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6、喬遷新居,太師駕到(月初求保底月票)
昭慶的眸子黑亮黑亮的,讓人生不出拒絕的心思來。哪怕她並沒有在提出要求,只是詢問。
「殿下以為,皇上會讓步麼?」李明夷忽然問。
昭慶搖頭。
父皇是什麼樣的人,作為女兒如何不清楚?那是個內心極偏執的人,一旦做出了決定,就再也難有人可改變。
「這不就了,」李明夷無奈地笑笑,「君臣生隙,皇上不肯退,那只能勸太師低頭。」
「可太師都不肯見我。」昭慶沮喪。
李明夷笑道:「人在氣頭上,自然是聽不進外人的話的。所以,先讓人把氣消一消。」
「怎麼消?」
「任他罵,」李明夷手指點了點桌上那封邸報,「我們不做回應,整個王府派系都只當沒看見。
朝中其他看不慣我的人,落井下石跟著罵也好,旁觀不出手看樂子也罷,都沒關係,罵啊罵的,氣順了,再約出來聊一聊。」
昭慶沒想到他給出這樣一個答案,意外道:「這不像你。」
李明夷打趣道:「那在下應是什麼模樣?記恨上對方,然後設局報復?我的心胸沒那么小。」
昭慶點點頭,心說對對對,周秉憲、馮涯、任敏中他們都和你無關。
但她依然鬆了口氣,有些開心。
她最擔心的就是李明夷與太師開戰,她與滕王會夾在中間難以做人。
而且,雖有些天方夜譚,但昭慶莫名地篤定,倘若兩人開撕,那獲勝的一定會是李先生。
沒有理由。
只是信。
「只是……要讓先生受委屈了,」昭慶眸子裡帶著歉意,「以太師的影響力,既然拿出這書籍來抨擊,搞不好真會將其給禁了。」
李明夷淡然一笑。
《西廂記》在京城附近的銷量早已經跌了下來,地方各大州府主城也賣的差不多了。
更不要說,如今盜版橫行,也壓制了銷量。
接下來唯一還能賺一筆的,只有授權給胤國。
禁便禁吧,反正這本書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
而且基於「越禁越火」定理,成了禁書,沒準還能再火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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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文字獄」,他並不太擔心,正如幾人分析的一般,這起事件中,頌帝為了臉面,也不可能真的懲罰李明夷,最多給太師個面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鬧太過分,非要上綱上線,那就是打趙晟極的臉了。
徐南潯不是蠢人,不可能做到那一步。
「無妨,」李明夷忽然算了算日子,說道,「過幾天『小雪』,欽天監發了天象預告,說那日會落下今年冬天第一場雪,正好這幾天也打算搬進新宅,索性趕在一起,喬遷之日在新宅中擺宴賞雪,正好給太師送一封請柬過去。」
昭慶鬆一口氣,笑道:「好,屆時本宮與滕王必去為你暖房。」
……
……
馮遂回來的時候,三人的密會已經結束,於是剛查到了一些風言風語的馮大門客就到了新的任務,通知陣營內所有人……
四個字。
保持沉默。
於是,在官場上無數人期待的注視下……什麼都沒有發生。
不,準確來說,只是沒有反抗。
但給事中徐明朗的文章卻也引爆了坊間讀書人,以及部分官員的不滿。
他們未必與李明夷有仇,但的確看不慣西廂記的大紅大紫,許是文人相輕吧。
亦或者,是有人覺這是個向東宮諂媚的好機會。
於是,朝堂上一片詭異的安靜,所有人都在謹慎觀察,不敢露頭。
而朝堂下讀書人圈子裡卻是沸騰了。
次日,許多文會上的話題就都變成了聲討,多數人都是第一次知道,西廂記的作者竟然是那位首席門客,這個八卦本就極具傳播性。
「翰林院內,不少年輕人在謀劃聯名上書,一起彈劾你,或者說,是借你來抨擊朝中風氣。」
次日,文允和便傳遞來的消息,而李明夷隔空予以回答:
置之不理!
於是,在滕王派系的沉默,以及徐南潯手下人的刻意推動下,這起文章越鬧越大。
甚至出現了不少人衝上街頭,打砸書鋪,大喊「淫書」,當眾收集西廂記燒毀示眾的盛況。
一時間,討伐聲浪如山呼海嘯,聲勢浩大。
而李明夷則躲在王府與家宅,對此置若罔聞,一副怕極了,不敢應戰的模樣。
見狀,朝廷中一些因被李明夷「索賄」,心有怒意的官員也大著膽子跟風尚上奏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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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些更聰明的,地位更高的大臣們則緘默不語,在任何場合也都不提及此事。
……
「胡鬧!」
這一日,御書房內,頌帝將翰林院那聯名奏摺狠狠摔在桌上,怒意不加以掩飾,他冷笑道:
「陳學士,你看看!這就是朕養的清流!儲的才俊!明里暗裡,是在罵那李明夷嗎?明明是在罵朕!還有這些跟風鬧事的官員,也是腦子不清不楚!」
陳久安恭恭敬敬立在一旁,彎腰將掉在地上的奏摺撿起來,放回桌案,一臉同仇敵愾的樣子:
「陛下息怒,莫要被這些人氣壞了龍體,這些人不體諒陛下,不知國事艱難,的確可惡,只是他們終歸也是年輕,頭腦衝動,聽風就是雨,容易被坊間言論蠱惑,倒也未必是真有壞心。」
頌帝「哈」了一聲,看著模樣忠厚的陳久安,道:「你也為這幫人說話?」
陳久安險些跪倒:「臣不敢,臣只是為陛下名聲考慮,若處罰這些學子,只怕有損陛下聖名。」
頌帝也並不真的氣他,聞言擺擺手:
「朕知曉你是為人忠厚寬仁,偏偏朕可都聽到了,底下有不少人也在罵你呢,你倒還為他們說話,唉!」
嘆了一聲,頌帝臉色又難看起來:「不過你說對,這群翰林學子不至於有壞心,只是被人利用了。」
陳久安小心翼翼道:「陛下,君臣和睦,國朝才穩固,陛下不妨將臣等處罰一番,平息輿論,如此……」
頌帝擺手:「愛卿不必說這話,朕豈是卸磨殺驢之人?你們為朕背了罵名,豈有再受難的道理?」
他捏了捏眉心,疲憊地道:「朕裝聾作啞了幾日,也算給足了他面子,鬧也該鬧夠了,你回去與楊文山說,此事莫要再鬧了。」
「是。」
……
於是,次日,那些上奏的官員都被約束談話,肅清局也收到命令,開進了翰林院內,對那群聯名翰林予以調查。
同樣是當日,新的一期邸報下發,上頭赫然刊登了一名鳳凰台學士的奏摺,文章不長,大意為「警惕反賊操控輿論」。
算是官方定調。
皇帝一句話,朝野之間瞬間熄聲。
坊間雖仍有一些讀書人極為不忿,但更多的讀書人還是明智地閉嘴了。
歸根結底,新朝建立才一年,真有骨氣的刺頭大多都被政變時殺光了,如今剩下的這幫人,也多是牆頭草,上頭的風往哪吹,便往哪倒的貨色。
「嗬嗬,果然不值一提。」王府總務處,李明夷將手中最新的邸報放下,面帶笑容,「我還以為能鬧更大些。」
語氣中,竟然還有點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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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遺憾,對朝野動盪樂見其成。
「想來是皇上終於看不過去了,」馮遂笑著說,「只是太師那邊恐怕要生一肚子氣。」
李明夷沒接茬,問道:「明日我喬遷,請柬送去了麼?」
「都送出去了,按照您給的名單,只邀請少部分人。但消息早已放出去了,很多人都知道。」
馮遂感慨,「本來我還擔心,明天會有不長眼的來鬧事,破壞喜事,這邸報來的卻及時。」
李明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記過來。」
馮遂:「能空著手來麼?」
李明夷委婉道:「不能。」
……
……
次日,農曆是節氣「小雪」,宜入宅、祭祀、納畜、移徙。
昨晚後半夜,京城上空便飄飄灑灑落下細碎的雪花來。
雪不大,與鵝毛相距甚遠,卻也不是雪粒子,而是一片片極輕極精緻的花朵,無聲而緩慢地落下來。
灑在城中一座座屋脊上,黑一塊,白一塊。
清晨,李明夷穿著冬衣,負手站在老宅的院子裡,仰頭望著天空。
緩緩飄下的雪花倒映在他的眼底。他眼裡透出一股沒人能理解的情緒。
「一年了啊……」
李明夷心底呢喃。
嚴格來說,距離他穿越還沒到一年,但人對時光的記憶不是依靠日曆,而是腦海中難以磨滅的景象。
一年前,他在皇宮裡被反賊甲士壓出寢宮,看到的便是大雪,今日又見小雪。
而自己也已經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裡紮下了根。
「公子?」司棋抱著一個大香爐走來。
她今日換了一身新衣裳,穿著邊緣繡著毛茸的襖子,有點像是年畫上的女童長大了。
雙手懷抱一個銅香爐,此刻裡頭剛點了大塊的沉香,隱約還有一點火星子。
「怎麼了?」李明夷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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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走了,叫你好幾聲了。」司棋說。
院子裡已經空蕩蕩,房間都關了門,家門口有兩輛車,幾個家中的下人等在門口。
呂小花和王廚娘他們已經提前去了新宅那邊準備。
李明夷和司棋是最晚走的。
也只有主人動身,才算真正的喬遷。
「哦哦,走吧。」李明夷應聲,然後跟著司棋出門,鑽進馬車。下人去鎖門。
主僕二人坐在車廂里,掀開帘子往外看,多少還有點留戀,但終歸住的時間不算長,說多舍不,未免矯情,何況新宅子要氣派的多,司棋都有點迫不及待住進去了。
馬車離開了丁香湖北岸,碾過地上一層小雪,拐入正陽大街,往南岸走。
因為下雪,街上人少了些,但小孩子卻肉眼可見多了起來,一個個包裹的嚴嚴實實,在外與同齡人玩鬧。
只可惜積雪不夠大,否則少不了雪人堆起來,雪仗打起來。
不多時,掐著吉時的一行人抵達了新宅。
……
靜園坐落於湖南岸,四周環境很好,因為距離城中心更遠了,所以宅子占地也會大些,沒那麼擁擠。
附近的鄰居都隔開不少距離,這會倒也有一些附近的人看過來。
新宅外頭,呂小花與王廚娘等人早等著了,見主子過來,當下點燃了鞭炮。
「劈里啪啦……」
清脆的炸響連成片,像是鼓點,紅色的紙皮四下飛濺,與白雪相益彰。
上頭牌匾上掛著紅布,兩邊是喜慶的燈籠。
「迎主家!」呂小花也換了新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僕人們列隊,恭迎李明夷下車。
李明夷走在前頭,抱著香爐的司棋跟在後頭。
「公子,拿上這個,」呂小花戴著瓜皮帽,滿面笑容,拎著一小袋糧食,一小盒子銀錠,分別交到李明夷左右手中。
王廚娘則將一個印章掛在他腰間。
喬遷新宅。主人不可空手。這叫「帶財入庫」。
司棋抱著香爐緊隨其後……按規矩,大戶人家應該是捧供奉的神位,祖先排位入宅。
但李明夷也沒有,就換成香火,也是一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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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夷在前,司棋在後,其餘人拎著各種彩頭東西跟著。
如此進了大宅。
新宅是三進的布局,尤其難是旁邊還多了個花園跨院,雖說不大,與王府里完全沒法比,但好歹也是正經獨立的花園。
與舊宅里院子裡開一小塊花田就叫「花園」不是一個東西。
其實新宅里一應家具、生活物品昨天就搬過來,採購好了,如今李明夷人進來,更多的是一個儀式。
等走完流程,司棋也將香爐端正地擺放在正堂中,院子外頭,便傳來了嘈雜聲音。
……
李明夷本以為是附近來拜訪的鄰居,結果一看,卻是王府的人掐著點來了。
「哈哈,先生,本王來給你祝賀來啦!」滕王喜氣盈盈地喊道。
手裡拎著用紅綢包裹的禮物走進來。
在他身旁,則是笑意盈盈的昭慶,身後的雙胞胎同樣各自抱著禮盒。
「李先生,本宮應約而來了。」
再往後是馮遂等門客,熊飛帶領的護衛以及……王府的廚子!
沒錯!
今日是喬遷宴,也是賞雪宴,滕王擔心李家的僕人人手不夠,直接將廚子也帶來了。
一片恭賀聲。
不過眾人也都是太熟了,少了那些客套,李明夷笑吟吟應了,便帶著姐弟二人參觀新家。
這宅子原主人也是個有文化的,格局布置都算雅致,等去了跨院花園中,只見一根根老竹紮根於石中,一片池塘尚未結冰,周圍繞著池塘鋪的石橋石板路,蜿蜒曲折,一個頗大的亭子與對面的花廳彼此呼應。
算不氣派,但勝在雅致。
以李明夷如今沒有官身的布衣身份,這個規格已經是頂點了。
此刻小雪紛紛,眾人都撐著傘,天還不算冷,在外頭聚會正恰當。
喬遷宴便設在這花園涼亭之中,中間的大爐子已經點燃了,散發出滾滾熱氣,廚房裡忙活的熱火朝天。
「來人,將本王帶來的好酒擺上,鹿肉送去廚房!」
滕王自來熟地大聲指揮。
亭中圍爐賞雪,自然不適合吃複雜的飲食,否則極容易冷掉,且也要追求一種「戶外露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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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往往以烤肉配熱酒。
昭慶則指揮下人用專門攜帶的竹瓮去收集初雪:
「放在池塘邊接空中落下的,還有那邊那片梅花,花瓣上落下的也掃下來,都是乾淨的。本宮帶來的普洱呢?」
這便是以雪水煮茶了。
她笑吟吟地看向李明夷:「今日多收集些雪,回頭埋入地下,下回賞雪取出,以風爐小火烹製熱茶,最是好的。」
李明夷苦笑應下,心說這也就是古代,沒有工廠,空氣沒有污染,你們才覺雪水乾淨。
但凡上輩子,那雪比臉都髒……還煮茶……
不過有這姐弟二人操持指揮,他這個主人反而空閒下來,被昭慶趕去門口迎接賓客。
按照時辰,賓客們也陸續會在這會抵達。
第一個來的赫然是柳景山父女。
「柳王爺!清河郡主!天冷還令二位登門,趕緊進屋暖和暖和。」李明夷笑著招呼。
柳景山在朝中沒有官職,只管著個印書局,時間寬鬆,這才以到來。
柳伊人則笑吟吟地與他打了招呼:「小……先生不帶本郡主參觀一番?」
李明夷意味深長地看著這個故作天真無知的少女:「昭慶公主就在花園中,請她帶你參觀如何?」
柳伊人一滯。
旋即被柳景山牽著進門拜見二位殿下去了。
第二個登門的,赫然是前太子妃白芷。
她裹著一襲冬衣,顯比夏秋時豐腴了些許,或者說被滋潤的更具少婦風韻。
身後丫鬟打著傘,替她遮雪。人朝著李明夷微微一福,細聲細氣,暗送秋波:「祖父與幾個叔伯都在衙門,不便來,便由我來送上賀禮了。」
說著,親手送上一個盒子。
李明夷微笑著雙手接過,卻不料白芷趁機碰了碰他的手背,李明夷反手握住她的手,又迅速鬆開,不著痕跡地接過禮物,笑著說:「白小姐有心了,還請進屋稍坐。」
白芷盈盈點頭。
錯身而過,香風拂面。
第三個登門的,竟然是李家二小姐,李瓔珞。
對於這個便宜學生,李明夷最近一段時間繁忙,都沒去過問她的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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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李家人竟然讓她過來了。
在外人面前,李瓔珞還是裝的挺像個大家閨秀的,只有在人後才會暴露囂張嘴臉。
此刻客客氣氣叫了聲「先生」,又睫毛一垂:「父親抽不開身,母親也不便登門,便由我這個學生來了。」
抽不開身只是個委婉說辭,實際上是李明夷咖位不夠。
那些朝廷大員若親自來了,便是壞了禮數,讓子嗣代勞才是合適的。
「多謝二小姐賞光,」李明夷笑著低聲問,「上次出的卷子做的如何了?」
李瓔珞小臉一僵,撇過頭去,「哼」了聲:「區區卷子,不在話下。」
「是麼,還挺厲害的。」李明夷稱讚。
李瓔珞忽然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仿佛有什麼話想說,但又咽了回去。
最終還是沒說,進了宅子。
「這『魔丸』人格的二小姐好像有煩心事?」李明夷敏銳察覺,但也不好問。
就在這時,一聲「小明!」吸引了他,只見宅子外頭莊安陽樂滋滋地從車上跳下來。
她內里依舊是戰國袍,但外頭裹著厚厚的皮草。臉紅撲撲的。
李明夷張了張嘴:「公主你……怎麼來了?」
他明明沒有邀請過莊安陽。
二人明面上關係一般。
莊安陽就很不樂意,鼓了鼓腮:「本公主來賀喜,你還不樂意?」
她就是想來,便來了。
大不了回頭被乾娘數落一通,反正她只是一個外姓公主,沒啥份量,影響不大。
說話間,她以送禮為遮掩拉近距離,壓低聲音,可憐巴巴道:「主人好久不來了。主人去哪了。」
我艸……
李明夷臉一黑,生怕她發神經,低聲道:「昭慶公主也在,你收斂一些,莫要與她衝突。」
莊安陽撇撇嘴,想要反駁,但給他一瞪眼,M屬性爆發,便一下子溫順下來,乖巧點頭:「我懂事的!」
然後她眼底流露出一絲狡黠,有些意地進門找昭慶去了。
李明夷無聲吐了口氣,只覺這幫賓客就沒一個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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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今天屬於小範圍私宴,邀請的人就這幾個,其他一些與他有關係的,如文允和,也最多是派人送來賀禮等等。
只要不是重要人物,倒未必需要他親自接待,交給司棋就好。
不出預料,接下來登門送禮的,果然大多都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其中文妙依代表其父來了一趟,也被李明夷迎接進門。
司棋在他身邊,就突然很是無語,低聲嘀咕:「怎麼來的都是女的……」
「……」李明夷無言以對,假裝沒聽見。
而就在李明夷打算先回花園的時候,只見遠處一輛華貴的馬車駛來,車夫護衛素容列隊。
再然後,馬車簾掀開,一個寬衣大袖的老人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隔著片片雪花,與少年李明夷對視。
雪落無聲。
太師徐南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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