他們這群皇家鷹犬的。
要知道就在短短一刻鐘時間內,緝捕司衙門的死亡人數就達到了驚人的六十!
平均一分鐘殺四個!
這些死掉的可不是什麼普通士兵或平民,全部都是修煉某種武功超過六年的武者,有些更是練了二三十年。
如此恐怖的殺戮效率簡直駭人聽聞。
而且還有很多受傷殘廢的沒有算進去。
可以說這一波衝擊下來,緝捕司在東南總部的戰力基本上廢了接近一半。
「好!好一個盜聖白玉湯!!!!!!!」
紅衣都統看著牆上那一行刺眼的大字氣得渾身發抖。
他都不記得在江湖上已經多少年沒有出過敢如此挑釁緝捕司的狂人了。
尤其是已經被付之一炬的檔案室,簡直不是一般的要命。
沒有了大量詳細完整的記錄與評估,面對如此多的江湖勢力和層出不窮的高手,緝捕司根本做不到遊刃有餘的從容應對。
一旦東南局勢失控,朝廷立馬便會失去最重要的糧食和賦稅來源,進而引發財政惡化乃至崩潰最要命的是出了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用不了幾天盜聖白玉湯硬闖緝捕司放火大鬧的事情就會傳遍江湖。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將其殺死、重創或追拿歸案,保不齊就會有人躍躍欲試的效仿。
除此之外,那些原本被壓制不敢輕易露頭的邪道高手也會趁勢而起。
一想到那種群魔亂舞、邪道橫行的景象,紅衣都統就不由得心驚肉跳。
沒辦法,誰讓這起事件影響太過於惡劣了呢。
「大人,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把人散出去打探盜聖白玉湯的行蹤嗎?」
之前靠一把單刀勉強擋住杜永的老人低聲詢問。
紅衣都統表情凝重的反問:「你覺得他的武功如何?是宗師了嗎?」
老人苦笑道:「抱歉,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也瞧不出他具體的底細。因為這傢伙的武功太怪了,尤其是他的真氣千變萬化,令人捉摸不透。最後一招,甚至能同時發出上百道不同力道的真氣,讓我們的招式互相攻擊自己人。不瞞您說,我走江湖這麼多年也算見多識廣,可如此驚世駭俗的內功還是第一次見到。」
「又一個天縱奇才麼————」
紅衣都統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因為沒人比他更清楚「天縱奇才」究竟有多麼可怕。
這類人上次見面的時候可能還是才踏入江湖的菜鳥,可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是一流高手,再下次見面說不定就是武學宗師了。
而且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新武功就意味著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必須要拿很多很多的人命去試。
「都統,出了這種事情咱們從上到下都別指望能逃脫懲罰。與其等著京城的陛下和宋大人的判決,還不如搏一把。別忘了蘇州城可不光有咱們緝捕司,還有許多其他的江湖勢力。要是能把石山派和張家也拉下水一起對付這個盜聖白玉湯,也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旁邊另外一個人眼睛裡閃爍著憤怒與不甘的光芒,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提出建議。
「你的意思是————」
紅衣都統轉過身注視著這名親信手下。
後者猛地抬起頭回應道:「廣發英雄帖!邀請蘇州城及其周邊地區所有的幫派前來商議一起對付盜聖白玉湯。畢竟哪個幫派沒有點秘密,沒人會願意眼睜睜看著這麼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賊在自己地盤上晃悠。」
「妙啊!借江湖勢力來對付盜聖白玉湯!大人,這個辦法說不定真的能奏效。」
原本愁眉苦臉的老人也立刻意識到這樣做的好處。
不管怎麼說,緝捕司背後都是皇帝和朝廷,象徵著整個中原地區的法統,天然就有大義名分。
而且不管成不成,只要讓江湖幫派看到緝捕司的慘狀,肯定會對這個盜聖白玉湯產生警惕。
到時候一旦發現對方的行蹤或是得到什麼信息,肯定會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告訴緝捕司。
「那咱們就豁出去搏一把!牆上這些字先別動,留著給石山派和張家看看盜聖白玉湯究竟有多麼的狂妄。另外給京城的消息也用最慢的渠道,儘量爭取一些布置的時間。」
紅衣都統無疑是個非常果斷的人,立馬就下定了決心。
因為他很清楚,要是自己不能拿出行之有效的反制措施,整個東南緝捕司的高層恐怕都難逃問責。
到時候丟掉官位都是輕的,運氣不好直接被編入贖罪死士這輩子就完了。
不過正在謀劃要還以顏色的緝捕司並沒有意識到,膽大包天的杜永在搞完事情之後並沒離開蘇州城,而是飛躍半個城區落在一處無人的河道碼頭。
「前輩!您————您真是太厲害了!」
放完火早早撤退等候在這裡的傅朔第一時間從藏身地點鑽出來,滿臉都是興奮、激動和崇拜。
因為那可是緝捕司東南總衙門!
而且是獨自一人,從大門堂堂正正的衝進去殺到屍橫遍野,最後臨走還在牆上最醒目的地方刻下自己的名字。
這樣的事情他以前只在說書人添油加醋的江湖傳奇、武林神話故事中才能聽到。
可今天不僅親眼所見,而且還是參與者之一。
如此場景怎麼能讓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不熱血沸騰。
要不是自己除了輕功之外根本不會其他的武功,傅朔都恨不能衝上去與眼前這位前輩並肩作戰,哪怕代價是死也無所謂。
像他這樣出身社會最底層的孩子,如果可以在「無名小卒」和「名揚天下」之間做一個選擇,幾乎所有人都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厲害?這才從哪到哪。走!咱們再去蘇州城的府衙走一趟。」
杜永伸手輕輕拍了拍這個年輕人的肩膀,戴著人皮面具的臉上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啊?您————您燒了緝捕司衙門還不算完!」
傅朔難以置信的長大了嘴巴。
杜永翹起嘴角冷笑道:「完?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完了。別忘了我的名號是什麼。盜聖!如果不盜點東西,江湖上怎麼知道老子的手段有多厲害。怎麼樣,你要不要也一起來?偷人錢袋有什麼意思,要干就干大的。」
他此刻就如同引誘人墮落的魔鬼,不斷撩撥著對方那顆已經燃燒起來一片火熱的心。
「好!干!」
傅朔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馬拼命點頭。
這會兒他的腦子已經完全被激動和崇拜的情緒所支配,已經完全不在乎什麼後果了。
在傅朔的帶領下,杜永很快來到蘇州府官署的所在地。
由於緝捕司沖天的火光,大部分衙役都已經被派出去幫忙救火了,就連被吵起來的官員們也都驚慌失措的聚集在一起打探消息、商量對策。
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兩個製造了這場混亂的罪魁禍首已經悄無聲息潛入進來。
杜永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在存放稅金和給皇家貢品的倉庫後牆開了個洞。
夢蝶功千變萬化的真氣在他操縱下簡直就如同一台小型盾構機。
再加上蘇州的空氣原本就潮濕,庫房的牆壁在多年侵蝕下已經變得沒有那麼堅固,所以整個過程十分順利,甚至連打洞的細微噪聲都被人們吵鬧的聲音掩蓋過去。
等順著小洞鑽進去之後,從來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的傅朔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被眼前的畫面震驚到失語。
只見大量的金錠和銀錠密密麻麻擺放在架子上,各種價值昂貴的珍珠、翡翠、寶石、珊瑚同樣多不勝數。
除此之外還有一匹匹上等的絲綢錦緞,只有富貴人家才能穿得起的極品白色、紫色和紅色毛皮,以及稀有珍貴的藥材和成品丹藥。
毫無疑問,作為眼下韓宋最大的賦稅來源和對外貿易港口之一,蘇州城的富庶遠超很多人的想像。
這裡存放的金銀全部都需要押解進京供中央財政支配,或是用來支付邊軍的軍餉、或是給官員們發俸祿。
而那些價值不菲的奢侈品,則是專門給皇帝的貢品。
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巨額財富的傅朔只感覺嘴巴發乾、渾身上下不停的出汗,心臟更是不爭氣的狂跳不止。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強迫自己稍微冷靜了一點,顫聲問道:「前——前輩,這麼多東西咱們怎麼搬走?」
「搬走?不需要那麼麻煩。你看上什麼就先拿,剩下的我來包圓。不過我個人建議拿金銀最好,直接捏碎了就能用,也不必擔心銷贓的時候被認出來。」
說罷,杜永輕輕推了一把身邊這個年輕人。
「包圓?!」
傅朔當場愣住了,顯然沒有明白這兩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
畢竟這個庫房裡的金銀和貢品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哪怕有上百人也得忙活兩個時辰以上才能將其全部搬出去。
「別廢話!趕緊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完了去外面等著。」
杜永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並不打算給對方解釋自己接下來將要施展的手段。
傅朔見狀也沒敢再繼續追問,而是徑直衝向裝滿金銀錠的架子,抓起來運用真氣將其捏變形,主要是去掉上邊官府的印記,然後拼命往懷裡揣。
不過他並不貪心,也知道如果帶太多會影響輕功身法,而且身上的衣服也兜不住。
所以裝了差不多三十斤左右的金銀之後就主動停手,在杜永的示意下順著挖出來的小洞鑽出去到外面等候。
等傅朔離開,杜永這才如同掉進米缸里的老鼠,馬上開始原本北美地區限定的大型全民參與綜合性娛樂活動—零元購。
每當經過一塊區域,他雙手輕輕一揮,連帶金銀、貢品和擺放的架子一起就全部憑空消失了。
確切的說,是直接變成了商店界面一連的數字。
才短短不到一分鐘,原本堆積如山的東西就全部消失了。
整個庫房空蕩蕩的一眼能從頭看到尾。
當然,杜永也沒有忘記在牆上留下盜聖白玉湯到此一游的簽名,隨後也順著洞口鑽了出來。
「前輩,您這是都搞定了?」
傅朔大吃一驚,趕忙下意識轉過頭順著洞口往裡看。
結果不看不要緊,一看整個人嚇得汗毛倒豎,差點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完全無法想像,對方究竟是用了何種神鬼莫測的手段,竟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把那麼多的財物弄走,而且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為了確認這不是幻覺,他還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立馬疼得齜牙咧嘴。
此時此刻,傅朔才意識到「盜聖」這兩個字的含金量。
自己之前搞那點小偷小摸連人家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同樣的,他也能夠預料到明天整個蘇州的官場將會引發怎樣劇烈的震動,以及下一期邸報的內容會有多麼炸裂。
因為無論是正面衝擊緝捕司衙門,還是直接盜走蘇州城內的賦稅和貢品,江湖中人一輩子能幹成任意一件就足以名震天下。
可現在有人在一夜之間竟然同時達成兩項成就,而且就站在自己面前。
這種親眼目睹傳奇誕生的參與感,讓傅朔激動得不能自已,恨不能立刻跪下拜師。
但強烈的自卑感又使其不敢做出這種舉動,生怕遭到嫌棄和拒絕。
「別傻站著,你有地方可去嗎?」
杜永直截了當的問。
傅朔立馬回過神來,輕輕點下頭:「有!我跟那個一起從墓穴中活下來的女孩,在城外三十多里的山上建了個小屋。我們就是在那裡一起生活了幾個月修煉武功。」
「行!那你就去先躲上一段時間,儘量不要外出,更不要進城。從明天開始,整個蘇州可能都會亂上一陣子,緝捕司也會瘋狂打探尋找咱們的蹤跡。」
杜永稍加思索後立馬做出安排。
反正他本人是根本不怕查的,只要衣服一脫、人皮面具一摘,哪怕光明正大的站在緝捕司門□,對方也不可能認得出來。
反倒是眼前這個小子,必須得藏起來避避風頭。
「那前輩您呢?」
傅朔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緊張和關心。
「我?呵呵——」杜永裝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笑了。「能抓住我的人還沒有出生呢!趕緊趁早離開蘇州城吧,咱們以後有緣再見。」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他再次施展出那種如同大鵬展翅一樣的輕功,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直衝雲霄,眨眼功夫便消失無蹤。
「這————這不是我的輕功嗎?」
傅朔目瞪口呆的仰望天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實。
不過由於眼下還身處險境,他也顧不上想太多,緊跟著也施展同樣的輕功飛起來,快速從府衙的上空掠過,趁著還沒人發現稅金和貢品被盜逃之夭夭。
就這樣,兩個將蘇州城鬧到雞犬不寧的罪魁禍首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脫身了。
尤其是膽大包天的杜永,甚至沒有立刻離開,反倒還去把自己藏起來的刀劍、衣服、靴子等隨身物品取回來換上。
等回到石山派的時候已經是子時過半,也就十二點到凌晨一點這段時間。
正當他輕手輕腳打算直接回屋睡覺時,突然發現自己小院屋裡居然還亮著燭光。
嗯?
這是怎麼回事?
杜永推開門走了進去查看,結果看到是才收的兩個婢女青兒和穎兒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她們明顯是想要等主人回來,所以點著蠟燭守在旁邊,結果熬著熬著先撐不住了。
畢竟這個時代的人大多睡得比較早,就算熬夜也很少會超過亥時,也就是晚上十一點鐘。
相比之下,對於現代人而言,十一點屬於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熬到凌晨兩三點也是常有的事情。
有些精力充沛的年輕人甚至一晚上不睡覺,第二天也能正常學習上班。
就在杜永猶豫是把兩人叫醒還是把她們挪到床上去的時候,比較警覺的小猴子突然察覺到屋裡的動靜,立馬一個飛躍從高處的柜子上跳下來,摟著主人的脖子發出幾聲尖叫聲。
而它的聲音立馬就把兩個女孩給吵醒了。
青兒趕忙爬起來揉了揉眼睛,在看到杜永之後立馬起身問候道:「主人,您回來了。我現在就去給您打水擦臉洗腳。」
「我去給您弄點吃的。」
穎兒也趕忙搓了臉試圖驅散困意。
「不必了,你們都去睡覺吧。我接下來要修煉內功,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要來打擾我。」
說罷,杜永稍微安撫了一下小猴子,然後便直接盤膝而坐開啟養成模式的掛機練功。
眼下距離早上起來自動練功只有一個時辰多點。
就算躺下睡覺也睡不了多久,還不如直接修煉內功心法等晨練結束後再回來補覺。
眼見主人不需要自己伺候,青兒和穎兒只能無奈的對視了一眼,隨後起身走向小院另外一間房子。
由於白關已經被打掃收拾過,這個原本堆放雜物的房子不僅放了兩張床和被褥,而目桌椅板凳、鍋碗瓢盆等生活用品一個不缺。
除了東西太多空間略顯擁擠之外,整體居住環境還是相當不錯的。
兩名少女脫去外衣躺在各自的床上,但不知為何困意全消。
因為杜永跟她們預想中所有的主人都不同。
既不窺探自己身體和美貌,也對苦練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舞等才學不感興趣。
這讓從小就學習如何討好男人的揚州瘦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姐姐,你說我們未來會怎麼樣?」
青兒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穎兒轉過頭苦笑道:「我哪知道呀。反正咱們現在跟著主人,總比在青樓伺候那些好色的客人強百倍。畢竟一旦破了身開始接客,咱們這輩子就算徹底完了。」
「對了,主人說教我們武功。咱們以後是不是也可以當女俠?」
一提起這件事情,青兒的眼睛裡就透露出興奮的光芒。
「當女俠?你以為學習武功那麼容易嗎?我可是聽說練武可是要吃很多苦頭的。」
穎兒聲音中透露出對未來的擔憂。
青兒則不以為然的反駁道:「再難還能難得過咱們學習琴棋書畫、詩詞歌舞嗎?當初要是學不好,可是既挨打又挨餓,搞不好還會被關小黑屋呢。好幾個跟我同齡的孩子都被活生生折磨瘋了,最後被打死扔到城外亂葬崗一埋了事。」
「快別說這些了。趕緊睡覺,明天還要早起伺候主人洗漱。別忘了主人可是每天寅時都會準點起床練功的。」
穎兒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便用被子蒙住頭,表現出一副不想再被打擾的模樣。
青兒不高興的撅起嘴翻了個身,望著窗外天空中明亮的月光,腦子裡開始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
慢慢的,她意識開始逐漸模糊,最終昏昏沉沉的再次睡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伴隨著屋外傳來一陣叮叮噹噹和劇烈的爆鳴聲,兩個女孩立馬從睡夢中驚醒。
她們趕忙爬起來穿上衣服,透過門縫向外面張望,瞬間看到了令自己畢生難忘的畫面。
只見正處在夢遊狀態的杜永操控若水功真氣,硬生生把整個小院連帶周圍大片區域變成了冰天雪地。
尤其是觀海聽濤掌,每一擊都會掀起恐怖的風暴,讓漫天的雪花隨風飛舞。
如此奇景,對於一輩子沒有見過下雪的南方人而言,簡直就跟魔法和仙術沒有任何區別。
由於氣溫急速降低的關係,兩個女孩都被凍得瑟瑟發抖,趕忙將被子裹在身上,同時從口鼻呼出的空氣也化作肉眼可見的白煙。
「我的天吶!這————這就是主人的武功?」
青兒的聲音在顫抖,身體在顫抖,同時心也在顫抖。
作為揚州青樓培養出來的頭牌,她並不是沒有見過江湖高手,甚至還親眼目睹過有人因為爭風吃醋而大打出手。
可像這種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改變環境、溫度和氣候的武功,別說是見過了,就連聽都沒聽說過。
儘管陶白的殺意魔刀已經全力以赴,每一招都足以令人肝膽俱裂,可是卻連杜永的身都近不了。
刀還沒等靠近,就會被外層堅硬的冰殼擋住。
更可怕的是,她每劈中冰殼一次,自身就會被冰層中的至柔之水真氣攻擊,導致寒意湧入身體和經脈。
此時此刻,陶白的頭髮、眉毛、手臂、臉頰上都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當然,與之聯手的石山派大師姐徐雨琴也同樣沒好到哪去,手中的玄鐵重劍也裹上厚厚的冰層D
而且只要觸碰到什麼物體很容易就會被凍上去,需要花費額外的力氣將其拔出。
那種無處不在的刺骨寒意簡直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擊。
「該死!我感覺小師弟的至柔之水真氣越來越難纏了!」
徐雨琴忍不住低聲抱怨了一句。
儘管她很清楚自己的武功進步速度並不慢,甚至在同齡人中算非常快的。
可面對杜永,這種被超越之後距離越來越大的感覺依舊相當不好受。
「師伯,我不行了。在這種寒意侵蝕下,我的真氣消耗太快,再繼續下去搞不好會被活活凍住。」
陶白迅速退出入魔狀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冷!
太冷了!
如果沒有足夠的真氣抵擋,任何人進入影響範圍經脈乃至血液都會被迅速凍結。
「今天就先到此為止吧。咱們先撤!」
徐雨琴果斷決定提前結束晨練,拉著陶白一起向後飛躍院牆。
當她們不再發動攻擊,處於夢遊狀態的杜永攻勢立馬為止一緩,隨後迅速將擴散出去的至柔之水真氣收回,開始一板一眼的演練招式。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漫天的雪花和院子裡刺骨的寒意就消散了大半。
只有石山仙翁站在位於最高處的屋頂上,遠遠看著自己這位最年幼弟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拿起若水武秘籍摸著下巴上的鬍鬚喃喃自語道:「真是怪哉!這上邊明明沒有任何一句提到過若水功練到高深之處會有寒意。難道是祖師爺忘了寫?還是當初抄錄的時候遺漏了一部分?」
不用問也知道,這位武學宗師還在試圖從本門的秘籍中,找到杜永真氣會帶上寒冷屬性的原因。
他壓根不知道,這根本不是若水功的問題,而是那一滴玄龜之血。
就是因為這一滴神獸之血,讓杜永在不改變運功路線的情況下,愣是把若水功的武學等級從十級提升到十二級。
至陰、至柔、至寒————
在他的手中這門內功心法可以說已經達到了「陰」的極致。
就在石山仙翁拿著秘籍絞盡腦汁的琢磨,不經意之間連鬍子都拔掉了好幾根的時候,陳翠書突然急匆匆的從外面跑進來大喊道:「師父!師父!大事不好了!」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發生什麼把你給嚇成這副模樣?」
石山仙翁一躍從屋頂跳下來,沒好氣的訓斥道。
「我剛接到董炎的飛鴿傳書,他說昨天晚上蘇州城發生驚天動地的大事了。那個前段時間名聲大噪的盜聖白玉湯,不僅強闖緝捕司衙門殺了幾十人,在外牆上留下到此一游的字跡,而且還連夜盜走所有稅金和貢品,眼下整個蘇州城都炸鍋了。知府下令封閉城門和運河,正在挨家挨戶的搜查。」
陳翠書一股腦把杜永昨天晚上幹的好事給說了出來,同時將手中的字條一股腦全部遞給師父。
「什麼?!」
饒是石山仙翁見多識廣,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可依舊被這個消息給驚到了,趕忙查看這些由信鴿送來的字條。
由於石山派和大商人董炎之間有密切的合作關係,因此後者得到什麼消息都會第一時間通報。
等看完所有的蠅頭小字,石山仙翁這才倒抽了一口涼氣驚嘆道:「好一個盜聖!好一個白玉湯!天下賊盜多不勝數,但能鬧出這般動靜、敢鬧出這般動靜的,恐怕除了他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了。」
「師父,緝捕司和官府的人現在都瘋了。因為沒了蘇州的稅金,朝廷邊軍的餉銀和官員的俸祿搞不好就會發不出來,這是要出大事的。」
陳翠書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完全無法想像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癲狂的瘋子。
「緝捕司那邊有什麼動靜?」
石山仙翁習慣性的眯起眼睛。
陳翠書輕輕搖了搖頭:「他們應該是被嚇傻了,暫時還沒有任何動作。我感覺京城很快就要派欽差來在蘇州官場上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畢竟稅金和貢品都丟了,朝廷又迫切需要錢來周轉。這種時候沒有什麼比問罪抄家更能快速解決問題了。」
「哼!蘇州這些貪官污吏也該殺一殺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用不了多久緝捕司就會廣發英雄帖,請包括咱們石山派在內所有江湖有頭有臉的勢力去商量一起對付盜聖白玉湯。」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石山仙翁語氣中透露出一絲輕蔑跟不屑。
「那您準備怎麼辦?」
陳翠書抬起頭看著自家師父,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石山仙翁咧開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說道:「為師打算出門訪友。如果緝捕司派人來,你就帶著你小師弟去一趟。反正無論緝捕司的人說什麼,你們就咬死了為師不在做不了主。」
「啊?您————您把這種事情交給我和小師弟去處理?」
陳翠書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做夢都不敢相信,在外人眼裡德高望重的師父居然會甩鍋給自己。
「哈哈哈哈!放心,出不了什麼大事。更何況咱們石山派這一代如果不出意外,下任掌門應該就在你和你小師弟中間選一個,遲早都要學會怎麼跟官府打交道。這次就當是鍛鍊吧。」
石山仙翁拍了拍陳翠書肩膀以示鼓勵,隨後進屋收拾行李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了。
看著師父那瀟灑的背影,陳翠書感覺天都塌了,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好傢夥!
緝捕司的人還沒登門拜訪呢,這掌門兼師父就直接先一步跑路。
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石山仙翁壓根不想摻和官府的破事,更沒興趣給對方當槍使。
而他這種態度,正是中原名門大派對於韓宋朝廷一以貫之的態度。
意識到這口鍋自己不背也得背,陳翠書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準備轉身下山找小師弟商量商量口半個時辰之後,等杜永晨練完正一邊打哈欠、一邊轉身要回屋補覺的時候,他趕忙上前一把將其拽住。
「等等!師弟,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大師兄請講。」
杜永十分給面子的拱了拱手。
陳翠書也不廢話,用精簡的語言把蘇州城內發生的驚天大案講述一遍,最後才嘆氣道:「師父已經外出訪友去了,並且把這件事情交給咱們倆來應付。師弟你可千萬要有個心理準備。」
「師兄放心,我對付這種事情有經驗,反正咱們只要說正確的廢話,絕對不給出任何實質性承諾就行了。」
杜永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膀。
反正短時間內,他是不會再用盜聖白玉湯這個馬甲了。
緝捕司的人就算把整個蘇州地界的土翻過來都沒用。
至於皇帝派欽差來殺官抄家,跟他有個屁的關係。
這年頭只要是當官的,屁股下邊就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如果說全殺了可能偶爾會有一兩個冤枉的,但十個裡邊殺九個絕對錯不了。
「正確的廢話?」
陳翠書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杜永笑著回應道:「沒錯!這個解釋起來有點複雜,你到時候看我的眼色行事就行。」
「好吧。反正師傅已經跑了,咱們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作為整個石山派最「正常」的人,陳翠書現在除了相信自家小師弟之外,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了。
正當他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杜永突然想起了什麼,迅速衝進屋內拿著一個紫檀木盒子追出來大喊道:「大師兄!等等!我這裡有個好東西給你。」
「嗯,是什麼?」
已經走到大門口的陳翠書停下腳步。
下一秒————
他就看到一顆金色的丹藥迎面飛了過來。
出於本能的反應,陳翠書趕忙抬手接住,緊跟著臉上便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一氣混元丹?你從哪搞到的這種好東西!」
要知道在下山歷練的時候,他可是特地去了一趟百草堂想要訂購一顆,結果人家的回答是沒有。
杜永不以為意的回答道:「昨天有人送給我的。大師兄不是一直想要增加功力的丹藥嗎?趁現在,趕緊吃下去回屋運功。」
「那你呢?我吃了你吃什麼?」
陳翠書並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反倒第一時間關心起自家師弟。
畢竟石山派不著調的弟子太多了。
他這個做大師兄的平日裡照顧師弟、師妹都習慣成自然了。
「我這裡還有好幾顆,你就放心大膽的吃吧。一顆不夠還可以再來一顆。」
杜永打開盒子將裡邊的一氣混元丹展示給對方看。
「我艹!」
當看到盒子裡還有那麼多的時候,哪怕是平日裡從不說髒話的陳翠書也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什麼叫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這他媽就是最直觀的體現。
自己求而不可得的東西,在小師弟這已經多到可以隨便送人了。
「師弟,這是誰送給你的?你知道一氣混元丹多少錢一顆、又有多難買到嗎?」
被刺激到差點吐血的陳翠書在簡單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後立馬開口詢問。
因為就算是送禮,這份禮也未免太大了一點。
「是青鯊幫的翟幫主。昨天他在蘇州城請我吃了一頓飯,那兩個婢女和這些丹藥都是他送的。」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大大方方的說出一氣混元丹的來歷。
「翟承允?他不是跟你有過節嗎?為什麼要突然要送這麼重的禮?」
陳翠書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唔——我想他可能是怕我故意找茬屠了青鯊幫吧。畢竟我這趟下山歷練的戰績還是挺嚇人的」
杜永思索片刻後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聽到這句話,陳翠書當場就繃不住了,嘴角更是不停的抽搐。
「這都是什麼鬼世道。我處處與人為善、溫良恭儉,可到頭來卻沒有你到處殺人吃混得開。」
「害!大師兄,你這就不懂了。江湖上的本質是弱肉強食,儒家那套禮義廉恥的道德觀在這裡行不通。在這裡你不僅要拳頭大,而且還要經常殺人讓拳頭上沾點血,別人才會敬畏你。遠了不說,就看盜聖白玉湯。之前有多少人誣陷他、給他腦袋上扣黑鍋,不就是因為他沒有殺人嗎?但昨天晚上一過,你看還有誰敢再做這樣的事情?」
杜永趁機給自家大師兄灌輸自己的行為邏輯。
如果是以前,陳翠書肯定會將其視作歪門邪道不予理會。、
但今天,他受到的刺激實在是有點大,甚至覺得小師弟的這番話好像有點道理。
畢竟殘酷的現實就擺在眼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