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6、深入調查

  莊府內院門口,一名家中丫鬟抱著從妙手閣新取回的衣服走來,卻被兩個「門神」般的僕人攔住:

  「莫要進去,公主吩咐了,自己要沐浴,在她出來前,不准任何人入內,否則掉腦袋。」

  抱衣服的丫鬟嚇了一跳,納罕道:

  「公主到底做什麼,平常沐浴都是要咱們伺候的呀。」

  「誰知道?」一個門神嘀咕道,「關鍵屋子裡一點聲音都沒有,跟沒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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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門神神秘兮兮道:

  「而且每一回這般,公主屋子裡的床鋪都會換一床新的,而舊的不知所蹤。」

  抱衣服丫鬟沉吟片刻,若有所思:

  「你們說,會不會是公主她私……嗚嗚嗚!」

  兩個門神同時捂住她的嘴,表情認真:

  「咱們什麼都不知道!」

  ……

  ……

  「嗚嗚嗚~」

  公主閨房內,莊安陽整個頭埋在鬆軟的被褥里,黑髮如瀑,遮掩面容,姿勢如豬兒拱地,後蹄繃直,豬臀高高揚起。

  伴隨一聲激烈的殺豬般的「哀嚎」,莊安陽身子一陣瘋狂抽搐,而後噗通一聲軟倒。

  李明夷將遭受重創,口吐白沫的敵將如破布般丟下,起身拔出武器,細細擦拭。

  隨著修行漸深,他對身體的掌控力日益增強,早已能做到武器收發由心。

  而非白經綸誤以為的岔路修行。

  不過這個,沒必要給老頭子解釋。

  「噸噸噸。」

  李明夷以跪姿走到一邊,拎起几案上的水壺,仰頭喝了個飽,這才將自己仰面摔在大床上,進入空靈時刻。

  沒有被阿福控制,這次的程度在他控制下,他對此十分滿意。

  而且不得不承認的是,整日在緊繃、高壓的環境中進行諜戰工作,時間長了,的確積累了許多疲憊。

  此刻倒是鬆快了大半,甚至想一直躺到天黑。

  「嚶嚀……」過了一會,莊安陽緩了過來,扭著身體,坐了起來,然後懂事地就要去浴桶中沐浴。

  結果纖細的手腕被李明夷輕鬆一拽,人便驚呼一聲,飛了過來,如雲的長髮披散在他日漸輪廓清晰的胸口。

  「小明……」莊安陽有點怕的樣子,「我不太行了……你怎麼更厲害了。」


  李明夷「嗬」了一聲,心說你當齋宮的丹藥是白吃的?

  「躺一會。」他輕聲說道。

  「嗯。」莊安陽心中歡喜,如貓兒般蜷縮在他臂彎間。其實莊安陽雖然是個「瘋癲」的,思路、行事與常人不同。

  但她終歸也是女子,也是喜歡事後溫柔相擁的……雖然經常緩一會就嘚瑟犯病……

  「最近你還去宮裡麼?」李明夷問。

  莊安陽疲憊地「嗯」一聲,絮叨道:

  「去啊,前天還去宮裡尋乾娘,原本她還邀我今日去北郊,但我懶嘛,便不想去。」

  李明夷無語,又細細問起了宮中的事,莊安陽上回得了他的囑託,也的確留了心。

  藉助著皇后乾女兒的身份,橫行無忌,倒也掌握了許多宮廷里的秘聞。

  自然不是什麼大事,但經她的描述,宋皇后近期的確安分許多,並沒有展現出要鬧么蛾子的跡象。

  倒是在花心思與太子準備皇帝的壽禮。

  李明夷仔細地聽著,暗想若真是這般,那自己近期的「災劫」應該不是皇后那邊對自己動手。

  這一時讓他對知微的「警告」真實性愈發起疑了。

  二人又溫存一會,李明夷起身,拍了拍她的「豬膘」:

  「好了,我得走了,下回不許用那法子找我。」

  如白花花羊羔的莊安陽鴨子坐起來,嘴巴一憋:

  「誰讓你都不來……」

  李明夷穿好衣服,走到後窗邊,扭頭看向委屈巴巴的公主,嘆了口氣:「下次一定。」

  ……

  ……

  離開莊府,已經是下午了,李明夷琢磨了下,先去找了個館子吃了個午飯,補充蛋白質。

  而後才溜溜達達,前往肅清局。

  四處內空空蕩蕩,老梅與大千帶人出去了,衙門裡只剩下少部分值班的。

  李明夷心中一動,招呼留守的一名吏員過來:

  「其他三處今天可有異動?」

  那人想了想,說:

  「一處一如既往,還在外出查案。三處也沒什麼區別。只有二處特殊些。以往馮主辦都是身先士卒,親自帶人外出的。

  便是不外出時,也是在局裡翻看卷宗,但今日中午,有人看見他單獨帶一些人出去了。」

  李明夷一愣,表情嚴肅了些,叮囑道:

  「傳令下去,派人盯著一點二處,再打探下那邊的最新情況。」


  「是!」

  ……

  揮手命人離開,李明夷摩挲下巴思索起來。

  拋開皇后代表的東宮,這個節骨眼,對故園威脅最大的只有肅清局。

  自己和知微都不會針對,許平那個總捕頭是個有本事的,但這段時日據他觀察,這個許平頗有點「出功不出力」的架勢。

  思路很清晰,每天辦事也很賣力,但一旦調查涉及到了一些重要的勢力、人物,手便會軟了下來。

  不意外,許平的背景靠山最差,人卻極機靈,對方不會想不到,肅清局就是個得罪人的活。

  肅清局的權力之所以凌駕於昭獄署,連六部堂官也要忌憚,是因為這壓根不是個「常態衙門」。

  而是個「臨時調查組」,大概類比於欽差。

  可欽差總有卸任的時候,到時候,沒有靠山的許平怎麼擋住那些大人物的報復?

  除非,他下定決心往上爬,可那樣一來,就容易成為下一個「姚醉」和「高震」。

  「以許平的情商和表現,他似乎並沒打算與故園死磕,大概是如果能抓到人,自然最好。若是抓人的過程中,得罪的人太多,就緩緩……」

  「而馮涯這個人,與許平截然相反,倒是與姚醉有點相像……」

  「尤其,我通過賄賂獲得黃喜賞識後,馮涯看我的眼神愈發的鄙夷,態度也更冷淡了……」

  李明夷思維發散,決定重點關注下二處。

  當然,這個動作不能太明顯,否則反而容易弄巧成拙,令對方起疑。

  可惜老梅和大千尚未加入故園,否則他們來做最為恰當,故園的人是絕對不能靠近肅清局的。

  王府的門客也不合適,知微的話……

  「大人。」

  不知不覺間,門外吏員去而復返,身後還跟著個中年人:

  「白家老爺求見,說與您有約。」

  李明夷一愣,辨認出此人是白芷的叔伯之一,也打過照面。

  中年人熱情笑道:

  「不請自來,還望先生見諒,實在是家裡老爺子千叮萬囑,今晚立冬,正好在家中設宴,要我綁也將先生綁去……」

  不是,我是說過兩天去,但你是真會挑時候啊……李明夷想要拒絕,但人家都上門了,如何能拒?

  他只能擠出笑容,一邊寒暄答應,一邊覺得有點失策了。

  阿福都沒了,怎麼效果還在呢?


  ……

  ……

  入夜後。

  回到家中,用過飯的兵部尚書任敏中得知門外來了個不速之客。

  任府書房內。

  「馮主辦可是有事要我兵部配合?」

  任敏中端坐主位,眼神警惕:

  「那也該白日在衙門裡探,何以此時登門?」

  馮涯沒有穿官袍,而是一身便服,笑著說:

  「既是入夜而來,便是以私人身份拜訪。只是所為之事,也的確與公務相關。」

  任敏中對馮涯的印象還不錯,當然,主要是李明夷襯托的……

  他笑了笑:「馮主辦這話,倒是將本官聽糊塗了。」

  馮涯不是喜歡繞彎子的人,當即取出一個小本子,又借了書房中一支毛筆,一副要邊聊邊記錄的樣子:

  「馮某此來,是想打探下孫行舟的案子……尚書大人莫要誤會,我自是相信兵部上下乾淨的,只是近日反覆了解此案,總覺得怪異,那孫行舟過往為人,卻不像個會通敵叛國的。」

  任敏中愣了下,疑惑道:「你這話何意?」

  馮涯笑了笑:「查案麼,自然要多懷疑,我只是想了解更多細節。」

  任敏中驚疑不定,斟酌著便講述些經過,不過也都是泛泛之談,至於對孫行舟的評價上,他態度嚴肅,一副孫行舟有問題,是自己失職的模樣。

  沒有半點對此人的偏向。

  倒不是任敏中心中沒有懷疑,事實上,身為兵部尚書,他的懷疑比旁人都重!

  孫行舟那個人,叛國?

  任敏中是不大信的。

  只是當初孫行舟與故園賊人接頭,被抓了個現行,後來刑部又拷問出證據來,鐵證如山,任敏中哪裡敢說半個不對?

  此刻見馮涯態度認真,竟好似當真要重啟調查,他也不禁有些心動。

  畢竟倘若孫行舟是被冤枉的,那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大好事。

  「嗯,也就是說,孫行舟起初堅稱是被高震命令而來,後來面對鐵證,才俯首認罪?」馮涯問。

  任敏中遲疑道:

  「此案審理細節,皆在刑部大獄中,本官避嫌,對此倒是不很了解。你得去刑部問。」

  頓了頓,他面露遲疑,道:

  「不瞞你說,在你之前,一處的許平前些天就來見過本官,也問了類似的問題,但此事干涉太大,涉及到刑部、兵部,乃至太子府。高震和孫行舟如今也都死了,死無對證,許平便也似乎放棄了調查。」


  馮涯並不意外,也沒有放棄的意思,反而忽然問道:

  「您說涉及的勢力多,那……可曾涉及到滕王府?或者說,事發當晚,滕王府可有出面?」

  任敏中一下警惕起來,他反覆想了想,才斟酌地道:

  「據我所知,那晚王府的確去了刑部,但沒入內,是那李明夷帶王爺過去的,據其說,是外頭動靜鬧得大,得知了消息,來看情況……

  對了,還有,一開始,高震負責調查內鬼,將兵部、樞密院的人都帶到昭獄署詢問情況,當時那李明夷便翻牆強闖進來,非要旁聽……」

  馮涯眼睛一亮,追問道:

  「當時細節可否說說?還有……李明夷那段期間,曾消失了一陣子,任大人可否知道其去向?」

  任敏中本不願與滕王府敵對,但一想到李明夷用諸多證據,威脅自己,敲竹槓,讓自己大出血,乃至被頌帝批評的事,心頭一股怒火便燃起來……

  再加上,以他的聰慧,早已看出馮涯似乎對李明夷有些針對傾向。

  他深深看了馮涯一眼,說道:

  「此事,本官的確知道不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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